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心壮志

作者:雨宫明 更新时间:2010/1/2 3:50:32 字数:0

就在整个临淄城为这位田大士子‘田半仙’为之疯狂的时候,田廓却在学舍内一脸忧愁的看着会面而坐的苏老夫子。

「田廓啊,为师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啊,你虽是为师门下学子可……可你瞧瞧,这学堂还有个学堂的模样吗?」

苏老夫子与田廓在学舍的书案上同榻而坐一脸无奈的道。这几日苏老夫子真是心力交瘁,他及不忍自己一手创建的学堂被自己门下的一个小士子变成一座神庙,又不知如何才能妥善解决这件事,思来想去只好拖着张无奈的老脸来探望田廓,并想劝他离开学堂。

书案上堆放着几卷竹简和一盏青铜制的油灯,田廓呆呆看着油灯里的灯油发木,他现在的心就如同这油灯里的灯油一般,棕黑油腻浑浊无比‘哎~,老夫子终于下逐客令了,看来这万芳学堂以后是容不下我了。也莫怪,想这苏老夫子存攒积蓄半辈子好不容易在临淄城里开了一所学堂,想着老木朽矣能有教出几个有才华的门下学子,好老来得安。可如今却被我这天降灾星给搅得整个学堂上下一片香火缭绕,好好的万芳学堂变成万芳神庙,要是我的话也会想尽办法赶走这个扫把星好得片安宁。’

田廓这几日托病在家时,赵笮只要抽出空闲就会来探望他,虽说因为田廓的缘故给自己惹了一身麻烦,可不管怎么样他和田廓也是同窗多年的好友彼此又至亲至近相交甚好,田廓得病时他就一直陪伴在田廓左右为他端茶送水寻访问药,如今田廓病愈他心里自然是十分欢喜。

现在的田廓虽对赵笮这人没有一点记忆,但是经过这几日的交谈对他也多少有了一些了解,也经常趁他不注意拐弯抹角的问些此时的天下大事。田廓重病时都不忘去学堂求学,求学若渴之心实是让赵笮感动,如今大病初愈又开始关心起天下局势赵笮便更加钦佩起田廓这强烈的求知欲,是以对他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绝不藏私半点。

田廓从赵笮口中得知,如今天下之势是:中原霸主魏国逐渐衰落,山东诸国以齐国为首尊快速崛起,而三普(魏国、韩国、赵国共称三普)之中韩国因为申不害变法失败又遭魏国入侵元气大伤如今也只是在苟延残喘而已,一夜之间从能与山东六国并列称雄的地位滑落为了只能与宋、卫、鲁这些弹丸小国相提并论。而同是三普之一的赵国也好不到哪去,虽说没有韩国那般凄凉可悲但也因为与魏国之间的大战而大受刨肤之痛实力也远不如从前。

山东六国之中如今有望成为下一届霸主的只有齐国和楚国,但是……西部还有一个跃升实力更为可怕的对手存在,那就是秦国。秦国二十年前还是一个不被任何诸侯国放在眼里的弱国,素有穷秦、弱秦之称,山东诸国也多卑秦、弃秦根本不把秦国放在眼里。而如今秦国国公赢渠梁重用卫鞅(商鞅,商鞅原为卫国人,秦国变法成功后秦公封赏为商君素称商鞅)力行变法,仅用区区二十年光景就使这个弱国、穷国一跃成为一只谁都不敢小视的猛虎。

田廓已经知道了自己所处的年代,大概是公元前三百三十年上下,再过一百年左右秦始皇嬴政就会发动征战六国最终一统天下的战争,而现在的自己正处于春秋战国的末期。

可就算明白了这些又有什么用,自己日后的出路又在何处,现在的他虽说是个士子,但是‘士’这个爵位,在这个年代里并不是什么特别高贵的身份,他的地位只不过比普通庶民高一个等级而已。自己甚至连一亩田地都没有,单单这一点他就连那些普通的庶民都不如。

平日里他在学堂读书,日常生活所需的消耗都是从一些大的氏族豪门捐赠给学堂的资产中而来的。如今苏老夫子又对他下了逐客令,难道自己真的就只能落得个饿死街头的下场吗?

对面的苏老夫子见他满脸忧愁的发呆,还道他是一心求学不愿离开学堂,便继续劝说道。

「田廓,为师知道你求学心切,在这满堂的学子之中你的求学欲望也最为强盛,是个可塑之才。可为师……这不是也没有办法嘛,你要体谅为师的苦衷啊。」

「老师,学生深受老师教化之恩,此恩天高地厚无以回报,老师待学生更亲同父母,学生怎能不体谅老师的苦衷。只是学生……学无所获就离开学堂,日后如何立身于世啊。」

历朝历代的士子们只有求学谋官才是唯一的出路,田廓此话的言下之意就是担心离开学堂后无法继续生存下去。但他殊不知战国时的士子们可远远没有他所熟知的那些朝代的士子们思想迂腐不通变数,战国时士子们离开学堂周游与列国之间,增长见识开阔眼界的大有人在。就算身上不带一分一文仅凭士子这个身份他们也不会饿死,普通的农户庶民们对他们敬重有加,就算是富豪地绅也待他们如上宾一般。当然士子们也并不是那种白吃白喝也毫无羞愧的人,他们下得了田种得了地,这对他们来说是一种与民同乐增长见识的方法,并不会因此感到任何羞耻。就算是名闻天下的大才子诸葛亮也不例外,诸葛亮未出隆中时就终日耕地种田取乐,这也为他日后在巴蜀开展农业奠定了丰富的基础。

而田廓对士子这个身份的认识仅限于明清时代,明清时的士子们深受儒家思想的控制,常以‘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为座右铭,目空一切,认为只有读书为官才是最高尚的,其他的在他们眼里都是卑微低贱。更有些‘硬骨’的书生宁可饿死也不下地种田,所以大多数的士子们在没有为官之前都是无比穷困的,常靠写诗卖画来勉强糊口。

是以苏老夫子听他这话不禁啼笑皆非,还道他是个十足的书呆子不懂变节,便笑笑道。

「田廓啊,天下何其之大,它所内含的知识和思想岂是一个小小学堂所能包纳的?就算你在这学堂之内学上万年又读遍各家思想,那也只不过是个只会泛泛而谈的庸才而已。学富五车但却只知空谈,终难成大用矣。」

田廓听苏老夫子此言不禁一怔,在他印象里这种学堂的老夫子多是那种只知寒窗苦读圣贤书,而没有什么太大见识的老书呆,实没想到眼前这个苏老夫子竟是一个异类。

「老师此言是想让田廓出去游学列国增长阅历吗?」

「正是。」

苏老夫子说着从怀中掏出一张皮纸放在桌上,又自腰间取下一袋沉甸甸的锦囊,锦囊放在桌上时发出‘锵锵’的声响。苏老夫子看看田廓含笑道。

「这是为师亲笔所书的书令以便你游走各地时有个凭证,而这五百枚铁钱则是为师资助你的路金。」

这苏老夫子像是就等着他问出此话似的,迅速将事先准备好的一切拿了出来。田廓呆呆看了半响才回过神来,事到如今他还能再有什么可说,只好一脸无奈的接过书令又与苏老夫子彼此推让一番才‘勉强’收下了那五百铁钱的路金。

之后含笑着送走了苏老夫子,回到舍内便一头倒在榻上盯着屋顶发呆。自从来到这个年代他就终日不停的发呆想事思考问题。想的最多的并不是怎么穿越到了这里,而是今后的日子怎么过。田廓还是杨涛的时候就是个既来之则安之的人,随遇而安对他来说就像是上天赐予他的本领,从小无父无母的他是跟着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表舅长大的,那表舅对他向来不好每次见他都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怎么看他怎么别扭。没事找事的就将他数落一顿,小的时候甚至还隔三差五的就揍上一顿解解闷。所以他对比他遭遇更可怜的人颇富有同情心,对那些总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看客们甚为鄙视。想他父母刚死时自己不过才五岁,与他有直接血缘关系的亲戚都不肯收养他,还是那个表舅的老婆看他可怜才劝动她的丈夫收养下了杨涛,可没过多久就连那位表姨也因病去世。这下甚至有传言说他杨涛是天煞孤星,专门克人,所以他在整个童年里都受尽了别人的白眼。

如今自己既然没有死,想是因为命不该绝,上天又给了我一次重新活下去的机会,那我还有什么可去怨天尤人的理由呢?游历各国增长见识也实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不管怎么说自己也有着比现在的古人高出近两千四百的见识,如果真能因此一展宏图哪有何乐而不为呢?保不齐我也能封爵拜相名垂千古。

田廓越想越兴奋,这几日的苦闷一扫而空,换来的是一展抱负的雄心。

‘好!既然老天不亡我,那我就顺应天意在这战国闯出个名堂出来!’

这样想着田廓不禁放声大笑起来,爽朗的笑声直冲云霄,消失在九天之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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