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八点,杨霄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坐在阶梯教室最后一排。
昨晚那顿手抓饼加肠味道确实不错,但后果是咲夜强拉着他复盘了一整夜。只要他一闭眼,咲夜就精准回放中年男人挥拳时肌肉发力的瞬间,甚至在他脑子里反复播放关节脱臼的脆响,硬逼着他把人体骨骼的弱点分布刻进本能里。
杨霄揉了揉眉心,正准备趴在桌上补个觉,前排突然传来一阵交头接耳的骚动。
后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个穿黑色修身西装的男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拎着个银色金属手提箱。他靠在门框上,目光精准地锁定了杨霄,脸上挂着极其职业化的微笑。
来者不善。 咲夜的声音瞬间警惕起来。
废话,正常人谁穿这身来上毛概课。 杨霄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下课铃一响,西装男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走过来,微微欠身递上一张烫金名片:“杨霄同学,你好。我是‘特殊事务管理办公室’的联络员,周诚。方便借一步聊聊昨晚校门口的事吗?”
他笑得极其自然,甚至顺手替杨霄拎起了书包。
五分钟后,行政楼一间临时借用的会议室里,周诚打开手提箱,推出一份印着“特殊人才引进计划”的红头文件。
“我就开门见山了。”周诚双手交叉撑在桌面上,笑容不变,“昨晚你在校门口的表现,全在我们的监控记录里。说实话,在不使用任何超凡能量的情况下,徒手制服三名拥有C级认证的散修,你这种纯粹的肉体微操能力,极其罕见。”
C级。 咲夜在意识里轻蔑地冷哼,昨晚那三个杂鱼,连当垫脚石都不够格。
见杨霄没说话,周诚以为他心动了,继续加码:“只要你签了这份文件,就是体制内的人。每个月有固定津贴,享受专属修炼资源,还会有一位B级以上的前辈专门指导你。当然,我们也会帮你摆平昨晚的后续麻烦,毕竟那些散修背后的群主,可没我们这么好说话。”
杨霄在心里盘算,这条件听起来确实不错。大树底下好乘凉,有官方兜底还能白嫖资源。
他刚想开口,意识深处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强烈的压迫感。咲夜强行接管了发声器官,不仅拿走了控制权,甚至在心里冷声警告他:闭嘴,看我怎么处理。
杨霄只觉得脊背一挺,原本那点咸鱼气质瞬间荡然无存。他推了推黑框眼镜,用一种极度平静、甚至带着点审视的目光看着周诚。
“周先生,你刚才说,你们办公室是专门负责管控境内所有超凡相关事件的,对吧?”咲夜用那副清越的男音开口。
周诚点了点头:“没错,只要是超凡相关,都在我们的管辖范围内。”
咲夜身子微微后靠,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那我请问,昨晚我动用灵力了吗?我使用法术了吗?我身上有哪怕一丁点儿你们所谓的‘超凡能量’吗?”
周诚愣住了,下意识地翻看了一下手里的资料:“呃……监控显示,你确实全程只用了纯粹的物理手段和近战技巧,但那依然……”
“既然没有。”咲夜直接打断了他,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逻辑却像手术刀一样精准,“我就是一个遵纪守法、热爱锻炼身体的普通大学生。
普通人打架斗殴,性质恶劣了有派出所管,民事纠纷有法院管。你们一个专门管‘超凡’的部门,拿着一张‘特殊人才’的表让我签,不觉得手伸得太长了吗?”
周诚张了张嘴,逻辑闭环被这一记直球砸得稀碎:“这……特殊情况特殊处理,你的战斗力已经超出了……”
“超出了什么?”咲夜再次打断他,微微前倾身子,那双透过黑框眼镜的黑瞳带着一种看透一切的通透,“我凭自己的本事练出来的身体素质,在你们眼里就成了‘超凡’?你们管控的是那些能喷火、能招魂、不守规矩的异能者,不是我这种连个水球都搓不出来的普通人。难道以后奥运会举重冠军,你们也要发一份文件去招安,说不签就会影响社会治安?”
会议室里死一般寂静。
杨霄在意识空间里直接听傻了。绝了!这逻辑简直绝了!你管超凡的,关我这个“纯普通人”什么事?你拿前朝的剑斩本朝的官,我拿官方的规矩堵你官方的嘴!
周诚脸上的职业微笑终于挂不住了。他收了收下巴,眼神变得锐利:“杨霄同学,你很能言善辩。但你得清楚,这片地界的水很深。你一个人再能打,没有根基,拒绝官方的善意,对你没有任何好处。那些散修背后的势力,真找上门来,你凭你那点‘物理手段’能扛几次?”
咲夜站起身,将那张烫金名片用指尖轻轻推回周诚面前,动作优雅至极。
“善意是假的,想找一把好用的刀才是真的。”她拿起书包,转身往门口走,声音冷淡,“我不加入任何组织,也不接受任何人的调遣。至于那个什么群主……”
走到门边,她微微侧头:“他想来找我,就让他来。记得提醒他多带点人,我这人脾气不太好,动手容易没收住。”
门关上。
周诚坐在椅子上,盯着那份没签字的文件看了好半天,最终苦笑着拨通了一个号码:“头儿,碰上个刺头。软硬不吃,还他妈贼有理。他拿咱们‘超凡不显’的规矩反过来堵我,说他没有超凡力量,不归我们管。这逻辑我竟然没法反驳。”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先别动他。让群主那边的人去试试水,我们等结果。”
另一边,走廊里。
杨霄重新接管身体,扶着墙大口喘气,心脏还在狂跳。
大姐,你刚才那套逻辑简直无敌了。 杨霄在心里由衷地赞叹,把官方纪律当武器,反手就给他们套进去了。
这本就是常识。 咲夜的声音毫无波澜,一群连自己制定的规则都不懂的蠢货,不配让我听他们的话。
杨霄还没来得及多夸两句,口袋里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接通后,李泽的鬼哭狼嚎差点震破他耳膜。
“老杨!你赶紧回来!宿舍门口来了个女的,带了七八个穿黑西装的壮汉,把整层楼都封了!她还说姓周,来找你谈一笔关于‘未来’的生意!”
杨霄僵在原地,缓缓抬头看向宿舍楼的方向。
看来,这位群主比官方的人还不讲规矩。 咲夜的声音在意识深处响起,带着一丝极淡的、近乎危险的兴致,正好,我昨晚的复盘还缺一份实战作业。
杨霄深吸一口气,将手插进兜里,摸了摸那把藏在袖口的银餐刀。
“走吧。”他自言自语道,“既然人家都堵门了,咱们不去会会,倒显得咱们不懂礼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