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醒日这天,我起了个大早。
我叫楚天赐,凌天神高。高三7班一名中下游成绩的
小透明。
今天是觉醒职业能力的日子。
不是因为他多期待,恰恰相反,昨晚失眠到凌晨三点,满脑子都是“万一觉醒出个E级废物能力怎么办”。
班主任说过,E级也不是没有,去年有个班就有个哥们觉醒了“气味追踪”,能闻出谁中午吃了韭菜盒子。
那哥们现在在食堂后厨帮忙,月薪两千八,包吃住。
楚天赐觉得,自己大概率就是这种命。
他洗漱完对着镜子看了眼自己。普通长相,普通身高,普通到扔进人堆里三秒就找不着。他对着镜子拱了拱手:“老天爷,我不贪心,C级就行。C级我就能进后勤部,坐办公室,混吃等死,这辈子值了。”
镜子没理他。
觉醒仪式在学校大礼堂举行,高三全体学生按班级排队入场。楚天赐站在队伍中段,前后都是紧张到搓手的同学。
他左边是死党王胖子,此刻正闭眼念叨“B级B级B级”;右边是学霸林清雪,面无表情,但楚天赐注意到她校服袖口被捏出了褶。
连学霸都紧张,他心里平衡了。
台上摆着一块半人高的黑色石碑,表面流动着暗金色纹路,是神界赐下来的觉醒石。校长先上去讲了四十分钟废话,从“人类存亡”讲到“青年担当”,最后总结:“同学们,觉醒什么等级不重要,重要的是为人民服务。”
楚天赐在下面小声接话:“那校长您先把工资捐了呗。”
王胖子噗嗤笑出声,被班主任瞪了一眼。
仪式正式开始。学生一个个上台,手按觉醒石,闭眼感应。有人掌心冒火,有人指尖结冰,台下就一阵惊呼。
最夸张的是7班林清雪,觉醒时头顶浮现一对光翼虚影,全场鼓掌,校长激动得假牙差点飞出来。
“A级,光翼系,神眷浓度高。”负责测评的神官点点头,“不错,有希望进神界预备役。”
王胖子咽了口唾沫:“完了,A级都出来了,我估计真得去食堂炸韭菜盒子了。”
楚天赐拍拍他肩:“没事,到时候我坐办公室,你给我多打一勺肉。”
“你他妈——”
“哎,你看7班那个林清雪,她居然觉醒了A级职业能力”
“人比人气死人,她爸家里不是我们江城首富吗”
“家里有钱,能力出众的学霸,还是美女”
……
这些话楚天赐听在心里。
林清雪不仅是高三公认的学霸,还的确是一等一的美女。
两个月前,校园墙搞了一个校花校草投票活动。
据说这个年级700个人林清雪有647票。
林清雪属于清冷类型。
鹅蛋脸,下颌线清晰利落。细长丹凤眼,眼尾微扬,眼神平静且带有淡淡的疏离感,高挺鼻梁,自然淡色薄唇。
楚天赐心想:“哎,人家有钱有颜有实力,我能得到人家一半就好了。”
于是楚天赐多瞟了林清雪两眼。
“都安静!”
“下一个,楚天赐。”
楚天赐深吸一口气,走上台。他余光瞥见台下几百双眼睛,腿有点软。手按上觉醒石的时候,石头冰凉,像摸了一块从冰箱里拿出来的瓷砖。
他闭眼。
黑暗里等了大概五秒钟,什么都没发生。他心想完了,E级都没混上,直接零级,人类觉醒史上头一遭。正打算睁眼认命,黑暗深处突然亮了一下。
像有人划了根火柴。
然后那根火柴变成了篝火,篝火变成了山火,山火变成了铺天盖地的黑色烈焰。楚天赐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迎面撞了一下,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往后踉跄了一步。
台下哗然。
他睁眼,发现觉醒石表面的暗金色纹路变成了纯黑,还在往外冒烟。老师脸色大变,连退两步,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武器上。
“这、这是——”
楚天赐还没来得及问怎么了,就感觉脚边有什么东西在戳他小腿。
他低头。
一个白毛小萝莉站在他脚边,仰着头看他。
白头发,红眼睛,身上穿着一件明显大好几号的黑色袍子,袍角拖在地上,袖口挽了好几道。目测一米四出头,脸上还带着点婴儿肥,表情却极其严肃,严肃得像个在菜市场砍价失败的老太太。
她双手叉腰,开口了,奶声奶气但气势十足:
“凡人,恭喜你。你觉醒了吾。”
全场安静。
然后爆笑。
楚天赐听见王胖子在台下笑得直拍大腿,林清雪嘴角抽了两下,连班主任都别过脸去。校长扶着讲台,表情像是想严肃但又实在绷不住。
“安静!安静!”校长咳了两声,“那个,楚天赐同学,你……你能解释一下吗?”
楚天赐低头看着小萝莉,小萝莉抬头看着他。
“同学,”他蹲下来,压低声音,“你哪个班的?觉醒台不能乱入,老师没教过吗?”
小萝莉皱眉:“放肆。吾乃暗黑之主,万神之王,深渊的镇压者——”
“你袍子拖地了。”
“……什么?”
“我说你袍子拖地了,等会儿踩脏了还得我洗。”
小萝莉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袖口,愣了两秒,然后猛地把手背到身后:“少、少废话!吾不穿这个的,是你们人界的破衣服不合身!”
楚天赐叹了口气,抬头对老师说:“老师,这算觉醒失败吗?还是说我能重测一次?”
老师表情复杂,看了看觉醒石上残留的黑气,又看了看小萝莉,嘴唇哆嗦了半天:“这……这个情况,我需要上报……”
小萝莉哼了一声,抬手打了个响指:“不必,吾亲口认证,此人是吾之——呃。”
响指打完了,什么都没发生。
她又打了一个。还是没有。
小萝莉脸色变了,手指头连弹好几下,嘴里念念有词。楚天赐看她那动作,跟班上男生打火机没气时使劲摁的样子一模一样。
“你……干嘛呢?”
“闭嘴,吾在施放神罚。”小萝莉咬牙切齿,“此等凡器,竟敢不响应吾——”
她指尖终于冒出一缕黑烟,“啵”地灭了。
楚天赐看着她举着那根冒黑烟的手指头,面无表情地说:“老师,我觉得她可能是个D级烟幕系,冒烟挺专业的。”
小萝莉猛地抬头瞪他:“你敢质疑吾?!”
“不敢不敢。”楚天赐赶紧摆手,“那你倒是放个技能证明一下?”
小萝莉憋了三秒,憋得脸都红了,最后踮起脚,伸手拽住他的领子往下拉,在他脸上飞快地亲了一下。
楚天赐脑子嗡的一声。
眼前凭空弹出一行字,像游戏界面一样浮在视野里:
【暗黑神王好感度+1,神力恢复+0.01%,当前等级:准神·残】
【宿主获得微量神力反馈,体质+0.1,骨骼硬度+0.1,手撕粉笔成功率+5%】
他愣在原地。
小萝莉松开他,退后半步,抱臂哼了一声:“感受到了吧?吾赐予你的恩典。”
楚天赐摸了摸自己的脸。说实话,触感软软的,还带着点凉,像被一块薄荷味果冻碰了一下。除此之外,他确实感觉身体里多了点什么,很微弱,但确实有。
“你……再亲一下试试?”
“放肆!吾乃神王,岂是你说亲就——”小萝莉说到一半,突然顿住,耳朵尖红了,“你、你先把吾的神袍洗干净再说!”
台下王胖子扯着嗓子喊:“楚天赐你他妈觉醒了个女朋友?!”
全场再次爆笑。
老师满头大汗地跑过来,手里捏着通讯器,正跟对面激烈争论。楚天赐听见他压低声音说“对,黑色,纯黑,觉醒石都冒烟了”
“我哪知道真假反正长得挺可爱的”。
楚天赐低头看着小萝莉,小萝莉抬头看着他。
“所以,”他说,“你真是神王?”
“千真万确。”
“那你能干嘛?”
小萝莉认真想了想。她刚才试过神罚了,冒烟。试过神威了,没反应。试过召唤神界兵器了,手心里啥也没有。她低头看了眼自己这具短手短脚的身体,表情有点挫败,但很快又挺起胸:
“吾能赐你神力。”
“怎么赐?”
“亲……亲吾。”
楚天赐沉默了三秒。
“……现在?”
“现在不行!”小萝莉脸更红了,“吾神力枯竭,需要、需要循序渐进……”
楚天赐看着她通红的小脸和明显心虚的眼神,总觉得“暗黑神王”这四个字跟她此刻的形象严重不符。但脑内那行系统提示又实实在在挂着,体质+0.1也不是幻觉——他刚才偷偷捏了下口袋里的粉笔,确实捏碎了,以前他得用指甲抠半天。
他抬头看了眼大礼堂,几百号人正举着手机拍他。班主任在台下比了个“你完了”的口型。
楚天赐深深叹了口气,蹲下来跟小萝莉平视:“我叫楚天赐。你呢?总不能一直叫你神王吧。”
小萝莉愣了下。她张了张嘴,似乎想报个威风凛凛的名号,但憋了半天,最后小声说:
“……吾不记得了。”
“失忆了?”
“神力枯竭导致的记忆缺损,很正常。”她又恢复了那种理直气壮的语气,“待吾恢复,自然什么都想起来。”
楚天赐看了她一会儿。白毛红瞳,理直气壮,一米四,冒黑烟,亲一口加0.01%。
“行吧。”他伸手揉了揉她脑袋,毛茸茸的,手感意外地好,“那先叫你小白。走吧,带你去见校长,他假牙刚才真飞出来了,你得负责。”
“放肆!吾乃——”
“小白。”
“……不要叫这个名字!”
“好的小白。走了小白。”
楚天赐拎着小萝莉的后领往台下走,小萝莉在他手里扑腾,袍子拖在地上扫来扫去。台下王胖子已经笑到蹲地上起不来了。
走到一半,楚天赐脑子里那行系统提示又跳了一下:
【警告:深渊边缘检测到异常波动。距离:3024公里。方向:正南。】
他脚步一顿。
小萝莉也不扑腾了,在他手里抬起头,红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他看不懂的情绪。
“那个方向……”她小声说,“有吾熟悉的气息。”
楚天赐心里咯噔一下。
3024公里,正南,深渊边缘。
他在心里默默算了算——那不就离他们学校挺近的吗?
觉醒日第一天,亲一口加0.01%,深渊蠕虫还有三千公里。
楚天赐拎着小白,面无表情地继续往台下走。
“校长,这算B级还是A级?给个准话,我好填志愿。”
校长捂着假牙没理他。
“额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