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桓从床上醒来的时候,窗外的雪已经停了。
虽然房间里的壁炉还在源源不断地为房间提供温暖,但窗边渗进来的丝丝冷气还是在时刻提醒着屋内的众人外面绝对称不上是暖和。
没有叫醒身边赖床的三人,苏桓独自来到了窗边,眺望着更北边的前线。
从昨晚开始,苏桓就察觉到了一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不同寻常的气息,就好像有人察觉到了他的到来,匆匆留下了什么就离开了。
不管怎么说,知道逃跑这一点就已经超过很多人了,苏桓倒也不介意去和祂玩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
“主人有心事吗?”影月也幽幽转醒,看到苏桓站在窗边远眺,悄悄来到他的身后贴了过去。
“倒也不算心事,只是在想魔族的事情,虽然伊芙蕾雅之前说过她的妈妈一定不会遇到危险,但我还是有些担心,因为魔族背后的谋划者绝非善类,祂布局的时间可能要推回到百年前。”
“没关系的主人,船到桥头自然直吗,有主人在一切都会迎刃而解的。”影月倒是满不在乎,对她来说就没有主人解决不了的东西。
其实事实也是如此。
“你倒是对我有信心。唉?别太过分。”感觉到影月的手又开始不开始,苏桓只得出声警告。
“没事的主人,妹妹们还在睡觉呢,主人也该好好释放一下自己的压力了,不是吗?”恶魔的低语在耳边响起,苏桓最终选择了沉默。
“而且为信徒准备早餐也是一名优秀的神明该做的事呢。”
……
“影月姐姐,你怎么不吃早餐呢,是不合你的胃口吗?”银溪谷的一家早餐店里,奥莉维亚看着影月奇怪地问到。
“我吗?我今天早上早起吃过了,所以现在不饿哦。”说着,影月舔了舔嘴唇看向苏桓,仿佛在回味着什么。
苏桓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假装没有看到。
“吃过了?”伊芙蕾雅已经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了,她狐疑地盯着苏桓,想从他的表情中看出什么。
正当苏桓被盯的浑身难受时,邻桌传来的声音吸引了四人的注意。
“听说了吗,前线出事了。”
“还能什么事,无非就是和魔族起冲突了呗,但恕我直言,现在圣庭也有神明庇佑,魔族肯定也不敢贸然进攻,要我说…”
“停停停!”黑发男子打断了眼前话唠男子的话,要让他一直说下去的话说到晚上也说不完。
“不是你想的那样,是边境突然出现了一大片足有三人高的黑色荆棘丛,隔断了圣庭和魔族的阵地。”
“荆棘丛?”
“是的,一眼望不到边的荆棘丛,拿火都烧不掉,听说里面还有一只可怕的怪物,在荆棘丛里畅通无阻。”
“那一定是我们圣庭的神明降下的神迹!这样魔族就再也不可能进攻圣庭了!”
整个餐馆里的人都欢呼起来,庆祝着所谓神迹的降临。
“黑荆棘吗?”苏桓若有所思,与其说是阻止了魔族的进攻,不如说是阻止自己的到来。
“这种神迹我们可得去参观一下。”看着伊芙蕾雅和奥莉维亚都已经吃完了自己的早餐,苏桓站起身来,将钱放在了桌子上。
“出发吧。”
……
“前面的车辆请留步。”
到达边境的时候,圣庭的前哨站已经拉起了一道战壕,里面人头攒动,正在搬运物资,像是在警戒着什么。
苏桓从车上走下来,深吸了一口冷气,明知故问到:“发生什么了?”
眼前的士兵虽然不知道苏桓的身份,但苏桓用的车可不是平民百姓可以用得起的,他知道眼前的人非富即贵,于是耐心地解释到:“前方是交战区域,本来就不能靠近。更何况昨晚这里还发生了变故,目前还没有调查清楚。”
说完,士兵小心翼翼地询问到:“请问阁下是?”
“我吗?”苏桓笑了一下,气势一变,“我是[影]派来的影殿密探,专门来调查此事。”说完,苏桓久违地再次亮出了影殿的令牌。
“[影]的人?”眼前的士兵吃了一惊,“昨天的消息[影]现在就得知了吗?”
“我们自然有自己的消息渠道。”
士兵知道这件事情自己做不了主了,于是说到:“您稍等,我去通知上级。”
“当然可以。”
……
“什么?[影]的人过来调查?”赛德里正在在中军大营开会,听到属下来汇报消息,重重地哼了一声。
赛德里已经在边关驻守了五十年了。五十年前,在日皇对魔族发起战争的时候,二十岁的赛德里就随军北上。虽然之后被魔族打退,退守边关,但战功累累的赛德里也得到了日皇的赏识,被一路晋升为边防军的领袖。
“他们消息倒是来得快,看来我们军队里还有不少的眼线啊。”
听着赛德里的话,军营中的将士大气也不敢喘,这位从军五十年的将领给的压力还是太大了。
“走,带我去会会这个所谓的影殿密探。”
说完,赛德里站起身来,披上了大衣,向着军营外走去。
军营里的士兵终于长舒一口气,他们知道,军队内部将会马上展开一场大清洗。这位老将的眼中可容不得半点沙子。
……
苏桓还不知道自己的话引来了边防军的一场内部清查,他在静静地感受着不远处黑色荆棘丛的气息。
早上的人有一点说的没错,这些望不到边际的黑荆棘丛不可能凭空出现,这的确是神迹。
但具体是哪位神明的神迹呢?苏桓现在并不清楚。布置这一切的人用特殊手段隐藏了气息。
但这片荆棘丛总是给苏桓一种熟悉的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苏桓一时无法确定。
就在苏桓还在思索的时候,赛德里已经来到了战壕。
“那边那位就是影殿的密探了。”随行的士兵指了指远处的苏桓。
赛德里看向站在战壕旁的苏桓,点了点头,向着苏桓走去。
“你好,我是边防军的最高负责人,赛德里。”赛德里伸出了手,想要与苏桓握手。
苏桓头也没有回,只是点了点头。
赛德里一愣,即使是日皇来找他也不敢如此傲慢,更别提眼前这个不知道哪里来的年轻人了。
即使知道苏桓是影殿的人,赛德里也决定给他一个教训。
赛德里伸出的手改张为握,锤向了苏桓的肩膀。与人类的魔法师不同,赛德里不仅会火魔法,还有千锤百炼的体魄。这一拳要是打在苏桓的肩膀上,苏桓最少要摔一个狗啃泥。
可惜想要攻击到苏桓,起码得要主神级别。
赛德里只觉得眼前一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下一刻,他就已经跪倒在了苏桓面前。
“怎么会?!”赛德里挣扎着想要起身,却无法动弹。看着远处自己手下的士兵窃窃私语,赛德里的脸变得通红想要动用全身力量起身。
“想死的话就起来。”苏桓终于转过了身,赛德里奋力抬头,迎面就碰到了苏桓冰冷的目光。
接触到目光的一瞬间,赛德里就知道眼前的年轻人绝对不是在放狠话,他是真的会杀了自己,也完全有这个能力。
苏桓的温柔是留给自己人的。
“你想要尊重,但尊重是在平等的基础上。很显然,我们两个并不平等。我之所以不跟你握手是因为我的妻子是魔族的公主,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们算是敌人,你会和敌人握手吗?”
赛德里的背后已经被冷汗打湿了,他身上的压力其实已经消散了,但他不敢站起来。
“站起来吧。”一股力量托举着赛德里,让赛德里站了起来。
“回去吧,我希望之后我在交战区是畅通无阻的。”
这也是苏桓不让月使提前告知的原因之一,虚情假意的奉承远不如自己直接立威来得方便有效。
有效的交流从来就是这么朴实无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