“高乘风，你被开除了！”
“为什么？”
高乘风坐在桌子对面，身上的军服皱皱巴巴的，像是被粗暴的塞进小箱子里。
导致它的原因是刚刚测试了一个新款改装，虽然可以增加军用机娘的速度，
但是一旦踩刹车就会自爆，虽然他没什么事，因为炸的不是驾驶舱，机娘又是驾驶舱有特殊防护的类型。
刚检查完回来，就听说他要被开除！
桌子对面坐着王逸风，肩膀上有5颗蓝色地球，这是世界联邦的标志。
少尉军衔。
高乘风盯着他看，越看越觉得自己冤枉。
“泄密，知道吗？你是怎么敢把X-01号文件散播出去的？虽然这证据可能有点问题，
我们也只能证明这有很大概率不是假的，但是这一旦属实，可是非常严重的事故！
你知道泄密会带来多么严重的影响！”
“同志，我是外包，都没参军，我也不知道x01是什么？”
“你的老板张海提交了非常多证据，包括你是如何偷看到x01文件的，
由于没有传播出去，所以只对你处以开除，如果传播出去，则处以5年有期徒刑。”
王逸风把那份证据推到他面前。
里面是一大堆他没见过的东西：详细的描述了他是如何破解保险箱密码，利用职务之便与保险箱独处，
将保险箱打开并偷出文件的。
保险箱存放在一个暗无天日的房间里，并没有摄像头，军方进行查证时表示收到了“无法证伪的证据”。
证据内容具体就是这些。
高乘风看了那证据3遍，沉默了。
张海，正是他举报的那个贪官。
挪用100万军费培养自己机娘。
他尝试了举报，然后第二天就收到了这个。
“你要是觉得不妥，可以申诉。我也觉得可能有疑点，上报…”
“不用了，没那个钱。”
高乘风摆了摆手，问了一些工资之类的，收拾了东西，就离开了这个房间。
走出这栋大楼的那一刻，他的精神还是恍惚的。
只是招惹了一个想玩赛车的贪官，就被开除，天可真是黑了。
不对，这么说是不严谨的，这里没有赛车，没有机动车车队。
机娘取代了一切，而且成为了这个世界上最发达的运动，堪比地球的足球加篮球。
而且，同样也取代了代步车的地位，有不少人会租一台机娘，周末去跑两圈，或者直接让对方住在自己家里。
“各位观众晚上好！欢迎收看本年度滨海拉力赛！”
一旁广告牌挂着的巨大的屏幕上，一名银白色头发的机娘正在赛道旁挥手。
旁边一个黑人，脸上也带着笑容，搂着她的肩膀。
她身后的赛车灯光亮起，观众席瞬间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高乘风停下脚步，看了几秒。
“这一对是我们的明星选手，解绍——青竹！”
他盯着广告牌看了几秒。
机娘比赛，来钱最快的方式，也是最容易的一种让底层驾驶员能够接触到上层社会的方式。
比起正面复仇，在赛车比赛上打回去才是一名蓝星人的作风，这是他的师傅教给他的。
他并不熟练的拿出手机点开了打车，不对，打机娘软件，点击了一个目的地。
华南赛车市场。
——
“是的师傅，就在这里，谢谢。”
高乘风从机娘柔软的座椅上跳下，看着眼前的市场。
形形色色的机娘在大街上行走着推销自己，但高乘风知道，她们太贵了，自己买不起。
“大哥，看看我，我有高达230的极速，只要七万…”
这已经是非常低廉的报价，尤其是对于一台性能还不错的机娘来说。
“不要。太贵了！”
“啊？你买机娘还想便宜？”
在一众机娘异样的目光中，他穿过人群，向中间最不起眼的区域走去。
普通车区。
当然，在这个世界并不叫这个。
而是叫做改装件与报废车体售卖区。
根据智械岛X88号管理条例，这里的东西几乎不合法，可以算是灰产。
这里几乎没有人，大部分都是来买改装件的。
几个行人正在街上，和一个正在抽烟的老板讨价还价。
“老板，求你了，这套碳纤维防滚架3000卖了呗？”
“放nm的狗屁！”老板嘴上说着，但没有露出一点凶狠的表情：“最少三万！”
高乘风：“…”
大爷，您知道亏了多少吗？这放正规改装部门没有二三十万下不来啊！三十万都是少的！
不过他没敢说出来。
行人一番讨价还价，最终走了。
高乘风一边在心里感叹这么破天的富贵都接不住这大哥真傻，一边走向了老板的地摊。
上面摆放着各种赛车零件，例如火花塞， 差速器，还有几张大件的图片，比如说碳纤维车架。
地摊旁边还有一张破破烂烂的座椅，上面坐着一名红发少女，正在喝饮料。
“老板，你知道普通车在哪买吗？”
老板抬起头，注视着高乘风。
还没等老板发话，一旁的红发少女却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驾驶员～你不是知道吗？就是后仓库里那台…她不是…？”
她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顿住了，随后甩了甩头，似乎要把什么抛在脑后：“这是辣椒味汽水，老好喝了，你要不要来点？”
“不好意思，这是我的机娘，朱雀，去年参加比赛的时候被雷劈中了脑袋，就变得有点疯疯癫癫的…”
“没事。朱雀小姐，可以给我展示那台普通车吗？”
高乘风跟着朱雀穿过一排排蒙着灰尘的车架和零件箱，来到市场后仓库。
这里的光线比外面暗了许多，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铁锈和机油混合的气味。仓库角落里停着一台车，被几块发黄的塑料布盖着，只露出半边黑色的前脸和一只车灯。
朱雀走过去，很熟练地把塑料布扯了下来。
灰尘簌簌落下。
高乘风第一眼看到那台车，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那是一台越野车。
通体漆黑，车身线条硬朗却不笨重，前保险杠粗壮，进气格栅像一排鲨鱼牙齿一样排开。
即便蒙尘已久，整台车依然透着一股冷冽的压迫感，像一只趴在暗处的猛禽，正在等什么人把它重新点燃。
“就是她啦。”朱雀拍了拍车引擎盖，“臭名昭著的黑鸟。”
“黑鸟？”
“对，黑鸟。”朱雀点点头，“大家都这么叫她。很多驾驶员不要命地开过她，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高乘风已经走了过去。
他的目光扫过车身、轮胎、轮距、车高、前束角、后扩散器，甚至蹲下来看了一眼底盘结构。
这车的底子简直好得离谱。
“极速三百五十七，抗撞八十，弯道七十二，空气动力学六十七。”老板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进来了，靠在仓库门边抽烟，“你看起来懂一点，应该明白这些数字放在普通车里意味着什么。”
“这不是普通车。”
高乘风站起身，看向老板。
“这是报废机娘。”
老板捏烟的手顿了一下，随后烟直接掉到了地上。
朱雀站在一旁，轻轻“哇”了一声，然后飞快地捂住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高乘风。
“所以你知道？”老板吐出一口烟，“那我也直说了…这台车原先是我的一号机娘，代号黑鸟。
后来出了事故，意识核心烧毁，再也变不回来，只能以这种形态存在。
按理说，她的身体还是机娘的身体，用的也还是λ能源，只是没有意识，没有反应，已经被认定为报废。”
他走到黑鸟旁边，伸手在引擎盖上拍了两下，动作很轻，像在拍一个睡着的孩子。
“但是我总觉得她没死透。每年都有人来看，有人想买，试过各种办法，没有一个能让她重新亮起来，后来就没人要了。”
“你要不要试试？”朱雀突然凑过来，辣椒汽水的味道扑面而来，“我看你挺顺眼的，而且你刚才看她的眼神，跟别人不一样！”
“朱雀！”老板皱眉。
“没事没事，让他试嘛！反正又不会坏！”
高乘风没有回答，而是绕着黑鸟又走了半圈，最后停在车头左侧。
他伸出右手，手指顺着引擎盖的边缘一路轻轻滑过去，像在摸一件精美的艺术品。
“这下面，主供电线束断裂了，导致根本无法正常启动，而且因为发动机护甲移位，正常人看了都会说没法修，是吧？”
老板和朱雀同时一愣。
“机娘还有供电？”朱雀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高乘风打开自己的旧工具包，从里面抽出一把细长的绝缘螺丝刀，蹲下来，精准地顶进车体左前侧的一道缝隙里，轻轻一挑。
“咔！”
一声极细小的金属摩擦声。
紧接着，黑鸟的右前灯猛地闪了一下。
“我靠！”朱雀直接跳了起来，手中的辣椒汽水掉落在地：“她活了？”
老板脸色也变了，嘴上叼着的烟掉在地上都没管，几步冲了过来。
高乘风却像没听见他们说话一样，把螺丝刀按得更深了一些，手腕轻轻一旋。
“滋——”
黑鸟的前灯再次亮起，这一次稳定地亮了两秒。
暖黄色的光落在他脸上，也落在朱雀那张因为兴奋而涨红的小脸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