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新瓶装旧酒(20)

作者:你懂得的g 更新时间:2026/1/30 0:37:45 字数:4769

皮瑞尔摘下面巾,撕开自己作战裤上的刀口,伤口已经接近愈合。但还是有血渗透出来沾染在纱布上。车上挂载的输血包在源源不断地补充血液,这些血液是他来天朝之前就已经抽出并储存的,此刻终于派上用场。通过不断输血,迷糊的双眼才再度回复清晰视野。

太可怕了这次的药剂,和李大为那一支比起来,这支拿到了天枢数据的强化剂副作用更小,效果也大打折扣,但好处就是抑制了细胞端粒的消耗。不像李大为那么极端,快速愈合的代价就是快速流逝寿命。

这一支药在保证了超越常人的恢复力的情况下,减少了细胞端粒的损耗速度,同时也大幅增强了体能,这样身体能量的能耗变少,更不会因为大能耗带来的饥饿产生食肉冲动变成发狂的动物。保证寿命的同时还大幅强化身体,简直就是现阶段最完美的药剂。

但使用条件也很苛刻,对于人的体质要求很高,即使是以前的李大为,都用不了这支药剂,只有进行相应的身体强化改造才能承受那种狂暴的药力。

皮瑞尔又想起来那天早上,他改造完身体的那天,康复训练让他觉得每天都很没有意思,不是开枪打飞盘就是长跑越野。于是他今天特意向画水流请了假,自己开车去了唐人街买了份馄饨来找李大为玩。反正两个人病房距离不远,而且皮瑞尔也很喜欢找李大为玩的,这个魔术师总是让他眼前一亮,看魔术的时候难得地让他能够安下心来。

提着馄饨进来,就看到李大为坐在病床上,窗外阳光被树叶切碎洒在他身上,如沐春风。

李大为依旧年轻,但胸口带着些许干瘪纹路的皮肤还是出卖了他的身体状态。

很差,就像他说的,内脏的衰老程度很深,已经打了抑制剂,但是效果似乎不太理想。

“David,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皮瑞尔想想,觉得自己应该带给李大为一个好心情,这样或许他能恢复得好点呢,“唐人街买的,热乎的沙县小吃,绝对符合你的口味。”

李大为并未接腔,而是深处食指,轻轻“嘘”了一声。

皮瑞尔不明所以,但是看到李大为郑重的样子,也乖乖地放下馄饨在床头柜上,坐在一边没有继续出声。

只见李大为左手在虚空一抓,再展开手掌时,两只靛青色的蝴蝶便躺在他手心里。透过阳光去看,那两只蝴蝶甚至闪闪发亮。

“wow,bro,it's amazing。”皮瑞尔不由得赞叹出声。这蝴蝶用纸做得真漂亮,没想到李大为现在这么闲了,都沦落到做纸工消磨时间了。

李大为淡淡一笑,那属于魔术师的自信又重新爬上他的脸颊。右手也是虚空一抓,一把纸扇在他手里打了个扇花,随后他对着蝴蝶一吹,右手轻轻扇风,那两只纸蝴蝶便在阳光下翩翩起舞,如同被赋予了灵魂。

“Crazy,bro。”皮瑞尔惊呼出声,“不是哥们,你在施法?”

那蝴蝶绕着皮瑞尔在飞,然后缓缓地,落在床头柜上的郁金香上,阳光洒在它们身上,带着独特的美感。

最后,李大为轻抚了一下落在郁金香上的纸蝴蝶,捏在手里,轻吹一口气,然后把扇子放在手下,频率极快地扇起风来。

霎时间,李大为的手掌心里冒出无数无数的纸蝴蝶,它们在整个洁白的病房迎着阳光飞舞,身影将本就碎裂的阳光切得更加零散。

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摇兮若流风之回雪。皮瑞尔没读过什么天朝文化典籍,但他就记得这句,很装逼也很有名。洛神赋嘛,他在画水流的书架上拿下来看过。

最后这些蝴蝶飞舞着慢慢落下,李大为一手扇花舞起,最后摊开放平于胸前,接住了最后也是最初的那两只靛青色的纸蝴蝶,一切繁华霎时落尽。

不远处的平板里响起鼓掌声,李大为收回扇子,低头对平板致意:“小姐,您看我这梁祝化蝶变得如何。”

皮瑞尔才看到不远处的平板,里面的画子晴笑得温暖可人。

“恢复得不错嘛,手挺稳的,看来细胞端粒减少导致的衰老一定程度上被抑制了,”画子晴笑着鼓掌,“好一个纸蝶化生,怎么样?要不要在元旦晚会给你留个位置?”

“不用不用,”李大为摆摆手,“少主的台,我就不上去班门弄斧了。”

“皮瑞尔,你也很早啊,”画子晴又转向皮瑞尔,说道,“听说你做了改造手术,身体还承受得住吧?”

“小姐真爱担心,我还没有那么脆弱,”皮瑞尔笑笑,说道,“你们这是……给David考试?考验他还配不配做魔术师么?”

“算是吧,纸蝶化生可是个技术活,拿来测试也无伤大雅,”画子晴说,“这是纯手法的魔术,对于李大为来说,如果恢复程度理想,就能顺利表演出来。”

“哇哦,纸蝶化生,听起来就很牛逼的样子,”皮瑞尔好奇道,“你们天朝人的法术?Magic?”

“传统戏法,”李大为笑笑,说道,“扇子戏,几百年前的东西,讲了你也未必能听懂,反正你就理解为用手扇扇子,把纸片扇起来就行。”

“听起来很厉害,”皮瑞尔点点头,然后指了指馄饨,说道,“我特意买的,再不吃就凉了,David你尝尝看我买的正不正宗。”

李大为没有拒绝,端起塑料碗就吃,对皮瑞尔竖起大拇指:“劲啊bro。”

“行了,我这边也要上飞机了,”画子晴身边响起了机场的提示音,她有些焦急,连忙说道,“皮瑞尔,我们天朝见了。”

“好,小姐路上小心啊。”皮瑞尔对着平板摇手,画子晴切断了通讯。

“老皮,你不去复健来我这干嘛,”李大为咬咬嚼嚼,说道,“还带东西,你那么闲么。”

“啧,怎么说话呢,”皮瑞尔说,“关心关心你嘛。”

“你倒是比我要严重些,”李大为吞下馄饨,说道,“身体改造很伤元气,你现在复健修养才是正途,别以为外面瞧着不错就可以到处乱跑乱来了。”

“我知道,你们天朝人说的什么?修身养性?”皮瑞尔思考了一下,“算了,我只学了发音,其他的典故都没怎么看过,就不在这里丢人现眼装文气了,我来确实有事要问你。”

李大为眨眨眼:“京城的事?”

“那不然嘞,”皮瑞尔说,“我一个外国佬过去人生地不熟的,就你和少主小姐和罗菲是天朝人,少主小姐提前去京城了,罗菲又忙,田村是个霓虹佬对京城毫无了解,那我不就只能来找你了么。”

“我虽然有天朝血统但我是在莓果长大的纯正莓果人,欧洲是我巡演的地方,前些日子去桥南才是真正第一次回去看看,在此之前我都生活在欧美文化圈,”李大为扶额,说道,“我可不是老京城,没那么地道,你要问我的这些,说实话我也是两眼一抹黑。”

“但至少你是个聪明人,而且懂这里面的‘玩法’。”皮瑞尔在病床旁的椅子上坐下,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眼神认真起来,“David,我在欧洲、在中东、在非洲都干过活,每个地方有每个地方的规则。京城呢?我听说那里的人情和关系,比蜘蛛网还复杂,一个不小心就会被缠死。少主让我去协助,却没说太多细则。田村……他只管执行和杀人。我需要一点‘本地人的直觉’,哪怕你是在莓果长大的。”

李大为慢条斯理地喝完最后一口馄饨汤,放下碗,用餐巾纸仔细擦了擦嘴。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窗外,阳光透过树叶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让他看起来像一尊沉思的雕塑。

“老皮,”他终于开口,声音平缓,“你玩牌吗?不是魔术,就是普通的扑克。”

“玩一点。”皮瑞尔点头。

“京城这地方,有时候就像一场没有固定规则、但所有人都假装遵守规则的牌局。”李大为的指尖轻轻敲击着床沿,仿佛在思考如何组织语言,“牌面是实力、背景、资源、还有你手里能打出去的‘人情’。但真正决定输赢的,往往不是你看得见的这些牌。”

“那是什么?”

“是‘势’。”李大为吐出这个词,眼神变得深邃,“谁能借势,谁能造势,谁能看穿桌面下的暗流和人心里的盘算。凌家、杨家、李家、叶老代表的协和会、还有我们背后的血阳楼……甚至执剑局,都是这场牌局里的玩家。每个人手里都捏着几张牌,也都想看清别人的底牌。”

他顿了顿,看向皮瑞尔:“你现在被当成一张‘新牌’,被打出去。这张牌很硬,很锋利,可能出其不意。但你要明白,打牌的人在乎的是整局牌的输赢,而不是单张牌的得失。有时候,一张好牌被故意‘弃掉’,是为了换取更大的利益,或者……把水搅得更浑。”

皮瑞尔皱起眉头:“你是说,我可能会被当成弃子?”

“不一定是你,也可能是你接触的某个人,某个环节。”李大为摇摇头,“我的意思是,在那里,别太相信任何人给的‘保证’,也别把所有底牌都亮出来。少主也好,小姐也罢,他们有他们的全局考虑。你保护好自己,完成任务,同时……多用眼睛看,多用脑子想。那里的人,说话喜欢绕弯子,做事习惯留后手。直接的刀光剑影反而简单,复杂的是桌子下面的手脚和人心里的算计。”

他拿起床头柜上那只最初变出的靛蓝色纸蝴蝶,手指灵活地将其重新折叠,变成一只振翅欲飞的小鸟。“就像魔术,最精彩的部分往往不是最后的结果,而是引导观众看向错误方向的过程。在京城,每个人都可能是魔术师,也都有可能成为被引导的观众。”

皮瑞尔若有所思。李大为的话很抽象,但他听懂了里面的核心:警惕、观察、自保。

“还有,”李大为补充道,语气难得带上了一丝郑重,“离凌家的人远一点,尤其是凌若天,他不是你能用常理揣度的对手。如果真对上了……别犹豫,用全力,但也别指望能轻易拿下。”

提到凌若天,皮瑞尔能感觉到李大为语气中那一丝极其细微的、混杂着忌惮和某种复杂情绪的东西。

“我记住了。”皮瑞尔点头,站起身,“谢谢,David。你好点休息。”

“你也一样,bro。”李大为笑了笑,将那只纸小鸟递给他,“带着吧,算是个护身符。虽然没啥用,但看着心情好点。”

皮瑞尔接过那只精巧的纸鸟,小心地放进上衣口袋。

“话说凌若天真有这么厉害么,”皮瑞尔故作轻松,笑笑,“放心,或许我有机会也说不定。”

李大为挑挑眉:“那你很勇哦,反正我提醒过你了。”

皮瑞尔拍拍李大为肩膀:“行了bro,我走了,你自己注意啊。”

他离开了病房,手机响起。

他接通了电话。

“知道,三天后出发,我会及时归队的。”

“嗯,放心好了,议员们会看到的,属于血阳楼的优质商品,我保证。”

回忆渐渐散去,皮瑞尔苦笑起来。

还好,我还没有到被放弃的时候。

这改造原本并非他意,因为他认为自己强到无须改造。

但到了天朝这些日子,他才知道画水流为什么一定要改造他。

少主还是有先见之明啊。

伤口彻底愈合,血液凝结成痂。皮瑞尔拔下扎在身上的输血包,急促的呼吸渐渐平缓,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掩护结束,我需要一队信息屏蔽小队支援。”

——————————

借着皮瑞尔的掩护,此刻再无人能拦下田村的车。

顺利到了机场,慈舟被田村扔下车,陆明璃倒是自觉,知道自己无法再留在天朝。

去莓果也好,借着血阳楼的资源,或许能闪电般归来也说不定。

但地下停车场里,陆明玦早已带着人在那儿等着。

陆明璃厌恶地皱了皱眉。

她对这个弟弟其实没有什么厌恶的,小时候大家还是一块穿裤子的好姐弟。只是陆明玦长大后贪欲太重,却能力不足,让人觉得恶心罢了。

“借一步说话呗,姐,”陆明玦笑笑,说道,“耽误你几分钟。”

“陆氏制药不会交给你的,”陆明璃说,“爷爷不会同意的。”

“但你是陆氏制药的掌舵人,只要你把股权全部转让给我,就算是爷爷也阻止不了,”陆明玦说,“现在你是输家,陆家必须要有一个人站出来当顶梁柱。”

“大哥远比你优秀,要转让股份,我为什么不转给大哥呢,”陆明璃笑笑,“你凭什么。”

“凭我有船票,”陆明玦说,“那个录像,是我拍摄的,当天陆氏制药的摄像头都没有在工作,在屏幕上放录制好的视频,但我有路子,能刚好让一台摄像机绕过权限重新开始运作。”

陆明璃愕然:“为什么?”

“不为什么,我只是想要陆氏制药,就这么做了,”陆明玦摊摊手,“有人许诺我,做了事就有奖励。”

“原来如此,难怪你这么自信,”陆明璃说,“说说吧,你的后台是谁,万一吓得到我呢。”

“你还是老老实实去莓果吧,”陆明玦说,“你如果不愿意签这份股权转让书,那就别怪小弟不尊重了。”

说罢,他打了个响指。

几个打手从不远处冒出头来,面色不善。

“这地方我拜托人锁住了,一刻钟内不会有任何车辆人员进入。”陆明玦看了看手机,说道,“我没那么有耐心,你只有三分钟时间思考,姐姐。”

陆明璃看了看不远处的田村,他没有动作,只是说道:“陆公子拜托过我,只是顺便而已,断了念想去莓果才有干劲,用你们天朝人的话来说,叫破釜沉舟,破而后立。”

“你们血阳楼真是卑鄙。”

“既然要重新开始,那就必须舍弃你在这的一切,不然怎么保证你的忠心呢。”田村语气平淡。

陆明璃犹豫了两分钟,还是下定了决心。好歹也在商界政界呼风唤雨过,这点决断还是有的。

“我们需要谈谈,”陆明璃说,“五分钟解决,说出你的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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