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女人压低声音一同来到的,是一片极具压迫性的身影。少女小半张脸颊笼在其中,静静叠印出一团月似的阴影,恍惚不定的闪烁着。女人弯了弯腰,深灰色的眼底映着拘束台上的少女,缩小的、娇弱的,快要哭出来的少女,除此之外,还有一缕、又一缕鲜明耀眼的光线。它们在少女眉眼、耳畔、唇角,不断飘忽不定的浮现、闪烁,又随着十六夜千月轻轻一眨眼,便簌簌落下,消失不见。
“呜……”
本能的战栗后,樱井希风微微偏了偏头,想躲开女人的视线。
女人没有阻拦少女,少女的计划无疑是成功的。可是,由于太近,十六夜千月的鼻尖都快要碰到樱井汐风颈侧的血管,因此,很自然的,少女的呼吸内有女人的气息,淡淡的、强烈的木樨花花香,夹杂着刺鼻的酒精气息,清冽而鲜明。
女人呢?
她嗅到了女孩血肉的气息。
干净而温暖的味道,里面藏着酸甜的柑橘气息。
很好闻。
“不说话吗?小可爱。”
女人的气息沉重而湿热地落在少女的脖颈间。
“呜……“少女眨了眨眼。
然后,又眨了眨。
长而浓密的睫毛湿漉漉。
——好痒……
女人的呼吸,异常灼热,少女又转了转脑袋,想要躲开,可只是轻轻一动,女人也寻觅般的凑近。
——讨厌……
——好讨厌。
少女心里委屈着,面上却又不敢表露丝毫不满,依旧乖乖巧巧。
「滴……」
就在这时,任务系统的声音又一次响了起来。
「距离限时任务还有三十秒。」
「请宿主注意时间。」
——呜……
——才不哭呢!
——她又不是什么小哭包!
.
“不要随便哭,我的小夜莺。”
“那样……”
“我会更想把你欺负坏的。”
曾经有人这样对少女说过,但她记不清是谁了。而这,也或许是少女这样倔强,这样不想哭的原因。就在这时,十六夜千月忽然直起身,拿起医疗盘上的棉签,蘸了蘸碘伏,往少女受伤的锁骨处擦了擦。
樱井汐风是不想哭的。
可火辣辣的,好痛……
真的好痛。
所以,只是一瞬间,少女本就氤氲着雾气,无害、柔软、湿漉漉的像小狗一样的蓝盈眼眸,翻着酸涩的潮意。少女哭了,温热的泪水从薄薄的眼皮满溢,在脸颊、在鼻尖、在唇角蒙上一层水光,滑落、凝固,又落入发丝、脖颈,濡着、交织着少女的体温和气息,异化出一种馥郁、甜腻的柑橘气息。
「任务完成。」
脑海里响起系统的声音。
「奖励:30积分。」
.
少女没哭多久,很快就没哭了。
同时,少女也发现一件事,她要是不怎么动的话,胸前、腰间,还有手腕和大腿内侧舒服的绳索不会在皮肤上磨来磨去,这样就不会很疼。
而从刚刚开始,十六夜千月一直在打量着少女,目光平静、耐心,夹杂着一些少女不明的晦暗。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人。
纯洁、可怜、乖巧……
从内到外,全都干干净净、粉粉嫩嫩。
那双眼睛也干净、纯然得出奇。
好像一切邪恶的、丑陋的、难堪的欲望都能在这双眼里洗涤,变得澄澈和明亮。
“唔……”
少女感受到了她的目光,柔嫩的脚趾尖尖又蜷了蜷,似乎是害怕。
进副本前,系统耐心的给她讲过一次规则。副本里,所有NPC的性格都奇奇怪怪,立场也是不确定的,善良、混沌、邪恶。
所以……
最好对所有NPC都有警戒之心。
“害怕?”这时,女人低头看着少女的脸,又开口了。
“嗯……”闷闷的一声。
少女咬着唇,点了点头。
“还挺诚实。”
十六夜千月嗤笑了一声,继续注视着少女。
少女脸颊红红的,脸上还挂着亮晶晶的眼泪,眼睛闭着,略微咬着唇,睫毛时不时颤一下,一看就很好欺负。
还是那种……
被欺负了也不会反抗,只会呜呜咽咽的哭泣、求饶的类型。
但……
那张脸哭了的话,只会让人更想欺负。
好可爱。
真的好可爱。
“胆小、柔弱、愚蠢。”
蓦然,十六夜千月自顾自开口。
“夜莺,不……”她继续说着,缓缓摇了摇头,又轻笑着、眯缝着眼,平静地看着樱井汐风,语调缓慢,优雅且愉悦,“我的小玫瑰,想要在这座监狱活下来,需要找一位主人。”
樱井汐风一时没听清,茫然地眨了眨眼,“什……什么?”
“知道菟丝花吗?”
十六夜千月又一次弯下腰,把脸靠近少女,酒精的气息伴着冷冽的木樨花香扑面而来。少女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和害怕,柔软的足心、粉嫩的脚趾尖尖,雪白的脚踝,全都在强烈的紧张中生出一层半透明的薄汗,黏黏糊糊、有些难受。
“那是一种很弱小的植物。”
十六夜千月俯视着少女。
“没有根茎,扎不进土,撑不起自己,只能缠着别的植物往上爬,人家长多高,它就能活多高,人家要是倒了——”
她停了一下。
“它也跟着烂在地里。”
说着,十六夜千夜伸出手,摩挲着少女薄而精巧的蝴蝶骨。
温热、柔软。
和十六夜千月想象着的少女肌肤触感一模一样。
不……
也完全不一样。
互触的肌肤里,好强烈、好灼热的触电般的感觉,经由神经末梢,在脊椎、在大脑,烧着、融化,叫人感到一种被盛夏炫目的阳光包裹着的奇异的错觉。
“呜……”
另一边,少女怕痒似,难受地挣了挣,沾着泪水的睫毛又一次氤着雾气。
“不过我看你可以做的很好。”十六夜千月并没有被影响多久,没一会儿她就回过了神,继续说。
樱井汐风茫然的看着她,软乎乎的声音有些轻颤和潮湿,“什、什么?”
十六夜千月没立刻说话,慢条斯理的解开少女身上的束缚。
“你要和她睡吗?”
忽然,十六夜千夜微微启唇,声音很轻,语气也很平淡,像是在问什么很正常的问题一样。
什、什么?
什么和她睡……
樱井汐风不明白十六夜千月在说什么。
“她看样子很喜欢你。”
“她……她是谁?”少女一开口便是极为轻的、软的,含含糊糊的声音。
“送你来的毒岛警卫长。”
“……呜?”
少女又一次茫然地眨了眨眼。
“你的话,说不定很快就能从她那里得到好处,她最喜欢你这样可爱又无害的小家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