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想法一诞生，塞林自己都吓到了。
有些动摇的塞林不愿意推开艾尔雅，也不敢贸然拉响腰间必须触碰生物体才能引爆的反物质弹，下意识想要抓取一旁插在地上的誓仇，却发现誓仇已然消失，无论如何从手部植入的芯片调取誓仇还是匕首都办不到。
再一转眼，腰间也没了反物质弹。
再一眨眼，自己也不知何时变为了...赛琳。
魔人们的畏惧和警惕也逐渐消失，渐渐被贪婪和肮脏的情绪取代。
“不要离开我...不要这样...”
直到此刻，赛琳才将注意力真正放到倚在自己肩膀上崩溃的艾尔雅身上。
到底是什么时候，从当初废墟间的遗孤变成亭亭玉立的少女了呢...
原来这么在意我吗？明明几年前就开始不怎么和自己说话了...
不，从一取得特工资格，就和自己执行任务来看...
当时怎么就没有发现呢。
现在的现实里的艾尔雅...也如此痛苦吧？
真是不合格...
“不用害怕，艾尔雅，小艾，不要害怕，我就在这里，我不会离开你的。”
赛琳伸出双手，第一次在重复的幻境中回抱住艾尔雅，抚摸着她的头。
艾尔雅似乎也没料到赛琳的转变，哭声与颤抖在安抚中逐渐停了下来。
远处的魔人们已然鼓足了勇气，冲了过来。
对了，这是测试我资质的幻象，我应该...激发力量。
赛琳护住艾尔雅，头脑飞速思考着。
渐渐的，视线被逐渐接近的魔人身躯替代，又被光芒覆盖。
等待光芒散去，赛琳已然换了一副模样。
身上的衣物变成了一身无袖露背的高开叉黑色旗袍，左胸上包裹的旗袍与右大腿部位的旗袍下摆有着金色材质的龙纹。
手上带着丝状的右白左黑的长手套，脚上也是相同材质的右黑左白的长筒袜，手腕、膝盖、腰侧则带着不知名金属制成的护腕，脚上也过着某种不知名皮革制成的皮靴。
赛琳来不及思考，下意识向空中挥手，誓仇应着召唤出现，剑身上刻着从未见过的繁杂暗金色符文，发出明明是暗红色却显得柔和的光芒。
“...这是...不对...你是谁？”睁开眼睛的艾尔雅擦着泪水，才注意到倚靠的人变了样子，问道。
“是哦，丫头，我是塞林，赛琳·柯尔特——你那个不太懂你心思的笨蛋大人——”
赛琳回答着，肌肉记忆下已然挥出誓仇，庞大的剑身像是切黄油一样切开最近的魔人，而被拦腰斩断的魔人没有像以往一样流出血液，污浊的血液被誓仇那暗金色的符文一滴不剩地吸收。
感受到爱刀准备好般的嗡鸣声，赛琳顺势斩出第二刀，像是将敌人的血液转换一般，一道血红色的半月型剑气凌厉打出，将成片的魔人切开，又宛如吸尘器一样吸收着那些飞溅的血液。
凭借头脑中多出来的，宛如操作手册的记忆，赛琳高高跃起，只感觉光洁无遮拦的背部长出了什么，侧眼看去，一对一黑一白的巨大羽翼自背后长出，扇动着，维持着赛琳的浮空。
凭借记忆中和那些会飞的魔物，魔人，魔将的交战记忆，赛琳模仿着，像一个俯冲捕猎的雄鹰收割着魔人。
有几个幸存的魔人将目标转为看呆的艾尔雅，赛琳见状，在空中高速旋转，几十道锐利的或白或黑的羽箭射出，击穿那些魔人，魔人伤口处瞬间被暗金色或血红色的光芒覆盖、扩大，直到完全消散为光芒。
就这样收割了所有的敌人。
赛琳落到艾尔雅身边。
“怎么了，看呆了吗？”赛琳伸手，摸了摸盯着自己落地的艾尔雅的脸，顺手拍了拍。
“不...我...我看不见你的脸，只能看见像鹰一样的动物面具，就像...认知障碍一样——”艾尔雅握住赛琳想收回的手，反贴回脸上。
“嗯？稍等...哦哦，认知障碍魔法啊...取消——怎么样——”赛琳闻言，摸了摸脸，才后知后觉。
魔法解除，两人都沉默片刻。
“呜...呜呜——塞林——塞林——真的是你——这该死的...呜呜——重复的噩梦——居然会有转机——居然...”
“呣...冷静...冷静丫头...”被艾尔雅紧紧抱住的赛琳，感受着对方那规模不下于自己的柔软与自己的积压着，轻轻拍着对方的背，摸着对方的头，想象以前一样调整姿势，才意识到两人身高现在差不多。
这个幻境的幻象，有如此饱满的情绪和思维，真是真实啊...
安慰了许久艾尔雅，对方终于逐渐平静，松开了赛琳，但搂着赛琳的腰，端详着。
赛琳有些怀念，老实说，她以前经常用丫头这不知为何一直盯自己的习惯来锻炼表情管理，顺便比试看谁先笑。
这次又是赛琳赢了，艾尔雅先笑了。
“真是的，这个怪梦...还给我来了个女版的塞林，我想想，我现在该叫你什么？妈妈？”
“别这样说。”塞林脸色一红。
“欸？害羞了？那...妈妈~妈妈~妈妈——”
然而，没等艾尔雅打趣多久，塞林的身体已然开始发白光，边缘逐渐消散。
“啊...你要消失了啊...真是的，这怪梦噩梦部分也太长了吧——”艾尔雅试着抓住一些塞林消散出来的光，但没成功，气鼓鼓的。
“我一直以你为骄傲哦，丫头。”塞林调整好情绪，看着艾尔雅，突然笑道。
“啧——开始了，到煽情部分了吗——”艾尔雅别过头，语气不满“那我也来，我一直都很想你...一直...呜——”
艾尔雅迅速捂住眼睛，但还是有泪水顺着手缝流出。
“别难过，艾尔雅，我一直在你身边——”塞林连忙上去安抚。
“骗人，骗人——那你现在为什么——”艾尔雅捂着眼睛，甩开塞林的手，又后悔地贴回去。
希望丫头本人不会这么悲伤...
“看着我，丫头。”
“不要——”
“看一眼少一眼哦，不看就亏了——”
“你——”艾尔雅放下手，忍着泪水，故作生气地瞪着塞林。
“我把刃交给你——”塞林唤出空间中，艾尔雅送给自己的匕首，它也因为塞林的缘故，附着暗金的符文。
“你——你不要我给你的礼物？要退回来？这果然是噩梦...至少是个作弄人的梦——”
“不，我是说，我要把这把寄托着你对我的情感，如今又加上我对你的情感的礼物，交给你——”塞林把刃放到艾尔雅伸出的手掌上，柔声解释，“想我了，就握着它，当是握着我的手...”
“...这还差不多...”艾尔雅接过匕首，还想嘴硬几句，却很快又要哭出来，连忙捂住嘴。
两人沉默，塞林拉开两人的距离，在艾尔雅的注视下，缓缓消散。
“还能见面了吗——”还是没有忍住，艾尔雅带着哭腔问道。
“一定能的，一定——”
......
又一次意识苏醒。
塞林睁开眼睛，才注意到检测罐已经打开了，房间里已然没有工作人员，只有丝泽一，科莱和索菲娜三人。
“嗯哼~是意料中的打扮呢~”丝泽一看着完成变身的赛琳，满意地点点头。
“我能看清面容？塞林小姐没有开启认知障碍魔法吗？”科莱问道。
“我这就打开——”
“哦，是骏鹰面具呢，很少见呢~这算天使风还是哈比风？”索菲娜双手合十，一副“看见稀有东西”的表情。
“我可以去训练场再试试身手吗？有股前所未有的感觉。”塞林有些意气风发的唤出巨剑誓仇，扛在肩上，下意识想唤出空间里的匕首...
才发现匕首已经不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