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飞彼特一口气跑出去后。
她踩着高楼的外墙玻璃,宛如一只幽灵般在城市的天际线间起落,最终才在一处高楼的楼顶停了下来。
晚风吹过,带来城市里混杂着尾气和霓虹灯的味道。
“呼……”
她站在楼顶的边缘,俯瞰着脚下川流不息的车灯,忍不住对着夜空冷哼一声。
“等学会了领域展开后,绝对要暴揍你们两个。”
她回想了一下刚才的对峙。这个时候的五条悟,虽然那双“六眼”带来的感觉依旧让人头皮发麻,但在体术、速度和反应力上,确实还没有后来那种让人绝望的统治力。
“这时候的五条悟……有些……有些普通。”
尼飞彼特搓了搓自己的胳膊,其实刚才她跑得那么干脆,一多半原因是因为不想面对那种“粪怪”级别的六眼+无下限。
无下限术式在防御上简直是作弊,打又打不到,碰又碰不得,实在是太恶心了。
“算了,反正裂口女也打爽了,悬赏金就留给那两个DK去买汽水喝吧。”
她伸了个懒腰,猫尾巴在夜风中舒展了一下,几个起落便彻底消失在了浓重的夜色中。
咒术高专。
夜蛾正道坐在办公桌后,看着面前这两个令人头疼的得意门生。
“所以,你们成功收服了裂口女,还遇到了那个代号‘猫女’的赏金猎人,但对方拒绝了官方的招揽,并且对高专非常冷淡?”
“纠正一下。”五条悟靠在沙发上。
“不是放跑了,是交涉失败。而且那只猫耳娘真的很强哦。”
“她拒绝得很干脆,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夏油杰在一旁补充,语气里带着一丝遗憾和探究。
“她对高专或者说咒术界体制,有一种很深的警惕,目前看来确实没有敌意,不过她似乎很讨厌官方的人。”
夜蛾正道沉默了半晌,最终叹了口气。
“既然她不愿意,就算了,强行招募只会适得其反,高层那边我会去说,你们最近给我消停一点。”
“是是是——”五条悟敷衍地应着。
当尼飞彼特推开自己公寓的门时,她敏锐地察觉到,门口的拖鞋摆放得整整齐齐。
空气中飘着一股人类食物的味道。
她换上拖鞋走进客厅。
果然,那个额头上带着缝合线的女人正系着一条印着卡通小熊的围裙,像个等待孩子放学的全职主妇一样,笑盈盈地站在厨房门口。
“回来啦,彼特!今天任务顺利吗?有没有受伤?”羂索满脸堆笑地迎上来,手里还拿着个木锅铲。
尼飞彼特沉默地看着她。
“你为什么非得在我家给你大儿子做饭?”尼飞彼特终于忍不住吐槽,“你是在咒术高专附近没房产吗?”
羂索装作一副傻乎乎的样子,用锅铲捂着嘴笑,就是不说话。
这时候,尼飞彼特感觉脚边被什么东西蹭了蹭。
她低下头,看到地面那个两岁的小团子正一步一步、摇摇晃晃地走过来,抱着她的大腿不撒开。
粉红色的头发,大大的眼睛,脸蛋肉嘟嘟的,看上去还透着一股清澈的傻气,蠢萌蠢萌的。
“杰……杰,彼特,杰……杰……”小虎杖悠仁流着口水,含糊不清地喊着。
尼飞彼特无奈地叹了口气,蹲下来。
小虎杖傻乎乎地,两条小腿打架,差点被地毯绊倒。
尼飞彼特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捞了起来,抱在怀里。
小团子一点也不怕她头顶的猫耳朵,反而伸手去抓她白色的卷发。
尼飞彼特任由他拽着自己的头发,甚至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脸蛋。
看着这温馨的画面,很难想象抱着孩子的,是一头双手沾满鲜血的怪物;而在一旁做饭的,是诅咒界活了千年的极恶诅咒师。
玩了一会儿孩子,羂索那边也把晚饭端上了桌。
“把悠仁抱过来吃饭吧。”羂索解下围裙,那一刻,她身上的气质简直跟一个普通的年轻母亲一模一样。
尼飞彼特将虎杖递给了羂索,小团子乖乖地坐在了婴儿椅上。
羂索笑盈盈地转过头,看着尼飞彼特:“我也给你准备了哦。”
尼飞彼特皱了皱眉头,看了一眼桌上那锅人类的炖菜,胃里本能地泛起一丝排斥。
“我吃不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她作为嵌合蚁,人类的熟食吃进去只会让她反胃干呕。
羂索轻笑出声,没有反驳,只是用眼神示意她去厨房。
“去厨房看看吧。”
尼飞彼特疑惑地挑了挑眉,转身走进了厨房。
一进厨房,她的脚步就顿住了。
宽大的流理台上,放着一个圆滚滚的东西。
那是一颗倒放着的人头。
尼飞彼特上前仔细查看,这颗脑袋的脖子已经被锯开,里面被完全掏空,现在满满当当地盛着白花花的、宛如极品豆腐脑一般的东西。
她用手指沾了沾,放进嘴里。
一股极其纯粹的味道在口腔里炸开。
“嗯?脑浆吗?”尼飞彼特的眼睛亮了起来。
脑袋底下压着一张字条,上面是羂索那娟秀的字迹:
不要有心理压力哦?小彼特,都是死刑犯哦。
尼飞彼特轻哼出声,把道德感直接抛到了脑后。
既然羂索说是死刑犯,那在她眼里,这就只是一盘食材而已。
在这种事上,羂索从来没有骗过自己,也没有必要骗自己。
她直接抱起那颗脑袋,低下头,像吃豆腐脑一样,大快朵颐起来。
客厅里。
羂索一边拿着小勺子,耐心地给虎杖喂着炖得软烂的肉泥,一边侧耳听着厨房里传来的咀嚼声。
她看向厨房的眼神充满了好奇与探究。
“这孩子……”羂索在心里暗自感慨。
明明一年前刚捡回来的时候,还是个因为无意识杀人而崩溃到寻死觅活的家伙。
现在却能毫无心理负担地吃着人类的脑浆。
都已经杀了一年的人了,却因为那点可笑的负罪感,对普通咒术师和人类避之不及。
但现在却毫无防备地吃着死刑犯的脑子。
而且只要自己给的理由合理,她就完全不会怀疑。
羂索捂嘴轻笑出声。
“真是矛盾的性格啊,用现代人的话来说,彼特这算是极致的双标吧。”
上一秒还在为屠杀而痛哭流涕,下一秒就能为了收养的人类幼崽而展现出温柔;
一边深深厌恶着吃人的自己,一边又能在确认是恶人后,心安理得地进食。
她就像一头被强行戴上了人类道德枷锁的猛兽,在理智与本能的夹缝中,努力寻找着属于自己的平衡。
“妈……妈。”
小虎杖嚼着粥,含糊地叫了一声。
“诶!大儿子。”羂索立刻收回思绪,满脸灿烂的笑容,拿手帕擦了擦虎杖嘴角的口水。
厨房里,尼飞彼特已经把那颗脑袋吃得干干净净,连骨头都咬碎吸干了骨髓。
她打了个饱嗝,走到水槽边洗了洗手,顺便洗了把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