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0A.M.
凌晨四点钟,仍旧漆黑的夜,我却异常得清醒。
一个人,独自卷缩着,坐在黑暗中。
其实,身旁还有戚旭陪着。
只是听着他那像在打节拍的呼吸,我知道,他正熟睡着。
向着趴在病床边的戚旭,我伸出了仍然冰冷如雪的手。
我挣扎,踌躇,犹疑。
最后,还是不忍吵醒他。我硬是将自己的手拉了回来。
被冷汗浸透的衣裳,现在正零距离地粘贴在我身上。
很无助地,我将自己的头埋于双膝之间。
上天,我好怕啊…
我怯弱地祷告着。
祷告的对象?随便,谁都好,只要能在此刻应允我就好。
但是,没有人会应允我。
因为,在茫茫68亿人海中,我只是无关紧要的其中一个。
所以,我的泣音,我的懦弱,我的生命,全都只是不屑一顾的话题。
悄然地,我落下了一颗泪珠。泪珠却只是自我的脸颊滑落,浸湿了被褥。
本来我还怕戚旭看见,会心疼,会轻轻责备。但是他不会的,因为我的旭日此刻仍旧熟睡着。
想到此处,就像生怕太没存在感一样,眼眶中储备已久的眼泪突然放肆地泫然而落。
是那个梦。
它又来了。
贪得无厌地,一次又一次地,总是在睡梦中来打搅我。
我知道,我太清楚它想要干什么了。
它无非就是想要取走我的性命。
它就像条寄生虫,以吸食我的精力为乐,为生。
但是,性命的丢失,却不是我所最害怕的。
我只有一个顾忌,那便是从我停止呼吸的那刻起,我便将永不见天日。
旭日,夕阳,还有戚旭,便会成为不可触及之物。
我抬起自己那没丁点温度的手,将到嘴的抽泣声硬生生地给压了下去。
将头从膝盖之间抬了起来,我转向左边,看向黑暗中只属于我的旭日。
眼泪依旧不屈不挠地流着,所以透过我的视窗,视线是模糊的,是虚晃的,
哦…旭……
突然来袭的冲动令我再次将原本掩着口的手伸向了戚旭。
我,好想碰碰他,好想知道现在的我,仍旧活着,不是虚无缥缈的灵魂,不是与他俩相隔的暗恋者,不是位于崩溃边缘的妄想者……
旭……
但是早已被眼泪浸湿的手只会将他从睡梦中突兀地拽出来。
于是我的手只是隔着团团的寒冷空气,僵在半空之中。
即使触碰不到他,只是将距离拉近也好。
但久了,手竟不争气地开始微微颤抖。
我开始晓得“近在咫尺,远在天涯”的感受了。
因此,我更怕成为一名可有可无的鬼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