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愉的时光总是匆匆易逝,尤其在这动荡不安的乱世里。
虽然凤昭华的领地周围都是她的盟友,但在乱世当中盟友并不是那么可靠的东西,凤昭华在朝晖城停留一段时间后还是要返回自己的领地。
明明来的时候还一副气势汹汹剑拔弩张的样子,可即将分别的时候,一些朝晖城的士兵跟凤昭华的士兵还聚在一起依依不舍地道别起来。
对于这些人的感受,江念茶也有些感同身受。
“各位,你们给我塞这么多东西,我的行囊都装不下了!”孙瑶光苦恼地看着自己在朝晖城认识的朋友们。
孙瑶光的社交能力着实惊人,城主府里大半下人都与她处得极为热络,此刻纷纷围上来,往她手里塞着各式各样的告别礼物。
其中有些只是街面买来的小物件,而有的则干脆是自己制作的手工艺品。
就连桃雪也奋力地挤进人群,将自己准备的护符送给了孙瑶光。
在送完给孙瑶光的告别礼物后,桃雪又费力地从人群中间钻了出来。
“真没料到,你居然跟那家伙也处得这么好!”江念茶斜睨了桃雪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
“诶嘿!”面对江念茶的出言调侃,桃雪不好意思地挠挠自己的脑袋。
“江念茶,你也来啦!”孙瑶光一眼瞧见站在人群外围的江念茶,立刻挥着手快步迎了上去。
“怎么突然这么热情?”看着冲上来的孙瑶光,江念茶的脸上露出了嫌弃的表情,随后直接抓住孙瑶光的手腕,“跟我走,陪我去取个东西,我一个人拿不动。”
江念茶攥着孙瑶光的手腕一路穿行,七拐八绕地穿过朝晖城的街巷,青石板路上留下两人急促的脚步声。
看着离去的江念茶与孙瑶光,桃雪望着两人远去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提裙快步追了上去。
在朝晖城一家靠近城主府的铁匠铺。
孙瑶光刚跨出铁匠铺的门,就提着手里的剑随意掂了掂,撇撇嘴道:“什么嘛,这也不算太重啊。”
“笨蛋!”江念茶抱着胳膊站在一旁,脸颊微微鼓起,不满地瞪着她,“你看剑身。”
江念茶的话音刚落,孙瑶光怔了怔,连忙抬手将长剑“唰”地抽出鞘。
剑身上面刻着一行字:江念茶赠孙瑶光。
而在剑身的另一侧,则是两个字:念光。
孙瑶光指尖拂过剑身上的铭文,抬头冲江念茶挤了挤眼睛,笑着打趣:“这是……想念瑶光的意思?”
“笨蛋,是我江念茶的念,才不是想念的念。”江念茶脸颊腾地红了,抬脚轻轻在她屁股上踹了一下,“祝你早日实现理想!”
听着江念茶的祝福,孙瑶光喉结动了动,原本准备好的玩笑话堵在喉咙口,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孙瑶光能做的,只有握住江念茶送给她的礼物,郑重地点点头。
如果说在这一天之前,成为大将军的念头只是孙瑶光挂在嘴边的一个不切实际的念想,那么现在,这个就不再是挂在嘴边的念想了,而是孙瑶光必须为之努力奋斗的目标!
江念茶刚踏进城主府的院门,就看见凤昭华已一身劲装穿戴齐整,墨色衣袍纤尘不染,周身气度沉凝,分明是随时能策马远行的模样。
而自己的母亲江映雪此刻则是跟凤昭华坐在一起闲聊着。
本来不打算打扰她们的,但还没有等江念茶溜走,凤昭华就开口叫住了他。
“江小公子,留步。”凤昭华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慑力,江念茶闻言脚下一顿,下意识地站定,垂首等着她开口。
“江城主,还请容我跟江公子单独谈谈。”凤昭华见江念茶停了下来,又转头看向了江映雪,“就是咱们之前所说好的那件事情。”
凤昭华话音落下,江映雪便了然地点点头,理了理裙摆,起身缓步朝屋外走去。
一下子,这里就只剩下了江念茶和凤昭华两个人。
迎着江念茶满是惊惶的目光,凤昭华缓步走近,随后在他面前蹲下身,抬眼与他直直对视。
“做我的养子吧!”
“哈啊!”江念茶被凤昭华嘴里的话吓了一跳,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向后面退了好几步,随后警惕地看着凤昭华。
“你是认真的?”江念茶狐疑道。
“当然。”凤昭华点点头,“我没有婚配,也没有孩子,在我平定天下前也不打算与人结婚。”
“但要是我出了意外,我的事业需要有人能够继承。”凤昭华的眼睛看着江念茶。
“你也比我大不了多少。”江念茶找了个借口婉拒。
“年龄不是问题,谁敢提意见就宰了她!”凤昭华嘴上说得强横,江念茶却清楚她真的做得出来。
“可我是男……”
“性别无所谓!”凤昭华听着江念茶的话,皱起了眉头,死死盯着江念茶,“我能够感受到,你有野心,这就足够了。”
“作为我的养子,等我死后,你就能够继承我的一切,用我积攒的一切去实现你的野心。”凤昭华看穿了江念茶,彻底看穿了。
面对凤昭华这番极具诱惑力的提议,江念茶先是垂眸沉默片刻,随即抬眼望向她,唇角扬起一抹浅淡的笑。
“我不需要你的帮助,我能够靠自己实现我的目标!”
江念茶脸上虽带着笑,凤昭华却从他眼底瞧出了藏不住的野心,那种想要攫取一切的贪婪。
“希望以后每一次见到你都能够看到你这样的眼神。”凤昭华站起身,“我的邀请随时有效,你什么时候想明白了再来找我都可以。”
话音落,凤昭华便起身离去,独留江念茶一人怔怔地坐在原地。
凤昭华说得没错,江念茶确实有野心。
江念茶最爱站在城楼上俯瞰满城万家灯火,那种居高临下掌控一切的感觉,总让他心头的野心愈发滚烫。
而在这一方面景致最佳的城郭,当属女帝治下的洛都了。
江念茶看向洛都的方向,他曾无数次幻想,自己立于洛都城楼之上,俯瞰天下的模样。
这就是江念茶的野心。
凤昭华的队伍撤离朝晖城,连带着朝晖城的氛围都染上了几分怅然。
虽然凤昭华的军队看起来十分吓人,可在这段时日的相处里,朝晖城的百姓早已经习惯了这支特立独行的军队驻扎在城中的日子。
现在目送凤昭华带着队伍离开,尽管没人说,但其实很多人都有一点点的失落。
江念茶并未去送别凤昭华的部队,而是静坐在庭院中,看着母亲练剑。
虽众人皆未多言,可江念茶心里也知道,接下来天下即将大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