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雾深处，两道青色身影正小心翼翼地摸索前行。
“李二，你有没有觉得……这里太安静了？”王麻子握着刀的手心里全是汗，声音有些发颤，“连个虫叫声都没有。”
李二脸色也不好看，他紧紧盯着前方：“少废话，赵师兄肯定就在前面。只要找到他的储物袋，咱们就能买好点的法器，到时候也不用看人脸色……”
话音未落，李二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他发现，身边的王麻子不见了。
没有惨叫，没有打斗声，就像是凭空蒸发了一样。
“王麻子？”
李二猛地转身，身后只有翻滚的灰白迷雾，哪里还有半个人影。
“谁？！谁在那里装神弄鬼！”
李二歇斯底里地大吼，手中的长剑胡乱挥舞，几道火球术砸进雾里，瞬间被阴冷的湿气扑灭。
“我在你后面。”
一道幽幽的声音，贴着他的后颈响起。
李二浑身僵硬，惊恐地想要回头，却感觉一把冰冷的剑锋已经抵在了他的咽喉上。
“陈……陈凡？！”
借着微弱的火光，李二看清了身后的人。
那个平日里唯唯诺诺的杂役弟子，此刻正一脸平静地看着他。那双眼睛深邃得像两口枯井，没有一丝波澜，仿佛看着的不是一条人命，而是一块石头，一截木头。
“你怎么会在这里？王麻子呢？”李二牙齿打颤，他感觉到了陈凡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压迫感，那是炼气三层才有的气息！
“他啊，去下面等你了。”
陈凡淡淡一笑，手中的精铁长剑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抹过。
噗嗤。
鲜血喷涌。
李二捂着喉咙，瞪大了眼睛，似乎不敢相信这个废物竟然真的敢杀人，而且杀得如此干脆利落。
他想要惨叫，喉咙里却只能发出“荷荷”的风箱声。
陈凡一脚将他踹倒在地，上前一步，单手按在李二的天灵盖上。
“别挣扎了，赵虎那身肥油太腻，你这身瘦骨头，正好给珠子解解馋。”
黑色的气流顺着陈凡的手掌涌入李二体内。
李二的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原本饱满的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仅仅片刻，一具干尸瘫软在地。
陈凡深吸一口气，感受着石珠传来的满足感，以及自身灵力那一丝细微的增长。
“虽然杂质多了点，但聊胜于无。”
他熟练地搜刮了李二和王麻子（尸体就在不远处的树丛里）的储物袋，将两柄下品法器和一些碎灵石收入囊中，然后随手将两具干尸踢进了旁边的乱石坑，用枯叶掩盖。
做完这一切，陈凡转头看向那座半塌的石殿。
“现在，没人打扰了。”
……
石殿内，阴风阵阵。
那个身穿残破道袍的怨灵依旧蜷缩在角落里，手中的玉简散发着淡淡的金光，似乎在压制着它身上的怨气。
这怨灵生前至少是筑基期修士，即便死后灵智全失，那股残留的威压也让周围的空气变得粘稠。
陈凡站在门口，没有贸然冲进去。
他能感觉到，这个怨灵比外面的那些孤魂野鬼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硬拼肯定不行，我的神识虽然强，但灵力只有炼气三层。”
陈凡大脑飞速运转。
突然，他目光一凝。
他发现那怨灵虽然强大，但似乎对那枚玉简有着本能的依赖。它蜷缩的姿势，像是在守护，又像是在……汲取玉简里的力量维持不散。
“既然你喜欢那玉简，那我就把它抢走！”
陈凡深吸一口气，猛地从储物袋中掏出一张符箓——这是他刚才从李二身上摸来的“神行符”，贴在腿上。
嗖！
他的速度瞬间暴涨一倍，化作一道残影冲向石殿角落。
“吼——！”
那怨灵察觉到有人靠近，猛地抬起头，空洞的眼眶中射出两道黑光，张口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
这尖啸直击神魂！
陈凡只觉得脑海中如遭重锤，鼻子一热，两道鼻血流了下来。
但他咬紧牙关，借着神行符的速度，硬生生扛住了这一击，冲到了怨灵面前。
“给我！”
陈凡没有去攻击怨灵，而是伸手抓向它手中的玉简。
那怨灵似乎被激怒了，原本虚幻的手掌瞬间实体化，带着凌厉的鬼气抓向陈凡的心口。
这一爪若是抓实了，陈凡的心脏绝对会被掏出来。
千钧一发之际，陈凡丹田内的石珠突然自主运转。
嗡！
一股针对灵魂的吸力爆发。
那怨灵抓来的鬼手，在接触到吸力范围的瞬间，竟然变得迟缓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
陈凡的手指尖触碰到了玉简。
“破！”
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玉简上，强行切断了怨灵与玉简的联系，然后一把将玉简拽入怀中。
失去了玉简的压制和供养，那怨灵瞬间狂暴起来。
它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整个身体化作一股黑色的风暴，疯狂地卷向陈凡。
“不好，玩脱了！”
陈凡脸色大变，转身就跑。
但他哪里跑得过这狂暴的怨灵？
黑色的风暴瞬间追上了他，将他整个人吞没。
“啊——！”
陈凡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无数把刀子在割，意识开始模糊。
“要死了吗……”
就在陈凡意识即将消散的瞬间，被揣在怀里的玉简突然爆发出一股温热的气息，顺着他的胸口涌入体内，护住了他的心脉。
紧接着，石珠像是被这股外来的温热气息激怒了。
它不再只是被动吞噬，而是主动出击。
石珠表面裂开一道细微的缝隙，一股古老、苍凉、仿佛来自洪荒的吸力从中喷薄而出。
“给我……吞！”
陈凡在昏迷前，听到了自己脑海中响起的怒吼。
那股黑色的风暴像是遇到了克星，拼命挣扎，却无法抗拒那股恐怖的吸力，被硬生生地扯成一条长线，源源不断地涌入陈凡的眉心。
筑基期怨灵的灵魂之力，何其庞大？
陈凡的身体像个气球一样鼓胀起来，经脉寸寸龟裂，又在石珠溢出的能量下迅速修复。
这是一种毁灭与重生的循环。
不知过了多久。
石殿内恢复了死寂。
陈凡躺在地上，浑身被一层黑色的污垢覆盖，那是体内排出的杂质。
许久，他的手指动了动。
猛地睁开双眼。
这一次，他的瞳孔中不再有鬼影，而是仿佛有一片星空在流转，深邃而浩瀚。
他坐起身，感受着体内的变化。
炼气三层巅峰！
炼气四层！
炼气五层！
一口气连破两阶，直达炼气五层！
更重要的是，他的神识。
原本只能覆盖十丈的神识，此刻竟然扩散到了方圆百米！在这个范围内，一只蚂蚁爬过他都能感知得清清楚楚。
“这就是筑基期怨灵的养分吗……”
陈凡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
他低下头，看向手中那枚染血的玉简。
玉简上的金光已经黯淡了许多，显然里面的能量也被石珠刚才的爆发吸走了一部分。
“虽然亏了点，但好歹保住了命。”
陈凡擦去嘴角的血迹，将玉简贴在额头。
神识涌入。
下一刻，一行古朴的小字浮现在他脑海中。
《大日焚天经》。
“竟然是……地阶功法？！”
陈凡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青云宗的镇宗功法也不过是玄阶上品，这《大日焚天经》若是传出去，足以让整个苍澜大陆的修士为之疯狂。
而且，这功法的属性是至阳至刚，正好能压制他体内那股阴冷的吞噬之力，阴阳调和！
“天助我也！”
陈凡眼中闪过一丝狂喜。
就在这时，他的神识突然扫到石殿深处，那里似乎还有一个隐蔽的暗格。
陈凡走过去，推开暗格。
里面没有宝物，只有一具盘膝而坐的白骨。
白骨的手骨上，戴着一枚黑色的戒指。
“储物戒？”
陈凡心头一跳。
这可是比储物袋珍贵百倍的东西，只有空间属性的高阶修士才能炼制。
他刚想伸手去拿，却发现白骨下压着一张泛黄的信纸。
陈凡拿起信纸，只见上面用血写着几行潦草的字：
“吾乃青云宗叛徒，盗取宗门至宝《大日焚天经》及噬灵魔珠，遭长老追杀至此。魔珠邪异，能吞噬万物，吾悔之晚矣……后来者，若得此珠，切记不可动情，不可动心，否则必成魔道……”
陈凡的手僵在半空。
噬灵魔珠？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丹田。
那东西……叫噬灵魔珠？
而且，这具白骨的主人，竟然是因为受不了魔珠的诱惑，最后活活把自己“吃”死了？
陈凡看着那行“必成魔道”的字，沉默了许久。
随后，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一把抓起那枚储物戒，戴在手指上。
“魔道又如何？”
“这世道，好人命不长，祸害遗千年。”
“既然这珠子选了我，那我就做这天地间，最大的祸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