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提示:本章节,可看可不看,可以用于了解主角性格。)
临近下课,教室里的学生格外的躁动,铃声响起的下一秒,椅子腿刮过地面的声音、书本砸在桌上的声音、脚步踩过水磨石地面的急促声响成一团。前排男生第一个冲了出去,女生们跟在后面。连趴在桌上睡觉的也没了。不,还有一个例外。那名男生叫苏墨城,但他只是趴在那里睡不着。
教室只剩下零星几个人。
走廊外面很吵。脚步声、笑声、此起彼伏的“看到了吗”“在哪在哪”“你让一下我看不见”——全堵在隔壁班门口。但他们不敢进去只是挤在门口,剩下的就趴在窗台上往里探头,不知哪个家伙突然高喊一声:“哎!能不能出来一下!”
过了几分钟,人群才被预备铃陆陆续续叫回去。苏墨城他也把头从桌子上拉了起来。
“那头发是不是染的?”有男生说
另外一个女生回答:“你没看见她那张脸吗?混血不是染的。”
“脸好精致!皮肤特别白!”有人附和着
“她坐最后一排,不知道谁喊了一声,但她超高冷,这么多人,看都不看一眼。”
“还不是你们男生这么下头。”
“又没看你,你配吗?你说什么?”
“我又没和你说话。”
“哦豁豁——”众人在笑。
“哎哎哎,你们谁认识三班的人?去打听一下名字呗。”有人急忙换了个话题。
教室里闹哄哄的,讨论声班干部走到讲台一棍子敲响讲桌之后,才有所收敛。
苏墨城坐在靠窗最后一排,桌上摊着一本物理习题。他从头到尾没抬头,笔尖在草稿纸上画着无意义的线圈。那些声音从耳边过,像窗外风吹树叶,跟他没什么关系。
“哎,那个女生你看了吗?你觉得怎样。”
同桌的女生凑到旁边小声的问他。
“啊,哪个?”
“那个转校生啊,你没有去看吗?”
“哈?为什么?”
“人家超好看的嘞!”
“哦。”
“你不想去看一下吗?”
“呃,为什么要去看?”
“你——是不是男的?”
“好的,我不是男的。”
同桌的女生被这油盐不进的回答噎了一下,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眯起眼睛:“那你是变态吗?”
苏墨城停下转笔的手,死鱼眼看着她:“……为什么这么说?”
“既然你不是男的,怎么天天往男厕所跑?”女孩理所当然地推理道,“所以,你不是变态是什么?”
“好的,那我是变态。”苏墨城极其平静地点了点头,顺理成章地接受了这个设定,然后“咚!”的一声桌子又被敲一下,班干部对着全班吼道:“说了别吵!”
“上课了”苏墨城用很小的声音结束了话题。
“老师还没来,先自习。”班干部在上面说
苏墨城旁边一张纸条递了过来。他拿过一看“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已经有喜欢的人了?网恋?还是哪个初中的青梅竹马?”
苏墨城他拿着笔在空白处默默写了两个字。“没有。”
他抬起头,看向同桌。同桌女生眼里闪烁着八卦的熊熊烈火,仿佛已经脑补出了一出几十万字的青春虐恋大戏。
面对这种“你不谈恋爱就天理难容”的八卦逻辑,苏墨城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收起笔递了过去。对方看了一眼之后,马上奋笔疾书。
“骗人!那你平时连个关注的女同学都没有,心思都放哪了?”同桌不依不饶。
苏墨城沉默了两秒,又写了一行字。然后在文具盒里面找了找,把那张图片,连带着那张纸条给了同桌。同桌低头一看,那是一张二次元动漫的定制卡贴。上面画着一个穿着极其清凉、身材娇好、姿势极具暗示性的粉发美少女。
“我喜欢这种。”苏墨城的纸条上写着。
同桌女生看了看那个画片上的纸片人,再看了看苏墨城那张毫无波澜的死鱼眼,嘴角抽搐了一下。
女生默默地拿起笔,在纸条背面写了一行字,推了过去,然后翻开自己的课本,再也没理他。
苏墨城接过纸条一看,上面写着:“打扰了……你这已经是晚期了。”
用魔法打败魔法,用纸片人打败八卦。
世界终于清净了。
第二节课下课时一整个班大半的人仍然是一窝蜂的全部涌出去了。他只是觉得今天一整天的课间都很吵,吵到他睡不着。
第二天课间,走廊里又涌出去一批人。但比第一天少了一点。
第三天,只有路过的学生会慢下脚步,往窗户里瞥一眼。
第四天,隔壁班门前那块地方恢复了通行。
过了几天又闹哄哄的了,天知道为什么?苏墨城也不出去,只是坐着。
后来那个女生大概成了一个普通的学生。上课,下课,去食堂,放学回家。偶尔有人从她身边路过多看两眼,也很快移开目光。好像那些热闹从来没有发生过。
好看这种东西,第一次是新鲜,第二次是习惯,第三次就变成空气不存在了,因为与自己无关。虽然后面只要有人讨论学校里面女生的颜值就绝对会提她一嘴,并且把她也除外。因为这根本没有可比性,但时间一久那个漂亮的女孩,也就在那里,安安静静地,跟其他人没什么两样。
苏墨城从不出去,
这样的人班主任不会注意到吗?
班主任确实注意到了。有一次他被叫到办公室,原本打算开导他一下,尝试融入集体。结果当天晚上,班主任就收到了来自苏墨城的监护人发来的一份极其正规的“重度抑郁症及社交回避倾向”医学证明。从那以后,班主任,再也没管过他。
毕业那天,苏墨城一个人走出校门,在路口等红绿灯。
余光里闪过一个淡黄白色的低马尾。他偏头看了一眼,那个背影坐进了一台黑色的轿车。人已经进去了。他皱了下眉头,又低头看了一眼手机,继续往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