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的天台上,老旧的玫瑰形状的栏杆锈迹斑斑,经过几十年的风吹雨打,再刚劲的铁也会像被白蚁蚕食的木头一样,在岁月刻下沧桑的痕迹,然后身体逐渐的风中消逝。
风刮得更狂,由于笼中困兽,企图打开铁笼向它的驯兽师报复。
“主人,为什么要对雪湖说谎呢?”冷流昂站在天台的楼梯口,虽然低下头,可是语气中却有点刚劲,眼前的那位主人的心思,他一点都猜不到。她是出色的欺诈师,可爱的外表里机关重重,仿佛她笑的下一瞬间就是你痛苦的时候。
“小昂,”她扭过头,斜斜一笑,银色的卷发逆风吹向她的脸,看不见她全貌,只有那抹微笑如罂粟般妖娆:“你觉得哪句是真,哪句是假呢?”
“在下不知道,只是……”冷流昂稍稍抬起头。黑色的刘海在狂风中飞舞,而此刻他正好看到鲁卡一行人正赶紧跑向二楼的学生会 , 眉毛不禁一皱,散发出一丝杀气。随即吧杀气隐去,因为他知道渟馥的深不可测的银色眼睛正直逼着他。
“只是?”渟馥歪斜着头,天真得宛若无知的小女孩。
“主人应该很爱雪湖。”他知道,无论她怎么下毒手,都不会对她尊敬的雪湖不利。
“呐,小昂,有时爱过长了就会变成憎恨。更何况我爱的人不止一个。”渟馥的笑容消失,银色的眼睛凝视站在怡静面前的鲁卡:“小昂,走吧。”
如果不是我的天真,我就不会受着这样罪孽……
我的名字叫渟馥,也就是香气袭人的意思,说的也是呢,我出生在樱花飞舞的春天,所有的香气如柔软的丝绸包围着我。母亲因为我的出生感到骄傲,可是,当我稍微长大后,才发现我的身边就只有年轻的母亲,还有一片片粉红色的樱花,渗透着永不变更的香气。
“父亲呢?”终于,我尝试问母亲,我的父亲在哪里?为什么他不来见我?母亲只是苦笑,可掩饰不了眼角中的眼泪:“你父亲很快就回来了。”
很快?那就是要多久?一年?两年?还是永远?
其实父亲是什么东西我也不知道,应该是一个可以依靠的宽大肩膀吧,而我就可以在这个肩膀上撒娇。
有一天,我终于找到这个肩膀了,虽然我只有六岁,可已经认得出那个肩膀。
那天母亲迟迟不回,我只能干坐在木栏上等。夕阳西下,把成片的樱花林染红,感觉春天一瞬间就变成秋天。晚上的时候母亲才回来,还带了一个少年,他捂住肩膀,鲜血染红了褐色的麻布衣服。
“馥儿,帮这位哥哥清洗伤口吧,我也得赶紧做饭了。”母亲对我说完这番话后就万分抱歉地对少年说:“对不起,被熊抓伤一定很痛吧,今晚你就留在这住宿一宵吧。”
母亲走进屋子。我扶着哥哥走到桌子边,然后拿洁净的摆布和山药给他疗伤。虽然他大约只有十四岁,却有大人的成熟。
“伤口很深,不过涂上药很快就好了,我母亲是了不起的医师呢。这个要也是她研磨的。”很久没有客人来,我觉得自己一些琐屑的事也能和别人分享。可是他没吭声,即使山药敷在他的伤口,他也没有半点皱眉。
“说起来,很感谢你救了我母亲,哥哥真的是大好人!”
“也不是,只是她突然在我要杀那熊时拦我,然后我就被熊伤了而已。我没想过救不救人的事。”
“可是……”我感到眼前漫上一阵睡意,已经很晚了,不行,我还得给这位哥哥包扎。
“哥哥……名字……”
“诶?”
“哥哥的……名字”
“鲁卡,我的名字叫鲁卡。”
隐隐听到他的声音,我已经被睡意包围,如果母亲早点回来的话,我就会和这位哥哥一直聊天,一直到天亮都聊不完。
模糊中我感受到一股体温,宽大的肩膀下是平稳的心跳,就好像父亲的心跳,虽然不知道有父亲的感觉是怎样的,但是觉得这样很暖和……
第二天,鲁卡哥哥果然离开了,很想和他说更多的事,伤口已经不痛了吗?
四年后的冬天,天气像被冰雪控制一样,每时每刻下着大雪,这是很少见的怪天气。母亲也因为适应不了感染了风寒。不久就与世长辞,正当我独自一个为母亲守灵时,一个自称是我父亲的男人突然出现在我的面前。之后我就进入了麒麟宫,被迫适应这个陌生的世界,而且,我也遇见了鲁卡哥哥。
“这个是你唯一的哥哥,以后要融洽相处。”父王说完这些就斜斜微笑,之后就离开了。
“鲁卡皇兄。”我尝试和他说说话,可是……
“别天真,只要你是那个人的孩子,觊觎麒麟国王位,我让你连流泪都来不及地死去。”从他深蓝色的冷峻的眼神里,我看见了憎恨,还有孤独。
我不愿意惹哥哥生气,所以佯装一个纯粹调皮捣蛋的公主,没有任何野心。要说我唯一的野心的话,就是能每天看到鲁卡皇兄。
后来,鲁卡皇兄带来了一个陌生女人,她长得很美,我在皇宫从来没见过这样没的女人,如瀑布一样柔顺的黑发,漆黑如夜的眼睛,白皙如雪的肌肤。这个就是父皇命皇兄带回来的冰极国的公主吗?感觉和母亲很像,美丽柔和,就像樱花林中的第一缕阳光。我想引起她的注意。
“你就这么喜欢我的衣服吗?”有一天,我想偷换她的衣服时,她突然的我背后冷冷地说。
我想从她身边跑着离开,可是她却继续说:“虽然我不知你玩了多少次恶作剧,不过我觉得是时候结束了,你想对我说什么,简单明了地说出来吧。”
可是我却流下眼泪,就好像自己的心思都已经被这个叫雪湖的女人看穿。
“眼泪只属于懦弱的人,你母后没有教你?”
“我母亲……已经死去了。”可是在下一瞬间,我就被她抱住,熟悉的味道就好像我依然躺在母亲的怀里,泪水已经濡湿了她的衣裳。良久,我才听到她颤抖的声音:“不要难过,我的母亲也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