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畏要塞兵营，地牢内
“逃兵，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你们都是疯子！我什么都不会说！”
“你确定？你知道自己正在和谁说话吗？”
散发腐臭的潮湿地牢里，一身黑蓝铠甲的塞用长兜帽遮着脸，将一个疯癫的老人逼退到墙角。
老人是‘S’番队所属的步兵，但不知是什么原因从战场逃离了。面对逃兵塞是一点也不客气，一把揪住他的破衬衣就给他提了起来，用大力拍在墙壁上。从力度和外貌认出这是一位死亡骑士，老人吓得尿了裤子，拼命地呼救着。
但是，没有人会来救他，塞已经支走了看守的卫兵。
“就算你嘴硬，在我把你的灵魂抽出来之后他还是会开口的。”
“我说！我都说！不要这样！”
“那就快说！”
塞将他扔到茅草垛上，冰冷的吼着。
“是、是我不好，我不该逃走，但这都是有原因的。”
逃兵慌忙爬了几下，远远地避开塞，才解释：“他们让萨沙里安负责那狗屁任务，这完全就是自杀！知道吗？他就带了十个人，目标是捣毁一座蛛魔城市外的通灵塔！那是人干的吗？！刚走到半路就有好几个人被杀了！所以我才溜了！”
“告诉我怎么找到他！”塞喝令。
“我们的计划是到东北那座‘卡斯卡拉’土著营去找个叫‘阿泰卡’的海象人，你去找他没错。”
“还有别的吗？”
“呃……祝你好运，也祝那些蛛魔好胃口。”
逃兵疯疯癫癫的嘟囔着蜷缩在草垛上假装睡觉。
塞立刻奔出兵营着手寻找萨沙里安，他去马厩找到悲鸣，往面向苔原的城门奔去。
这次塞准备一个人行动，因为思克斯和叶都还在致远郡，奥娜雅也在教训凯。
-
但是，塞在出城的时候，发现凯正骑在马上走在他前面。
塞四处看了看，没有发现奥娜雅，就立刻冲凯奔去。
“奥娜雅在哪？”塞拦住了凯。
“已经回去了，你没有见到她吗？”凯将脸撇开。
“你又要干什么去？奥娜雅知道你要出去吗？”
“我又不是小孩子！为什么总要被你们盯着！”
“因为我不想下一次碰见你的时候，必须要把你的脑袋砍下来。”
塞冷冰冰的哼了一声，曲马慢慢向前走。
凯立刻追了上来，虽然他不喜欢这个人，不过他要走的方向似乎和自己相同。
“你要去哪里？”凯问。
“卡斯卡拉。”塞回答。
“是顾问大人要你去的吗？”
“为什么是他？”
“因为……他要我去那里勘测一下附近的地形。”
塞猛的一拉马缰停了下来，狠狠地瞪了凯一眼。
凯被吓出一身冷汗，也赶紧停了下来。
“要、要是不愿意一起走就算了！”
“你这样的蠢货能活下来，全是奥娜雅为你积的德！”
“少瞧不起人！你又有什么了不起？！”
凯非常生气，对塞大吼大叫起来。
塞不光不忙的让悲鸣继续往前走，完全不理会凯的情绪。
同时，对凯说道：“那就跟来吧，我会让你知道如果你一个人去，是什么结果。”
……
塞和凯骑马离开了海岸壁垒，奔向更远的东北方。
在致远郡的危机也解除之后，壮丽的北地风景尽收眼底：苔原之上晴空万里，沿海冰山和雪地被企鹅和海鸥占领，沸沸扬扬；平原上到处都是肥沃的土壤和活跃的温泉，古怪的动植物随处可见，一片生机盎然的景象。
俩人沿海岸前行，内陆的极光将前方渲染的神秘莫测，无比清爽的空气从上古飘来。
走了一段距离，由于太过和平，凯开始嘲笑塞。
“我说！就算派个商人来，也不会有事！”
“如果他死在半路，只能说运气太差。”
塞不慌不忙，依旧在欣赏北地风景，他还从没见过北风苔原。
但凯不服气，依然想证明塞是错的。
“你凭什么说卡拉卡斯有危险？”凯问。
塞扭头瞟了他一眼：“那个塔尔伯特有告诉你卡拉卡斯附近有一座天灾城吗？”
“诶？天灾……城？”
“不知你是命不该绝还是运气太好，想害死你真是要费一番头脑。”
“……”
-
……
“你和奥娜雅是什么时候认识的？我不明白她为什么对你着迷。”
“我也不明白，大概是因为我是学校里最差的学生吧。”
在往卡拉卡斯的路上，凯开始对这个沉默的家伙产生兴趣，主动聊起天。
怎么说凯都是从小就和奥娜雅要好的，他不理解进城几年怎么会让奥娜雅的心意改变的这样彻底。
“她以为你死了，回家之后一个多月都没恢复过来。”凯说。
塞沉默了，将脸埋进兜帽中。
“每一天都是重复的去伯母和安米的墓前傻呆着，就像失去了灵魂一样。”
凯继续说着，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和塞说这些：“在进城之前，她发誓会回来，会让南德森叔叔过上好日子。但真的回来了，却变得除了那个深爱的贵公子之外，什么都不重要了。我不明白这些年她在城中遇到了什么，她已经不再是我认识的那个奥娜雅·托里斯了。”
“她从来都没有变，那些她都记得，也一直在坚持着。”塞小声的说。
“诶？”
“她在城里过得并不好，你想象不到一个农家姑娘在贵族学校是多么受排挤。”
“我知道贵族看不起我们这些老百姓，觉得我们笨，但奥娜雅很聪明！”
“是的，她是学校里最好的学生，布休教授和马林教授以她为傲。”
“那为什么还……”
“在贵族眼中，血统比什么都重要，他们叫她‘农家女’、‘低贱种’……”
塞梗了一下，没有继续说下去。
剑兰花印的长披风和黑兜帽遮盖住了塞几乎全部的形态，从披风下露出的淡蓝色盔甲被北地微弱的光芒照亮，流淌着冰冷的蓝色魔法，让人不寒而栗。但凯从这个人身上看到的并不是恐惧，而是莫名的惆怅——塞是全心全意在为奥娜雅担忧。
凯释然了，他从来都没有意识到问题这么严重。
“甚至没有人愿意和她住一起，经常有人欺负她，将她最爱惜的课本扔掉。”
塞的声音在愤怒中颤抖，凯知道到如果现在敢有人这样对待奥娜雅，这个死亡骑士一定会把他的肉一片片切下来。
“她从来没跟我和南德森叔叔说过，信里也总是说过得很好……”凯喃喃。
“是的，她总是一个人忍着，总是向那些人妥协。”塞叹了口气。
“是你一直在帮她……”
“我只是个吊车尾，帮不了她什么，只能做自己认为正确的事。”
“你……学习成绩很差吗？”
“如果不是我的血统，早就被开除了。”
听到塞是个这么差劲的学生，凯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最终，塞只是对凯说道：“我相信奥娜雅这样的好女孩，会有很多人愿意守护她一辈子，但我会向他们证明只有‘洛提斯’才配得上她的姓氏。”
……
塞和凯在苔原上行进了半个小时左右，最终来到了建立在北海山崖下的原住民村落：卡斯卡拉。
但卡斯卡拉已经是一片废墟，海象人们正在和克瓦迪尔雾行者作战，鱼枪就像弓箭一般漫天飞舞，这是一场非常原始却异常激烈的战斗。
塞和凯从山上下来的时候，刚好有几名海象人长老被护送出村，二人和这些圆圆胖胖的生物撞了个正着。
见到人类这种生物，海象人们有些惊愕，但很明显不是第一次见到，他们没有恐慌。
“你们谁见到一队和我们一样的人类？”塞问。
“哦，是的。”一位长老回答：“他们向东去了比乌努比还远的海岸，其中一人佩戴着死者守护神‘卡库特’的印记。”
“就是他了，该死的萨沙里安……”
-
经过海象人的指点，塞和凯来到了苔原的最深处，群山的那一方就是万年冰冻的龙骨荒野了。
从这里开始，已经随处可见暴怒的元素生物，但让俩个人担心的并不是元素，而是清晰可见的天灾建筑：蛛魔圣城‘恩其拉’，还有死亡营地的高阶通灵塔。
诺森德的座通灵塔远远大于东部王国所能见到的任何一座，亡灵城市的规模也非比寻常，城市上空还停靠着一座大墓地。
“……他们真的到这里来了吗？”凯觉得有些不妙。
“如果是萨沙里安，何止到这里来过……”塞重重地叹息。
“好吧，我已经明白了，是你救了我一命……”
“如果你真的出了事，奥娜雅会恨我一辈子。”
“我知道她担心我，但她只是把我当小孩子……”
“没错，她把你当亲弟弟，而你也的确是一个让人操心的小鬼。”
塞嘲讽凯一番，掏出卡库特的印记抛向空中。
伴随一道耀眼蓝光，尖利空洞的长啸在天空回荡起来，一只墓穴墙壁般灰暗的石像鬼出现在天空中。塞对它打了个手势，石像鬼就快速度飞向死亡营地。要是贸然进入天灾亡灵盘踞的营地，就算是死亡骑士也难保能全身而退，塞自从被天灾训练之后已经不是莽夫了。
没过多久，石像鬼飞了回来，将一条蓝色的联盟士兵斗篷扔到塞手里。
斗篷沾满血迹，残破不堪，像是从战场捡回来的。
塞稍稍在血上抹了一下，顿时一惊，这血还没有完全凝固呢。
“战斗刚刚结束，希望还有活人。”塞眺望远方。
“那我们还等在这里做什么？”凯坐不住了。
“天灾的数量总是超乎想象，从披风上的脓液来看，这里都是布满脓疮的坚固僵尸。”
“那要怎么办？就此返回？！”
“如果你能保证不死，我们就进去看看。”
“这是什么话！我——”
“就算你只是缺个胳膊少个腿，我也没办法交代。”
……
苔原东部海岸上方的死亡营地，只有扳手指头就能数出来的几个人，却要面对一座城市的天灾军团，难怪有人宁愿当逃兵。
但最终‘S’番队还是将营地守住了，但只剩下韦恩下士和一名步兵，还有萨沙理安的死亡战马‘黄昏’。萨沙理安不知去向，仅仅俩个人和一匹死亡战马守在一堆篝火前，完全失去了目标，俩个幸存者的眼中看不到一丝希望。
附近徘徊的是新型脓疮尸，其他的人都已经被它们碾碎了，韦恩下士和一名士兵能活下来都是奇迹。
塞一路挥动巨剑连续砍翻数只脓疮尸，带着凯朝火光奔来。
维恩下士和士兵注意到了，但他们二人无动于衷，就像被偷走了灵魂一样，继续用树枝拨弄着微弱的篝火。
“士兵们！汇报战况！”塞奔入营地。
韦恩下士回过神来：“您是……”
“远征军支援部队指挥官：塞·洛提斯子爵。”
“是这样的，长官，我们追随一个叫萨沙里安的人来到这里，然后被天灾包围了。”
“是谁下达的行动命令？”
“是阿洛斯将军，长官，塔尔伯特大顾问出的主意。”
“什么主意？”
“用俩只手都能数过来的兵力进攻那座通灵塔。”
-
悲叹通灵塔，它是圣城恩其拉和其上方停靠的大墓地‘纳克萨尔’的能量源。
通灵塔和恩其拉的间距非常近，周边全是天灾驻地，能想出这么个主意的人实在不是好东西。但批准了行动的将军更不是什么好料，无畏远征军已经被一个巨大的阴谋耍的团团转了，而唯一能够证明真相的就只有接受任务的萨沙里安。
但在这里，这座几乎算不上是营地的营地中却没有他的影子。
“萨沙理安和你们在一起？”塞询问。
“是的，长官，他先前确实在这里。”士兵说。
韦恩下士点点头，又补充：“其实是今天早起才发现他不见的，我猜他是到那座通灵塔去了，但我们只有俩个人，外面的脓疮尸把我们包围了，没办法去找。要知道，他是个死亡骑士，要不是和他并肩作战过，我们真以为他叛变了。”
“其实，现在我也不确定他是站在我们这边的……”士兵言语间透露着怀疑。
没有谁能比黑暗兄弟会的人更了解萨沙里安了，塞非常不高兴他们这样诋毁自己的兄弟。
他用冰冷的目光扫视这俩位幸存者，之后把焦点放到了‘黄昏’上。
“黄昏！”塞喊了一声。
死亡战马猛然抬起头，踮着脚向他跑来，塞从那双燃烧的瞳孔中读到的只有担忧。
‘黄昏’就像塞的‘悲鸣’一样，是有自我意志的，它认识塞，也知道塞是自己主人的挚友。在察觉到塞希望从它这里得知一些情况之后，就一口叼住他的披风开始向后拉扯，很明显它知道萨沙里安在哪里，也知道萨沙理安现在需要什么。
塞明白‘黄昏’的意思，轻轻拍拍它的头示意它不要急。
“我也是一位死亡骑士，”塞对俩个卫兵说道：“我曾和萨沙里安并肩战斗，没有任何人比他更忠恳，他是一个可靠的兄弟。”
“我愿意相信，长官。”韦恩下士表示理解：“如果不是他，我们早已经和其他人一样被撕碎了，但我也不确定在哪里可以找到他。”
“如果是那家伙的性格，肯定早就杀进去了，这里交给我就好。”
“你一个人？那里可是天灾重地……”
“如果我一个不够，还有别的办法。”
塞抬头仰望白云覆盖的蓝天，庞大的浴血骨龙‘冰嚎’正在云层之上日夜不断的盘旋着，等待主人的召唤。
如果需要的话，它会将恩其拉夷为平地，就像对待新阿瓦隆那样……
但这时候，凯才反应过来塞说的是一个人。
“那我呢？我也一起吧？”凯问。
塞耸耸肩：“你？还不够亡灵法师塞牙缝的。”
“可是——”
“你保护这俩位回无畏要塞去，但你们三人回去的事情绝不要让任何官僚知道。”
“这是什么意思……？”
“要塞已经被侍僧和叛徒控制了，你们必须告诉民众真相，让他们耐心等待结果。”
塞将那些在天灾军团时学到的东西，用到了诅咒神教身上，他绝不能让人们跟着阿洛斯将军投奔天灾。
同时，他也给了凯一个任务，让他可以乖乖保护俩个人回去。
“凯，回去以后你要保护好奥娜雅。”塞说道。
凯点了点头：“这不用你说，只要不出旅店应该没问题。”
“另外，要是看到我的俩个仆人，就告诉他们我在哪里，他们会想办法来帮忙的。”
“但是，要是奥娜雅问起你，我该怎么说？”
“思克斯可以联系我，她要是想找我就和思克斯说。”
……
……
-
目送凯护卫俩个士兵离开的几分钟之后，塞只身来到悲叹通灵塔外。
很明显，萨沙理安已经进去了，还是用他的一贯作风：光明正大的杀进去。
塔外横尸遍野，有侍僧的，也有亡灵的，防御工事也是七零八落的，连塔门都被打碎了。
【快跑啊！快！】
【这真是无法想想！那个死亡骑士疯了吗？！】
【你们才是疯了！竟然扔下塔纳沙尔大人！】
塞刚登上塔，突然一群风风火火的侍僧冲了出来，连自己的主子都顾不上了的样子。
这是个好兆头，证明萨沙理安已经占据了这里，里面负责守卫的头目应该完蛋了吧。不过塞听得出侍僧喊出的那个名字是属于一个巫妖，巫妖的灵魂永远都在一个护符匣中，被藏在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相当不好对付。
但如果是萨沙理安的话，总会有办法的。
果不其然，当塞进入塔内，发现萨沙理安正用魔法锁链束缚着塔纳沙尔，他的忠实骷髅仆从鲁瑞德正准备处决一个哀求的高阶死灵师。
【如果你想痛快点，就把计划都说出来！】
【你这个叛徒！主人会粉碎你的灵魂！】
【但你看不到那一天了，还不如老实交代。】
塔纳沙尔是一个强大的巫妖，但在精锐猎犬萨沙里安面前却显得软弱无力。
但只要巫妖的护符匣不被发现，它就是安全的，不论肉体被破坏多少次都会重生，萨沙理安还是很难把它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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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事情陷入僵持的时候，塞大步走了进来。
“兄弟，玩的开心吗？”
【黑冰？！】
见到塞的出现，萨沙里安一声惊呼。
塞摇了摇头，慢慢走到他面前，露出一丝不满的情绪。
“我已经不叫那个名字了，”塞说道：“而你，却还在用天灾的思考方式来指挥活人的军队。”
【我……你知道我不是个将才，可他们还是要我来。】萨沙理安非常愧疚。
“但是，你一直都在做什么？将‘黑疫号’调离护送海域，还带着人离开被围困的无畏要塞来这里送死？”
【不是的！你必须听我解释！】
“解释？如果不是莉蕾萨帮忙，估计你都没机会解释给我们听了！”
【莉蕾萨？！】
听到自己妹妹的名字萨沙里安大惊失色，差点就把巫妖松开了。
萨沙里安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也知道为什么会发生，但他也是刚刚才想明白。
【官僚们知道莉蕾萨在哪里了吗？】萨沙理安忧心忡忡地问。
塞点了点头：“她已经被软禁起来了，但目前来说还没有危险。”
【这下糟了，兄弟，危险随时都会降临。】
“这一切都是陷阱对吗？”
【是的，但我的盲目和无谋导致了这一切的恶化……】
“谁是叛徒？阿洛斯将军和塔尔伯特吗？”
【不，将军只是被塔尔伯特操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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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是塔尔伯特，但塞没想到将军被操控了，难道那双似曾相识的眼睛是……
就在塞思量的时候，一只石像鬼拍着翅膀飞了进来，他认出是思克斯的黑曜石石像鬼。
【主人，我在门外碰到了芬纳先生。】石像鬼中发出思克斯的声音。
“奥娜雅安全吗？要塞中还稳定吗？”塞问。
【我会教给他们如何散布谣言，之后立刻回去保护女主人。】
“很好，你只要保护好凯和奥娜雅，也别让小叶到处乱跑。”
【呃……事实上，小叶刚刚被人叫去兵营了，将军想知道致远郡的情况。】
“你让她一个人去了？”
【是的，说是将军不想见那么多人，一个就够了。】
“糟了……”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