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到周围的动静,希音瞬间蹲在地上,双手抱头,死死闭上眼睛,就像是应激后缩成一团的刺猬。
“发生......发生什么了?”
刚因为得到新名字而喜悦的希音,此时略带哭腔地说道。
她偷偷抬起头,魔女伊莱亚正望向远处着火的方向,依旧很淡定,仿佛早知如此,她没有出手也没有离开,直到她低头看了一下。
“你哭啦?行吧,你在这待会儿,我去去就来。”
“我才没有哭鼻子,那...那边发生什么了?”
魔女脸上闪过一丝宠溺,但希音此时还在偷偷用手臂擦眼泪,没有看到,伊莱亚淡淡摸了她的头并回答她这位“爱哭鬼”的话:
“一只会喷火的小蜥蜴罢了,看来最近魔物动荡得厉害啊。”
说完后,她瞬间乘风而起一跃,便跨过一条街,徒留希音呆愣原地,抓向自己不知为何很痒的头。
风吹烈火,火势便越来越大,伊莱亚搭载风来到教会前的街道,此时空气全是难闻的烟雾,两旁的房屋没有一处完整,哪怕下暴雨,估计一时半会儿也无济于事。
“真麻烦,自己衣服又脏了。”
魔女眼睛散发光芒,感知到不远处有很强的魔力流动,很快便锁定目标。
“找到你了~小蜥蜴。”
房屋顶,一头巨大的火龙俯卧在其上,它的眼睛死死盯着伊莱亚,而魔女则打着哈欠,垂着脑袋,眼睛一闭一睁。
远处教堂外挤满了难民,修女们指引他们向教堂方向行进,其中一位修女突然指向天空大喊:“那里怎么有位魔法师?”
越来越多的人都忍不住抬头,祈祷她是位强大的魔法师。
众人目光汇聚的地方,火龙的一声怒吼打破了战前的平静,难民纷纷撤离,伊莱亚眯着眼睛,似乎是要睡去。
“哄——”
火龙展开双翼,遮住整片街道的阳光。
冲锋时所携带的气流将树木点燃。
口中已经汇聚能轻易融化钢铁的火焰。
伊莱亚叹口气,此时火龙的巨嘴,一颗颗半人高的利齿近在眼前。
魔女这时才后知后觉伸出法杖。
而那骇人的巨齿已经接近法杖。
一发蓝色的魔力大炮轰出,没有技巧,没有什么术法,只是单纯的魔力释放。
“我以灭绝之名义,击毁眼前的一切!”
蓝色的长流如泼墨般被染黑,如斩杀完万物后被鲜血染红。
随后,伊莱亚的法杖瞬间碎裂。
“抱歉啊,你虽然只是我顺手拿来的法杖,但都陪了我那么久,结果就这么让你草草退场......”
“没办法,谁让那蜥蜴嘴里的黏液快碰到我了呢。”
“不过,人类的武器还真不经用,什么时候我的法器才能回来啊。”
黑红长流射出,火龙那巨大的头颅上流黑雾下闪红光,一秒便灰飞烟灭,它的整个身体也在黑红的蔓延中逐渐消失。
底下的平民们欢呼雀跃起来。
但好景不长,就在这时,那头龙突然再次出现,浑身鳞片都逐渐染白,眼睛变为金色。
此时底下传来了她不愿听到的声音。
“师父!”
魔女的瞳眸微震,不光是因为放心不下的女孩出现在下面,更是因为——
她感受到了一股宏大的魔力。
“师父……我要用师父的魔法救她……”
底下的女孩死死抱着空白的魔法书,从中又射出一条黑红长流,如同瀑布,如同激流。
神圣化的火龙也逃不过被秒杀的命运,再次消失。
最大的危机已经解除,只是那已经成为废墟的房子轰然倒塌,而底下是那位熟悉的女孩,连伊莱亚都产生一丝震惊。
待她赶到时,房子已经倒塌,看见废墟中出现金色的护罩,里面的女孩蹲在地上大哭,魔女蹲在地上,伸手抚摸着她的脑袋:
“不用怕哦,姐姐刚刚在你身上放了魔法,你不会受伤的。”
见到伊莱亚,希音终于安静下来,颤颤巍巍地继续说道:“刚刚那是什么,那肯定不是蜥蜴!姐姐骗人!”
听着孩童的哭声,魔女顿感毫无办法,所以她才讨厌和别人打交道。
这时候该怎么安慰小孩来着,亏自己前几天还专门学了一下,不过……“她”小时候也会哭鼻子啊。
“刚刚的生物叫龙哦,不过这个世界估计没有真龙了吧,也有可能只是因为我懒得查。”
伊莱亚后面的话几乎是在自言自语,但希音还是两只手抱成拳头,眼角带泪却激动地说道:“姐姐好厉害!”
见对方兴奋起来,魔女循循善诱地说道:“那你想不想跟我一样厉害?”
希音小鸡啄米似地直点头。
魔女拉着她的手走出废墟,说出一句让希音一辈子难以忘记的话语:
“那你就来当我救世魔女的弟子——不,是接班人!”
就这样,在救世魔女暂栖的迷雾森林中,希音成为了新晋魔女弟子。
第一天,伊莱亚为她准备了心心念念的蛋糕,这也是希音最幸福的一天。
褪去脏乱的粗衣,换上华丽的深蓝色、镶细金边的连帽长袍,下身是藏青色百褶短裙,褶皱层次利落,腿上穿着白色过膝长筒袜。
头发别了一个代表“希望”的星星挂式。
女孩终于摆脱了以前的身份。
“师父,为什么是这一套啊?感觉不太像魔法师啊?”
“因为师父想看。”
伊莱亚最后告知她,自己准备的蛋糕已经放在屋内了,记得让希音吃。
蛋糕——她梦寐以求的东西,此刻就在屋内。
随后魔女低下身,伸出双手,揉捏弟子弹性十足的可爱脸颊,希音被揉得只能发出“呜呜”声,无助又模糊地重复“师父”“姐姐”的话语。
“抱歉哦,师父我要收学费,揉回本才行!”
没办法啊希音,你小时候太可爱了,我很难没有私情呢。
如此摸了近一分钟,伊莱亚感到心满意足,继续说道:
“我们先从基本的魔力练习开始,至于魔法……以后总会有机会的。”
日复一日,希音每天都在练习魔力、泡温泉、做面包。
至于师父伊莱亚,自从捡到“弟子”后,她经常外出,开始还是半天、随后两天、一周、一月、一年……
无论烈日还是暴雨,希音还是会蹲在地上,看向家门口,等待她回来。
她曾偷偷翻师父留下的魔法书,试图自己练出黑红长流,失败了很多次。
每次都筋疲力竭。
在此期间,伊莱亚总会叫来她的使魔,一只黑猫。
希音还记得刚见面时,猫咪说了什么:
“笨蛋,本猫可是大魔兽涅薇……只是暂时寄人篱下,当那家伙的助手罢了喵。”
“那家伙把我留在这,说是‘帮我看着希音’,其实是想让我当保姆吧喵。”
而如今,自己已经长大,而师父……很久没回来了。
她记得师父如何把自己从面包店带出,如何从倒塌的房屋中拯救自己,如何把一块块蛋糕塞自己嘴里。
用手指点自己鼓起的脸颊。
还记得伊莱亚临走时还在和涅薇交谈。
“我果然还是无法见证‘她’的童年啊,那位勇者的话怎么说来着——追妻火葬场?真是奇怪的说法啊。”
“不过为了她,赴火海又如何。”
“伊莱亚...这么快就要走了吗,你会错过这孩子的童年的。”涅薇满不在乎地告知魔女,却不知自己的尾巴轻轻围绕住她的脚腕。
“没办法,我必须找到她的记忆,而且……又不是一次两次这样了。”
回想起这些,希音做出了决定。
“我要继承师父的衣钵,拯救跟自己一样的人,离开这里!走一场寻找师父的道路!”
八岁的女孩已经成为十五岁的少女,越发亭亭玉立。
她拿上被师父附魔的木棍,怀里抱着空白的魔法书,离开了生活七年的迷雾森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