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玲玉眉眼温柔,看着身旁乖巧的秦芸,轻声问道:“秦芸,那我以后叫你芸妹妹可以吗?”
秦芸神色淡然,随口应道:“嗯,随便。”
话音落下,她抬眼望向远方绵延的山林,忍不住追问:“对了,天焚宗离这里还有多远?”
一旁的叶爷爷缓缓开口,声音沉稳苍老:“还要继续走整整一天路程,才能抵达举行宗门招生的大城。前方不远处有一座落脚小镇,我们今夜在镇上歇脚休整,明日一早再赶路即可。”
“好。”秦芸轻轻点头,应允下来。
三人不再停留,顺着林间小路并肩前行。
路途寂静,林玲玉耐不住枯燥,侧头看向身旁孤零零的少女,心底生出几分怜惜,轻声询问:“芸妹妹,你年纪这般小,怎么独自一人前往参加宗门考核?家里没有长辈陪同吗?”
秦芸脚步微顿,澄澈的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落寞,语气平静无波:“嗯,因为世上只剩我一个人了。”
简单一句话,道尽孤身漂泊的苦楚。
林玲玉瞬间语塞,满脸愧疚,连忙致歉:“对不起,是我冒昧了,不该提起你的伤心事。”
“没事。”秦芸摇了摇头,早已看淡过往,“早就习惯一个人了。”
一旁缓步随行的叶爷爷,目光悄然落在秦芸腰间的青色储物袋上。
他修为高深,眼界极广,一眼便看出这看似普通的储物袋材质非凡、纹路隐现,绝非边陲小镇的凡物,甚至比不少宗门弟子的储物器具还要高级。
心里话【这小丫头看着单纯弱小,身上却藏着这般至宝,身世绝不简单。但愿小姐与她结伴同行,不会招惹出不必要的事端。】
三人一路前行,片刻后终于走出幽深密林,一条平整宽阔的青石官道赫然出现在眼前,直通远方城镇。
叶爷爷抬手指向前方,开口道:“好了,顺着这条官道一直走,便能抵达小镇。”
秦芸望着望不到尽头的官道,小脸泛起一丝疲惫,耷拉着眉眼问道:“啊?还要走多久啊?”
“不过一两里路程,很快就到。”
听到还要赶路,秦芸瞬间撑不住了,双腿酸胀发麻,脚步顿在原地:“不行不行,我走不动了,脚真的太痛了,实在扛不住。”
“那我们就在路边歇歇脚,缓缓力气再走。”林玲玉十分体贴,当即停下脚步。
秦芸乖巧坐到官道旁的青石路边,微微俯身,伸出小手轻轻揉捏着酸涩的脚心。
也是这时,林玲玉和叶爷爷才骤然看清——秦芸竟是赤着双足,雪白纤细的脚丫直接踩在布满碎石的路面上,没有半分鞋袜遮蔽。
林玲玉满脸惊讶:“芸妹妹,你怎么没有穿鞋?”
“嗯。”秦芸坦然点头,随口解释,“应该是之前在山林里逃命、奔跑的时候不小心跑掉了,一直没发现。”
“那你在山林走那么久,怎么不觉得痛?”
“林间地面都是软落叶,不磨脚。”秦芸撇了撇嘴,委屈巴巴地揉着脚掌,“但是这条官道全是硬石子,踩得脚底又酸又疼。”
林玲玉闻言心生心疼,笑着宽慰:“巧了,我储物袋里刚好备了一双备用的修行长靴,就是尺码会偏大一些,你先将就穿。”
“没事,只要能走路就行。”
林玲玉抬手一挥,一双干净的黑色布面长靴出现在掌心,递到秦芸面前。
秦芸抬手接过,快速穿在脚上,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脚踝,无奈道:“确实大了好多,空荡荡的根本不合脚,只能等到前面镇子再买一双合适的了。”
休整片刻,三人再度起身赶路,顺着青石官道直行,不多时便抵达了小镇入口。
古朴简陋的石制镇门立在眼前,小镇规模狭小,一眼几乎可望到头。
秦芸环顾四周,轻声点评:“这镇子看着有点小啊。”
“很正常。”林玲玉笑着解释,“这里本就是边陲落脚小镇,常住人口极少,平日里冷冷清清。只是恰逢天焚宗招生开启,四面八方的修士、求学少年都途经此处歇脚,才会热闹起来。”
叶爷爷适时开口:“小姐,天色不早了,我们先找一处客栈落脚安顿下来。”
三人缓步走入小镇街巷,镇子虽小,酒楼、客栈、杂货铺、摊贩应有尽有,五脏俱全。
此刻街道上人来人往、熙熙攘攘,随处可见背着行囊、气息各异的年轻修士,喧闹无比,比寻常时候热闹数倍。
秦芸看着拥挤的人群,微微咋舌:“这也……过于热闹了吧。”
“习惯就好。”林玲玉早已见怪不怪,“天焚宗是方圆百里第一宗门,每一次招生都会吸引无数追梦修士前来碰运气,人多是必然的。”
三人很快寻到一间干净整洁的客栈,定下房间稍作休整。
想起脚上偏大的靴子,走路拖沓难受,秦芸便提议出门买鞋,林玲玉与叶爷爷顺势陪同出门。
几人走在街巷之中,容貌出众的两人瞬间吸引了整条街的目光,过往路人纷纷驻足侧目,小声议论纷纷。
“你们快看,那两个小姑娘也太好看了吧!”
“尤其是那个娇小的小妹妹,长得跟瓷娃娃一样,也太可爱了!”
“妥妥的绝世萝莉,颜值也太顶了!”
此起彼伏的议论声钻入耳中,秦芸脸颊微热,慌忙加快脚步,心底无奈吐槽:“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林玲玉忍俊不禁,轻叹一声:“看来人长得太好看,也不全是好事,走到哪里都要被人盯着看。”
说话间,三人顺利寻到一间鞋袜成衣店。
秦芸进店挑选,试穿了几双小巧的软布靴,尺码刚好合身,样式也极为精致,当即满意点头:“嗯,不错不错,就这双了,多少钱?”
店内店员笑着回话:“客官,一共四十七枚铜币。”
话音落下,秦芸瞬间僵在原地。
她骤然想起,自己身上只有楚玉赠予的高阶元石,根本没有凡间流通的铜币、银币。
正当她手足无措之际,林玲玉直接上前,爽快付了铜币。
走出店铺,秦芸小声道谢:“谢谢你,玲玉姐姐。”
“没事。”林玲玉摆摆手,低声叮嘱,“芸妹妹,在这种边陲小镇,切记不要随意拿出元石。此地鱼龙混杂,凡人与低阶修士混杂,展露高阶财力极易惹人觊觎,招来祸端。”
“我知道啦。”秦芸乖巧应声,随即眼中泛起好奇,“反正现在无事,我们去街边地摊逛逛吧,说不定能捡到好东西。”
“可以,刚好闲来无事。”叶爷爷颔首应允。
三人转身踏入热闹的地摊街巷,道路两侧摆满各式杂货、旧器、残剑、丹药碎片,商贩的吆喝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极为嘈杂。
秦芸与林玲玉容貌出挑,走在人群中格外惹眼,无数目光再度聚焦而来,带着探究、惊艳与不怀好意。
秦芸被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躲到林玲玉身后,小手紧紧攥住她的衣角,小声嘀咕:“怎么感觉我们跟送入狼群的小羊一样,所有人都在盯着我们。”
周遭越来越多肆无忌惮的打量目光,让叶爷爷眸光微沉。
他不愿自家小姐与秦芸被人肆意窥探,当即周身元气微微一荡!
一股雄浑厚重、属于开元境修士的恐怖威压悄然席卷整条街巷!
“收敛起你们的目光!”
低沉冷厉的一声呵斥落下,全场瞬间死寂!
路人摊贩脸色骤变,满脸惊恐,纷纷下意识后退避让,再也不敢抬头多看一眼。
“开……开元境的大能!”
无数人心底惊骇,噤若寒蝉,连忙低头不敢仰视。
街道旁几名衣着华丽、原本一脸轻浮、肆意打量二女的纨绔子弟,被突如其来的威压震慑,心神崩溃,双腿一软,竟当场吓尿,狼狈不堪。
秦芸瞥到这滑稽的一幕,忍不住瞪大双眼,心底直呼逆天:“这几个人……直接被吓尿了,也太夸张了吧。”
威压散开后,街巷众人再也不敢肆意窥探,三人终于得以清净闲逛。
林玲玉挨个扫过摊位上的物件,大多是锈蚀铁器、劣质凡器、无用碎石,不由得兴致缺缺:“都是些破铜烂铁,寻常至极,根本没有半点元气,没什么好东西。”
秦芸随意扫视摊位,目光忽然定格在角落一把通体锈迹斑斑、断刃残缺的铁剑上,剑身布满斑驳锈迹,看起来平平无奇,好似随处丢弃的废铁。
就在这时,识海中塔灵的声音骤然响起,语气带着笃定:“主人,这把锈剑看似凡铁,实则内藏玄机,是一件被尘封掩埋的至宝。”
秦芸心头一动,当即迈步走到摊位前,指着锈剑开口:“老板,这把剑怎么卖?”
地摊老板看了一眼破烂锈剑,又打量了一眼稚嫩的秦芸,狮子大开口道:“小姑娘,这可是好东西,两块元石,不二价!”
“什么?两块元石?”
一旁的林玲玉瞬间瞪大双眼,满脸无语,当即上前帮秦芸砍价,语气哭笑不得,“老板你怎么不去抢?这破剑浑身锈蚀,没有半点元气波动,就是最普通的废铁凡器!四枚银币我都嫌亏,你居然敢开口要两块元石?”
摊位老板被戳穿底细,瞬间冷汗直流,慌张想要辩解:“这位小姐,这可是……”
“是不是想说这是你家祖传的老物件?”林玲玉直接打断,语气干脆,“别扯这些虚的,七十铜币,卖就卖,不卖我们直接走。”
老板权衡片刻,看着威严的叶爷爷,不敢再多纠缠,只能咬牙妥协:“卖!七十铜币成交!”
林玲玉爽快付了钱,随手拿起锈迹斑斑的短剑,转身递给秦芸:“芸妹妹,拿着玩吧。”
秦芸伸手接过锈剑,入手冰凉厚重,看似普通,掌心却隐隐传来一丝微弱的奇特震颤。
三人继续沿着街道往前走,林玲玉轻叹一声:“可惜逛了一圈,全是凡物,没有半分机缘,我们回去休息吧。”
秦芸默默握着手中的锈剑,静静等待塔灵开口,可塔灵却彻底沉寂,再无半点声音。
就在她疑惑之际,一股极其隐晦、冰冷的窥探感,骤然牢牢锁定了她!
有人在暗处盯着她!
秦芸心头一紧,瞬间警惕起来,不动声色地扫视四周,低声在心底询问:“塔灵,谁在看我?”
塔灵的声音精准响起:“主人,看向你左手边街角,那个浑身脏乱的人。”
秦芸眸光骤然扫去。
只见左手边的阴暗街角,蜷缩着一个浑身沾满灰尘污垢、衣衫破烂的小乞丐,头发凌乱遮面,完全看不清真实容貌,气息微弱,看起来平平无奇,就是最普通的街边乞儿。
可唯独他伸出的左手,污垢遮掩之下,赫然戴着一枚样式古朴、纹路玄奥的黑色戒指,在阴暗角落中,隐隐流转着一丝微不可查的奇异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