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契机

作者:雪人斯诺曼 更新时间:2026/11/15 22:25:46 字数:4025

阿霰躺在床上,使不出半点力气。

在昨晚的战斗后,他陷入昏迷的期间,弗拉特和韦伯赶了回来,将他带去了受特雷森管理的医院——不能让时钟塔注意到阿霰。

旁边的床位,是已经苏醒并且活蹦乱跳的爱丽速子。

“哎呀不用麻烦你们了,我的身体我有把握,快让我去看看我的豚鼠君怎么样了吧。”

隔着一卷帘子,阿霰听着女孩与医护人员无意义的争执,再次闭眼整理起了情报。

……

昨晚出现的从者可以百分百确定,是berserker职阶的湖中骑士——兰斯洛特。基本可以确定他是这次第五战的从者,那么阿霰要抓紧时间介入。昨晚他获得的力量,是蕴含变身成空我的力量的契机——亚古鲁,虽然多亏了它才能抓住生机,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会出现在远坂宅?为什么它好像在呼唤他?为什么它好像在……等他?

还有昨晚的袭击,兰斯洛特虽说是berserker,但没有御主或受到指引不会无缘无故袭击远坂宅。如果背后确实有人为要素,那么他们是什么目的?

阿霰皱起了眉,再次确认那份执着是否还在颈前。

得抓紧适应力量,多一层后手。现在他受伤没有多少可以打出去的牌,从者召唤也需要天时地利人和……

“根据小时候的记忆,我昨晚的白色,应该是表明我还没有觉悟吗,还是说事发突然,只是应急的结果。”

阿霰的头开始隐隐作痛,决定尽量争取提前出院。他必须去应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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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豚鼠君,你真的没事吗?”

爱丽速子抱着本应给阿霰准备的拐杖,紧紧贴在阿霰身边。

“在伤好之前便当和实验都不要太担心了,好好休息吧。”

速子笨拙地轻拽着阿霰的衣角。

阿霰看着身旁的小姑娘,心里萌生一股酸楚。

不行,不能把她拽进去。

“我明白了,你也赶紧回宿舍吧,接下来的工作我会和冲野前辈联系,可能会休息比较长时间,还有可以的话别联系我……”

阿霰不慌不忙地讲着,让自己尽可能像一个理性的机器。他没注意到,身旁那不善表达的女孩在听到他最后的词句后,脸上挂上了一丝阴霾。

“豚鼠君!”

爱丽速子突然爆发,马娘的力量捏断了她手中的拐杖。

“速子……?”

阿霰一时间被怔住。

“凭什么把我推出去?!”

少女颤抖着眼眶发红。

“明明……明明……我也一直身边……”

速子的手死死攥着,木制的拐杖碎屑扎破了她的手心。

阿霰想要伸出手。

爱丽速子一瞬间,像是回过神来一样,瞪大了眼睛,随即转身跑走了。

追上去……阿霰的这个想法只出现了一瞬。追上超光速的公主,做梦呢。

……

伤到她了……

但或许,这样更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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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坂凛玩着指甲,一脸淡然,但却在不自觉的抖腿。

“咳咳,那么,获得奇异力量的阿霰VS远坂家家主兼魔鬼筋肉女——远坂凛!第一战!开打!叮叮叮叮~”

弗拉特用浮夸的语气叫喊着,随即挨了一拳头。

“白痴!谁说要打了!”

远坂凛转头,看着坐在椅子上似乎发着呆的阿霰,想要说些什么,却一时语塞。她看见了在医院里,阿霰与那两位小姑娘的争执。

阿霰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双手用力拍向脸颊。

“我们来梳理一下情报吧。昨晚袭击我们的是从者,推断为berserker,根据特征判断其与四战时期的berserker为同一个体。而我在昨晚与之战斗时在宅子里捡到了来路不明的石头,变化成了某种人形生物,在战况焦灼时对方自行脱离战斗,我也重伤晕了过去,直到今天中午才出院。以上。”

阿霰清晰的讲述完,盯着眼前面面相觑的二人。

“嘛,情况确实如此,而且这也就是全部了,我们没有其他情报,分析不出关键信息,而且还出现了我们闻所未闻的奇怪道具。教授现在联系不上,而且这个节骨眼上经常联系怕是要被时钟塔怀疑我们在做些什么。”

弗拉特看着阿霰说完这段话,耸了耸肩。

“那么接下来也不能闲着,我打赏熟悉一下新获得的力量,帮我找一个空地啥的吧。”

阿霰从椅子上站起身,旁边的远坂凛没说一句话。

“……我知道你想对我说什么,但那边我已经安排妥当了。”

阿霰像是看懂了远坂凛心里在想什么。

“你懂个锤子。”

远坂凛没好气的回了一句。阿霰懵了,不知道她为什么在闹别扭。

“那个,两位,又有情况了。”

弗拉特用他从未有过的小心谨慎语气,盯着电脑屏幕说着。阿霰和远坂凛顺着他的目光,随即被屏幕上的社交媒体信息吓呆住了。

《特雷森学院遭受不明人物袭击!冒黑烟的老头?!还是邪恶的魔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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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恶,为什么是现在!”

阿霰踩着他的破自行车,朝着特雷森学院疾冲着。

明明是为了她的安全,为什么会变成这样。阿霰的思绪被懊恼占据。

……

特雷森的训练跑道上,矗立着一个被黑色烟雾和隐约浮现的粘稠物包裹着的有着奇怪形体的物体。看似毫无生气,但确实是在活动。

是个肌肉轮廓极其明显,体格异常庞大的,长着马头的半人马。

该物体发出来一声尖利的,似马又似人的吼叫,挥舞着手中的长柄武器。寥寥几个动作,周围的环境瞬间被破坏,离得近的几个小储物室也一同被抹去,仅在世间留下了些许碎石块。

————————————

爱丽速子在她的活动室里,忙前忙后的收拾着什么。

她完全没去搭理柜子里那些试验成功的药剂,而是努力将一大叠贴着相同标签的文件塞进自己小小的怀中。

她低头,捡起一叠掉在地上的,贴着“豚鼠君”标签的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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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霰冲到学院时,已经是夕阳时分。

“该死!”

他看着四处冒着浓烟的被破坏的摇摇欲坠的教学楼、宿舍,腿脚比脑子先奔跑了起来。

阿霰赶到了速子的活动室。

太好了,这里还没有受到破坏。

……

“真的还在这。”

室内捧着文件的速子惊讶的与门口的阿霰对视着。这姑娘还真不舍得自己的研究成果。

阿霰什么话也没有说,拽起速子的手就要往特雷森的地下防空洞走,让速子好不容易抢救回来的文件洒了一地。

“豚……豚鼠君!停下!”

“你不要命了?!”

速子被阿霰的大吼吓得呆在了原地。

“不要在管这些无所谓的东西了!把命保住了都可以弥补!”

阿霰想继续往外走。

“无所谓……”

爱丽速子脸一黑,用她以往绝对不会做出的大幅度动作甩开了阿霰的手。

“速子!你……”

“怎么会无所谓?!这些……这些可是豚鼠君你和我……”

大颗大颗的泪珠从速子脸上滑落。

“如果一开始就无所谓的话,那为什么要一直陪在我身边!”

爱丽速子大哭着,全然没有从前那个理性的科学家的气质。

阿霰愣愣的看着她,正想开口,却猛地脸色一变将速子推飞了出去。

……

爱丽速子干咳了几声,没想到阿训力气这么大,将她推飞撞在了墙上。她回过神来时,却看见了比她这辈子做的最恐怖的噩梦还要可怕许多的画面。

那个黑色的巨大怪物,用手里的长柄武器,贯穿了阿霰——她的阿训。

“……不要”

速子颤抖着双手,试图捂住嘴不让自己叫出来,但她非但叫不出来,手也没有力气举起。

“别担心。”

阿霰的声音传来,让爱丽速子惊得一哆嗦。只见他用手死死的控制住还嵌在他胸腔的刀身,不时咳一大口血。

“什么嘛,我还挺耐打的嘛。”

阿霰像是自嘲般低声说着,随即眼神锐利起来。

“快走。”

速子的眼前,发生着不可思议的一幕。她的豚鼠君,从腰间突然出现的奇怪装饰开始,身体逐渐发生变化——黑色伴有肌肉纹理的皮肤,金色的点缀,躯干白色的甲壳,橘红的复眼,额前说得上是小巧的金角。

阿霰/豚鼠君,变化成了一个像是拟人化锹形虫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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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丽速子看着眼前男人的变化,瞳孔剧烈震颤着。她嘴唇发着抖,在脑子里一遍又一遍的去理解:豚鼠君……变成了怪物?

大脑选择了保护她。爱丽速子晕了过去。

“速子……”

阿霰话都没说出口,便被巨大的力量甩飞了出去,撞碎了活动室的外墙。

嘭——

阿霰在已然破败不堪的训练跑道上如软泥一般滚动,巨大的冲击在地面留下了一道坑,扬起了大量粉尘。

“咳……”

停下滚动的阿霰恍惚着意识,在烟雾中好似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他看不清周围。

“嘶……”

阿霰的意识被胸口的疼痛拉了回来。

他捂着胸口的伤,意外的发现伤得不重,虽然还在流血,或者说,这是亚古鲁在修复?他在脑中快速捋了遍现况,立刻做好了迎战架势。

不能让损害加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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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尘中,四面八方,传来了马蹄声。

阿霰戒备着,不知对方会如何袭来。

嗖——

破风声从背后袭来,阿霰躲闪不及,只觉背后传来一道火辣辣的钻心的疼痛。他再次倒地,而这时烟雾终于散去。

阿霰模糊着视线,看清了面前的马蹄。他缓缓的抬起头,只看见了快速袭来的,被黑泥笼罩的马蹄。

一瞬间,阿霰的思维断了。

……

好痛。

阿霰眼前蒙着一层雾。

好吵。

脚步声、碎石滚落声,全都挤进耳朵里,震得他头痛欲裂。

朦胧中,阿霰强忍着眩晕与呕吐感,用尽力气把头抬了起来。他此时已经变回了人类的姿态,而那个置他如此狼狈的黑色身影,此刻架起了一支长弓,瞄向了天空。

难道说……宝具……

阿霰奋力抵抗着地心引力。他很急躁,但却不知该如何扭转局面。

怎么办?来不及了。我能站起来吗。站起来能做些什么。

……

嗡——

一阵低沉的嗡鸣,唐突的在阿霰的骨髓间回响起来。

趴在地上的男人,不知为何平静了下来,也没来由的看向了活动室的位置。明明隔着相当远的距离,他却能看清,爱丽速子躺在一道墙边。他能听见,那依然平稳的呼吸。

阿霰的手,不自觉地摸向了腰间的亚古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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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视屏幕的光。

小小的客厅,深夜,父母已经睡了。他蜷在沙发和茶几之间的缝隙里,屏住呼吸,盯着那个红色的身影在屏幕上一次次站起来。

“为了守护他人的笑容。”

他学着屏幕里那个人的样子,把手举到胸前,比出一个笨拙的姿势。

“变身。”他小声说,声音轻得怕吵醒大人。

没人回应。屏幕里的英雄也不会知道,有个小孩在客厅地板上偷偷模仿他。

……

……

……

“呵……”

阿霰笑出了声,血从嘴角溢出来。

“说什么守护别人的笑容……”

明明从没有正经战斗过。

他试着撑起上半身,手臂在发抖。

“连自己都顾不上了……哪还有资格管别人……”

明明一直是躲在后面的那个。

……

但是啊。

……

“豚鼠君~我知道你最好了~今天的便当和实验都拜托你了~”

身着白大褂的本对食物没有追求的小姑娘对着他撒着娇。

“真是不坦率,不过就算你不说我们也知道你很喜欢我们哦。”

大学生模样的年轻男女们享用着他做的饭菜与他开着玩笑。

“嗯,御主,这项约定,将刻至吾之灵魂。”

梦中的金发女子挂着幸福的表情向他起誓。

……

真没办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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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

他开口,声音沙哑,但每一个字都稳得像钉进地里。

“看这里。”

敌人转过头。

阿霰慢慢站起来,浑身是伤,却摆出了一个熟悉到骨子里的姿势——手从胸前划过,停在腰侧。

“先说好。”

他喘了口气,血顺着下巴滴在地上。

“我可不是因为那边的小鬼才站起来的。”

手继续移动。

“只是……我想这么做。”

他的声音忽然轻了一下,像在对某个很远很远的人说话。

“另外——”

手停住。

“我早就想这么说一次了。”

然后,用尽全身力气,从喉咙深处、从灵魂最深处,喊出那个他等了二十多年的词:

“变身。”

随着一阵震彻骨髓的嗡鸣,红光笼罩了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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