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愈发大了，呼啸声掩盖了屋内所有的动静。
陈凡低头看着地上赵虎那具干瘪如柴的尸体，眼中没有丝毫恐惧，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智。
尸体还在，这就是铁证。
如果明天早上被人发现赵虎死在自己屋里，哪怕他是杂役弟子，也百口莫辩。宗门律法，同门相残，乃是死罪。
“既然吃了，那就吃得干净点。”
陈凡深吸一口气，盘膝坐在尸体旁。他闭上眼，意识沉入丹田。
那里，那颗灰扑扑的石珠正缓缓旋转，表面浮现出诡异的暗红色纹路，仿佛在催促，又像是在……进食。
陈凡伸出双手，按在赵虎的尸体上。
“噬。”
他在心中默念。
嗡！
一股比之前更加狂暴的吸力从他掌心爆发。
这一次，不再是单纯抽取灵力，而是连血气、精元、甚至是骨骼中的钙质，都在被疯狂掠夺。
赵虎的尸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解。
先是皮肉化作飞灰，接着是筋骨化为虚无。
黑色的气流如同一条条贪婪的蟒蛇，将尸体层层包裹。屋内弥漫起一股淡淡的腥甜味，但很快就被那股黑色的气流吞噬殆尽。
仅仅一炷香的时间。
地上那具壮硕的尸体彻底消失了，连一颗牙齿都没剩下。
而陈凡的体内，却掀起了一场风暴。
赵虎毕竟是炼气三层的修士，虽然被抽干了灵力，但他肉身中蕴含的精血之气依然庞大。
轰！
陈凡只觉得丹田一震，那股原本还有些虚浮的炼气二层灵力，在这一刻瞬间凝实，并且疯狂暴涨。
瓶颈如纸糊般破碎。
炼气三层！
而且气息还在攀升，直逼炼气三层中期！
陈凡猛地睁开眼，双眸中精光爆射。他握了握拳，指节发出爆豆般的脆响。
“这就是吞噬活人的好处吗？不仅没有副作用，反而比苦修快上百倍。”
陈凡站起身，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但他没有沉溺于喜悦，而是迅速开始处理现场。
他走到墙角，拿起赵虎带来的那把精铁长剑。
这是赵虎的随身兵器，也是伪造现场的关键。
陈凡走到门口，看着满地的脚印。他运转体内灵力，脚掌轻踏，将屋内属于赵虎那两个跟班的脚印全部抹去，只留下了赵虎那一双大脚板鞋的凌乱痕迹。
接着，他挥剑在门框、墙壁上砍出几道深深的剑痕，制造出打斗过的假象。
最后，他将赵虎的那双鞋踢到窗边，又将窗户彻底撞碎，营造出赵虎破窗而出的景象。
“赵虎贪婪成性，为了独吞宝物，必然会避开耳目。”
陈凡一边布置，一边在脑海中推演。
“他破窗而出，往后山禁地方向去了。因为那里有妖兽出没，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是最好的潜逃路线。”
做完这一切，陈凡将精铁长剑扔在窗台上，又把自己的一件破旧外袍撕下一块布条，沾了点鸡血（那是他偷偷养的报时公鸡），挂在窗外的树枝上。
远远看去，就像是一场激烈的争斗后，有人受伤逃离留下的痕迹。
“完美。”
陈凡审视了一圈，满意地点了点头。
此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陈凡回到床上，盘膝而坐，调整呼吸，将体内那股躁动的气息彻底压制下去，伪装成炼气一层的假象。
……
清晨，杂役峰的钟声敲响。
“陈凡！陈凡你个废物，死哪去了！”
一声尖锐的叫骂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陈凡推开房门，揉着惺忪的睡眼走了出来。
门口站着两个青年，正是昨天跟着赵虎来的那两个跟班，一个叫王麻子，一个叫李二。
此刻，这两人正一脸焦急地看着陈凡的屋子，见陈凡出来，两人明显松了一口气，但随即又换上了一副凶狠的表情。
“陈凡，赵师兄呢？昨晚他是不是来找你了？”王麻子冲上来，一把揪住陈凡的衣领。
陈凡装作一脸茫然，随后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大变：“赵师兄？他昨晚确实来了，但他……他好像疯了！”
“疯了？”李二一愣，“你胡说什么？”
“我没胡说！”陈凡指着屋内一片狼藉的景象，声音颤抖，“赵师兄一进来就问我那块石头在哪，我说不知道，他就发疯一样乱砍。我吓得躲在床底下不敢出声。后来……后来他突然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大叫着‘别过来’，然后就撞破窗户跑了！”
陈凡指着那扇破碎的窗户和窗台上的精铁长剑。
“那剑……是赵师兄的？”李二瞳孔一缩。
他认得那把剑。
“是啊。”陈凡咽了口唾沫，一脸惊恐，“赵师兄跑得时候，连剑都忘了拿。他好像往……往后山禁地的方向跑了。”
王麻子和李二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疑。
赵虎虽然贪婪，但胆子极大，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发疯？
“走，进去看看！”王麻子推开陈凡，冲进屋内。
屋内一片狼藉，桌椅翻倒，墙上还有深深的剑痕。
“这灵力波动……确实是赵师兄的《烈火掌》留下的。”李二摸了摸墙上的焦痕，脸色难看，“而且，这股气息很乱，像是……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后山禁地……”王麻子咬牙切齿，“那老东西肯定是发现了什么宝贝，想独吞，所以故意装疯卖傻把我们支开！”
“那陈凡怎么办？”李二回头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瑟瑟发抖的陈凡。
“一个炼气一层的废物，能翻起什么浪？”王麻子不屑地瞥了陈凡一眼，“估计是被赵师兄吓傻了。走，去后山！赵师兄身上有我的两块灵石，不能让他独吞了！”
两人对视一眼，立刻转身朝后山跑去。
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陈凡脸上的惊恐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漠然。
“蠢货。”
陈凡关上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赵虎死了，那两个跟班为了寻找宝物，必然会往后山深处去找，那里妖兽横行，他们能不能活着回来都是两说。
即便回不来，也没人会怀疑到一个炼气一层的杂役弟子头上。
“危机解除了。”
陈凡摸了摸怀里的储物袋，那是赵虎的遗物。
除了灵石和丹药，里面还有一张泛黄的地图。
陈凡展开地图，只见上面标注着青云宗后山的一处隐秘山谷，旁边写着三个小字——“养魂谷”。
“养魂谷？”
陈凡眉头微皱。
他记得宗门典籍里提过，后山禁地凶险异常，但这养魂谷却从未听说过。
就在这时，他丹田内的石珠突然微微震颤了一下。
一股渴望的情绪再次传来。
这次的目标，不是灵力，也不是血肉。
而是……灵魂！
陈凡看着地图上的“养魂谷”，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看来，我的下一顿饭，有着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