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银装素裹的世界里,很少有人类来过
这里,是咱的家乡
从摇摆的树枝缝中仰望天空,这里的天空几百年来都没有过什么改变
可是,咱身边的朋友们却已经不知道更换了多少遍了
族人们再怎么长寿也活不到三十岁
上了年纪的族人和咱的关系还算不错,可中间总是隔着一层
咱再也不想忍受这种关系了
但是,咱无法改变
毕竟只要咱一眨眼,身边就会有很多人死去……
耸立在东方的高山让云朵飘向南方
想起云朵飘去的那一头,咱忍不住又打起旅行的念头
把思绪从天空拉回森林,咱引以为傲的尾巴就在面前摇摆
想起有个人类曾经对咱说过
“世上没有不可能的事,努力总会有收获的!”
虽然不知道真假,但是咱很想相信它一次
所以,咱决定了
再次旅行
去寻找咱的——伙伴
……
冬天来了,空气变的好冷
雪花飘进森林
成群的狼
在森林里奔跑
极北之地的森林,高耸的松树群挤在一起,虽然是冬天,但依然浓密的针叶使人难以看到天空。合抱的大树,感觉就像是擎天柱一般撑着天空。
雪铺满森林的大地,唯独几棵千年古木下依然裸露着土地。高耸的树冠上被压了一层厚厚的雪,雪花和松叶之间产生出一种特别的、清新的味道。
地上的积雪中偶尔有几株干枯的灌木,已经被冻得十分坚硬,它们就像在逞强似的站在雪地上。
话说这里真的好冷,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鼻子里有东西在弯腰。
回想昨晚吓人的暴风雪,今天的安静就像梦境一般。
全一章 狼与持刀的少年
“站住!”
一声大喊打破了森林的寂静,一位穿着轻便的少年在新铺的雪地上追一只白貂。
这个少年看起来二十岁左右的样子,一头黑色短发在奔跑中显得格外精神,饱经风霜的脸上从右额到脸颊有一条越过右眼角三寸长淡淡的胎记,为他的长相散发出一种特殊的气质。少年的身才不算很高大,但身手十分敏捷。他比白貂更灵活地在树丛中穿行,手上还握着一把很精致的匕首。
“你跑不了啦!晚饭!”
这位少年名叫天翔,今年是他因工作旅行的第五个年头。二十岁的天翔在挪威旅行的途中因好奇走进了这片森林。结果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雪,一夜之间覆盖了整片森林。面对突然改变的环境任谁都会迷路吧,更何况乌云遮天,看不见太阳或月亮叫人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楚。
然而,天翔以为能进来一下就出去,所以指南针、帐篷、医药用品和一些野外必需品都放在森林外的车里。这对一位旅行者来说真是天大的失误啊!但是天翔现在最担心的不是能否出去,而是在车上等他的伙伴——狼牙,一只狗。
狼牙是天翔两年前路过西藏时捡到的,当时它刚出生不久。不知道是走丢了,还是被抛弃了,被天翔捡到时它已经饿的奄奄一息了。那时狼牙又瘦又小,惟独眼睛又大又圆,这一点和天翔很像,就收养了它。不到一年时间狼牙的个头就长的像只狮子一般大小,成了一条威风凛凛的狗。
“抓住啦!”
天翔快追到白貂时,向前一扑,白貂被压了个正着。按住不停挣扎的白貂,不禁笑出声来。
但是,天翔的笑马上就凝固了,因为就在天翔前面五步远的地方有三只灰白色的狼用敌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他。一股寒意不禁钻进天翔的大脑,让他竖起全身的寒毛。天翔保持着头脑的冷静,用余光扫了扫四周,又发现左边七步蹲着五只狼,右边不远处也有一群狼趴在雪地上,个数不少,是撇一眼数不清的数量。它们好象已经知道了自己被察觉,都警戒的站了起来。
“见鬼!闯进狼窝里了!”
天翔咽下一口唾沫,一动也不动。因为和狼群对持的话,只要稍微动一下手指,群狼就会一拥而上,那时就万事皆休了。
天翔再次观察了一下四周:正前方有三只;左前方偏左五只;右边看不清,少说有十来只;而后方却没有呼吸声和磨牙声,但是,这并不能肯定后方没有狼。看了看右手的匕首和左手按住的白貂,闪过头脑中的办法只有一个,虽然风险很大。但是,跟狼对上了,命就挂在腰带上,还谈什么风险。再说,对持时间长了,狼群照样会扑上来。既然时间不允许,那就放手一博吧!
“拼了!”天翔暗道。
“噗!”天翔突然动手将白貂的头斩了下来,然后立刻丢下匕首,将白貂的头和身体同时分别扔向左前方和右前方。蓄势待发的群狼,见到天翔动手,刚想要扑上去,就被从头顶飞过去、喷洒着鲜血的貂身吸引住了。这种东西对雪地中的狼来说,可是天大的诱惑,少有狼能抵得住。
大部分狼去抢貂头和貂身,只有正前方两只狼扑了上来。天翔也来不及去捡匕首了,刚想转身逃跑,突然从背后传来一阵恶寒,一只白狼从他背后扑了上来。这种事也在天翔的意料之中,没有被它弄的惊慌失措。一弯腰,白狼就从他头顶窜了过去。天翔当然不能就这么算了,“及时利用身边的一切”这可是旅行者遇险时的保命手则。天翔一把抓住那只狼的尾巴,用力一甩。就算这只狼是武学大师,在四脚离地的状态下被这么来一下子,也会束手无策吧!这只狼只好乖乖的砸在另一只狼身上。
这两只狼几秒内是爬不起来的,天翔转身便跑。剩下的一只狼仍对他穷追不舍。天翔一边狂奔一边冷静的思考——如何甩掉身后的积极分子。
狼可是十分聪明的动物,更是合格的狩猎者。它们会一边追逐猎物一边堤防着猎物的反击。即使是人类,普通的回马枪也多半会引火烧身。而且,狼是绝对不会单独行动的。
想到这儿天翔不禁仔细听了听身后的声音。果然不出所料,身后果真不只有一只狼的奔跑声,大概有十只以上。
天翔意识到自己低估了它们,原本以为它们会为争抢白貂而拖延一段时间。而事实不是这样,大部分狼见到已经有同伴去追白貂了,就立刻回头去追天翔。
“这里的狼还真是聪明啊!太大意了!”天翔边跑边想着。这时,突然远处传来一声狼嚎,低沉而浑厚有力,让人弄不清是从哪个方向传来的。当天翔注意到狼嚎而分心时,突然前面的树后窜出一只白狼,天翔心中不由的一惊。那只白狼不由分说“嗖”的一下冲天翔迎面扑来。如果这个时候惊慌的话,那就注定要当狼群的晚餐了。
天翔立刻蹲下身,单腿跪着利用惯性在雪地上向前滑行并尽量压低身子。当那只白狼越过天翔的头顶时,一记冲天拳打在狼肚子上。虽然着一拳不会对狼的身体造成实际伤害,却足以让它痛一晚上站不起来。
挨揍的白狼一落地,穷追天翔的那只立刻露出獠牙冲到天翔身后。真是很有默契的配合,现在天翔背对着它,如果它飞扑上去肯定会得手。但是它没这么做,大概是害怕重蹈前两位的覆辙吧!
“再聪明也是狼!”天翔头脑中闪过这一丝闪念,然后风车般的轮起右臂。那只狼的脑袋被轮了个正着,摔倒在一边。天翔原本想打它下巴,可是狼如果下巴脱臼的话会被活活饿死在森林里。所以天翔还是选择打头,最起码这样它不会因自己而死。
天翔趁转身时瞄了一眼狼群与自己的距离,不禁吃了一惊——狼群与自己的距离竟然不足十步。天翔手脚并用,“嗖”地向右边窜了出去。在雪地中,即使是狼,在全速奔跑的情况下急转弯也不可能平安无事吧!
果然,狼群看到天翔突然改变方向,都急忙转弯,碍于惯性少说有五只狼摔倒。没有摔倒的狼也放慢了速度,让天翔成功的与狼群拉开距离。
就在天翔思考着怎样进一步甩开狼群时。
“嗷呜~~~~~~~”
不知道从哪个方向又传来同一声低嚎,天翔不由得心中一震,在奔跑中警戒的观察了一下四周。
夜幕已经降临,原本昏暗的森林变的更加昏暗,这对天翔很不利。狼对眼睛的依赖性不到人类的三分之一,它们还有敏锐的耳朵和鼻子,而人类只有一对眸子来确认目标。虽然天翔的耳力不错,但始终不能在奔跑中做到听声辩位!
突然天翔发现自己左边较远的地方有一群狼与自己平行奔跑,而且还在不断的向这边靠近。
“呜~~~~~~~”
又是一声低嚎,天翔的视线穿过前面的十几棵大树,又发现前面隐隐约约有东西在动,是狼!就算有雪映着也是灰呼呼的,和左边的一群一样,无法辨认数量。
这两群狼在不断靠近,相对的天翔身后的狼群却放慢了速度,天翔的劣势又加深了。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这群狼是有组织有纪律的。不仅前面冲锋地会互相配合,后面有指挥的也和优秀。
“北方的森林狼和南方的草原狼差太多了!”
天翔这样想着,低嚎声再次传来,前边的狼群加快了向这边移动的速度。被三面夹击危险度一再增加的天翔不禁对低嚎声的主人心生畏惧,因为他从没想过动物也会用兵法。
天翔猛踩左脚,“嗖”的窜向右边,这种弹力球般急转弯而不减速的身法,狼是望尘莫及的,但光靠这个是甩不开狼群的。天翔正在想对策时,发现三群狼都向这边冲来,不禁有些着急。人在雪地中奔跑消耗会很大,而狼却乐此不疲,因为犬科动物似乎都很喜欢在雪地中奔跑。想到这儿天翔更加着急,胃里像是在燃烧一般的发热。但很快天翔就镇定下来,因为他知道多余的着急只会让情况恶化。
但是现在天翔已经累了,只要爬上树的话就可以解燃眉之急。可是周围都是合抱的大树,树皮也不是很粗糙,天翔可没有信心在狼群追上来之前爬到安全高度。
天翔正在寻找较细的树时,突然发现前面不远处有一块近三米高的半球体岩石,如果爬上那个就可以暂时休息一下,依那块石头的高度和形状狼不可能轻易爬上去。就算有狼勉强爬上去,只要轻轻踹它一脚就搞定了。天翔这样想着并松了口气,看了看身后的三群狼已经快汇成一群向这边逼近,数目依然数不清楚,但少说也有二十只,天翔也不愿多想什么,便向岩石跑去。
刚跑到岩石底下,正想往上窜,却被眼前的景象吓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天翔跑到岩石底下的一瞬间,从岩石后面和附近的树后面窜出二十几只狼。就连岩石上面也藏着一只狼,缓缓的抬起头来,用异样的眼光俯视着他。当天翔看到岩石上的那只狼时,一股冷汗从头顶冒到尾骨,因为那只狼嘴里叼着一只没有头的白貂……
这就意味着天翔开始时的诱饵计根本没有起到任何作用,狼群反而将计就计,在这里设下埋伏,然后“请君入瓮”,把天翔“请”进埋伏圈。现在天翔所害怕的不是现在的状况,而是——
“狼怎么可能这么聪明?”
当然这也不是巧合,如果是巧合那只狼干嘛叼着白貂爬上这么高的岩石,这摆明了就是想对天翔说:“你的计划失败了”。
天翔突然产生很想见一见那狼嚎声的主人,想必它肯定是一只很了不起的狼王。不过这种事的可能性不大,因为追天翔的三群狼已经围了上来,天翔被包围了。
群狼们露出獠牙对着天翔,一双双阴绿的眼睛让人联想起地狱中的冥火,一团团白气从狼嘴里吐出来,周围的空气充满了狼燥味。所有的狼都压低前身,准备随时扑上来。
天翔咽了口因紧张产生的唾液,冷汗不断从毛孔渗出来。虽然天翔以前也有过数次被狼群包围的经历,都在一些装备和狼牙的帮助下顺利脱险。可这次不但没有带装备,连狼牙也丢在森林外,而且这里的狼好像都很聪明。想到这,天翔心中不由的开始发虚,不过又马上恢复了心态。因为现在想什么都没有用,只要想着怎样抵挡狼群的攻击就行。但是天翔微微发抖的双腿没能隐藏住他心底的恐惧。可是狼群却迟迟不攻上来。天翔心想:“恐惧也会带来消耗,趁我还能动两下,还是先下手为强的好!”
“喝——————”
天翔突然压低嗓子大喊一声,所有的狼都被震了一下,紧接着就像离弦的箭一般冲向狼群包围圈最薄的地方。那边的狼都被天翔突然的举动震慑住了。看来气势大了不光对人有效,对动物也一样。但是它们毕竟是狼,马上就恢复过来并展开猛烈的反击。见狼群也对冲过来,天翔立刻停下脚步,准备好防守与反击。
因为就这样冲出包围圈的可能性不大,即使冲出去了也是一味的被追赶,说不定还会再被狼王当棋下,等跑到筋疲力尽的时候就回天乏术了。
这种情况天翔就必须运用太极拳中的“引手”和“听劲”了。所谓“引手”就是当对方未发动前,自己不要冒然进攻,可以先以招法诱发对方,试对方的虚实或反击。而“听劲”即是准确地感觉判断对方来势,以作出反应。
所谓“强者擅攻,弱者擅守”,天翔的两只拳头比起五十多口獠牙自然要逊色,但是能与天翔直接交锋的狼最多不过五只,天翔可是对自己的拳头非常有信心的。而且天翔刚刚成功的压低了狼群的气势,并做到“引手”。余下的只要做好“听劲”就行了。只要看清狼群攻击前、攻击中、攻击后就能立于不败之地。
然而,这说来容易……
两只狼从正面扑来,一高一低。天翔立刻反映过来并伏低身子,一肘钉在较低的狼天灵盖上,紧接着一拳打在另一只狼侧腰上,两只手几乎同时完成动作。那两只狼就像中了定身魔法似的摔在了雪地上,昏厥了。
面对瞬间被击倒的同伴,狼群没有丝毫滞泄,左右两边各扑上来一只。天翔起脚跳向右边一脚踹在狼肚子上,让左边的狼扑了个空,正是强弩之末的时候。天翔立刻收回右腿,转身一脚踢在狼头上。短短的几秒钟又两只狼失去战斗力。其它的狼也争先扑上来,但是天翔的反应就像久经沙场的战士,无论从哪个方向扑上来的狼,都被他轻易的打倒。
然而天翔却没有下一招杀手,被攻击的狼无非是被打晕或是因剧痛无法站起来罢了。狼群的气势逐渐被天翔剥夺,但攻势却丝毫未减,就在天翔刚刚打倒眼前的狼时突然察觉到背后一阵风。天翔立刻回应并转身,只见石头上那只狼扔下白貂从三米高的岩石上跳下来。它张开沾满貂血的嘴直逼天翔的咽喉,情况紧急,天翔下意识用左臂挡住脖子。狼被挡住了目标,就一口咬住了天翔的左臂,只觉左臂一阵剧痛,想必狼牙已经碰到了骨头。正当天翔抬起右拳想要反击时,却被这只狼俯冲的力量推得后退,脚竟绊到刚刚被打倒的狼身上,整个身体失去重心倒在雪地上。
“噗!”一声肌肉摩擦的闷响,让天翔睁大了双眼。
背后,大概是灌木枝之类的东西,在天翔摔倒时插进了他的背。还不止这样,由于惯性,天翔的身体又向后滑了一段。“咔”的一声意味着树枝断在了天翔的身体里。
“呜!”
天翔最大限度的忍耐着不让自己叫出声来,因为敌人就在自己身上。大叫会令人分心,压身上的狼会趁机咬断自己脖子。但忍耐剧痛也会分神,等天翔发觉时那只狼已经举起左爪准备拍下来。天翔立刻抬起右拳,一拳打在狼头上。虽然以天翔的姿势不太好发力,但也足以让它离开自己的身体。可是出拳还是晚了一点,狼爪已经打在了脸上。再吃这一拳,使狼身子后退,而爪子贴着天翔的右额划过眼角滑到了脸颊上。
一阵灼烧般的疼痛,一道伤口完美的覆盖了天翔脸上的胎记。
“啊————————!!”
天翔忍不住手臂、背、脸颊上三处像是正在燃烧般的痛楚而叫出声来。天翔捂住右眼猛地坐起身,血充满了整个右眼,混合了眼泪一起流了下来。周围还剩下三十几只有战斗力的狼,全部伏低身体准备随时扑上来。
被瞬间打入下风又快筋疲力尽的天翔,已经没有再站起来的想法了。即使站起来了,以现在的身体状况也斗不过三十多只狼。
“就这样喂了狼也未尝不是件好事”天翔脑中闪过这样一丝想法。常年在异国他乡从事危险工作的天翔也难怪会有这样的想法。没有了家人,也没有过朋友。“不想站起来”并不是单单指现在,很多时候这个想法都充斥着天翔的大脑。
“现在能救我的只有奇迹了”天翔自嘲地这样想着。想学电影上的主人公临死前回忆一下平时的乐事,然而记忆却像消失了一般,一件也想不到,真是讽刺啊!
狼牙?旅行的乐趣?也不知道是什么让天翔从以往的危险中拼命生存下来,而这次却没了这个干劲。
世上除了狼牙以外大概没有什么是天翔舍不得的。虽然狼牙是天翔一手养大的,但狼牙拥有比天翔更高超的狩猎能力,就算没有天翔狼牙现在也能很好的生存,为此,天翔也就了没什么可留恋的了。
“没有留恋的了?真的吗?不想死啊……”天翔在心底里念叨着。
就在这时,一阵风吹向天翔左手边,风中带着一种异样的压迫感,与其说是风,倒不如说像是某种巨大动物在吸气,果然……
“嗷呜———————————————————————”
一声完全不同与先前的巨大狼嚎从风吹去的方向爆发出来。嚎声震撼着整片森林,让人觉得从大地到每一枝树杈都在震动。狼嚎声的主人似乎在发怒,沉重的怒意让天翔身上的伤口感觉像是被掰开了一样。
所有的狼听见狼嚎声都呻吟起来,还能动的狼竟然像被人追赶的狗一样夹着尾巴逃跑了。能让狼丢下同伴逃跑,可见狼王拥有着什么样的威严。也难怪,能发出这种声音的狼绝对不是普通角色。不敢肯定它和狼群是不是一伙的,就算是,它也肯定是一个孤独的角色。
嚎声停了,余音还在回荡,真是骇人的长嚎声。不过四周的狼能跑的都跑光了,天翔也因此脱了险。现在想太多也没用,先疗伤最要紧。天翔奋力站起来,踉跄了几步,就朝着狼嚎声相反的方向跑去……
一个树洞,一棵千年巨木下很宽敞的树洞。
天翔昨晚就是在这里躲雪的,树洞里还有一堆未燃尽的木炭。天翔跑进树洞,毫不吝惜的把昨晚剩下的所有干柴都丢进木炭堆里。
不一会儿火烧旺了,天翔松懈地叹了口气。接着就把外衣的袖子扯了下来,撕成一条一条的斜着在脸上简单的缠了几圈,又给左臂做了一下简单处理,而把重点放在背上的树枝上。树枝插在天翔脊柱左边第六根和第七根肋骨之间,尖端正冲着心脏。但幸好不是太深,只是擦到骨头而已。天翔忍着痛在伤口上摸了摸,树枝几乎全部埋进了肉里,没有钳子的话只能割开肌肉才能将树枝拔出来。
天翔从小腿的口袋中抽出一把甩刀。天翔双腿上分别绑着一排锻炼用的铅袋,藏在裤腿里。为了方便拿东西而在裤腿上剪了几个洞,做成口袋状。旅行时天翔就把铅块抽掉,里面塞进一些医药用品、救急粮、刀具之类的东西以便应急,有时候还可以防蛇咬。可惜这次没有带医药,救急粮也剩不多了,匕首在和狼群对持时扔了,只剩下一把不太锋利的甩刀,用来自杀还行,用来给自己做手术就显得有些残忍了。
背上的伤虽然没有触及大动脉,但是也流了不少鲜血,这让天翔感觉自己的眼皮越来越沉。但是如果这种情况下睡着的话可不只是冻死这么简单,不用想也知道鲜血的气味会招来什么东西!
天翔一边强作精神,一边拥一截袖子抱住刀柄在火上灼烧刀刃。想要一边手术一边止血的话这是必要的程序,在火堆下抽了一根较长点的干树枝,打掉上面的火星,然后叼在嘴上。等刀子的温度差不多了,拨开背上的衣物,把刀子背向背后。虽然天翔对人体结构有些认识,但是在没有麻醉药而且看不见伤口的状态下给自己动手术,不禁有些胆怯,说到底天翔才刚刚二十岁啊!但是伤口的出血量并不同情他,天翔回忆了一下背部的肌肉纹理和伤口的位置,然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嗞~~~~~”令人寒颤的声音,天翔铁青的脸上汗水像下雨般的流下来。因为剧痛感到一阵眩晕,但天翔又立刻清醒过来。定了定神,然后右手慢慢用力,试着割开伤口。
“嗞~~~~”
声音随着刀子的温度降低而变小了,但疼痛却丝毫没有减少。天翔左手抓着一块石头,因为太用力抓着石头手上已经没了血色,牙齿也已经深深的嵌进干树枝里。空气中充满了烧焦的血肉味,剧痛带来的眩晕让眼睛一次次上翻。
天翔最终还是忍住了,成功的以最少的出血量为前提割开了伤口,可以将手指伸进去拔树枝了。
正当天翔考虑着拔出树枝后如何止血的问题时,突然感觉到背后有只狼在看着自己,就立刻把甩刀对准树洞口。洞口外果然有东西在动,但是天翔的眼睛适应了火光一时间看不清外面。那个影子在慢慢的靠近,天翔的视觉虽然越来越清楚,然而意识却越发模糊。影子越来越近,天翔的意识就像跌下悬崖一般越来越沉重。直到影子走到树洞前,天翔终于看清楚了并松了口气。
是个人,那人身上披着一件破破烂烂的长袍,好像是中世纪的修道士。
“………………”
那人说了什么,好像是英文,天翔没有听清,不过这就足以证明这个人不是野人。松懈的神经再也撑不住沉重的眼皮,天翔松开甩刀,倒在地上……
……
四周一片黑暗,天翔一个人爬在这里,除了自己的身体什么也看不见,想动一动,而身体上的关节却像是被焊住了一样,一动也动不了。狼!又是这种感觉。感觉到有一只狼跑了过来,一下一下的舔着自己背上的伤口,伤口隐隐作痛却意外的感觉很舒服。正在天翔满脑混沌时,那只狼突然咬住树枝猛地拔了出来……
“哇——————!!”
天翔猛地坐起来,梦中的剧痛将他踢回现实,看天色现在还是晚上。因为猛地坐起来身上的伤口全部开始作痛,天翔“呜”了一声,下意识的摸了下右脸。
“?”
发现右脸和左臂的伤口都被重新包扎了一下,天翔正在奇怪。
“醒了吗?”
一句流利的英文从背后传来,而且还是一个女孩子的声音。天翔有点吃惊的转过头,发现一个身穿破烂长袍女孩坐在树洞口,手中把玩着什么。天翔可没有心情注意她手中的是什么东西,因为他注意到另外一件事情——她的长袍下竟然赤条条的什么都没穿,一半长袍被拨到背后,那女孩雪白的肌肤毫无遮挡的呈现在天翔面前。
天翔“啊”了一声立刻把头转回来,用全力抑制自己身上可能会喷血的伤口。
“呵呵,汝还真是个纯洁的雄性呢!”
女孩开口说了句话,一句用法很返古的英语,却是足以让二十岁旅行者眩晕的甜美嗓音。天翔忍不住又回过头看了看那个女孩的脸——虽然穿得很破烂,可她十五六岁的脸上却没有饱经风霜的感觉,虽然年轻脸上却拥有惊人的魅力。长袍的风帽遮住了头,只有两缕亚麻色的秀发从脸颊两边漏出来垂到胸前。她的嘴边和脸颊上还有些血迹,想必真的是她用嘴巴帮天翔拔出树枝的。这个女孩的眼睛竟然是发红的琥珀色,那颜色很漂亮也很自然,不像是生病。她肯定不是挪威人,不过也看不出她是哪里人。
天翔不自觉得看入了神。
“汝啊!”
女孩叫了天翔一声,天翔这才发觉自己刚才的失态,又立刻把头转回来。
“对……对不起,谢谢你帮我疗伤!”
天翔慌忙用英语说道。女孩并没有说什么,而是站起身走过来,把两件东西放在天翔肩膀上。天翔一看,原来是在和狼群对持时扔掉的匕首和给自己动手术用的甩刀。
“谢谢!”
天翔一边道谢,一边熟练的把刀具塞进双腿的铅袋。而女孩却不满的摇了摇头,然后说道:
“汝拥有与狼群对持的勇气,却不敢面对咱吗?”
背对人说话确实不太礼貌,可是现在的状况有点特殊——那女孩没有穿衣服耶!不过天翔听了女孩的话只是犹豫了一下,便转过身来。女孩一站起来长袍就垂下来挡住了身体,天翔转过身来,不禁松了口气,同时又有点失望。
“汝好像很失望,是呗?”
天翔心中一惊,自己明明还没来得及想什么就被人道穿了心思,脸上不禁开始发热。
“呀!汝受了重伤,气色还这么好!”
女孩说完呵呵地笑了起来,露出了两排洁白的牙齿。天翔清楚地看到女孩嘴唇内侧两颗比一般人要长一些的尖牙。
“受你照顾了!”
被这么漂亮的女孩笑话,天翔多少有点不爽,虽然她是个奇怪的女孩。天翔就义正严辞的再次谢道:
“多谢你替我疗伤。”
女孩似乎觉得自己行为有点失礼,便收起了嘲笑。
“抱歉!抱歉!咱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和人说过话了,一时忍不住想捉弄汝一下,那么汝叫什么名字呢?”
见女孩没有追究刚刚看她身体的事,天翔松了口气。
“我叫天翔,是个旅行者。”
“天翔?好奇怪的名字!”
想起从一开始自己就被这个看上去比自己小四五岁的小女孩捉弄,心里多少不服气,便想翻身。
“我是东方人,自然不同于这里的文化。”
天翔站起来说道:
“你呢?你叫什么,该不会说你是住在森林里没有名字的妖精吧!”
这话天翔可是一半发自真心的,在雪地中只穿一件长袍、红琥珀色的瞳仁还有长于一般人的尖牙,所以天翔觉得她可能不是一般人。
女孩听了天翔的话并没有马上回答,而是露出有点为难的神色看了看天翔,又马上恢复了表情,然后缓缓的抬起手去解长袍上的扣子。天翔虽然不知道她想干什么,但碍于男人的某种思想,内心却有所期待。
“呜~汝只说对了一半!”
“一半?”
天翔还没来得及思考,他所期待的事情发生了。女孩把解开纽扣的长袍,以豪迈的动作向上一扔。
顿时,天翔整个人都僵住了,那是因为面前的赤裸女孩美丽得让人发不出声音来。她那一头在火光照射下如丝绸般顺滑的亚麻色长发,就像一件高质感的斗篷垂在背后。从颈部到锁骨,并向下延伸到肩膀的线条,犹如绝代艺术家所雕刻的圣母雕像般美丽,手腕则像冰雕一般光滑细致。完美如无机物质的美丽身躯中间,露出一对不算大的**,散发着一股奇妙的动物腥味。教人不寒而栗的魅力中却蕴含着温暖。然而,她的全身散发出一种女神般的气质,即使让人看到了她的裸体也起不了邪念。
然而,如此引人垂涎的光景,却让天翔感到相当吃惊,因为她的头上竟然长着一对小狗一样的耳朵和她身后一条蓬松的大尾巴。
天翔是个旅行者,也是中国人,身上自然也有中国传统文化,中国人看到这般情景多半只能想到一种东西。
“狐…狐狸?”
“咱是狼!”
看到天翔一脸茫然的说自己是狐狸,女孩似乎有些生气。
“咱是贤狼赫萝,这片森林的主人。”
天翔是只身跑遍各地的旅行者,也是混帮派的人。已经有过不只一次被野兽或流氓强盗包围的经验。他相信自己的胆识和体能都比一般人高。虽然身上长有兽耳和兽尾,但面对区区一名女孩,不足以让天翔感到害怕。但是对奇怪的事物先保持戒心,对旅行者来说是非常必要的。
“大森林的主人不藏在森林里,而在我面前现身有什么目的?难不成是来为你的狼子狼孙们报仇的?”
天翔的语气显得咄咄逼人,然而赫萝却全然不为所动,单手叉着腰懒洋洋地说道:
“如果咱说是呢?汝想怎么着?”
“我会杀了你,然后逃出森林!”
天翔故意装作凶狠,而赫萝却毫不畏惧地说道:
“哦~出乎意料的回答呢,不过汝是不会这么做的是呗!”
“你凭什么肯定?”
“唉~”
赫萝轻轻叹了口气说道:
“被汝打到的狼没有一只死亡,汝为了不误伤了狼而把短剑丢掉的愚蠢行为,咱可都看在眼里。虽然不知道汝为什么这么做,但可以肯定汝不会伤害咱的,因为咱也是狼!”
赫萝微微倾着头说着。天翔被轻易的道破心声,不禁有点胆虚。的确,天翔小时候和狼之间确实发生过一些事情,以至于无法对狼下杀手。但是她说自己是狼,猜想她可能是因为身上的这些返祖现象而被抛弃的人吧。因为一直和狼在一起,所以认为自己是狼。天翔想到这儿不禁怜悯起赫萝的身世来。
虽然不想承认,可是天翔一看到赫萝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就失去了说谎的勇气,不过他还是从牙缝里挤出半句谎话:
“没错!我的确不杀狼。虽然你说你是狼,但是我可是以外表来看人的。即使你身上多出来一些东西,我还是会把你当人看的。杀人的事,我从不眨眼!”
赫萝的耳朵抖了一下,脸上有些惊讶,又马上咧开嘴笑了起来,她笑的模样可爱得教人有些招架不住。然而,正因为赫萝的模样迷人,所以天翔感觉像被取笑似地有点生气。
“笑什么?”
不明所以的天翔问道。赫萝并没有马上回答,而是转过身去背对着天翔,蓬松的大尾巴炫耀似的冲他摇了摇。
“咱的这对耳朵是为了不漏听各种灾祸和谎言而存在的,这条尖端泛白的尾巴是咱的骄傲。咱是贤狼赫萝,咱听得出汝不是以貌取人的低俗人类。咱是狼,但是汝说把咱当同类看,咱真的很高兴。”
赫萝说完露出发自真心的笑容,两根锐利的尖牙在此刻反而显得迷人。听到她的话,天翔稍微放下了心中的警戒。而且她因为自己说把她当同类看而高兴,不禁又为她的身世感到可怜。但是她为什么能把英语说得这么流利呢?
“放心呗!咱不是来寻仇的,要寻仇早就下手了。相反,咱是有事情来拜托汝帮忙的!”
赫萝转过身走近天翔,一只手搭在天翔肩上这么说道。她的身材很小,个子不高,靠在天翔身上才能够着下巴。小个子赫萝抬起头看着天翔,她这么毫无防备的样子完全打消了天翔的警戒心。
“拜托我?”
“嗯!”
被一个看似非人类的美丽女孩寻求帮助,不禁让天翔想起本国的一些民间神话故事。
“唔~怎么说你也算是我的救命恩人,有什么事情尽管说吧!我会尽力帮你的。”
“汝答应咱了,是呗!”
“你还是先说什么事情吧!”
“呵呵……”
赫萝小孩子般的笑了笑,天翔发现这个自称贤狼的女孩竟然意外的小孩子气。
“汝是旅行者吧?”
“没错!”
“能带咱一起旅行吗?”
赫萝的尾巴翘的很高,狼耳朵也不停的动着,养过狗的天翔一看就知道她很兴奋。看到她这么可爱的样子,让人忍不住会答应她任何请求。可是……
“不行!”
天翔拒绝的很干脆,赫萝的尾巴“刷”的垂了下来,脸上却马上由失望转为愤怒。
“有原因的!”
天翔连忙解释道。
“是什么?”
赫萝冲天翔大嚷道,她的表现很有气势。天翔轻咳了一声,尽量让自己不被压倒。
“我并不是悠哉悠哉旅行的旅行者,我必须工作来养活自己,而且我是一个被社会判过死刑的人,在正常人的社会中我毫无立足之地,所以我只能在社会阴暗的一面存活,我的工作中充满了血腥和杀戮,这次被狼群围追只不过是饭后的甜品罢了。说我是踩着别人头颅长大的一点也不夸张。我现在正在工作中,我身边的人都会有危险。你既然是我的恩人,我可不想让你因为我受半点伤害。”
赫萝听了,一脸狐疑的看着天翔。虽然天翔的话也确实有些戏剧性,不过他也确实没有说谎。
“你刚才不是说你的耳朵可以听出灾祸和谎言吗!应该听得出我没有说谎吧!”
赫萝叹了口气,不削的说道:
“汝是说,没有本领就不能和汝一起旅行,是呗?”
天翔想了想,接道:
“没错!”
“可是呢!咱说汝啊,很想有个旅伴呗?”
赫萝一句话刺中天翔内心的靶子。
天翔七岁就无家可归了,为了生存而走了歪路,开始偷抢拐骗的生涯。后来被黑道的人收养,就一直在为自己所在的组织打拼,却没有交上过什么真正可以交心的朋友。十五岁就被拉去从事走私活动,因为年纪小不容易被盯上,所以走私常常十分顺利。天翔掌握了关口盲点就一直干到现在。
虽然天翔有个女友,但因为工作的关系,两人根本没有怎么好好相处过。
唯有狼牙——十七岁捡到狼牙之前,天翔说过的真心话满打满算不过十句,天翔现在有什么事情都对狼牙倾诉,幸亏有了狼牙,天翔的心灵才没有扭曲。狼牙很聪明,它能够了解天翔的喜怒哀乐。但是它始终是狗,不会说话。虽然组织上也给天翔派过搭档,可他们不是完成任务后离开了,就是被抓了,有的甚至还背叛了天翔。和他们一起的时间最长的不过两个月。天翔也就对旅伴的事越来越失望,但是在天翔心底里还是想有一个好旅伴的……
“汝啊!”
赫萝的声音把天翔从寂寞的回忆中拉回来。
“咱是贤狼赫萝呐!咱在汝等人类的教会还没兴起时就开始旅行了。”
天翔一听不禁吃了一惊——别的不清楚,可天翔知道基督教产生于公元一世纪,兴起于四世纪末,十一世纪末便开始大肆兴风作浪。天翔虽然年轻,但是却经历过不少黑市交易,见过虚假、欺诈的嘴脸也不在少数。虽然赫萝的话可信度不高,但是她说话时的表情却不带半点虚假的感觉。
如果她所言属实,那么她为什么会说这么流利又返古的英语就好解释了。但是这样的话,这个自称贤狼的小女孩今年有多大呢——天翔不禁这么想着。
“咱没有仔细数过,所以咱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几岁。但是比汝要大几十倍,这一点咱敢肯定。”
赫萝的眼睛果然很尖,只是一想她就能看出来天翔在想什么,这为她的话增加了几分可信度。
看到天翔惊讶的样子,赫萝淡淡的笑了笑又继续说道:
“咱在以前的旅行中有几百年被称为神,因为人类教会的影响,咱失去了信仰,就又回到这里。但咱相信以咱的本领,是不会给汝带来麻烦的。汝就答应咱的请求呗!”
天翔看着她的耳朵和尾巴,还有她女神般的容貌,心想她这副样子被称为神也不足为奇,而且欧洲的确有很多关于狼的传说。但是这并不代表她会有什么本领,而且和天翔在一起真的很危险!
“和我在一起会很危险,再说,现在的社会可不是神能说了算的。你为什么非要去旅行不可呢?在这里不好吗,这里不是你的家乡吗?”
这句话天翔可是发自肺腑。天翔没有家,要不然才不会走上这条路。天翔的愿望就是有个家,然而现在有人想离开家去旅行,他不太能理解。
赫萝听了天翔的话,并没有马上回答,取而代之的是原本挺直的狼耳朵无力的垂了下来。赫萝转过身慢慢的走向树洞口,缓缓地说道:
“咱是贤狼赫萝!自从咱出生起就开始掌管这片森林,虽然咱没有呼风唤雨的本领,但是咱有自信让这片森林的居民好好生存下去。然而咱总是被当成特别的存在,所有的人都惧怕咱,在森林中给咱让路。上了年纪老狼中,有些跟咱关系还算不错,但中间总是隔着一层。就算有了跟咱合得来的狼,但也过不了十几年它们就过世了。当初就是因为忍受不了那种关系才出去旅行的。”
风吹淡了云层,一束月光透过树梢撒在赫萝身上。赫萝抱着肩膀,身上泛着白光,像结了一层霜一样。看上去特别的脆弱,好像是一碰就会碎掉的雪人。
天翔突然感觉自己的那份寂寞摆在赫萝面前根本就是不值一提的小事,到底人家是活了上千年的神明啊!
“所以,咱这次想出去找一个朋友。如果汝接受咱的话,咱想在找到它之前暂时让汝照顾。咱不是汝的恩人吗?”
虽然只是刚刚见面,但是她拜托天翔的语气就像是拜托相识多年的好友。
听到“找一个朋友”这句话,让天翔的心头一惊。看着赫萝的侧脸,天翔想起自己入道以来,未曾有过什么真正可以交心的朋友。虽然天翔的工作酬劳很高,但是独自坐在驾座上,被寂寞感包围时,依旧想有一个知己好友。如果赫萝说的是真的,她在这片森林中呆了上千年,而且又在这个地方长期受人隔阂。那么,也就不难理解赫萝孤独的感觉了。
天翔也很想改变主意,接受赫萝。可是一考虑到自己工作的危险性,就不禁左右为难。一边是自己渴望旅伴的欲望,一边是不想赫萝因自己而受到伤害。虽然以天翔的职业来说,对自己组织以外的人抱有仁慈之心是一件愚蠢的事,但是天翔是真心不希望那种事发生。更何况天翔身边还有狼牙,天翔和狼牙曾经多次被狼群围追。天翔无所谓,但不知道狼牙会不会对狼怀恨在心。当然,因为想要旅伴而丢掉狼牙,天翔是绝对做不到的。
聪明的贤狼似乎看穿了天翔的心思,便故意说道:
“这片森林里的孩子们都很聪明,即使没有咱它们也能抓到猎物!”
天翔心中一震想起被狼群追赶时,那时不时传来的狼嚎声。天翔意识到什么,便吊起一边嘴巴问道:
“难道说,在狼群追我的时候,那几声狼嚎……”
“嗯!”
天翔还没说完,就被一脸得意笑容的赫萝打断了话头。她好像对把天翔弄伤一事完全没有感到内疚。
“咱当时只是想考验一下汝的,没有想到它们会来真的。不过责任也在汝呗!汝突然闯进狼窝,拿死貂羞辱它们不算,还突然出手打伤它们的同伴。如果汝没有做这些事情的话,它们也不会动真格的,是呗!”
天翔无力地叹了口气,又耸了耸肩。
“你好像在说受伤的我是大坏蛋!”
“这可不是咱说的哦!”
赫萝开心的笑了笑。天翔心想——如果她真的是那声狼嚎的主人,那她真的有什么能力也说不定。那样的话带她一起也无妨!可是……算了,剩下的交给狼牙去决定吧!
“既然你是间接弄伤我的人,又是为我疗伤的人,一加一减我们就互不相欠了。如果你硬要跟我去旅行的话,在我工作中遇到危险,我可不管你哦!”
一段明显的假话,但言外之意就是——想要接受赫萝的请求。赫萝一步跨到天翔跟前,双手握在胸前高兴的说道:
“汝答应咱了?是呗!”
看着赫萝那可爱得让人有点招架不住笑容,天翔也没有拒绝的余地了。不过有些事情还是要说。
“好吧!至于你的话真假先撇开不谈。我还有一个伙伴在森林外等我,如果它不喜欢你的话,你就不要抱什么希望了!”
听起来好像是不想带她旅行借口。不过原以为她听会生气,没想到她不仅没有生气,还说出让天翔吃惊的话。
“咱知道,是只狗呗!”
“你怎么知道?”
“汝身上的狗味已经渗到骨子里了,咱是狼呐,怎么可能察觉不到呢?”
天翔听了下意识的闻了闻自己身上,并没有什么狗味。再看赫萝却在一边偷笑,便心想——可能是被捉弄了。
天翔刚想说什么,却被赫萝抢了嘴。
“汝的意思就是说,如果汝的狗接受咱的话,汝就答应咱的请求,是呗?”
“嗯!跟你沟通还真不费劲呐!”
“呵呵!”
赫萝转过身去,单手撑腰,炫耀似的冲天翔摇着蓬松的大尾巴。
“咱是贤狼赫萝呐!只要咱轻轻摇一摇可爱的尾巴,无论是人、狼、还是狗都会立刻为咱倾倒。”
天翔也确实不反对这一点,只不过……
“长得再可爱也无法应付危险的事情,我的命可是挂在裤腰带上的,可没有心力去照顾只会动嘴的女孩。”
虽然赫萝说天翔不是以貌取人的人,但是天翔实在看不出赫萝这柔弱的身体里会有什么能力。为赫萝也是为自己,天翔不得不重申一下。
“咱可是贤狼赫萝呐!贤者有才不外扬,咱的本领只在关键时刻才能展露出来。”
真不知道该说她自大还是谦虚,天翔只能苦笑道:
“自称贤狼的人还敢这么说。好吧!如果我的狗接受你的话,在你找到你要找的人之前就让你与我同行吧!”
天翔说着向赫萝伸出手,意思是“请多指教”。赫萝也回应的对天翔伸出手。
“咱是贤狼赫萝,尊贵高尚的狼!”
很有趣的台词。天翔也有样学样地说道:
“我叫天翔,持刀的少年!”
两只手握在一起。赫萝的手很小,却很温暖。
就这样,狼和持刀的少年,奇妙的旅行,就此拉开帷幕。
“你赶快把长袍穿上吧,小心着凉!”
总算注意到这一点的天翔有点不太好意思的说道。
狼与持刀的少年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