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璃坐在车后座,望着车窗外不断倒退的高楼大厦,听着身旁被布团塞住嘴巴双手被反剪的佛子的呜咽声,突然感到一种不真实感。
那些高楼大厦,她从小看到现在,回忆起自己的童年,却发现那些东西此时都带着一股虚幻的样子,告诉她她这辈子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
无论是财富,身份,地位甚至人的本身都带着一股虚幻的感觉。甚至想起那些夜夜笙歌的与所谓大人物们的狂欢夜晚,陆明璃也有点恍惚。
那是我么?
那么下贱,悲哀。
也难怪凌业君看不起她。
现在想来,陆明璃甚至有些想笑,嘲笑那个过去的自己。
一个沉湎在幻想里的悲哀烂人而已。
“我这种人,你们也用得上么,”陆明璃转头看了看佛子,叹息道,“女人对你们来说只是消耗品吧。”
“就我本人而言,人不能被物化,至少不能是消耗品,”田村说,“虽然我这种人的立场这么说并不合适。”
“你不赞同血阳楼的研究?”陆明璃眉毛挑了挑,好奇道。
“人的善念让我摒弃这些东西,但对现实来说,好用就行,无谓好坏,”田村答道,“剑可以保护人,也可以杀人,剑就只是剑,它本身只会被握剑的人施加意志。”
“真是新颖的理论,”陆明璃不屑道,“你在和我说你是无辜的?”
“不,恰恰相反,我是罪人,”田村说,“我人生的终点必将是赎罪,在那之前,我不会死,哪怕让我再度犯下罪孽。”
“你难道不觉得你很矛盾吗?”陆明璃说,“前后脑在互搏。”
“那也没办法,”田村说,“人总要有个理由赖活着,直到完成自己人生的意义,即使这个理由破洞百出也无所谓,只要自己接受就好。”
“回到刚刚在办公室里的话题吧,你们要我去莓果,去那里做什么。”陆明璃说,“没有一个好的理由,我不会和你走的,现在执剑局应该已经发现我潜逃了,机场已经开始封锁,如果我再自首,你和佛子一定会被捕。”
“你不会坐飞机的,至少第一站不是飞机,”田村说,“其次,你去了莓果,只有一个任务,我们需要你建立一个可靠的物资集中站,以企业的形式。”
“让我去那边做仓管?”陆明璃有些惊愕。
“在外你有个好听的名头,莓果新的药物企业创始人,”田村说,“物资,素材,甚至资金都由你统筹调配,怎么样?比你在京城的权力还要大,在莓果,你用着血阳楼的资源,能做到万人之上。”
“容我多嘴问一句,现在血阳楼的金主,算是民主党么?”
“民主党只是金主之一,”田村说道,“世界上任何一个国家,都有我们的金主。”
“意思是我在莓果能拿到民主党的支持?”陆明璃眼神亮了起来。
“不,你还没到那个程度,”田村说,“听说过广州十三行么。”
“有听说过,在课本上。”
“那么到了莓果,你会见到他们的后人的。”田村话音刚落,身后响起了刺耳的警笛声。
“执剑局的人来了?”
“大概是,”田村说道,“那位杨大小姐可有些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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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雨嫣盯死了面前的那辆车,根据天眼的信息锁定了车牌后信息被投影在前窗玻璃的左下角处,方便杨雨嫣查阅。
杨雨嫣此时带着的TTI Sand Vpier作为TTI的新货色,虽然依旧以M1911为改装底层逻辑,但和2011战斗大师相比,携带了5英寸一体式枪口补偿器和可调竞赛扳机,操控性和后坐力控制更强。加上加长弹匣卡笋和喇叭井弹匣口设计,整个换弹流程无论是快速释放弹匣还是操作流畅度都有极大提升,可以说是真正的地球online的氪金武器。
杨雨嫣将油门踩得更深,执剑局配发的黑色越野车引擎发出低沉的咆哮,在午间车流中灵活地穿梭。前窗左下角的信息不断更新,显示目标车辆正沿着东四环辅路向机场高速方向移动,但并未直接驶入高速入口,而是在几个路口前转向了通往货运集散区的岔路。
“想走物流通道混出去?”杨雨嫣眯起眼睛,单手扶住方向盘,另一只手快速在中控屏上划动,调出该区域的实时交通监控和仓储区平面图。几个关键路口已经被她提前通知的交通指挥中心设置了临时检查点,但仓储区内部道路复杂,集装箱堆积如山,监控死角众多,确实是金蝉脱壳的理想地点。
她不能让他们彻底消失在集装箱的迷宫里。
目标车辆是一辆低调的灰色商务车,此刻正试图加速甩脱。田村显然发现了尾随者,驾驶风格陡然变得激进,连续几个危险的变道,甚至利用对向车流的空隙进行超车。
杨雨嫣紧咬不放,她的车技是在无数次实战追捕和人质救援中磨炼出来的,冷静、精确、带着一股不顾一切的悍勇。两辆车在车流中如同两条彼此撕咬的游鱼,引得周围车辆纷纷鸣笛避让。
在快要进入货运集散区的时候,前车却突然调转枪头。
杨雨嫣大喜,对方居然脑子昏了敢这样开,想死就成全你们!
然后下一刻,杨雨嫣感到自己愣了一下,随后强烈的侧翻感袭来,让她来不及反应。
黑色越野车被另一辆车撞得水平螺旋,在地上擦出八字形的轮胎印,随后狠狠撞在护栏上。
那是另一辆车,二手的报废车辆。灰色商务车已经绝尘而去,杨雨嫣试着重新发动发动机,却发现打不着火。
专业,对方对车是很有研究的,应该是受过专门训练的车手。
如此精确的侧面撞击,撞击力传递至车身速度传感器,导致其线束被扯断,造成ECU无法获取关键信号而拒绝点火的现象。这种技巧在古早的拉力赛或者莓果的暴走族里常常使用,为了赢这帮人根本无所不用极其。
从那辆报废车上下来一个人,他的脸上蒙着面巾,戴着兜帽,在大白天地穿着沙色的迷彩。但杨雨嫣似乎没有看到他身上佩戴有任何枪械,只是对方手里握着类似三节棍的东西。
杨雨嫣打开车门下车,手里给TTI Sand Vpier上膛,然后检查子弹是否顺利入膛。动作流畅一气呵成,前后不过两秒钟。
对方没有动作,任由杨雨嫣检查枪械。
哪里来的弱智,是没被枪打过么。
杨雨嫣不屑地冷笑。
“各单位注意,目标车辆逃离C7区仓储集散地,请求立即封锁所有出口,对方疑似有武装,优先拦截对方。”杨雨嫣犹豫了一下,又下了一道命令,“匀出一辆车来接我,我的车辆受损无法启动。”
“最近的车辆到来也要七分钟,”对方突然出声,纯正的中文,但用变声器模糊了音色,“那么有自信么。”
“这个世界上比枪要快的武器很多,”杨雨嫣慢悠悠地说道,“但是冷兵器不在此列,持械和徒手之间存在一堵高墙,而持枪和持械之间亦有高墙,我想你应该比我要明白。”
“确实,持械与持枪之间存在着一堵无法逾越的高墙,”对方说道,“但我也不是没有准备。”
“你是哪位?”杨雨嫣做了中轴重锁,脚下积蓄劲力,“算了,一会我也会知道的。”
对方没有回答,手里的三节棍展开,随后锁链锁紧,三节棍瞬间变成了一根坚硬的齐眉棍。随手舞了个棍花后,面巾人双手持棍,棍尖点地。
杨雨嫣不再拖延,开始朝对方逼近,随后快速切换为韦弗式持枪,这种持枪方式适合在中距离宽阔地带运动射击时使用。TTI Sand Vpier快速喷吐火舌,子弹一颗接一颗朝着面巾人冲去,足够撕碎他的身体。
不愧是氪金武器,杨雨嫣目测到自己射击的着弹点误差极小,几乎指哪打哪。而且手臂手腕依旧轻松如意,感受到的力跟减速带似的。
面巾人倒是不慌不忙,他在杨雨嫣开枪射击前就已经移动了,几乎是同时,第一颗子弹擦过他的腰腹,然后轨迹瞬间变向。
“侧腹额外搭载了侧面插板么,带着这种重量还能快速奔跑,简直是个怪物。”杨雨嫣低语道,继续开枪前进压制。TTI Sand Viper即使是标准弹匣也是双排供弹,弹容量都有20+1发。更不要说定制配件的加长弹匣能达到几乎32+1发的恐怖弹容量,用来火力压制绝对够用的。
苏筱墨很贴心地配了标准弹匣和加长弹匣,标准打近战用加长打消耗战用。杨雨嫣自信自己并不需要用上加长弹匣就能解决眼前这个弱智。
果不其然,面巾人才避过两颗子弹,他身上的防弹插板就开始受击了。但一块优秀的防弹插板,面对区区九毫米帕拉贝姆弹的进攻,三十发以下都是衣角微脏而已。不打个五六十发都完全无法停止对方的行动。
但无所谓,杨雨嫣本身那几枪也只是压制对方不让他出手而已,防弹插板能保护躯干但四肢可不是全部防护的,如果套上四肢护甲的话,他就不可能挥得动棍子。因为那样太重了,两下就能把体力完全耗光。
这几枪虽然是瞄着躯干打的,但是杨雨嫣很有心机地选择了靠近中线的迷惑位置,双手持棍要是出招的话,无论怎么样左右手必然会有一只手的轨迹会路过中线,那么就会有很大概率撞上这些子弹受伤致残。这是个阳谋,你要反击就要承受双手重伤的危险,你不出手,我靠近了再开枪可就不打身体了,走到五米距离的话,杨雨嫣自信打个移动水平靶还是挺准的。
杨雨嫣继续逼近,枪口稳稳指向对方躯干,脚下步伐谨慎而迅速。她并非盲目开枪,每一发子弹都带着明确的战术意图——压制、限制、逼迫对方做出会暴露破绽的动作。
然而,那个面巾人的反应再次出乎她的预料。
他并未如杨雨嫣预想那般试图挥棍格挡或大幅闪避——那在子弹面前几乎是徒劳的。他只是绕着圈在杨雨嫣周边跑动。
直径越来越短,七米,六米,五米。
很好,该结束了。
杨雨嫣不屑地笑了笑。
但下一刻,对方,在那电光石火、子弹已然出膛的刹那,他的身体以一种诡异的小幅度、高频率震颤起来!
不是简单的晃动,更像是某种经过极端训练的肌肉控制和步法配合。他的上半身,尤其是肩、胸、腰腹,在极小的空间内做出了难以想象的细微位移和角度调整。配合脚下看似凌乱实则精妙的后撤滑步,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缕被子弹气流吹拂的轻烟。
“噗!噗噗!”
几颗原本瞄向中线、预判对方双手可能经过轨迹的子弹,竟险之又险地擦着他的双臂外侧和腋下掠过,只打穿了那件沙色迷彩的布料,露出了下面黑色的、似乎是特种纤维编织的紧身内衬,却没有带起血花。
他避开了!
不是靠蛮力或速度硬抗,而是靠对身体、对距离、甚至对杨雨嫣开枪节奏和习惯的恐怖预判和微操!
杨雨嫣心中警铃大作。这不是普通的武装分子,甚至不是一般的格斗高手。这种对枪械射击的规避理解,近乎本能般的危险感知和身体控制力,她只在极少数最顶尖的、经历过无数生死战场的老兵或某些特殊部队的王牌身上感受过。
比如那支莓果第三舰队出来的,由皮瑞尔带队的那支王牌小队。
又或者说,是本人?
但不可能,在星链守望期间,皮瑞尔单独脱队是不被允许的,无论哪个国家的军事法庭都会以逃兵为由处决他!
更不要说被发现在天朝境内进行恐怖袭击和破坏活动。那天朝会跳过莓果的程序直接进行审判!
除非有人……
不行!现在这种时候怎么能想这些东西呢!
杨雨嫣下意识急退一步,切换持枪方式为C.A.R.姿势,但还是慢了一步,那根齐眉棍直接化作一道鞭影啄在她的手背,将她整个掌骨几乎打碎!
疼,但是杨雨嫣的意志力可不是正常人类,她也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女汉子。别说掌骨被打碎,就算整个手掌被长剑匕首穿刺了她都不会吱声,就这种程度,握枪的手几乎就没有松开过。
也不能松开,松开就是徒手对持械了,还是女空手打男持械,那才是真完蛋了。
姿势顺利转换,对方打掉枪械的计划落空,而且在C.A.R.姿态下,这种五米内的超近战距离杨雨嫣几乎不可能被夺枪,甚至可以依靠High Position进行快反射击逼退敌人。熟练的C.A.R.使用者甚至闭着眼睛都能盲打十米内的任何目标,不需要用眼瞄准。
杨雨嫣恰好就是熟练的C.A.R.使用者,而且她和苏筱墨不同的一点是,苏筱墨的体术是辅助射击的,枪是她手里的武器,扣动扳机才是执行决策。而杨雨嫣的枪是用来辅助体术的,对她而言,四肢或者小刀才是她的武器,肘击踢腿,挥舞小刀才是执行决策。
面巾人一击未能打掉手枪,眼中似乎掠过一丝意外,但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他脚下步法再变,不再是单纯的弧线绕行,而是踏着一种奇特的节奏,忽左忽右,忽进忽退,如同鬼魅般在杨雨嫣周身五米范围内游走。那根齐眉棍在他手中时而是棍,时而又仿佛化为短枪,棍尖吞吐不定,始终不离杨雨嫣持枪的左手手腕、手肘以及可能开枪的路径。
他在试探,在压迫,在杨雨嫣稍纵即逝的破绽。
杨雨嫣强忍着右手掌骨传来的、几乎要让人晕厥的剧痛,C.A.R.姿态下的手臂如同精密的机械,在极近距离内小幅高速调整。枪口始终锁定在面巾人的躯干中心偏上位置——那是头部和咽喉的延伸区域。在这种超近距离下,子弹不需要精确瞄准眼鼻,巨大的停止作用和可能的跳弹、碎片都能造成致命伤害。
面巾人显然也清楚这一点。他那诡异的身法震颤再次出现,整个人如同水中的倒影被石子打破,变得模糊而难以捕捉。但他没有后退,反而更进一步!
齐眉棍不再是单纯的劈扫,而是化作了无数短促、精准的点刺,如同毒蜂的尾针,专攻杨雨嫣持枪手臂的肘关节、腕关节以及枪身本身!他知道,在C.A.R.体系下,射手的手臂和枪几乎是一体的,破坏其结构,就能瓦解其威胁。
棍尖与枪身、护木、甚至杨雨嫣手臂上佩戴的战术护具不断碰撞、刮擦,发出密集的脆响。杨雨嫣凭借着惊人的意志力和肌肉记忆,维持着射击姿势,在方寸之间进行着微米级的闪避和格挡——更多是用手臂和身体的角度调整,而非大幅动作。
面巾人收棍撤步,要做一招青龙探爪。速度极快,甚至留下了一道虚影。
杨雨嫣知道,机会来了。
面巾人的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就是这零点几秒的迟滞!
杨雨嫣扣动了扳机!不是依靠眼睛瞄准,而是完全凭借C.A.R.体系下的肌肉记忆和对枪口指向的本能感知!这是最快的射击速度,人类极限的反应力在此刻猛然爆发。
“砰!”
枪声在极近的距离内炸响,震耳欲聋。
子弹擦着面巾人的颈侧掠过,带走了一小片布料和其下的黑色内衬纤维,甚至在他颈侧的皮肤上犁开了一道浅浅的血槽!鲜血瞬间渗了出来。
面巾人猛地向后弹开,动作依旧迅捷,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踉跄。他抬手摸了一下颈侧的伤口,指尖沾染了鲜血。
杨雨嫣强忍一口气,提步前冲,但那招青龙探爪还是刺了出来,标准的单手青龙。速度快得就像子弹一般,猛击她的小腹。
杨雨嫣闷哼一声,整个身体如同被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不由自主地向后弓起。青龙探爪那凝聚于一点的穿透力,即使有战术背心和腹部的肌肉群缓冲,仍然让她瞬间感到五脏六腑都移了位,剧痛伴随着强烈的窒息感席卷而来。
她眼前一黑,差点当场跪倒。但那股狠劲和对疼痛的恐怖忍耐力,让她硬生生将涌到喉头的腥甜咽了回去,身体借着被击中的力道向后踉跄的同时,左手的手枪已经循着肌肉记忆和刚才扣动扳机时残留的方向感,再次开火!
“砰!”
这一枪仓促而缺乏精确瞄准,子弹擦着面巾人因施展青龙探爪而微微前倾的左肩上方飞过。面巾人显然没料到杨雨嫣在遭受如此重击后还能立刻反击,而且反击如此之快。他刺出的手臂尚未完全收回,面对这近乎本能反射的一枪,只能强行拧身侧闪,动作比之前少了一丝圆融,多了几分仓促。
就是这瞬间的凝滞和重心偏移!
杨雨嫣抓住了!剧痛让她的思维反而变得异常清晰和冷酷。左手迅速抽出藏在小腿外侧的战术匕首,右手连续开枪进行压制,左手挥出决定性的一刀。
这一刀斩在对方大腿上,入木三分,鲜血四溅,杨雨嫣确信自己斩断了对方的大腿动脉,手感是不会骗人的。
然后杨雨嫣被对方一拳打在脸上,巨大的强力把她打翻在地,脑袋嗡嗡作响。
这一拳比壮年泰森还有力,杨雨嫣都懵了,都说拳法力从地起,这腿都被废了怎么这拳还这么猛的?
尼玛策划会不会做游戏啊,纯数值怪啊喂。
本来还想硬吃一下发力不完全的一击再一刀扎在对方另一条腿解除对方的行动能力,再一枪爆头的,结果思路可以,数值居然不够了。
她挣扎着起身,随后看到棍头迎面劈来。
双手棍法力劈华山。
杨雨嫣知道,这一棍她避不开了。
双手棍法凝聚了对方全身残余的力量和重心,借着体重和冲势,威力比之前的单手青龙更甚。仓促间,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将持枪的左手和小臂拼命向上格挡,同时身体尽可能地向侧后方蜷缩,减少受力面积和冲击。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地响起,伴随着金属部件扭曲的呻吟。杨雨嫣只觉得左小臂传来一阵难以形容的剧痛,仿佛整条手臂的骨头都被瞬间碾碎。
左臂彻底废了。小臂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手枪已经脱手,掉落在不远处,枪身似乎都有些变形。腹部的剧痛、右手的麻木、左臂的碎裂……多重伤害叠加,让她眼前阵阵发黑,耳鸣不止,几乎要失去意识。
面巾人一击得手,并未追击。他站在原地,微微喘息着。那条被杨雨嫣匕首重创的左腿,此刻正以一个别扭的姿势支撑着身体,作战裤被鲜血浸透了一大片,顺着裤腿滴落在地上,形成一滩暗红的血洼。颈侧的伤口也在不断渗血,染红了半边脖颈。
他伤得也不轻,甚至可以说非常严重。大腿动脉完全断裂,受到了重创,失血速度很快。剧烈的搏斗加速了血液循环,让伤势更加危急。
他迅速从身后掏出纱布和订皮机,简单打了几颗钉子封死伤口,缠上纱布。这样的简单处理并不能完全搞定伤势,只能说原本他一分钟内会死现在已经变成了十分钟后会死,大大延缓了死亡时间。只能说如果后续不再处理也一样要死,杨雨嫣这刀也是够狠的。
杨雨嫣终于无法追击了,见目的达到,面巾人收起齐眉棍变成三节棍样式,快速上了他的二手报废车,离合一放油门一踩,擦着青烟迅速逃离。
杨雨嫣望着离去的车辆,最后昏死过去。
身后警笛长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