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开了大概十分钟,停在了一家看起来不像医院的建筑前面。
没有急诊大楼的红字招牌,只有低调的园林景观和一栋独立的小楼。
赵叔下车拉开门:“大小姐,到了。院长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我扶着车门走下来,看着这栋楼,又看看陆星挽:“这什么地方?”
“陆氏投资的私立医院。”陆星挽扶着我没受伤的那边胳膊,“这里的骨科医生是从国外业界退居二线的专家,比公立医院靠谱。”
(退下来的专家?不至于吧。)
进了大厅,没有挂号处,也没有排队的人群。大厅里站着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大概就是院长。
他看到陆星挽,快步迎上来:“大小姐,诊室已经准备好了,医生马上就到。”
“嗯。”陆星挽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他,扶着我往里面走。
我被她按在诊室的椅子上,不到半分钟,进来了三个医生加两个护士。
一个戴着老花镜的医生小心翼翼地询问了我的伤情,然后用听诊器听了半天,又按了按我的肩膀,眉头皱得像是在看什么疑难杂症。
“骨头确实没有大碍,但软组织挫伤比较严重,这几天要注意冰敷,避免提重物。”
老医生斟酌着措辞,谨慎得像是在做汇报。
“需要住院吗?”陆星挽在旁边问。
“不需要不需要,回去休养几天……”老医生刚说到一半,被陆星挽的眼神一扫,立马改口。
“不过考虑到可能有些轻微脑震荡,如果条件允许的话,观察一晚上是最好的。”
脑震荡?我就是肩膀撞了一下墙,你哪只眼睛看出来我脑震荡了?
“那就办住院。”陆星挽拍板,根本不容我反驳。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护士已经麻利地推来了一张轮椅。
“不用轮椅,我自己能走。”我站起来。
“大小姐交代的,您还是坐着吧。”护士一脸为难地看着我。
(行,我坐。就当体验生活了。)
病房是个单人间,条件好得有点过分。大沙发、液晶电视、还有个落地窗,能看见楼下的小花园。
我坐在床上,护士给我做了冷敷,又挂了一瓶不知道是什么药的水,然后就退了出去。
陆星挽坐在床边的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眉头微皱,似乎在回什么消息。
“你哥那边,搞定了?”我问。
“嗯。我爸刚给我发了消息,说他已经警告过陆沉渊了。这段时间他不会再来烦我。”陆星挽放下手机,走到床边看着我,“你饿不饿?我让人去买点吃的。”
“刚吃完面没一会儿,不饿。”我看着头顶的药瓶,“这挂的什么?”
“葡萄糖,补充点体力。”
我盯着那瓶水,觉得有点好笑。我这辈子第一次住院,居然是因为肩膀上撞了一下。
不过,看着陆星挽蹲在床边,帮我把毯子掖得严严实实,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我又笑不出来了。
她低着头,手指轻轻碰了碰我擦破皮的手背,声音闷闷的:“对不起。”
“你今天对不起几回了?”我看着她的发顶。
“我说了,只要我在,就不会让你受伤。”她抬起头,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水光,“结果我还是没护住你。”
“行了行了,别搁这儿演苦情戏了。”我伸出没受伤的手,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我又不是纸糊的。而且,那几个人明显是练家子,我一个大学新生,打不过不是很正常吗?”
“不正常。”她摇着头,语气极其固执,“如果是在陆家,他们连靠近我的资格都没有。是我离开家太久了,才让他们觉得我好欺负。”
(得,这大小姐的脑回路又开始往奇怪的方向拐了。)
“你别胡思乱想了。”我拽了拽她的白头发,“你哥那事,你打算怎么办?真要听你哥的,去跟那个什么富商联姻?”
“我不会去的。”她看着我,异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冷意,“如果他再逼我,我有的是办法让他后悔。”
“什么办法?”
“他做过的那些事,我都知道。他手里的那些烂账,我手里也有副本。”她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本来不想拿这些来对付自己家里人,但如果他不把我当妹妹,我也没必要把他当哥哥。”
我看着她的脸,忽然觉得,这才是真正的陆星挽。
在学校里那个撒娇、花钱买座位、吃我肥肉的陆星挽,只是她性格里极小的一部分。她骨子里,依然是个狠得下心、有手段的陆家人。
“你那是什么眼神?”她看着我,似乎注意到了我的表情。
“没什么。”我收回视线,看着天花板,“就是觉得,你这个人,还真是杀伐果断。”
她笑了一下:“那你会怕我吗?”
“怕你?我要是怕你,就不会和你出来玩了。”
她愣住了,然后慢慢用手指在我的手心里轻轻划了一下,像是什么无声的回应。
那一晚,我睡在医院松软的大床上。陆星挽在旁边的沙发上睡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醒来,我肩膀上的痛感已经减轻了不少。陆星挽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洗漱好了,正坐在沙发上拿着笔记本看什么。
“醒了?”她走过来,给我倒了一杯温水,“赵叔刚才送早饭过来,给你带了粥。”
(这日子,过得跟坐月子似的。)
吃完早饭,我办理了出院手续。我坚持要回学校,陆星挽拗不过我,只好让赵叔送我们。
回到502宿舍,刚推开门,唐小桃就从床上弹了起来,看着我们两个,眼睛瞪得溜圆。
“你们俩昨晚……”她欲言又止,眼神在我和陆星挽之间来回扫射。
“什么都没发生。”我把外套脱下来,靠在椅子上。
“那陆星挽脖子上那个印子是什么!”唐小桃指着陆星挽的脖子。”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那印子是昨晚陆星挽睡在沙发上,被毯子边角勒出来的红印子。
(这人的脑子能不能装点正常的东西。)
“被蚊子咬的。”我拉开椅子坐下,“你哪来那么多废话,今天不用上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