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件彻底落幕的第三天。
第一区老城区一间不起眼的烧烤大排档,塑料圆桌上堆满竹签、空啤酒罐与没吃完的烤茄子。
陈屿穿着那件熟悉的灰色连帽衫,蝴蝶结安安稳稳藏在拉链底下,手里捏着一杯草莓拿铁,看着眼前闹哄哄的一群人。
金翎缩成鸽子大小,蹲在桌面正中央,面前摆着一整盘炸鸡翅。新生的金色羽毛在暖黄灯光下亮闪闪,暗紫色羽尖彻底消失不见。
“猛禽的庆功宴,标准配置就是炸鸡。” 金翎叼起一块鸡翅,咔嚓咬下一口,“草莓蛋糕晚点再上,先吃咸的。”
“你刚答应过少吃油腻。”陈屿伸手想拿走盘子,被金翎一翅膀拍开。
“打赢最终BOSS,特许放纵。”
阿姐坐在旁边,银色手环搁在桌边,慢条斯理地剥毛豆。唐雨举着一串烤玉米,叽叽喳喳跟苏晓分享夜市见闻,两个人凑在一起,话题从怪兽目击一路聊到新出的甜品店。
苏晓手里转着手机,时不时翻出之前拍到的黑色货车旧照片,感慨一句:“总算不用半夜蹲点盯车了。”
江晚靠在塑料椅背上,皮夹克随意敞开,护目镜推到额头。面前摆着一杯冰美式,冰块已经化了大半。她全程话不多,偶尔接一两句吐槽,杀伤力拉满。
“上次说好,最终作战费用三千。”江晚抬眼看向陈屿,掏出那个小本子。
陈屿立刻举手投降:“说好事件结束再结算,别在饭桌上讨债。”
“猛禽的账,当场清算。”江晚笔尖在纸面点了点,“利息照旧。”
“你都说了人情还清了,债就不能免了吗?”
“人情归人情,债务归债务,两码事。”江晚抿一口美式,“再拖欠,利息上调至三成。”
金翎抬起头,鸡翅还叼在嘴里。
“她连标点符号都算利息。”
“对吧!”陈屿找到同盟。
小李带着弟弟李小东也来了。少年怀里紧紧抱着素描本,眼睛亮晶晶扫过在场所有人,笔尖在本子上不停速写。
“屿哥,冰山姐姐,阿姐,唐雨姐,苏晓姐,还有金翎!”李小东兴奋地晃本子,“第十四弹素材直接拉满!庆功宴全员同框!”
“不准把我画秃。” 金翎警惕盯着素描本。
“放心!这次金翎是满羽毛帅气版本!”李小东飞快翻到新一页,草图上金翎站在烧烤摊中间,面前堆满炸鸡,众人围在四周。
陈屿探头看了一眼,忍不住笑:“你倒是画得挺快。”
“灵感爆发!”李小东顿了顿,又小声问,“那……项目茧房真的彻底结束了吧?不会再冒出新的冒牌货?”
“核心已经清零,两个林白完成合并,短期内不会再有同类事件。”陈屿点头,“安心画你的同人图,不用再担心画着画着被标记。”
黑色方块静静躺在陈屿口袋里,林白的声音轻轻飘出来,音量刚好所有人都能听见。
“不过日常魔力异常依旧会监测。退休不意味着彻底停工,只是不用再面对那种级别的危机。”
“听听,林白都退休了,你还天天追着我要账。”陈屿看向江晚。
江晚淡淡瞥他一眼:“林白是引导员,我是债主,性质不一样。”
话音刚落,小张拎着一袋橘子匆匆赶来。他请了几天假休养,身上那套黑色连衣裙早不知道收去了哪里,穿着普通T恤牛仔裤,鼻音依旧很重。
“抱歉抱歉!来晚了!公司临时加班!”小张把橘子放在桌上,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陈屿身上,挠了挠头,“我最近总做奇怪的梦,梦里自己穿着黑裙子……”
“蝴蝶结过敏后遗症,正常现象。”陈屿面不改色。
“哦……”小张半信半疑,拿起一串烤面筋,“话说,最近网上粉色魔法少女的热度又涨了,好多新同人图。”
李小东立刻接话:“我画的系列热度最高!”
金翎抖了抖翅膀:“记得标注猛禽主角。”
大排档老板端上来一大盘草莓蛋糕,陈屿兑现承诺。金翎立刻丢下鸡翅,扑到蛋糕旁边。
“两打草莓蛋糕,说话算话。”
“答应你的,少不了。”
夜风穿过大排档的遮阳棚,远处城市霓虹闪烁,街道上行人说说笑笑。怪兽袭击的警报、地下研究所、管网深处的暗紫色光点,仿佛是很遥远的往事。
阿姐举起装满柠檬水的杯子:“敬所有人平安收场。”
“干杯!”
一群人碰杯,啤酒、汽水、草莓拿铁、冰美式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江晚没有举杯,只是低头又喝了一口美式,嘴角藏着一丝极淡的弧度,快到让人抓不住。
陈屿侧头看向她:“笑一下很难吗?”
“收费。”江晚淡淡开口,“一个微笑,五百积分。”
“你连笑容都明码标价。”
“猛禽的价。” 金翎嚼着蛋糕,含糊不清附和。
众人哄笑起来。
陈屿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按住胸口蝴蝶结。金翎安稳蹲在一旁,伙伴们喧闹的谈笑萦绕耳边。
没有追杀,没有碎片侵蚀,没有冒牌货伪装成自己。
只剩下烧烤香气、甜品、好友,还有永远算不清的债务。
金翎忽然凑过来,小声在陈屿脑海说:
“陈屿,这样挺好的。”
“嗯。”陈屿轻轻摸了摸它的背羽,“挺好的。”
灯火绵长,属于他们的平凡日常,正式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