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滴下落的那一刻,在我的前方是一个背影。宛如灰色一般的世界在我眼前不断变化最后形成那一个令我久久不能忘记的场景。女孩低着头站在一块石板前,雨水打湿了袖口。我举着雨伞在远处望着就像看着一座雕像一样。
雨滴的下落逐渐在失控,空气发出警告促使我向前走去。
鞋底与地面的碰撞交互像某种奇妙的交响乐,雨水化作观众聆听这曲目。
剧曲开始向高潮进发,我也不知道怎么了,自动就将自己手中的雨伞撑到女孩的头顶。
水潭里的水折射出她的样貌,长发被阴雨打湿了,雨水顺着脸颊滴落在一旁的泥土里。空洞的眼神里,我看不清如同那日我眼前迷雾一般的文字。
高潮的曲剧开始走向末尾,雨声如同鼓点般在我耳边炸开。密集的鼓点敲打在雨伞上,周遭的寒气渐渐侵蚀我的身躯,意识开始变的清晰,雨声鼓点的气势开始暴涨。我终于看清那双眼睛,如同墨水染缸中的一滴白色颜料却将整片染缸染成灰色,空灵而又清澈。
剧曲开始拉上帷幕,声音却在逐渐拉近。虚无的空气如同剧场打烊开始驱散我,我下意识向前伸出手去,雨伞被我从手中递出。
雷声从云中极速的向下俯冲炸响并在空中画出一根银线,而我从床上惊起。脑中像胶片在播放,我低下头去看着带有划痕的左手,场景开始转变又回到刚才。雨伞又重新出现在我的左手上但是伞把上多了一只手,一只纤细的手手腕上带着绿色发圈。
又一次闪电从天空撞向大地,嘈杂的雨声伴随着管道的碰撞声我的视野也回到房间。 我站下床径直走到窗前,湿气给窗户穿上一件轻薄的外衣。我挥手擦去雾气,反射出的是我遍布血丝的眼睛和苍白的面庞。
雨滴一遍一遍的打在窗户上,我站在窗户前久久不能从梦中挣脱出来。女孩的样貌开始在我的心底蔓延,如同刻印在胸口上。我想大口喘息但却被震惊堵住只剩下房间里空荡的沉默,我能感受到脑中的某个电回路被开启。窗前的漆黑让我失去兴趣,我重新回到床上怀着忐忑的心希望能够继续延续刚才的梦,或许是不忍梦境的消散和破坏又或许是某种直觉让我觉得那个梦境对我可能非同凡响,因此让我有了这样的想法。
我重新闭上眼睛任由困意向我袭来,但刚才的震惊还未消化导致我仍然不能入睡,我静静聆听雨滴从天空中落在屋顶发出的碰撞声,可以确定的是在梦中的雨滴更加密集和迅速。我的脑海中如同像有一个绳子把我拉在两端撕扯,一阵一阵的眩晕感向我袭来但我却只能任由他的摆布,我能做的只有将梦境的场景在我脑中重新排布。这样才让我想清女孩前方的石板又或许是墓碑,或许她的泪水早就顺着雨水从脸颊滴落在泥土里了。
我能听见雨已经顺着屋檐流进排水管道了发出的汩汩声,没有在潜入到湿润的泥土里。微弱的呼吸让我确信自己的存在,雨水的交响乐让我明白我还在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