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谁……?
冰冷的水滴无情的拍打在我的脸颊上,刺鼻的垃圾腐臭味占满了鼻腔,刺得我干咳了几声,坚硬的地板硌的手心生疼。
这是哪里……
我想要说话,喉咙里却传来干哑的嗬嗬声。
为什么?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为什么说不出话?
我的记忆中一片空白,想要起身脱离这腐臭的地方,四肢传来的剧痛却让我无法动弹分毫。
我无力地瘫倒在阴暗潮湿的街角,祈求着有没有谁能路过此处向我伸出援手。
可现实并不如我所愿,我闭上了眼……
不是死了,只是休息……对,休息……
黑暗中,无数零碎的画面从眼前闪过,那些光斑如此的耀眼,似在提醒我的那些过往,可我却像没有双手的人一样,看着它们从我眼前划过,却什么都抓不住
再一次睁眼,我分不清时间,四肢的剧痛微微缓和,我依然说不出话,喉咙里回答我的只有同样的嗬声
我扶着粗糙的水泥墙,试着爬起来,脚踝又在隐隐作痛,我咬着牙,强撑着站起身侧靠在墙上
经历了不知多少个小时的瘫倒,我的身躯终于脱离了这片垃圾堆
……
然后呢?
我该去哪?
我又是谁?
我走出了小巷
皎洁的月光照在我身上,衬着我惨白惨白的脸,看起来是多么的凄惨
但至少,我终于见到了第一缕光芒
走出了小巷,身体的饥饿与无力瞬间充斥全身,我不想再回到刚刚的地方,我害怕一旦回去又像往常一样倒下,随后生死未卜
我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道路两旁上没有一家店是开着门的,整座城市安静的像是一座死城一般,只有高楼上零星的几盏灯还亮着,告诉我这里还有其他人
我不知道这里是哪,也不知道我是否属于这片土地,但是,但是,我想要活下去,弄明白我是谁,弄明白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弄明白黑暗中那些闪耀的光斑
路过一个还未处理的垃圾桶,我的身体告诉我,如果再不进食,我可能活不过这个夜晚
相较于垃圾堆的腐臭,我更加恐惧死神的味道
我在垃圾堆中不停翻找着,即使手指被玻璃碎片划得鲜血淋漓也不得停下,我祈求着上帝赐给我一点食物,这是我活下去的唯一希望了
手指摸到一点柔软的东西,也不知道为什么当时还有触觉,但我至少把它提出来了
半块黑面包
对……太好了
即使是那种生吃得噎死人的黑面包,我也别无选择,囫囵吞枣将其咽下,干咳几声,感受着久违的热量,不免流下滚烫的泪水
勉强填了填肚子,我的归处仍然未知,我的名字已然随着记忆消失在过去,我不知道我该去哪,但是在这空无一人的街道,相较于我的身世,明显是先活下去更重要一点
我打量了一下自己身上,一件白色的卫衣,已经沾满了灰尘,没有口袋,还有几块大小不一被水打湿的地方,裤子只是一件没有任何装饰的灰色薄裤,看起来像是夏天的款式,虽然单薄,但至少能保住一点热量
我在街头漫无目的地走着,在一个比刚刚不知道干净了多少倍的小巷子找到了一个很大的纸箱,似乎命运也在眷顾着我让我活下去啊
说是纸箱,其实也不过是那胶水粘起来的几块破纸板吧,不过对于我来说已经够了
我钻进纸箱中,庆幸着现在并不是冬天,不然,我不可能活着走出那个阴暗的地方
活跃的思维很快便被疲惫所掩埋,我缓缓闭上了双眼,期望着,祈求着,明天能有一缕缕日光照在我身上
至少
也算有“家”了
明天会怎么样?
我无从知晓
也不想要知晓
只想要好好活着
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