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三人便乘着马车离开了邺城,而这一路上,白流夕还担任着马夫的工作,虽然宛城的任务很是重要,但是也不着急,几人便晃晃悠悠的上了路。
“小白,这次你就带着刀剑吗?”
叶青羽撩起门帘,看着白流夕腰间的刀剑,问道。
“嗯,应该是够了。”
白流夕御着马车,目视前方,简单回道。
白家武学主要以长杆武器为主,一般都是长枪战戟,多是马上用的长杆武器,白流夕擅长的也是长枪,至于刀剑,虽然白流夕也跟着梁丘博雅学过,但这并不是其最强的兵器。
“唉,要是我也能学武......”
叶青羽再次无奈叹气。
出生叶家却无法习武,这是叶青羽永远的心病,即便是身边有着两个武学奇才,但自身却是个软脚虾。
“气是先天之力,也是人的一部分,有的人出生便会缺少某些东西,公子不必介怀。”
白流夕简单宽慰道。
这马车内的两人,一个是先天哑巴,一个是先天无气,都是先天残躯,而有的人,即便是有气也没钱修武,相比那些底层的蝼蚁,叶青羽这条件已经很好了。
但叶青羽是公子,他不会理解那些人的痛苦,白流夕也不会多嘴就教育这位公子。
“我知道,气是先天之力,灵是后天之力。那些个牛鼻子总说我先天无气,乃是修道奇才!哈哈哈。”
叶青羽苦笑起来。
气源是人体的伴生力量,属于先天之力,而灵力则是后天吸纳,掌握以后踏入仙途。两种力量难以共存,气越弱的人,对灵力的亲和度也就越高,像叶青羽这般无气之人,那便是先天的道体,若是修道,那修为可以一日千里。
可惜,叶青羽出生叶家,受父辈的影响,他对仙途一事并不感兴趣。
“......”
白流夕沉默不语,心中却是有些失神。
他与叶青羽不同,对于修道一途,白流夕很是向往,若是能够踏上仙途,便能摆脱叶家臣子的身份,同时也能追求那长生之道。
奈何,当白流夕之道这世界有着修仙者的时候,他已经是武道四境的天才麒麟儿,基本上是与修道无缘了。
但即便如此,若是可以,白流夕还是想要追寻长生一途。
“嗯,天色不早,寻个地方扎营吧。”
叶青羽看了看天上,说道。
“公子,这才刚刚酉时啊……”
钟语琦撩起窗帘看了看,时间尚早,怎么就急着扎营呢?
“我们这是外勤,着什么急?最好是等他们把麻烦都解决了,我们再过去。”
叶青羽躺在马车之中,略显慵懒。
而行进的马车缓缓停下,叶青羽还以为已经找到了过夜的地方,没想到,探出脑袋一看,前方道路围了不少人,还一个个的持刀蒙面。
“小白,前面这是干啥呢?”
白流夕看着前面一众匪徒,似乎是有什么人被围在了中央,这是山大王正在上班呢,恰好被叶青羽几人给遇上了。
匪徒们围着行人,注意力也全都集中在中央的两人身上,一时间居然没注意到身后又来了一单生意。
“哈哈哈哈!”
一众匪徒突然大笑起来,似乎心情很是不错。
“嚯,这么高兴,逮到肥羊了?”
叶青羽看着前方大笑的匪徒,不由得调侃道。
马车之中,钟语琦感觉前方数个调动的微弱气源,显然对方并不是什么普通人,随即挤身上前,将叶青羽按了回去。
“唉唉!”
路上无趣,好不容易有了点趣事,还得被护在身后,连点趣事都看不到。
而人群之中,两位女子握着长剑,身着相似服装,看上去是某个修仙宗门的弟子。
“大当家,这买卖如何?”
匪徒之中,一男子衣衫清秀,身形消瘦,与一众匪徒格格不入,似乎并不是这绿林之人。
“甚好!甚好!”
大当家很是高兴拍了拍柳自的肩膀,没想到这柳自说的话竟是真的,埋伏在此还真能截到两个绝世美女,只不过,怎么还有一个瞎子?
不管了,瞎是瞎了点,但看看这姑娘身段,带回山寨那不得生个大胖小子。
“柳自,你竟与贼子勾结!?”
女修紧握长剑,瞪着柳自,愤恨道。
一旁,另一位女修赶忙拉了拉自己师妹,如今对方人多势众,若是真动起手来,恐怕难以全身而退。
“龙书蝶,是你们非得追我到此,如今一切因果,全是你们自讨苦吃!”
柳自脸色一沉,自己逃遁至此方世界就是为了躲开灵剑宗弟子,没想到这龙书蝶不依不饶,竟是追了过来,若是只有她一人还能应付,不曾想,此次居然连那个瞎子也跟了过来。
没办法,柳自只能让这些人界的武夫出手,将此二人围杀在此。
“柳自,你违反宗门规定,如今尚未铸成大错,何必如此执迷不悟?”
头戴蒙眼布的女修言语无奈,柳自犯下过错潜逃,宗门要求将其追回,没想到他竟然直接逃遁下界,还与这人界匪寇纠缠在一起。
“哼,聂乐宣你少在这……”
“够了。”
大当家可没什么心情看戏,上前就是一巴掌扇在柳自脸上,他来这是劫色,不是听他们三人搁这讲什么破烂故事。
而挨了一巴掌的柳自也不敢多说什么,即便心中恼怒,也只能悻悻的退到一旁。
“修士?哼,一群离开仙界就是啥也不是的废物罢了。”
大当家很是不屑的看了一眼柳自,要不是现在忙着买卖,自己早一刀剁了这个废物,现在还敢在这哔哔赖赖,什么时候轮到你在这废话了?
“大当家!”
匪寇正欲提刀上前,身后的小弟赶忙挤到大当家身旁,小声嘀咕了几句。
“大当家,后面又来了一辆马车。”
闻言,大当家转身看去,一众匪徒也觉得奇怪,皆是转身看去。
只见马车之中,少年撩开门帘,手拿折扇,轻轻跃下,走至马车前方。
“呦,诸位,这是做生意呢?”
大当家看了看眼前这少年,明知道自己等人是拦路抢劫的土匪,居然一点不慌,难不成,这小子有什么靠山。
马车之上,那马夫看上去年龄也是十五六岁的模样,但那姿势怎么这般目中无人?而且,体内隐隐有着气源波动,还是一个武人?
比起那两个女修,似乎这马车之中的人更为危险。人界没有灵力,修士到了人界力量会被严重压制,真正能够造成威胁的,还是此方世界的武人。
嘛,终究只是两个小鬼而已。
大当家晃了晃手中的大刀,正准备下令拿下两人,马车之中,钟语琦手握长剑,轻轻跃下马车,面色冰冷,扫视一众匪徒。
寒意席卷,众人都是不由得一愣,一时间竟是莫名的有些心虚。
“诸位好汉,不如卖在下一个面子,好聚好散,从哪来的回哪去,如何?”
“哈?我们兄弟下山一躺,总不能白忙活。”
大当家打量着眼前的三个娃娃,明明只是三个小鬼,但却没一个面露惊惧之色。最前面这个小鬼从马车之中出来,应该是管事的那个,而那个手握长剑的丫头,多半是个护卫。
唯独架马车那个少年,那坐姿跟自己在山上一样嚣张,绝不是一个普通的车夫,再说,会有年纪这么小的车夫?
嘛,再怎么想也无用,试试就知道了!
大当家手中大刀一挥,身旁的一众小弟乱喊着便冲了过来,钟语琦眼神一凛,挥剑直接迎了上去。
终究只是一些寻常凡人,武学入门的没几个,面对普通百姓还能耀武扬威,遇上钟语琦这种正统武师,基本没有任何的招架之力。
只是几个呼吸间,一众匪徒东倒西歪,一个个躺在地上鬼哭狼嚎,唯一站着的就只剩下了大当家的。
此时,大当家也知道踢到了钢板,喉咙不由得滚动了一下,凭借他多年打劫的经验,自己绝不是这个小丫头的对手。
但,兔死狗烹,不死万万年!
实际是因为地上躺的小弟也没受什么致命伤,所以,大当家断定,这小丫头虽然实力不俗,但似乎没什么杀心,A上去也就是挨顿揍而已!
果然,大当家冲了上去,随后,口吐白沫的倒在了地上。
解决完这群笨蛋,钟语琦收起长剑,退到了叶青羽身后。
“多谢公子出手相助。”
龙书蝶上前,抱拳感谢道。
在几人聊天的时候,大当家醒了过来,此时几人就在他身后,似乎正是偷袭的好机会!
但,大当家还没起身,目光却是与马车上的另一名少年对上,对方似乎早注意到自己醒了过来,四目相对,大当家老老实实的趴在了地上。
看着地上的憨货,白流夕心中不由叹气,钟语琦终究还是恨不下心,以后早晚会载在这上面。
话说,那两个女修居然还在跟叶青羽聊天,没发现他们的同门弟子已经跑了吗?
经过一段时间扯皮,叶青羽将二女迎上了马车,似乎准备载她们一程。
傍晚,因为途中耽搁了片刻,几人扎营的时候已经日落,白流夕捡了些柴火,堆放好碎石,坐在一块岩石上引着火源。
唉,若是会仙术,这生火也就不会这么麻烦了。
“需要帮忙吗?”
聂乐宣走近,说着,手中便凝聚出一团跃动的火苗,缓缓飞向了柴火中央。
道法仙术……
白流夕不由得眉宇低沉,这才是自己想要的手段,只可惜,这辈子是没有机会了。
“多谢。”
“白公子说笑了,道谢的应该是我。”
聂乐宣面带笑意,坐到白流夕一旁,往篝火之中添着木柴。
道谢?白流夕可不敢受着,今日解围的叶青羽和钟语琦,他白流夕连马车都不曾离开,压根就没帮过什么忙。
“人界没有灵力,你们在此方世界待的越久,修为流逝的越快。”
“若是放任他逃遁下界,宗门规制便形同虚设。不过,公子所言我也不得不考虑,此行,或许应该结束了。”
聂乐宣看着眼前的篝火,无奈道。
白流夕看着聂乐宣面庞上的黑色遮眼布,心中有些奇怪,她应该是双目失明,但从刚刚的举止来看,对她而言,似乎并没有太大的影响。
“公子很好奇这双眼睛吗?”
聂乐宣似乎并不在意,摘下了眼上的布条,双眸睁开,却是异人的白瞳。
“先天的?”
白流夕并未看到眼眶旁有什么外伤。
“没错,我自出生便双目失明,早年被父母遗弃,幸得师尊收留,这才有了如今的自己。”
聂乐宣似是在说着极为普通的事,看不明显的情感起伏。
“旁边那两个也一样,一个哑巴,一个先天无气。”
白流夕看了看叶青羽的方向,他倒是跟龙书蝶聊得来,似乎对仙界的事也很感兴趣。
“先天无气?”
聂乐宣有些意外,她倒是知道钟语琦先天失声,口不能言,说话的时候似乎是以某种力量发声,隐隐有着一种微弱的震慑感。但,没想到那位公子居然也有问题。
“这在我们仙界称之为先天道体。”
聂乐宣笑了笑,说道。
先天无气,那对灵力的亲和度便是百分百,世间罕见的体质。
“他跟仙界无缘,至少,目前是如此。”
白流夕打消聂乐宣的想法,虽然叶青羽的确是先天道体,但这件事叶家早就知道了,包括他本人也清楚,但修仙一途并不在叶家的规划之中。
“人界对修士的态度还和千年前一样吗?”
聂乐宣微微蹙眉,询问道。
“不,没那么严重了,时间已经冲淡了偏见,更何况,决神时代的事,已经没什么人知道了。”
决神时代?聂乐宣愕然,凡人的生命短暂,朝代更迭更是百年而已 对于千年前的事,居然还有人如此清楚。
“公子倒是博古通今,那么久远的历史也能知晓。”
“这并不是什么好事……”
回想起皇帝提到那个猜想,白流夕心中难免升起一丝不安。追根溯源并不是什么坏事,但有时候,对知识的渴望会做出不少出格的事。
而在两年前,夏国皇帝就开始追寻某些禁忌知识。
“知识与力量并没有对错,对错只在于使用它们的人。”
聂乐宣重新戴好布条,说道。
篝火稳定,钟语琦也拿着干粮走了过来。
“白,要分班值夜吗?”
“不用了,安心睡觉。”
白流夕看着钟语琦,回道。
以前出来玩的时候遭遇过野兽夜袭,但那时候白流夕武学境界低,没能察觉,现在,完全没必要担心这种事情了。
钟语琦点了点头,放下干粮,转身去马车方向拿其他什么东西。
“还真是特殊的称呼呢。”
见钟语琦走远,聂乐宣突然调侃了一句。
“她是几年前才学的武,之前对气的控制也不算成熟,以气发声也不熟练,喊我的时候只能喊出一个字。现在武学还算可以,但那称呼似乎也懒得改了。”
“那公子想她怎么称呼你呢?”
聂乐宣带着笑意,询问道。
“怎样都行,也无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