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霄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播放量已经突破两千的帖子,标题赫然写着:【震惊!我校眼镜男竟在树林与煎饼大爷上演真人版《黑客帝国》!】
视频虽然晃动得厉害,画质也糊成了马赛克,但那个戴着厚重黑框眼镜、身形灵动的轮廓,只要是个认识杨霄的人,一眼就能认出是谁。
“老杨,你老实交代,你什么时候背着我去少林寺进修了?”李泽(胖子)满脸震惊,连手里的薯片都忘了往嘴里塞,“你平时连跑个一千米都喘得像拉风箱,视频里这动作,牛顿看了都得从棺材里爬起来给你磕一个!”
“有没有一种可能,那只是我在躲避一只飞得比较低的马蜂?”杨霄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马蜂?你的借口还能再劣质一点吗? 咲夜的声音在意识里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那个发帖人的拍摄角度是斜下角四十五度,像素模糊,且因为手抖产生了严重的运动残影。这说明他当时在二楼以上的窗户,或者是某个高处。
杨霄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大姐,现在不是当赛博福尔摩斯的时候,咱们的底牌漏了!
漏了?就凭这段连五官都看不清的像素垃圾? 咲夜冷笑了一声,去把那个发帖人找出来。网络上的东西,只要源头删了,就什么都不是。
“胖子,这帖子的发帖人ID是什么?”杨霄一把按住李泽的肩膀。
李泽看了一眼屏幕:“ID叫‘阳光男孩’,主页什么都没填。不过你看这个定位,发帖人应该就在我们这栋楼里。”
去二楼。 咲夜直接下达了指令。
杨霄叹了口气,推了推眼镜,转身走出了宿舍。胖子以为他要去找人算账,赶紧跟在后面凑热闹。
二楼走廊尽头的一间宿舍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一个男生兴奋的声音:“兄弟们,我这视频肯定能火!等火了我就去买个热搜,以后我就是咱们学校的网红推手!”
杨霄停在门外,刚想敲门,手却停在了半空中。他的肩膀微微一动,控制权交接。
咲夜推开门,毫无波澜地走了进去。
宿舍里有三个男生,正围着一个戴鸭舌帽的男生看电脑。看到有人突然闯入,戴帽子的男生吓了一跳,下意识想合上电脑屏幕。
“不用关,我刚才已经看到了。”咲夜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走到那个男生面前。
“你谁啊?懂不懂礼貌啊?”鸭舌帽男生梗着脖子,试图掩饰心虚。
咲夜没有理会他的叫嚣,视线扫过他的电脑桌,又瞥了一眼垃圾桶里堆满的快餐盒和那一堆没洗的袜子。她的眉头微微皱起,极力忍耐着那无处安放的强迫症。
“视频删掉,连同你云端和手机的备份。”咲夜直接开口,用的是肯定句。
“凭什么?这是我的自由!你这是侵犯我的隐私!”鸭舌帽男生站了起来,试图用身高优势压迫杨霄。
咲夜看着他那虚张声势的样子,轻轻推了一下黑框眼镜,用那副毫无感**彩的声音开始输出:“第一,你发布并传播未经他人同意的、可能引发网络暴力的视频,属于侵权行为。第二,你为了制造噱头,配上了带有明显引导性的虚假文案。”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那男生有些发白的手背上:“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你上个月因为翻墙违规使用网络被抓了典型,如果你不想让辅导员知道你昨天半夜又偷偷用加速器下载了200G的不明文件,最好现在就把视频删了。”
鸭舌帽男生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来:“你、你怎么……”
他当然不知道,对于一个完美女仆长来说,只要看一眼桌面上的图标排列、网络状态闪频和键盘缝隙里的饼干渣,就能倒推出这个人的生活轨迹。
“三秒钟。”咲夜抬起手,竖起两根手指,“二。”
“我删!我删还不行吗!”鸭舌帽男生被这股无形的压迫感吓得直接破防,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手指疯狂地在键盘上敲击,迅速删掉了帖子并清空了回收站,“哥,大哥,我错了,我真不知道那是你!”
咲夜看着他彻底清理干净,原本紧绷的嘴角这才稍微缓和了一点,转身留下一句话:“把你的宿舍打扫干净,那个味道污染了我的眼睛。”
说完,在一众目瞪口呆的男生注视下,杨霄的身体潇洒离去。
门关上的瞬间,杨霄重新接管了身体。他差点虚脱地靠在墙上,对着脑海里大喊:你居然连他下载文件的事都能推算出来?你到底是女仆长还是CIA特工啊!
观察力。这世界上大多数人的秘密都写在他们的脸上和周围的环境里。 咲夜的声音透着一丝慵懒,现在,视频没了,危机解除。
然而,杨霄脸上的笑容还没完全绽开,他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李泽气喘吁吁地从楼下跑上来,手机屏幕上正播放着一个全新的页面,脸色煞白:“老杨,完了!刚才那个帖子虽然删了,但是……视频被卖到了校外的一个灵异群里!现在那个群里有大佬放话,说晚上要在校门口堵你,看看你到底是个什么路数的!”
杨霄:“……”
呵。 咲夜在意识里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冷笑,看来,吃了大意的亏。
杨霄在心里绝望地哀嚎:“你刚才不是说互联网的东西源头删了就没事了吗!”
因为我没料到,人类的智商底线比我想象的还要低。 咲夜的声音突然沉了下来,既然群里有大佬要来,那就去看看。
杨霄深吸了一口气,知道自己这安逸的大学生活算是彻底到头了。他摸了摸口袋,那里还放着咲夜从食堂顺来的最后一把银餐刀。
而更让他头疼的是,就在刚刚,李泽的手机上收到了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直接点名道姓:
“杨霄同学,晚上八点,校门口老地方见。请你吃个手抓饼,顺便聊聊。 ——卖饼的老王。”
这大爷,居然还学会发短信了。 咲夜轻嗤一声。
“我们能不能不去?”杨霄问。
不能。因为如果你不去,他可能会亲自来宿舍送饼。 咲夜控制着身体,将银餐刀熟练地藏进袖口,别怕,正好测试一下,你在失去我操控的情况下,能扛住那个老头几招。
杨霄觉得天灵盖一阵发麻:你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