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调查取证,你暂时已经摆脱了凶手的嫌疑,恭喜。”
林亦昭把颜茨送到门口,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我们也是按程序办案,现场的情况你也知道,换谁都要把你带回来核查。”
下午的阳光格外毒辣,颜茨刚走出门便眯起了眼睛。一只手挡在额前,另一只手不停地扇着风。
林亦昭看着他这副模样,笑意也自然了几分。
“不过有一件事我挺在意的,可以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吗?”
林亦昭凑到他身前,用一种探究的眼神看着他。
“怎么了?”
「这人怎么突然笑得这么高兴」
颜茨有些不太理解这人高兴的点到底在哪里。
“我们调查过你各方面的信息,之前你从来没有表现过对女装的兴趣,昨天却直接买了一整套,今天甚至就直接这样出门了。”
“当然,如果是个人的兴趣爱好,我尊重并理解,但要是因为受到了某些刺激、胁迫或者其他我们不知道的难处,你完全可以向我们求助。”
说完,他收起笑容,认真地看着颜茨。
“……说起来有点不太好意思,其实女装是为了见纸牌屋老师。”
“这……好像并没有相关规定限制面基必须女装。”
林亦昭有些意外,现在的年轻人玩的都这么花吗?
“可能是我平时聊天温柔过头了吧,她就自然地把我当成女生了。”
想起自己之前的聊天,甚至还有撒娇的部分,颜茨真的很想给过去的自己一发暴击。
“我就不想让她失望嘛,她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如果女装见她能让她高兴的话,那就好。”
“难怪啊……”
林亦昭双眼微眯,口中念念有词,像是发现了些什么。
“怎么了?”
「这人怎么老是莫名其妙的啊」
“这就脸红了,平时她该不会经常逗你吧,也难怪她会把你当成女生。”
?!
他赶紧打开手机,映照出的“少女”脸颊上居然真的带着些许红晕。
“刚刚你提到她的时候就有点了,就好像想到了喜欢的……”
“这是天气太热了!你别多想!没事的话我就走了!”
还没等林亦昭说完,颜茨就急忙打断,脸上的红晕却更加明显了。
好吧,这次是整张脸都开始变红了。
“……外面的确挺热的,你也折腾得够呛,回去好好休息。”
眼看对方就要炸毛,林亦昭赶紧转移话题。
“嗯。”
颜茨刚准备离开,林亦昭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对了,方便留个联系方式吗?后续案件调查可能还需要找你了解情况。”
「下次能不能一次性说完……」
虽然心中吐槽,但颜茨还是转身重新拿出了手机。
二人很快就加上了企鹅号,林亦昭的头像是一个穿着淡黄色长裙的女生,大概十七八岁的样子,他很快就发过来一条消息。
【栗子·夏日甜心应援装扮_你没事吧?】
深棕长发的Q版栗子,眉头皱起,半眯着眼,手托着下巴,一脸懵圈的样子。
这不是纸牌屋老师最喜欢的角色吗?
颜茨记得,她聊天时最喜欢一边展示自己手搓的mini款栗子手办,一边说着什么‘玫瑰无需长高,恋者自会弯腰’之类的话。
“那个,许知薇老师她……”想到许知薇当时的情况,颜茨不禁有些担心。
“虽然失血很严重,但世上的确有很多不合常理的事情,他目前已经没有大碍了。”
听到颜茨提起许知薇,林亦昭脸上再一次挂起了职业性的微笑。
“我可以过去看望一下吗?”
说完这句话,颜茨都想给自己来上一耳光。
「谁家嫌疑人刚出来就去看望受害者的啊!」
“当然可以,我们一会也要去一趟,如果你有时间的话,可以稍微等一下。”
林亦昭回答的时候,肩上的精灵一直在朝颜茨挤眉弄眼,活蹦乱跳的,让他忍不住看了几眼。
「说实话,这天气真热啊,要是能凉快点就好了……」
颜茨在门口等着,不由得发起了牢骚。
……
“之前在审讯室的时候我还不太确定,刚才又试探了一下,他的确可以看见。”林亦昭指了指肩膀上的精灵说道。
“那你还同意他去医院?”杨雯颇有些不满。
“这不是还有你和吉米嘛,对你俩的实力我还是放心的。”
他笑着摸了摸肩上的吉米,吉米似乎也很享受,用头轻轻地蹭着他的手掌。
“而且他眼睛里那种清澈的愚蠢装不出来,他大概真的是什么都不知道。”
“好了好了,你去上报一下,我带他过来。”林亦昭摆了摆手,径直向门外走去。
“又是这样……”杨雯有些不满,这家伙每次都是先斩后奏,真的是,完全不尊重自己。
走到门口,一阵莫名的冷意袭了上来,让他有些诧异,今天气温波动这么大的吗?
太阳依旧毒辣,他眯着眼睛,看到一个人影躺在地上,心中顿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飞奔过去,地面上躺着的人影赫然就是颜茨。
他把颜茨扶了起来,整个人的体温高得可怕,头上都像是在冒着蒸汽。
“杨雯!”
……
颜茨的意识很清醒,至少他这么认为。
但谁能解释一下自己怎么突然到了医院,身边还围了一大群人啊喂!
“……”
又是一阵熟悉的晕眩,每次多看这个精灵几眼都是这样。
“你当时在门口昏迷了,体温相当高,杨医生初步判断你是重度中暑,就把你带到了医院。幸好发现及时,不然你大概还要多躺两天。”
林亦昭见到颜茨醒来,对着他解释道。
“现在看来应该没什么大碍,休息一会儿就没事了。”杨雯穿着一身白大褂,轻飘飘地说道。
「是当时现场调查的那个医生啊」
颜茨点了点头,记下了对方的样子。
“精神状态不错啊,杨医生你还挺忙的,病人没什么大碍,也没必要一直看着了。”
林亦昭回头对她使了个眼色,杨雯顿时心领神会,离开了病房。
“你昏迷之前还记得些什么吗?”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林亦昭的声音在房间中显得格外清晰。
“就只是天气太热了,然后身体一阵地发烫,好像被火烧了一样,周围又感觉特别冷,特别难受,然后就不记得了。”
颜茨努力回想了一下,如实回答。
“就只是这样吗?没有其他异常?就像是你之前描述的那种水痕。”
林亦昭似乎有些失望,继续追问,带着些许急切。
监控里面的确显示颜茨是突然倒下的,周围也并没有出现那种水痕。
但最近这个凶手都快给他们弄出ptsd了,不得不确定一下,他可不希望再出现第七起案子。
颜茨摇了摇头,他并没有看到其他什么东西,硬要说的话也就是天气是真的热,自己完全受不了,只想周围能凉快一点。
但是按理来说,中暑也不会这么快,即使气温再高,也不太可能在一两分钟之内让人直接晕倒吧。
「等等,这种情况好像不是第一次了」
颜茨好像发现了新大陆。
之前在案件现场,许知薇那不合常理的大出血,和自己仿佛全身血液凝固的感觉……
还有这次自己瞬间高温中暑,以及周围那种冰冷的感觉……
「我该不会真的有什么特殊能力吧?」
又看了看林亦昭肩上的精灵,他更加确信了,都有这种东西了,自己有什么特殊能力不也很正常吗?
“林警官,我……”鬼使神差地,颜茨突然又不想告诉对方了。
心底好像有个声音在说,不要告诉别人,否则会有不好的后果。
“我觉得我现在已经没什么问题了,可以出院去看一下许老师吗?”他当即换了个说法。
如果自己的猜想是真的,那么许老师的伤势和自己也有脱不开的关系,于情于理自己都应该去看望一下。
“你和她在同一个医院,如果你想的话,现在就可以去。”林亦昭脸上又挂起了几分笑容,“要我带路吗?”
几分钟后……
颜茨和林亦昭站在床前,许知薇依旧静静地躺在床上,双目紧闭,面色苍白。
「如果不是我,她是不是就不会这样?」
颜茨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他总感觉自己有些对不起许知薇。
“她受伤不重,凶手没有刺中要害,只是失血过多,但抢救及时,没有生命危险,醒过来只是时间问题,你也不要太过担心了。”
似乎是看出了颜茨的担忧,他开口安慰道。
颜茨的脸色更难看了。
「但,如果我真的有那种能力,那是不是现在就可以帮到许老师?」
心里好像又出现了声音,让他不要尝试。
「但如果……真的可以呢?」
颜茨伸出手,指尖轻轻碰到了许知薇的手背。
林亦昭在一旁看着,一动不动,没有出声。
「我希望他的伤势能够快些痊愈」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什么都没有发生。
颜茨等了一会儿,还是没有任何变化。
「果然是我想多了啊……」
就在他准备收回手的时候,一阵熟悉的眩晕再次袭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
视野瞬间变得模糊,仿佛身体里面有什么东西被抽走了。
“抱歉,我去一下洗手间。”
他现在急需清醒一下,大脑一片混沌,比刚睡醒的状态还要朦胧不清,他走出门,脚步明显带着些踉跄。
“……”林亦昭看了一眼,没有过问,转头观察起了许知薇。
水不断流下,发出哗哗的声响,颜茨捧起水,狠狠地摔在自己脸上,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眩晕并没有减轻,他眼中的世界反而越发模糊。
恍惚间,他看到了镜子中自己的眼睛。
血一般的红色浸满了虹膜,漆黑的纹路散布在四周,像是点点星芒,最中央,一枚猩红的菱形静静悬浮。
而不知何时,地面上出现了几道蜿蜒曲折的水痕,正在不断地汇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