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新瓶装旧酒(15)

作者:你懂得的g 更新时间:2025/12/23 1:55:36 字数:3684

居士没有下一步动作,只是把刀架在程思柔脖子上。即使李老太爷都已经上前去探慈舟的鼻息了,他也没有慌张没有激动,只是静静地立在那儿,宛若雕塑。

程大小姐更是冷静,即使刀锋亲吻着她的脖颈,也不见她如何害怕慌乱。整个僧寮此时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

僧寮内落针可闻。只有李老太爷略显粗重的呼吸声,以及他手指在慈舟颈动脉处反复确认后,最终无力垂落时带起衣料的摩擦声。慈舟的身体瘫软在椅子上,头颅歪向一侧,眼睛半睁着,空洞着凝视着天花板,嘴角残留着一丝凝固的、诡异的微笑。那支空了的针剂滚落在他的手边,针尖在灯光下反射着一点寒芒。

死寂。

一种令人窒息的、比死亡本身更瘆人的死寂。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檀香、残留的茶香,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冰冷的消毒水气味,混合成一种令人作呕的诡异气息。

“死了?”程思柔的声音打破了沉默,音调不高,却像冰锥一样刺入凝滞的空气。她看着面前的慈舟,“真干脆。好一招金蝉脱壳,死无对证”

李老太爷缓缓直起身,脸上的皱纹似乎更深了,浑浊的老眼里没有多少悲伤,反而是一种沉沉的、洞悉一切的疲惫,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如释重负?他掏出一方雪白的丝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刚才触碰过慈舟的手指,仿佛要擦掉什么不洁之物。

“这位……先生,”李老太爷看向居士,说道,“可否谈谈?”

居士犹豫了一下,但点点头,依旧没有撤下刀锋。

“可以,李先生,您是长者,晚辈自然不敢拒绝。”纯正的中文,没有任何口音,新闻联播都没这么标准的。

“外国人吧,”程思柔冷笑,“这么纯正的中文,不像是本地人,一点口音都没有,纯正得像是学的普通话正音词典。”

“您很聪明,程大小姐,”居士说道,“鄙人是霓虹人。”

“居然还是个鬼子,一个制服了无法翘舌的鬼子,”程思柔不屑地说道,“血阳楼的人?应该是那位高层了,我也略有耳闻,但你们霓虹人的名字又长又拗口,本小姐记不得那么多。”

“程大小姐好记性,鄙人姓田村,称呼我为田村君或田君即可,”居士想了想,又无奈地叹息了一下,“您要叫鬼子也可以,鄙人并不介意。”

“田村,”李老太爷咀嚼了一下这个姓,“我记得,霓虹的赤军里,有过一位姓田村的,当时拜入了河源虎之助*门下做弟子,当年友好访问的时候,我在大会堂上见过。”

“是你吗?”

居士沉默了一会,随后微微摇头。

“我想您认错人了,”居士轻声说道,“那个田村,已经死了,死在赤军解放的斗争中。”

李老太爷怔住了,随后点头:“这样啊,还请节哀,那他的老师呢?”

“死了,”居士言简意赅,“1950年刺杀天皇失败了,被莓果人下令处死,消息封锁得很死,没什么人知道。”

李老太爷再度点头:“好人总是不长命。”

“劳烦李老太爷挂心念念,”田村说着,突然收回长刀,“快走吧,血阳楼的人会来处理这些事情。”

“可以多问一句,到底发生了什么吗?”李老太爷沉默了一会,随后拉起程思柔,冷静问道。

“佛子身后的金主要我们血阳楼清理痕迹,”田村说,“如果是别人,现在已经死了,我尊敬您,李老太爷,所以我今天不会动手。”

“那以后呢?”李老太爷问。

“若是奉命而来,自然是只论工作。”

“好,那我们先走了。”李老太爷回头看了看慈舟,说道,“看来有很多人想他死,其实你一开始只是想逼走我们,对吧?不然思柔早就死了。”

“程大小姐是少主觉得有趣的人,我们不会做让少主觉得不舒服的事情,”田村说,“而且您猜得没错,很多人要佛子死,因为我是来清理痕迹的,佛子也是痕迹之一,只是你们现在得快些离开,不然凶手可就是你们了。”

李老太爷松开拉着程思柔的手,给田村抱拳:“辛苦了。”

说罢,再度拉着程思柔离开。

“牌位的事,我很抱歉,”没走两步,田村像是想起了什么,“我会安排好的,李老太爷请您放心。”

李老太爷犹豫了一下,还是回了话:“无须费心,李家的事,李家人自己解决。”

两人仓皇离开,只剩下田村一个人……不,还有一个。

“阁下何必做那梁上君子之事,”田村说道,“不若出来雅谈一番。”

“雅谈吗?真是古老的词汇,”僧寮里的阴影里出来一个人,说道,“看来还是脚步虚浮了些,身体不好,这也能让你察觉。”

“只有我能察觉,因为你借了我的‘势’,他们发现不了我,借了我‘势’的你,更不会被发现,阴影中的阴影,像是鬼魅,”田村感叹道,“凌少主,好久不见。”

“不,这家伙也察觉了,”凌少主踢了踢慈舟的椅子腿,说道,“不然他不会在看到你的时候自己扎脖子,有人把我的伪装模样给他交了底,他知道我是谁。”

“凌少主不离开么?身为程思柔的保镖擅离职守不太好啊。”田村说道。

“我只是闲着没事干想找个人练练手,”凌少主冷笑道,“反正我给你们血阳楼添堵也不是第一次了,你该不会介意吧。”

“阁下又是何必。”田村叹气。

“别说笑了,你我心知肚明,”凌少主冷笑道,“我找佛子有点事,别插手。”

“佛子已死,又何必枉费精力。”

“好笑,人死没死你我最清楚了,”凌少主说着,把慈舟手里的针筒丢在田村面前,说道,“颠茄、杜鹃花毒素、吗啡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古法假死药剂的配方,他也是真敢赌,这种东西打进去一个小时内没有医疗救援就会真的死掉,他要是真的死了,你还会在这里和我废话吗。”

田村沉默了一会,说道:“这个人血阳楼很需要,在海外的邪教市场,他很有用。”

“我对你们在海外的部署没兴趣,就像你们对凌家在天朝的部署也没兴趣一样,”凌少主说,“你我都没有要退让的理由,我只想知道这背后都有谁在参与。”

“知道了又如何,没有证据,只有口供的话,就算是凌家,也做不到一网打尽,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田村说,“奉劝您一句,京城的水很深,不要轻举妄动,和桥南不同,凌家现在不是主人,只是刀子,和血阳楼一样的刀子。”

“只是想知道握刀的人是谁都不行吗?那些人是什么不可名状的克苏鲁么,那么厉害,”凌少主说,“我还就想看看,你放心,我不会杀了他,问完话,我会把他交给你,我也保证在你清理完现场前,警察和执剑局进不来这里。”

“凌少主,您明白的,时间是个好东西,”田村拔刀,说道,“对于你我这样的将死之人来说,尤为宝贵。”

“这点我倒是同意。”凌少主拔出后腰的柳月,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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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老太爷和程思柔离开了僧寮,程思柔回想起来,浑身冷汗。

但凡田村有什么想法,两个人一老一少保不齐真在这交代了也说不定。还好人家是有儒家内核的武士,不是那种欺软怕硬的霓虹战国鼠辈。

“外公,对不起,”程大小姐难得知道自己做错了事,当时热血上头做出的决策虽然有些东西,但终究是没把自己人的命放在眼里,更不把自己的命当命,是一种看起来很帅但是是完全不负责任的行为,“是我莽撞了,毕竟我在桥南经历过类似的事情。”

“无妨,”李老太爷松开手,他自己也知道自己这个外孙女从小到大认错的次数一只手就能数完的那种,有时候连程老板都拿大小姐没办法的,“毕竟你和我们不同,你是直面血阳楼威胁的人,在这方面我们跟你比起来就像个新兵蛋子。”

就在这时——

轰!!!

一声沉闷至极、仿佛大地深处传来的撞击巨响,猛地从他们刚刚离开的僧寮方向炸开!

紧接着,是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如同暴雨般密集地响起!那声音并非大开大合的劈砍,而是无数道锐利到极致的锋刃高速破开空气、又在电光火石间相互碰撞、切割、格挡所发出的尖啸!每一次撞击都带着令人牙酸的震颤,仿佛要将那片空间都撕裂开来!

没有呼喝,没有咆哮,只有纯粹的、冰冷的、高效的杀戮之音!

程思柔和李老太爷悚然回头。

只见那间灯火昏黄的僧寮门窗,在剧烈的震动中簌簌发抖!窗纸上,清晰地映照出两道如同鬼魅般高速移动、不断交错碰撞的身影轮廓!一道宽袍大袖,刀光如匹练般纵横捭阖,带着一种古拙而致命的韵律;另一道则更为诡秘迅捷,动作间几乎拖曳出残影,手中短刃每一次闪现都如同毒蛇吐信,刁钻狠辣!

光影明灭,人影倏分倏合。每一次碰撞,都让那脆弱的窗纸剧烈地鼓胀、凹陷,仿佛下一秒就要被狂暴的力量彻底撕碎!

“走!”李老太爷当机立断,一把抓住程思柔的手腕,力道之大,让她手腕生疼,“此地不宜久留!快!”

他不再有任何犹豫,再度拉起程思柔,不再顾忌仪态,朝着远离僧寮、通往寺庙出口的方向,几乎是疾步快走起来。身后,那令人心悸的金铁交鸣与沉闷撞击声,如同跗骨之蛆,紧紧追随着他们的脚步,成为这个诡异黄昏最刺耳的背景音。

程思柔被外公拽着踉跄前行,忍不住再次回头。僧寮窗纸上,那两道高速搏杀的身影轮廓猛地一滞,似乎进行了一次短暂而凶险的僵持,随即又以更猛烈的姿态碰撞在一起!

像是两只狮虎在互相搏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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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名称为本世界线的同位体,不影射现实,不要过多纠结。

在本位面里,日本在1991年初,日本泡沫经济全面崩溃,社会陷入深度恐慌与迷失。美国情报机构与国内亲美改革派联手,以“维持秩序”为名命令在日美军迅速出动,媒体同步发动舆论攻势,将皇室塑造为“吸血蛆虫”。美国国会紧急通过《东亚民主巩固法案》,要求日本改制为总统制共和国。1992年,《新日本共和国宪法》强行通过,废除天皇制,设立民选总统为国家元首。首任总统为亲美财阀领袖,作为傀儡总统统治日本,日本成为美国“民主堡垒”。这也同时导致该位面的天朝加速军事现代化,天朝南方的传统势力要被更迅速凌厉地处理,快速统合国力。也正因如此,才有了凌家的操作空间,获得再度成为天朝锋刃的契机里的其中之一。如果前面我有解释过这个世界观的话,以现在这个为准。反正吃书不是第一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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