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陈雪把广场上的东西列了张单子。人都有饭吃了,药只剩三瓶。她带他走到城东的一处小区。以前她在那儿送过年货,知道超市有两个入口,一头出怪,另一头有道铁门可以关。她穿好昨夜从公共补给箱里领的皮甲,从堆货车底下找了把短刀。
“等会儿遇到怪,”刘大锤说,“你躲在我后面。我叫你上,你再上。”
陈雪使劲点头。
第一波怪,是三只从单元楼里出来的丧尸。它们看到两个人,“嗷”地一声就冲了过来。
刘大锤一个冲锋撞进去,黑铁剑一扫,三只丧尸全变成了光。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陈雪站在后面,张着嘴,看着那三道光消失。
“你……”她说,“你能不能慢点?”
“怎么了?”
“我还没打呢。”陈雪说,“我想升升级。”
刘大锤愣了一下。他想了想,点了点头。
“行。”他说,“下一只让你打。”
下一波怪,是一只从绿化带里钻出来的丧尸。它很慢,大概10级。
刘大锤把那只丧尸引过来,然后退到一边。
“上。”他说。
陈雪咽了口唾沫。她手里握着那把短刀,手心全是汗。
她这辈子,连鸡都没杀过。她以前在办公室里,连个蟑螂都要叫保洁阿姨来打。结果现在,她要拿着一把刀,去砍一只丧尸。
那只丧尸“嗷嗷”地冲了过来。
陈雪“嗷”地一声,闭着眼,对着那只丧尸就砍了一刀。
那一刀,砍在了丧尸的肩膀上。
“-15!”
一个小小的伤害数字,从丧尸头上飘了出来。
那只丧尸被砍了一刀,反而更凶了。它一巴掌拍过来,拍在陈雪的皮甲上。
“-20!”
陈雪“噔噔噔”退了三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她的手,抖得跟筛糠似的。
刘大锤一个箭步冲上去,一剑把那只丧尸秒了。他走过去,把陈雪从地上扶起来。
“没事吧?”他说。
陈雪拍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气。
“我……我没事。”她说。
刘大锤从兜里掏出一瓶红药,递给她。
“喝了。”他说。
陈雪接过那瓶药,灌了一口。那道刚才被丧尸拍出来的淤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了。
“刘大锤,”她说,“你能不能教我打怪?”
“教你什么?”
“教我怎么不害怕。”陈雪说,“教我怎么拿刀。教我怎么像你一样,一剑就把怪秒了。”
刘大锤想了想。
“行。”他说。
“我也怕。”他把用空的红药瓶捡起来,“头一声响,我差一点就把车骑沟里了。”
他在队伍面板里把拾取方式调成轮流,让她挑顺手的装备。趁刷怪的空当,陈雪练着看倒计时,练着受伤之后自己喝药,练到第三天,已经能在刘大锤背后叫一声“往左”,再把他漏看的那只怪推回铁门外。两个星期过去,她提起刀时,手终于不抖了。
城东的安全屋一间间开出来。陈雪每开一间,就在纸地图上画个圈;天还没亮,那张图就给阿喜抄了一份拿到街上去了。刘大锤有双可以看见全城宝箱的眼睛,想找一把剪刀,却得问陈雪。
“我们正式组队吧,”她说,“原先各自拿的东西还归自己。往后有用的给用得着的人,多出来的五五分。散伙也照这张单子对账。”
“这么早就盘算散伙?”他说。
“先把账讲清楚,才不至于哪天要散。”她把短刀插回鞘里,冲他笑了一下,“怎么,不想跟我组?”
他在队伍名字那一栏敲了半天,原想打“大锤和陈雪”,落了个字,成了“大雪”。她看了一眼,笑得忘了要他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