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明星稀,冰极国出现了百年难得一见晴朗,皎洁的月亮撒在俊朗清秀的脸盘上,男子满意地勾起薄薄的嘴唇。这个冰极国的王,总是挂满比月亮更慈祥的笑容,他治理的国家——最北的冰极国渐渐成长为快乐的隐士,战争的火焰再也溶解不了它的防护冰墙。这都是他的功劳,冰极国最仁慈的王。
可是,这样伟大的王却无力保护自己心爱的女人……他知道她是冰幻族的人,也知道她来的不纯目的——用冰刃刺杀自己心脏,可是他更爱惜的是和她一起度过的快乐时光。而现在,他守护的只有她留下的女孩。
“父王。”释月恭敬地站在王的身后,单膝跪下,似乎请求王的原谅。
“被打败了吧。”淡淡的微笑,王幽幽的白瞳如月光般皎洁。释月脸上传来被羞辱的红晕,堂堂冰极国大王子竟然败给足不出户的同父异母的妹妹!这羞辱定会在朝中传开,而他的尊严也会一落千丈。即使他文武双全,也掩盖不了背后的耳语。
王盯着他脸色的惭愧和慢慢燃烧的怒火,转头凝望头上的明月:“知道为什么给你释月这名字么?”释月沉默不语,记忆中的父王虽然依旧温和,可多了几分沉默忧伤,像今晚父子共聚一起谈家常的次数寥寥可数。
没等他回答,冰极国伟大的王微微一笑:“释放心中的月亮,像今晚的明月,倘若被群星相笼,光芒也会被掩盖,如果想让月亮更美丽,就得懂得放开,让她自由。”他俯身摩挲释月的银发,轻轻地说:“怒火只会让你迷失方向,远远地保护月亮不让她过于窒息才是你要做的事,雪湖就拜托你了。”
直到雪湖成人礼的那天,释月才明白,为什么父王会说这样的话,因为她比那天的明月更加美丽耀眼,耀眼得让所有群星都逊色……
“正因为这样,我甘愿成为远方的那颗星,替你把周围愚昧的星星赶走!”
真正守护雪湖的人只有我!
可是,当他赶到玫瑰庄园时,一切都迟了。
过膝的水面上漂浮着被强烈魔力击破的家具残骸,花瓶里的红玫瑰枝折花落,一片片花瓣荡漾开来,划出丝丝波纹。浓郁的血腥味充斥整个房间,鲜血染红了他银色的长发。
“这是……”看着如此大的血量,脑海里一阵雷鸣般的轰鸣。不,她不会死的,冷如月的她不会死的!
耳边传来衣服摩擦的声音,他顺着声源快速跑去,可又迎来一次震惊。
“泷凯,振作啊,泷凯……”怡静,不应该是他一直守护的妹妹雪湖正搂住骑士的头,失声大喊,那声音撕心裂肺般悲痛,震撼释月心灵的最深处,整个真的是他疼爱的妹妹么?那个冷若明月,眼睛尽是黑夜般毫无焦距的无情的她真的是眼前如弱小的动物般哭泣的少女么?
良久,他才从房间里一切知道事情的经过。沾满鲜血的血蔷薇之泪如刚刚品尝完猎物的野兽,把嘴角上的血迹一丝不留地舔尽,不时发出让人作呕的恶寒,旁边的墙壁上坐着一个二十多岁的男人,如果没记错的话应该是上次在华氏集团地下室里突然闯进掳走泷凯和雪湖的那个男人。如此强大的他如今毫无气息,如摔坏的木偶静静地靠在墙上,脸上是最后的一道微笑……
释月回头紧盯着失血昏迷的泷凯,仿佛恨不得把他吞噬。碍事的骑士!
而这时,鲁卡也赶来,冷酷白皙的脸上是一片平静的深蓝如海的眼睛,只不过海里的暗涌快要升上半空,形成吞噬一切的海面龙卷风。他咬破嘴唇,薄唇染上鲜血如樱花般美丽,仿佛自我暗示,又仿佛对着失声痛哭的怡静轻说一句:“我来迟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