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汐没有像前几次那样触电般地弹开，也没有大呼小叫。
她只是僵滞了一瞬，随后就像一只遇到危险把头埋进沙子里的鸵鸟，顺理成章地把发烫的脸颊死死埋进了林越的颈窝里。鼻尖抵着他锁骨处微凉的皮肤，还能清晰地感受到他颈动脉跳动的频率，以及那股淡淡的银色山泉冷香。
“你这人怎么又这样……”她闷闷地嘟囔，声音被堵得含糊不清，透着几分懊恼，又带着一股子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软糯。
林越看着她这副鸵鸟做派，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没有躲，反而顺势抬起手，宽大的手掌覆上她的后脑勺，五指插进她柔软的发丝里，轻轻揉了揉。指尖顺势滑下去，捏了捏她那只因为害羞而紧紧贴着头皮、却依旧透着粉红的蓝色耳鳍边缘。
“又哪样？”林越的声音压在喉咙里，带着胸腔微弱的震动，仿佛在故意逗弄她。
“就……动不动就亲。”蓝汐在他颈窝里蹭了蹭，并没有抬起头的意思，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都不提前打个招呼。”
林越听着这毫无威慑力的控诉，低声笑了一下：“那下次提前跟你说一声？”
“谁、谁要你提前说了！”蓝汐立刻炸毛，猛地抬起头来瞪他，脸颊还带着压出来的红印。可看着林越那双满是促狭的眼睛，她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气势瞬间又灭了下去，只能气鼓鼓地伸手在他腰上轻轻拧了一把。
林越由着她闹，连躲都没躲。他伸手拿过遥控器，把电影继续播放，大掌十分自然地揽在她的腰侧，仿佛刚才那个突如其来的吻只是再寻常不过的小插曲。
蓝汐靠在他怀里，表面上看着是在盯着屏幕，实际上心思早不知道飞哪儿去了。她下意识地用指腹碰了碰自己的嘴角，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点柔软的触感，连带着心底都泛起一丝甜意。尾巴在沙发底下轻轻扫着，尾鳍尖儿惬意地卷成了一个圈。
一部悬疑电影放完，外面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夏夜的蝉鸣被隔绝在玻璃窗外，室内冷气开得很足，透着股慵懒的舒适。
蓝汐伸了个懒腰，从沙发上爬起来，准备去倒杯水。
她趿拉着拖鞋路过主卧，发现门虚掩着。鬼使神差地，她推开门走了进去，视线刚好扫到床头柜旁边立着的那把木吉他。
蓝汐端着杯子凑近看了看。吉他的琴身保养得很好，琴弦在昏暗的壁灯下泛着微光，一看就不是摆设。
“看什么呢？”林越的声音忽然在门口响起。
蓝汐回过头，看着靠在门框上的林越，又指了指那把吉他：“你会弹吉他啊？”
“怎么，看着不像？”林越走进来，顺手把水杯放在一旁。
“不是不像。”蓝汐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故意拖长了尾音，“我就是觉得，你这种大少爷，是不是经常买点乐器回来装文艺，结果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买来落灰的那种？”
林越挑了挑眉，看着她那副明晃晃挑衅的模样，似笑非笑地反问了一句：“你猜猜看呢？”
“我不猜。”蓝汐仰着下巴，冲那把吉他努了努嘴，“不信你弹一首来试试嘛。要是弹得不好，我就当没看见过。”
林越看着她那副“你肯定不行”的狡黠表情，忍不住轻笑了一声。他没多废话，直接在床沿坐下，长臂一伸，把吉他拿了起来，随意地架在腿上。
修长的手指搭上琴弦，轻轻拨了两下试音，随后，一段带着点轻快和温暖的前奏在安静的房间里流淌开来。
蓝汐原本还抱着看好戏的心态，一听这前奏，耳鳍立刻竖了起来。
“一个人眺望碧海和蓝天，在心里面那抹灰就淡一些……”
林越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点特有的沙哑，和原唱那种清亮不同，他唱出了一种懒散又深情交织的味道。他的视线并没有看谱子，而是微微低垂着，目光落在拨弦的手指上。
“海豚从眼前飞越，我看见了最阳光的笑脸。”
蓝汐抱着水杯，听得有些发痴，下意识地盘腿坐在了地毯上。她看着林越垂眸弹琴的样子，那股平时高高在上的傲慢全都收了起来，只剩下一种让人忍不住想靠近的专注。
“好时光都该被宝贝，因为有限。我学着不去担心得太远，不计划太多，反而能勇敢冒险……”
唱到这里，林越的指尖在琴弦上轻轻一扫，缓缓抬起眼，视线越过吉他的边缘，直直地落在了蓝汐的身上。
蓝汐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丰富地过每一天，快乐地看每一天 Wooh~”
他看着她，像是在对她唱，又像是在用歌词和她对话。
“第一次遇见阴天遮住你侧脸，有什么故事好想了解，我感觉，我懂你的特别……”
蓝汐抠着水杯的边缘，只觉得脸颊越来越热。她总觉得这歌词写得太贴切了，当初他在商场外找到她的时候，不就是个阴天吗？他是不是从那天起，就决定要了解她的故事了？
吉他声稍微放缓，林越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且清晰：
“你的心有一道墙，但我发现一扇窗，偶尔透出一丝暖暖的微光。”
“就算你有一道墙，我的爱会攀上窗台盛放，打开窗你会看到悲伤融化。”
间奏响起，林越手指在琴品上灵活地滑动着。蓝汐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打扰了这个氛围。
“我学着不去担心得太远，不计划太多，反而能勇敢冒险……”
林越再次开口，声音里多了一份笃定。他坐在那里，穿着简单的家居服，抱着吉他，却把蓝汐的心神全部牢牢地吸了过去。
“第一次遇见阴天遮住你侧脸，有什么故事好想了解，我感觉，我懂你的特别。”
蓝汐看着他，眼眶忽然有点微微的发酸。她一只无家可归的小鲸鱼，遇到他，住进这里，从一个借住的打工仔，变成了他口中的“女主人”。他真的懂她的特别，也包容了她所有的笨拙和小脾气。
“你的心有一道墙，但我发现一扇窗，偶尔透出一丝暖暖的微光。”
“就算你有一道墙，我的爱会攀上窗台盛放，打开窗你会看到悲伤融化。”
随着最后一段副歌的推进，林越的视线一直锁在蓝汐身上没有移开过。那眼神里有笃定，有温柔，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霸道。
“你的心有，一道墙，但我发现一扇窗，偶尔透出一丝暖暖的微光。”
“就算你有一道墙，我的爱会攀上窗台盛放，打开窗你会看到悲伤融化。”
最后一句，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在她耳边呢喃：
“你会闻到幸福晴朗的芬芳。”
琴弦停止震动，最后一个和弦的余音在空气中慢慢消散。
房间里安静极了，只有空调微微的风声，和两人交织的呼吸声。
蓝汐还维持着抱水杯的姿势，傻愣愣地看着他，半天没回过神来。
林越把吉他放在一旁，看着她那副呆样，轻笑了一声：“傻了？评价一下，及格了吗？”
蓝汐回过神来，耳根烫得惊人。她低头喝了一口水，试图掩饰自己的慌乱：“还、还行吧。勉强及格。”
“勉强及格？”林越显然对这个评价不满意，身体微微前倾。
“我原本以为你也就是个花架子嘛。”蓝汐嘟囔着，忽然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林越，你刚才唱‘你的心有一道墙’，是不是故意的？你是在唱我吗？”
林越看着她凑近的脸，眼底的暗光浮浮沉沉。他没有回答，只是反问：“你猜。”
“我猜就是。”蓝汐扬起下巴笃定地说。
林越看着她这副骄傲的小模样，眼神软了下来。他没有再逗她，而是顺着她的话，轻声应了一句：“嗯。”
蓝汐得到肯定的答案，心里像是炸开了一朵烟花。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手指抠着地毯的绒毛，小声嘟囔：“那你唱得还挺准的，我心里……确实有道墙。”
林越听到这句话，没有说话。他坐在床沿，微微低头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没有平时的戏谑，只剩下一片让人心悸的专注。
“那现在呢？”他问得很轻，“墙还在吗？”
蓝汐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呼吸有些发紧。她没有说话，只是慢慢地把手里的水杯放在了地毯上，然后，一点点地撑起身子，从地毯上站了起来。
她仰着头，视线始终没有离开林越的眼睛。她往前迈了半步，膝盖轻轻抵上了林越坐着的床沿。
“可能……就差一点点。”她小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双手试探性地搭在了林越的腰侧，“那扇窗……就要关不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