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的第二个秋天,悄无声息地降临了。等我回过神时,一周的时间已经溜走。我同往常一样从后门进了班级,径直走向教室靠窗的位置,等待上课铃声的响起。
早读、上课、放学,一个上午就这般平淡地度过,我简单伸了个懒腰,拾起书桌前放的书放入书袋,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出去。我,江之平,一个无足轻重的普通男高,仅此而已。
“叮”
将自行车停在车棚后,我甩着钥匙走入电梯,左上方的显示屏很快跳转。我一边回想还没看完的小说,一边缓缓走出电梯,正准备在前方右拐时,一道身影突然撞了上来。
“咝……”我用手撑着电梯门框,刚才的运气属实不错,只有轻微的眩晕感,不过被人撞到也算不上什么幸运吧?
“抱歉,没事吧?”
一道声音将我飞散的思绪及时拽回,我抬起头审视声音的主人,是一个女生,有着一头秀丽的长发,身着暨阳中学的校服,唔,也可能是南乔学院的,不对,它没有白色线条与红色制服领带……
也许是我一言不发的缘故,她眉头皱了一下,又回问道:“没什么大碍吧?”
“嗯。”
我端正身体,拾起先前掉在地上的书袋,重新整理衣襟回道。
“你也是暨阳中学的学生吗?”
难道整个暨阳还有第二个熊猫服吗?我暗暗吐槽。
“是的。”
“我是隔壁302的新房客,往后请多关照。”
“哦,好。”
看来以后等电梯的独处空间要被剥夺了......我暗自腹诽了一句
客套之后,我回到家中,随便应付了一顿午餐,简单清洗一番,我已经瘫在沙发上。顺手将沙发角那只洗得有些发白的黄鸭玩偶捞进怀里垫着下巴。由于工作调动缘故,父母将住所搬到了省东,而单在安阳租了一间公寓供我独居,虽然没什么人交谈,但也意外地不赖。
错。
下午似乎只有历史与英语,我翻了个身,换一个更加舒服的姿势。人的存在有一半是为了睡眠,换言之,睡眠就是人类生存的前提。赞美伟大的修普诺斯……
我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躺着,上眼皮逐渐沉重在不知不觉间昏昏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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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美!在闹铃响起的前一分钟,我猛地从沙发跃起,满意地看向壁钟,胡乱将下午要用的课本塞进书袋,理正衣冠,随后拉开房门向外走去。
刚迈出房门的一刹那,我下意识向右看了一眼,302的大门刚好推开,新邻居夹着书走了出来,我微微点头致意,她也以相同的方式回应。
显示屏上的数字跳到3,电梯门缓缓打开,我侧身走进,将自己蜷缩在电梯的边角。少女抱着书站在另一个角落,正盯着显示屏上的数字,整个人散发着淡淡的茉莉花香。
就算盯着显示屏看,楼层数字也不会更快到1啊......不知为何,我感到一股尴尬的氛围在这狭小的空间内弥漫,干脆放空大脑,任由思想四处飞散。
没过一会,电梯门缓缓打开,我想先一步走出。刚迈出一步,身旁的新邻居身体前倾,同样迈出了一步。
“你先出去?”
我侧身让道,对新邻居说道。
“好,谢谢了。”
新邻居点头致谢,快步走出电梯,留下一阵茉莉清香。我随后出门,缓步走向车棚。
抵达教室,以与上午相同的程序进行下午的日常,在时钟划过六分之一时,下课铃突兀地响起,我将课本收入书袋,向卫生间方向走去。
经过G班时,目光不经意透过窗户,却在一瞬间被定格。
那位新邻居独自坐在座位,手捧一本小单词册,乌黑的长发披在肩上,只留侧颜,似乎在看另一边的亭子。
我愣了一下,随即回过神,从洗手间出来后,我回到座位上,不自觉就向左望去。
亭子的木柱上驻停着两只小雀,叽叽喳喳地鸣叫,我嘴角不禁勾起一丝弧度。
在晴空下的闲亭中,享受难得的宁静,微风徐来,带走内心的浮躁,似乎十分惬意。
这种无忧无虑的时光真是美好啊……我向后仰靠在椅背上,静静享受这格外悠闲的课间。
不过,似乎事与愿违。
“陈同学,你有什么事吗?”
噔噔两声过后,我有些无奈地看着刚刚将我从美梦边缘强行拽回的元凶。桌前人穿得依旧是经典的熊猫服,扎着高马尾,显得十分干练,正抱着一沓卷子看着我。
“语文卷子要交,就剩你一个了。”
“哦,抱歉。”
我一边从书袋中翻找出要交的卷子,一边开口道歉。等将卷子递给她后,我又将脑袋转向窗外。
亭子里的两只小雀被一片脱落的秋叶惊扰,仓皇地振开双翼飞往他处。
“还有什么事吗?”
那片秋叶轻飘飘地落在了亭子木栏旁的长椅上,孤零零地落在那里。我也失落地转回头,颇具无奈地开口道。
不知是不是我突如其来的发问让她慌了神,陈思欣脸上飞上一抹绯红。她捏卷子的手微微颤抖,透露着一丝无措。
“名……名字……”
她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蝇。
这么结巴干嘛?我难道像会吃人的妖怪?
我暗自吐槽了一番,目光顺着她的视线落在那张卷子上——姓名那一栏果然是空的。
什么嘛,我还以为多大的事。
我接过卷子,飞快地在上面飘上“江之平”三个字,重新递还给她。
“喏。”
“嗯……”
她低下头看了眼卷子,并没有直接离开,而是伸出手指,用关节轻轻敲了两下卷子署名的位置。
“你初中也是这样,天天忘记写名字。”
说完这些,她抓起桌上的卷子快步走出了教室,留下一个略显仓促的背影。
我愣了一下。
初中?
作为一个在学校得过且过的普通学生,我承认自己对写名字这件事并不上心,她居然连这种小事都记得。
当然,也可能是没写的次数太多,给人留下印象了。
正巧放学铃响起,我挎上书袋,从后门离开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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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吃什么呢?
这是一个颇具难度的问题,自人类诞生起就在对这个问题不断探究、摸索,是鱼和熊掌不可兼得的哲学取舍难题。
决定了。
我昂起头,怀着豪迈的心情在心里默喊。随后弯下腰,捡起了刚刚为了决定吃什么而抛出的硬币。
走到车棚时,我正准备掏钥匙,余光瞥见一旁亭子的长椅上躺着一片秋叶,正是课间看到的那片。
这么久还没被吹走吗......
我俯身拾起那片落叶,拍了拍灰尘,将它夹进了书页间。
就当是免费的书签吧。
做完这些,我才发觉自己刚才的举动有点无聊,自嘲地扯了下嘴角,推着吱呀作响的自行车走出了校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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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饱。”
我靠在椅子上,许久才发出一声满足的感慨。黄华山的越南粉果然最棒了,撒上木耳与半勺陈醋,一不小心就连汤底都喝完了。
饱腹感刚刚褪去,桌上的作业也完成得差不多。我百无聊赖地吹干湿漉漉的头发,扑在柔软的床上,准备做独属于今夜的美梦。
奇怪。
往日从不缺席的困意今天却迟迟未至,闭眼时,脑海总是回荡着白天发生的事。
今天是怎么了?神神叨叨的。
我自嘲了一句,侧过身,用枕头将脸埋住。但窗外的月光仿佛愈加明亮,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脸庞
……
起身拉上窗帘,我重新躺在床上,那股焦躁感似乎散去不少。
“果然没拉窗帘么?”
思绪逐渐消散,我摇了摇头,强行让自己不再深究。眼皮终于开始变得沉重,房间内只剩壁钟滴答的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