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凯、刘东和杨光依次往上爬,到了平台后四人迅速组好队形,王凯和赵大江在前面,刘东在他们身后作为观察手,杨光警戒后路,在一扇破开的玻璃窗后贴墙待命。
“有观测手段吗?”王凯问。
“我有一支拐角射击系统,上面搭载了热成像摄像头,”刘东从自己包里掏出一支枪型配件,给手枪装在前端扣上盖子,然后调整了一下摄像头的对焦,“这玩意不联网也不依靠信号遥控,线路全是本地搭载,不会被干扰。”
随后他手一抖,前端搭载手枪的那一节锁销组件便偏斜出一个合适的角度。刘东借着这支“拐弯枪”,安全地在墙后观测。
扫了一圈,没发现凌若天的踪迹。
“没有见到目标。”刘东说,“对方很有耐心。”
“赵大江杨光,你们准备震撼弹和催泪瓦斯。”王凯说道,“接下来注意看手势。”
赵大江和杨光点头,准备好了震撼弹和催泪瓦斯。
王凯微微点头,随后打出手势。
三。
二。
一。
震撼弹与催泪瓦斯掷出,只见里边爆闪,传来巨响,最后喷泄出巨量烟雾。
四人动作整齐划一,带上防毒面具,王凯打手势,赵大江和杨光便翻窗进入房间。同时他们的战术手电开始爆闪,高流明的手电足以致盲任何一名射手。
墙角,桌底都没有见到人。考虑到门外平台有着赵大江插的阔剑,对方也不太可能从平台上绕下偷袭。赵大江拿下布置的警报器收好,用一根荧光棒折弯丢在地上,作为安全地的标记。
“真贼啊这小子。”他嘟囔着,“一个人让我们这么紧张。”
“少说多做,这本就是正常清理流程。”刘东说道,“我们已经没了一个了。”
“你也少说点。”王凯说道,“炸弹在隔壁,前面还有个走廊,刘东,你观察,我们掩护。”
还好这个房间的面对走廊的门并未安装,只是有个门框而已。凌若天无法在这种地方布置诡雷,只需要保证走廊没有敌人,就能开始下个房间的清障工作。
至于连接一楼二楼的走廊口直梯,王凯打算安排杨光在走廊尽头趴下用机枪架着,不仅是规避常规枪线,也是保证队伍身后的安全。如果对方硬要打侧身,那么能做到最好的结果就是一换一。
刘东用他的拐角射击系统检查了走廊:“没有见到人。”
王凯点点头,打了手势,四人标准地左右交替出门架枪。众人站好位置后杨光趴下,赵大江扭了扭门把手,门没锁,他悄悄推开一点缝,王凯观察推出的门缝,发现了绊线。
“是诡雷,”王凯蹲下,从胸口掏出手钳,“别动,我剪断它。”
轻易地断开了。毕竟是钳子不是剪刀,剪刀会因为力量不够导致钢琴线被拖拽触发诡雷,只有钳子才能干净利落一下弄断而不必拖拽。
“钢琴线。”王凯收好手钳,说道,“为了确保触发太狠了。”
刘东正要就势与王凯切换位置,就听到杨光大喊一声:“敌袭!”
从楼梯下猛然抛出一块金条大小的不明物体,发出滴滴滴的响声。
“C4!找掩体趴下!”
刘东和赵大江连忙一前一后扑入面前的房间,王凯则是扑向杨东要保护他。作为副班当然第一时间要保护自己手下的兵。
C4落地,王凯的防弹衣收到信号。通讯恢复,龙嘉艺冷漠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王凯淘汰。”
“你他妈的!”赵大江炸了,狼狈起身抄起步枪就往回冲,杨光也不甘示弱,王凯刚起身就被他顶得一个趔趄差点又摔一下。两人一前一后冲到楼梯口正要往下走时,刘东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
“大江!回来!”
可惜晚了。
耳机响起龙嘉艺的声音:“赵大江,淘汰。”
赵大江愣住了,什么情况就淘汰了。
连着他身后的杨光也一愣。
王凯恨铁不成钢地上来,抽出匕首往赵大江面前一挑,一道银丝在赵大江咽喉处断裂。
“钢琴线,”王凯低声骂道,“蠢货,刚和你说了!”
赵大江往右侧看去,楼梯口的墙上布置着一枚子弹雷。
子弹雷,这是一种结构最简单的伏发武器:将一枚步枪子弹固定于木桩或墙壁,用绊线连接击发机构。当绊线被拉动,击针撞击底火,弹头便沿固定方向射出。它不爆炸、无破片,专打人体下肢。越战时期,游击队广泛使用这种武器对抗美军巡逻队——一发子弹击中小腿或者脚板,足以让一名士兵失去行动能力,迫使整个小队停下救援、背负伤员,行军节奏被彻底打乱。一人受伤,全班停下。
而凌若天丧心病狂地把方向设定在脖子高度,几乎是最短的触发路径,几乎是触之必开。如果是现实,这一发子弹会贯穿赵大江的咽喉。
王凯没有再说什么,拍拍赵大江的肩膀下去了。作为阵亡人员,他本不该提示,但是顺便他也要下楼的,干脆就帮赵大江挑了这根线了。反正诡雷一触发就不可能还在场,赵大江也淘汰就证明这线也没用了,挑了也不影响。
“妈的,还想封锁楼梯口的。”赵大江骂了一句,“全是陷阱啊,一点正面对抗都没有的。”
杨光有些懵,但还是转身和刘东汇合。两人背靠背形成警戒态势。房间里寂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他们俩都下去了。”杨光压低声音,语气里压着不甘,“现在就剩咱俩。”
刘东没有接话。他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地形——现在他们在刚刚。凌若天可能藏在任何一个角落,也可能在楼下。
一边的角落里,有着塌陷的地板,斜着倚靠在一楼角落,生锈的钢筋暴露在空气中,扭曲妖娆。
不远处的另一个角落,一只大炸弹安安静静矗立在那,发出滴滴滴的缓慢响声。
房间里的设施乏善可陈,一张老旧木质桌子,腐烂得不像话。破损的水泥墙壁和随地可见的家具碎片玻璃碎渣让脚步声根本无所遁形。
“他在耗我们。”刘东终于开口,“弹药、体力、心理,都在耗。”
杨光握紧机枪:“那怎么办?总不能站着等。”
“先拆弹。”刘东说,“安装好拆弹器,然后布置防线。”
“好。”杨光找了两块砖头,一左一右垫在门口两边,再把木桌叠上去,用桌面贴着门框,露出看得到路过门口脚踝的观察口。
刘东则找了个靠近墙壁的地方,安装了拆弹器。
然后两人各自找了一边墙角蹲着,一个架脚洞一个架地板洞。
寂静的夜如同一把刺在后颈的尖刀,时间越长给予人的寒意就越深。
拆弹器正在缓缓工作,就在这时,杨光和刘东的耳机传来了死神的宣判。
“杨光,C4炸弹淘汰。”龙嘉艺的声音如同死神的宣判。杨光愣住了,虽然没想明白为什么,但是他还是老老实实卸下武装找了个墙根躺下。
刘东想不通,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多C4炸药。
但没关系,门口是封死的,唯一能上来的就只有这个塌陷的洞口。只要凌若天敢爬上来,刘东自信自己能一枪结束战斗。
因为凌若天必须要主动进攻了,再不进攻等到拆弹器工作完毕,这次演习就将是五人小队的惨胜。
一对一,男人间的对决。刘东此刻心跳加速,手指微颤,这是肾上腺素疯狂分泌的状态。在这种情况下他的枪法只会更准,更快。
这时,一颗催泪瓦斯从塌陷口飞出。刘东立马切换了热成像镜头,防毒面具里的呼吸变得沉重,他很兴奋,因为对手已经开始进行无用的挣扎了。
三颗C4的重量虽说不是无法承受,但会大幅挤占其他装备在身上的负重。除非布置在楼层里的所有位置,否则携带三颗C4就是凌若天能保证的最大火力输出量。因为他还需要其他空间和负重搭载战术道具。
催泪瓦斯爆开,巨量烟雾在房间里弥漫。刘东面不改色,眼神凌厉。
下一刻,一颗震撼弹弹在墙上扑面而来。
刘东一惊,立马倒后飞扑,调整好躺姿后猛然将枪口对准了塌陷口,可是房间实在是太小了,往后飞扑到门口不远处已经是距离上的极限了。震撼弹在他眼前不远处炸开,巨大的音浪与冲击波还是影响到了刘东的听觉。但坚强的战士是不会因为这区区小问题而放弃任务的,刘东已经训练到即使被震撼弹正面影响也不会放松对手指的管理,肌肉记忆会给予他无与伦比的反应速度和身体控制力。
一秒……两秒……
为什么?还不上来就要输了!
拆弹器要工作近乎十分钟的时间,拆除最快也要一分钟的时间,手腕上的手表表示距离拆弹器工作完成只剩下一分半了。
还不进攻吗?
就在这时,刘东突然感到天灵盖一阵冷意。
他换个姿势,方便观察木桌下的观察口。
然后他看到了凌若天的眼睛。
以及蓄势待发的弩箭。
“你好。”凌若天打了个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