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冬衣

作者:小魏啊你咋这样呢 更新时间:2026/11/20 15:58:28 字数:2030

第十二章冬衣

入冬了。

一夜之间,槐树叶子落了一半。

走廊里风穿堂过,吹得人直缩脖子。

这天早上,卡特主任站在办公室门口喊了一嗓子:

“狮心会、白鸽社,俩会长,来一趟。”

夏尔往办公室走。

走到半道,丽莎从白鸽社那头也过来了。

俩人在门口一左一右,都停住了。

“进去啊。”

“你先。”

“你挡我路了。”

“谁挡谁。”

卡特主任在里面“啪”地拍了下桌子:“磨蹭什么,一起进!”

俩人并排进去了。

门外,两社的人隔条走廊互相瞪,谁也不让谁,脖子都梗着,活像两窝斗鸡。

“入冬了,值日重新排。”主任把一张表拍在桌上,“两社合扫。谁再动手,罚扫一冬。”

“谁跟她一块。”夏尔说。

“谁跟他一块。”丽莎说。

“都给我闭嘴。”

出来的时候,俩人还一左一右,谁也不瞧谁。

——

夏尔出门,外套还是那件薄的。

那件薄外套,去年春末买的,袖子短了,下摆也起了球。

杰克缩着脖子,看他一眼,又看一眼。

“老大,你不冷?”

“不冷。”

“我冷。”

“你穿得比我厚。”

“厚也冷。”

“你虚。”

“我不虚。”杰克搓着手,“我这是替老大操心。”

“用不着。”

——

走到楼梯口,人少了些。

“夏尔。”

一只手从侧面过来,拽住他袖子。

夏尔低头。

丽莎站在他面前,捏着他的袖口,往上提了提。

“这件,去年的吧。”她说。

“……”

“袖口都起毛了。”

“还能穿。”

“能穿你穿。”她把手一松,“冻死了别来找我。”

“……”

“上礼拜你上剑课,我隔着场子看,你冻得手都僵了,剑都拿不稳。”

“那是让风吹的。”

“风就是冷。”

“……”

“送完东西来找我。”说完拿着东西就离开了。

杰克站在原地看着他俩的背影。

“老大。”他小声说,“她刚才叫你名字。”

“……”

“白鸽社社长,叫你名字。”

夏尔没回头。

“我听见了。”

——

街上。

风比学园还大。

她走在前头,隔开三步。

帽子压得很低,围巾裹得紧,只露出半张脸看着身后颤颤发抖的夏尔。

“你冷不冷?”

“不冷。”

“你说话都打摆子。”

“……”他瞪她,“没打。”

“那你把手从袖子里拿出来啊。”

“……”

“闭嘴走路。”

走了一段,她忽然往旁边让了半步,等他把距离缩到一步。

“前头有人。”她说。

夏尔抬头。街对面两个穿灰衣的正往这边走。

他往边上错了错。

两个人一前一后,隔开着,谁也不看谁。

那两个灰衣的走过去了,走远了。

两人赶紧凑回来。

——

风又紧了。

夏尔的手,冻得有点僵,缩了缩手指。

她看了一眼,忽然把衣兜拍了拍。

“放进来。”

“……”

“放。”

夏尔把手伸过去,塞进她兜里。

兜很浅,两个人的手指挤在一块,谁也不动。

过了一会儿,她才说:

“暖了吗。”

“暖了。”

——

成衣铺。

老太太,老花镜,正教小辈打结。

“老板,看几件厚的。”

“几件?”老太太抬头,“给谁做?”

“他。”

老太太看了看夏尔,又看了看她。

她的袖子短,一抬手,手腕露在外头。

“姑娘,”老太太说,“你这身衣裳,是男装吧。”

“……”

“男装没有你的号。”老太太说,“袖子才短成这样。”

“……”

“给他做。”她把话头拽回来,“这件。”她指了件双层的。

“还有那件灰的。”

“还有那件,领子立起来的。”

——

夏尔套上,一件一件试。

“转一圈。”

“再转一圈。”

“肩宽了。”

“这叫气派。”

“这叫不合身。”

老太太笑:“姑娘,你比他还懂。”

“……”

“都收一指。”她说。

“三件。”老太太记下,“都收一指。”

——

“三件,九个银币。”

夏尔去掏钱。

她抢在前面,往怀里摸了摸。

摸出一个小钱袋,解开,往里翻。

翻到最底下,夹出一枚金币。

她的手顿了一下。

“这件……”她说,“我给。”

“……”

“送你的。”她说,“别管。”

她把那枚金币按在柜台上。

老太太接过去,颠了颠,找回一枚银币。

——

付完衣服钱,她没走。

柜台角上,摆着一个小盒子。

盒里一对耳坠,银的,坠子像半片叶子。

她看了好一会儿。

“这个,多少钱?”她问。

“三枚银币。”

“……”

她低头,又摸了摸怀里。

就剩刚找回的那枚银币,还有几个铜板。

倒出来,在柜台上排开。

加起来连两个银币都没有。

她停了一下。

“……”

老太太看了一眼那几枚硬币,赶紧把盒子盖上了。

“我买。”夏尔看到这情况赶紧说

“不要。”

“就当我送你的回礼。”

“那也不需要。”

“……”

她把布袋扎好,塞回怀里。

“走了。”

——

出了铺子。

“喂。”

“嗯?”

“那对耳坠。”

“不买。”

“为什么。”

“我最近,就是买东西有点花超了。”她说。

“什么东西?”

“魔法书之类的,还有装颜料的瓶子。”她掰着手指,“钱都花那儿了。”

“……”

“下个月。”她说,“下个月,我自己买。”

夏尔没说话。

他记得,她最近的剑术课总是心不在焉的。

原来是把练剑的时间,都拿去画了。

“你画那么多干什么?”他问。

“有用。”她说,“以后你就知道了。”

“一张符纸,很贵?”

“费。”她说,“一张符纸,都够我吃三顿。”

“……”

“那你还画。”

“不画,睡不着。”她说,“画了,才踏实。”

——

过了七天。

学园里,夏尔路过白鸽社楼下。

她站在门口,抬手,在耳边晃了晃。

那半片叶子,晃了一下。

“你买上了?”

“嗯。”

“哪来的钱。”

“接了个活。”她说,“帮隔壁班的姑娘画了张符。她要考魔药课,求个静心的。”

“……”

“本来想着要等下个月的。”她把耳坠摘下来,捏在手里,对着光照了照,“没想到人家给得多。”

“……”

“自己买的。”她说,“好看吧。”

“好看。”

“自己买的,最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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