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只剩下电脑屏幕还亮着,幽蓝的光在黑暗中一明一灭,像某种缓慢的呼吸。
顾弈睡得很沉,侧脸埋在枕头里,呼吸均匀。屏幕忽然闪了一下,没有开机画面,也没有报错提示,只是从待机状态跳成了一片纯粹的蓝。那蓝色很怪,边缘还在微微蠕动。
蓝光从屏幕表面溢了出来。
像水一样,顺着桌沿往下淌,无声地铺过地板,一寸一寸地爬上床脚、被角,最后缓缓笼罩住顾弈的全身。他的轮廓在蓝光里变得模糊了一瞬,随即连人带光一起凭空消失,床上只剩一个浅浅的凹痕。
电脑屏幕恢复正常待机,房间里安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
顾弈是在一阵失重感中醒来的。
他睁开眼,㡳下什么都没有,头顶是灰白色的云层,四周是空荡荡的天空,风从四面八方灌进衣服里。
他整个人侧悬在极高的空中,正在往下坠,睡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地面的城市缩成一片模糊的光点,遥远得像另一个世界。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发不出声音,只有风声呼啸而过。
我艹,tm来真的啊?
顾弈的坠落只持续了三秒,因为第四秒时,他眼前忽然弹出了一块半透明的淡蓝色面板,稳稳悬在视野正中央,跟着他一起下坠,纹丝不动。
【欢迎来到「游戏人生ZERO」】
顾弈脑子一片空白。他还在往下掉,风声灌得耳朵发疼,但那行字清清楚楚。
游戏人生?
【本系统为「规则辅助界面」,仅提供世界信息与状态显示,不直接干预胜负,但可以提供一点小小的帮助。】
【当前世界:十六种族争霸的棋盘。人类种(Immanity)位列最末。】
【警告:宿主当前位于高空,无飞行能力,预计落地时间——】
“等等等等!”顾弈终于喊出声,“给我个活路啊!”
面板顿了一下,像在运算。
【检索到附近棋局参与者:天翼种个体·吉普莉尔,正在本空域巡逻。】
【建议:大声呼救。存活概率由0.3%提升至——未知。】
顾弈:“……”
叫了可能死,不叫一定死。
远处一道白光划破云层,一对巨大的羽翼在灰白天幕下展开,粉发在风里翻飞。
那双金色的眼睛隔着老远就锁住了他,带着纯粹的好奇。
吉普莉尔歪了歪头,声音清亮地穿透风声:“咦?人类种?在这种高度?”
顾弈看着面板上新弹出的一行小字——【动用你玩galgame技术狠狠攻略他口牙】
深吸一口气,在坠落的间隙里挤出一个笑:“吉普莉尔…”
羽翼猛地一收,吉普莉尔瞬间出现在他身侧,一把拎住了他的后领。
吉普莉尔悬停在半空,粉色的长发与洁白的羽翼在狂风中肆意舒展,头顶的光环散发着威严而冰冷的气息。
她单手拎着顾弈的后领,像提着一只毫无反抗之力的小动物。
“你认识我?”
那双琥珀色的竖瞳微微眯起,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眼神中充满了纯粹的傲慢,以及一丝猎人发现猎物时残忍的玩味。
“我这么出名,认识我也是应该的。”吉普莉尔轻蔑地笑了一声,声音清冽却透着刺骨的寒意。
【警告:目标情绪波动异常。天翼种对弱者毫无怜悯,建议宿主立即构建‘不可抗拒的诱惑’。】
顾弈咽了一口唾沫,心跳快得像擂鼓。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因为他清楚眼前这个天使的致命弱点——她是个极度的求知狂,对未知事物的好奇心甚至可以让她无视一切常理。
“我身上有一个……连你们天翼种、甚至神灵种都无法解释的'异常'。一个绝对违反这个世界常理的'规则外现象'。”
吉普莉尔眉头微微一挑。头顶的光环闪烁了一下。
“无法解释的异常?”她凑近了些,温热的呼吸甚至能扫到顾弈的脸颊,那张精致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面孔,美得令人窒息,却又散发着一种若有若无的死亡气息。
不过没关系。
【系统,把只读面板的视觉权限向她开放。】
下一秒,一块半透明的淡蓝色面板凭空出现在两人之间。上面没有魔法阵的波动,没有精灵回廊的痕迹,完全超脱于吉普莉尔所认知的任何一种魔法体系。
面板上清晰地显示着:
【目标:吉普莉尔(天翼种 / 第6位阶)】
【战力评估:极度危险】
【系统备注:非本世界原生魔法体系,由‘规则辅助界面’生成。】
吉普莉尔愣住了。
她伸出手,指尖带着魔法的微光穿过面板——什么也没碰到,面板依旧悬浮在那里。
“这是什么?没有精灵的流动……没有术式……”
“感到荣幸吧,人类种。”吉普莉尔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妖艳的弧度。
吉普莉尔嘴角的笑意越发浓烈,狂暴的精灵波动以她为中心向四周排开,将周围的云层生生撕裂。
纯黑的雾气从她掌心翻涌而出,伴随着令人窒息的死亡气息,迅速凝聚成一把造型狰狞的巨大死神镰刀。
她单手握住长柄,将镰刀随意地扛在柔弱的香肩上,微微偏过头,那双琥珀色的竖瞳里闪烁着残忍与傲慢的光芒:
“你将是妾身收藏品中,第一个人类的头颅,这可是难得的殊荣哦。”
“停停停,这不还是要杀我吗?”
顾弈看着近在咫尺的冰冷刀刃,冷汗顺着额角滑落,他咽了口唾沫,大声喊道:“吉普莉尔!你难道就不想知道,为什么我一个连精灵回廊都不会的人类种,会凭空出现在这种高空,而且身上还带着连你都看不透的东西吗?!”
空气安静了一瞬。
吉普莉尔手中的死神镰刀停住了。刀刃距离顾弈的脖颈只有不到一毫米,甚至已经切断了他的一根汗毛。
那双琥珀色的竖瞳微微眯起,里面的残忍与暴虐并没有消散,但却因为顾弈的这句话,硬生生地挤进了一丝名为“好奇”的光彩。
作为天翼种,她生性好战且残忍,但骨子里那股对未知事物的狂热求知欲,更是刻在基因里的本能。
“哦?”吉普莉尔没有收回镰刀,反而将身体压得更低了。她背后的粉色羽翼微微收拢,把顾弈完全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之下,那张精致妖艳的脸庞凑到了距离顾弈鼻尖不到十厘米的地方。
两人的呼吸几乎交织在一起。她身上带着一股属于战场的硝烟味,以及某种不知名花朵的奇异冷香。
“你是不是对天翼种搜寻知识的能力有什么误解?”
“拿到你的脑袋,我还是可以得到你的所有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