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绝望于弦外的音

作者:黑衣夜想曲 更新时间:2010/1/11 22:22:44 字数:0

傲慢的家伙被安置到了自己的床上后,刘再次回到了客厅,可是往常平静的让人揪心的深夜中却传出了不知什么人的争吵。

“……哥……”

刘所居住的这栋六层建筑四周百米之内并没有足以吸引人类驻足的事物存在,而且除了刘现在所在的三层之外,其他的房间都是空房,房租才能因此便宜的只靠一个高中生打零工所挣得钱就够支付的起。所以,刘完全有自信说这里不应该存在这种程度的噪音。

吵闹,吵闹。

但当刘替弱小却傲慢的幼女掖好被角的时候这种异常也切实的传来。

“……滚…………罪……”

声音断断续续,就好像是蒙在另一个空间中一般没有明确的焦点,刘试着屏住了自己的呼吸,可是这种情况却没有丝毫的变化,既没有更好,也没有变坏。感觉其中有种微妙的游离感隔阂着似的。

(混蛋!到底是什么?)

此刻刘已经决定,不论是谁,在因为非法入室罪移交警察之前先暴打一顿再说。

即使在魔法师的行列中是不折不扣的吊车尾,可是刘这经过鸩的“幻想干预”的身体绝对要比最彪悍的人类来的更为强力。

而且对于情绪已经破表的刘来说,如果能遇到那样的对手的话就在幸运不过了。不,今天的话就算是再强一些也没什么问题,刘看着握住自己手中碰巧带回来的所有物,嘴角扯起一种被世人誉为“邪恶”的微笑。

声源是厨房,门缝间像是为了吸引刘一般渗出清白的冷光。当刘蹑手蹑脚的来到门外之时,本来的猜想当即变成了不争的事实。

确实有什么人在里面。

“死吧……”

发出野兽般只能让自己听到的低吼,刘散发出的怒不可遏的凶气已经浓稠到可以扭曲背景的程度。

可是摆出作为男主角不应该出现的表情的刘完全没有意识到,事态会在自己开门的瞬间就注定了以一种迥异到爆的方式收尾。

那就是……

“只有这点,只有我对刘,对我的主人的这份心情绝对认得清!我要待在刘的身边!”

和这拼上性命的气势的吼叫声一样有着冲击性的画面让刘的大脑转瞬间崩断,手中本来是为了威吓敌人的罐子也由于错愕而失去了被手指紧扣的力道,掉到了地上,发出“哐当!”的脆响。

“为,为什么……”

很诡异……

事实上眼前的场面已经不是用“诡异”就能传神的修饰出来的了,可是因为没有更为激烈的词汇存在,所以只能姑且停留在这个阶段。

这并不是因为不速之客有多么的凶恶,事实上恰恰相反,应该说这个身着传统的黑白相间的女仆装,头顶上还很亲切的撅起一撮呆毛的丫头非常之可爱。

不不,刘所纠结的问题不在这里!

“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没办法,这种程度的叫声固然很夸张,不过任谁看见和自己有六年同班孽缘,却从未有过对话的女同学突然在自己的厨房歇斯底里的爆发都会给出同样的回应吧?

也预设的地点不同,突如其来的黑暗让鸩犹如罹患夜盲症的海鸥一般陷入了混乱,可鸩几乎就在瞬间就作出了反映,受到表意识而非反射弧直接控制的瞳孔猛地扩张,总时间在0.3秒之内,鸩就完全掌握了现在的状况。同时以完全不以为意的语气开口说道:

“每次都这么粗暴,难道你就不知道现在的世界上存在这一种名为‘移动电话’的通讯工具吗?”

脚下的地板上描绘着异常复杂精巧的魔法阵,就是被这东西从移动魔法中硬是扯出来的鸩好像很厌恶似的踢开了很不负责的甩在脚边的电缆。

“这破屋子还是一如既往的让人讨厌。”

一眼望过去,遍布在房间各个角落的复数台显示器上疯狂的跳跃着数不清的对话窗口,更多不停闪烁的指示灯将这个从不开灯的房间点缀的犹如无月的夜空般璀璨。

如果是第一次踏入这个房间的人或许会被这个比电影所表现的还有夸张的屋子惊得目瞪口呆吧?不过对于除了屋主之外最频进入这个房间的鸩来说,她还知道这个房间正式流通的名称——碧海空学院 学生会 情报部。

“我说……”

空气中震动着电脑风叶转到的“呼呼”声,时不时会响起的提示工作完成的“滴答”声,以及从一开始就理所当然般不曾间断的叩击键盘的声音。

不过就在这么多繁杂的环境中,这个听起来既慵懒又性感,对于高中生来说异乎寻常危险性的,让人一下子就联想到大姐头的成熟女声却走了一种与众不同的途径无比清晰的传到了鸩的耳中。

利用气态触媒在空气中架设一条连接说话者与听者的“细线”来传导特别的声音。虽然凯尔特魔法或者其他魔法体系中也有使用触媒,不过能做到这种程度的…鸩又一次看了低头看了脚下那有一半浸没在阴影中,用极特殊触媒——黄金盐所绘制的魔法阵,好像是对讲道理绝望了般发出叹息。

全都是最尖端的炼金术技巧。

也是,毕竟“碧海空”虽然被创始人冠以“学院”功能,不过这里确实比任何魔法结社都要强悍数倍的,被业界的人称谓“魔窟”的存在。

鸩所知道的她一开始并不会什么炼金术,但是这里却有着传说中最强的炼金术师,而在她的教导下,任何困难都轻易被瓦解。

不过,即便如此,单纯的炼金术是无法将鸩捕获的,这个人真正可怕的是另一种更为暧昧,无形,与生俱来并在数以万计的战斗中锤炼的炉火纯青的能力——支配空间。

“这是你第几次当坏人了?”

可以看见任何想看见的地方,正是这个能力的基础。鸩的思维被打断,使她不由的顺着“线”的方向望了过去。

西装款式的校服上衣,下半身搭配则是同色系的窄裙。

碧海空采用的颇受学生欢迎的自由搭配式校服制度与一般意义上呆板的校服略有不同。上衣,外套,领带,围巾,袜子甚至是内衣都一律由校方来设计,不过款式却多到不可思议,形式上也一直紧跟潮流。可以说除了固定下来的黑,白,红三色为主的色系和别致的宛如装饰的校徽外,碧海空的校服甚至可以看做一个单独的品牌。

每年的大量生源也有绝大一部分是看准这一点而入学的吧?

可是话又说回来,就算是款式最为新颖的本季款式校服,学生会也不会允许像她身上这种开叉到可以看见内裤的窄裙出现吧?

因此眼前家伙身上穿的绝对是违禁品,很显然就是钻了校服款式多到连校方自己都分不清的空子。不过,仔细想想,这座学校里还真是有许多款式莫名其妙校服。

纯黑的长发被十分随性的主人在脑后以甚至会让这头发哭泣的粗糙手法系成一条马尾,不过那轻易就让人联想的精明强干这个名词才细框眼镜下确实生着一双配得上这赞美的细长,锐利的眼睛。最后就是让鸩这样的小女孩望尘莫及的丰满的仿佛连扣子都要崩掉的胸部。

这名被同级生敬称为“Too Far North Rook”的学姐——杰西卡·华兹华斯,此刻嚣张的翘起双腿,坐在有一大堆电缆堆起了的,就算再怎么勉强也称不上是椅子的东西上。眼睛盯在鸩的身上,可手中却依然以非人的精准度和速度编辑着程序。

顺带一提,这是每个月一次,每次进行四周的例行更新。明明就已经比世界上正在研发的程序都要高出数十个百分点,一直用个二三十年也没什么关系。该怎么说呢?她也有这种意外脱线的地方啊。

“呦,我恶毒的小鸟心情不好吗?”

大概是太久没有得到回应,杰西卡好像从中察觉到了有什么异样。

“切!”

没想到鸩的第一次回击竟然是这种小太妹一般毫不掩饰才粗鲁的咂舌,这和刘眼前的“妹妹”完全的判若两人。

“没什么不好的,都看见你了,我还能怎么样。”

“也对。”杰西卡稍稍的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胸部,轻易就认同了鸩十分无礼的发言。这种表演让鸩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不过还真是没想到你真的会做到这种程度。这已经不算是‘烂好人’的程度了吧?”

“唉,我有什么办法。金那个样子,胆小又警觉,这么多年就连一次让哥哥看见她真身的意外都没有发生过。这样再下去,搞不好真的会默默的给哥哥收拾一辈子房间。”

“所以才说你有必要做到那种程度吗?”

“嗯?不那样做根本就没办法分散金的注意力啊。这时候让她发现哥哥回来了不是前功尽弃了吗?”

“……你知道我指的是什么吧?”

“…………”

“这样做真的好吗?”

“别搞错了…”

“什么?”

“我叫你别搞错了!”

音调猛然拉高,鸩以宛若幻象似的动作一把揪住了杰西卡的领口。积压的情绪完全爆发,琥珀色的眼睛在那么一个刹那间变成猩红。

“无所谓!无所谓!都说过多少遍了你要不要管我的闲事!金什么的,鸩什么的根本都没什么关系吧?只有哥哥,全都是为了哥哥!就算是多一个也好,就算是掠去哥哥停留在我身上的目光也好,我也希望这世界上多一个可以让哥哥打开心扉的可能。现在的哥哥的痛苦全都是我一手造成的,如果一开始就没有鸩的存在哥哥应该可以过的更加幸福吧?为什么这世上就没有交换幸福的魔法!

所以多一个人也好,鸩只想早一天看见真正的哥哥,那个,那个让鸩…”

这不是早已不是“哀伤”那么单纯的情感在作祟了,这个柔软又无比强大的鸩早已一无所有了。

伤口,一个人守护就足够了。

“唉~如果你在这么胡闹下去,你的‘嫉妒’之名可是会哭泣哦。”

能说的也只有这种程度的话而已。可鸩却为此双肩猛地一震。

“无所谓了,反正就连这三分之二都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死掉了。”

在杰西卡无奈又羡慕的叹息中,鸩展开了平稳的微笑。

“反倒是你…”那笑容更加灿烂了,“到底想赖到什么时候,亚当已经死了,享受哥哥的温柔只会让你更加痛苦而已。 ”

松开了攥紧的衣领,鸩丢下了这句报答的话之后从容的离开了这个房间。

这里再次只剩下放大的瞳孔一时间无法缩回的杰西卡,呆呆望着不知道是通往何方的窄门一个人呢喃。

“亚当……么?”

而就在那扇门扉之后,宛若被切断提线的人偶,坏掉的鸩在墙角瘫坐着。双手死命的捂住嘴巴,可是那本命的呼唤虽然细小如呻吟,却和着那无论如何也抑制不住的泪水硬是撑破了坚硬的表象,疯狂喷涌。

“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

俗话说“天不遂人意。”虽然不知道一开始这么感叹的那个老神在在的家伙后来怎么养了,不过现在看来这句话在刘的身上意外的适用。任何人看见了都一定会说:“啊,这绝对是给这倒霉鬼量身定做的。”

时间是早上,刘所居住的地方注定听不到悦耳的鸟鸣,因为不要说树了,这附近就连任何可以算作绿色植物,甚至苔藓之类都少的可怜。该怎么说呢?被诅咒的土地感觉也不过如此而已。

不过,从以前开始刘就从未觉得困扰,而今天早上更是为了这与世隔绝的寂静庆幸不已。

(还有时间吧?)

因为今天并非周末,所以还是必须早起,刘模糊的想着干脆今天请假算了,一边收紧双臂,将○○更加扎实的搂在怀里……

似乎有个名词被莫名其妙的给屏蔽掉了嘛。

这如同肌肤一般柔软的触感。

这如同肌肤一般美妙的温度。

这……

“早安,哥哥。”

“……鸩?你在这里干嘛啦。”

卧室里睡着一个幼女,所以刘昨晚只能蜷曲在客厅的沙发上过夜,不过相较于临睡前还较为富裕的空间,现在呈现绝对的过度饱和状态。而且由于昨晚实在是发生了太多出人意料的事件,导致刘最后连换上睡衣的力气都没有,勉强脱光之后就直接瘫在了那里。

不过,不晓得为什么再次出现在这里,又为什么只穿着透明度高达70%的内衣鸩会钻到刘的被里。总之现在这对兄妹作出十分危险的姿态紧紧搂抱在一起。

“……”

“……”

“我丢。”

“啊,疼疼疼疼……哥哥!真的很痛呀。”

没时间陪你胡闹了。在上学前好好补充一下体力吧。这样想的刘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再一次闭上了眼睛。

不过……

“啊哦哦哦哦!这就是所谓的‘睡美人游戏’吗?那我就不客气了!”

“呼~!”

刘猛地坐起上半身。

“哥,哥哥?”

以凶相毕现的睡眼死盯着飞扑过来的鸩,散发出一股若有似无的杀气……

“咦?啊啊啊啊啊!哥哥,你要干什么??!!”

当然是精力满满该干的事啊!

“不要跑!乖乖的过来哦。”

“啊!哥哥想对鸩的屁股做些什么啊!”

“没关系,没关系!疼的只有最初的那一下而已。”

“不,不可以啦!哥哥这么粗暴。鸩,鸩!一定会坏掉的!”

“一定没问题的,我会循序渐进的来的,绝对会给我可爱的妹妹留下毕生难忘的经验的。Act your age。”

“还,还是不行啦!It’s the time in myself life!怎么可以这么就……虽然对象是哥哥这点让人……不过就是不行啦!”

“No blocking!”

“为什么!为什么哥哥的英语突然间变得这么好啊?”

“嘿!”

“啊!”

“捉到了呢!”

“啊!哥哥……”

“什么!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吗?经费50元一下的请求事后我再酌情考虑吧。”

“不是啦。”

“什么?”

“那个,有人在看哦。”

为,为什么觉得后颈发冷呢?

就算不回头也知道,那里有着一个青筋暴跳的幼女,和一脸悲壮的金发女仆正在特等席上看着这场煽情的戏码。并轻易用精神在现实中掀起一场狂暴的风雪。

刘试着从客观的角度掌握了一下现在的状况。

名为刘的少年在只穿了一条内裤的前提下,将身上同样仅裹着少的可怜的布料的妹妹按到在沙发上。这,这无论如何都会产生对刘非常不利的联想嘛!不,应该说是任何人看到这某糟糕成人片般鬼畜的片段都……

“哥哥(小声)…”

“啥?”

“那个虽然被人看着有点害羞,不过哥哥要是真的很着急的话……”

“你才是真的想要我死的那…不,这是梦吧……”

声音消失在咽喉的深处,从后脑传来的强烈冲击让刘的意识在六个小时内第二次非自主的状况下溃散。

临终前一脸安详的闭上双眼的刘回忆起自己由始至终的目的,那只不过是想打鸩的屁股而已……

时间是三十分钟后,地点依然是兼备用餐功能的客厅。

刘正一脸严肃的端坐在一家之主的位置上,那副样子,就算是他现在不知道为什么全身都贴满了创可贴也丝毫减少不了那肃穆,反倒让人感到一种异常悲怆的气氛。

“没有人知道现在的问题吗?”

双手环胸的刘俨然一副德高望重的长者一般对在座的两个,厨房的一个提出了这样的问题。

“这里!”

而就在刘闭口的同时,鸩就元气十足的挥动这双手要求发言。

“明明……”

“好,下一个人!”

“哎!?为什么,为什么,我还什么都没说耶!”

“啊!反正你也只会叫‘明明暴露度相同,为什么泳装可以外穿,而内衣就不行!’之类的吧?那种问题你给我去请教你的社会公德科老师!”

“果然…哥哥也觉得还不穿比较好吗?”

“呃,到底要拥有怎么样的才能,才可以理解到这种程度啊!”

在刘声嘶力竭的哀号中,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却甘之如饴的眯起了眼睛,而作为外来户的傲慢幼女则“哼!”的一声别过头去。而昨晚以刘的专属女仆的身份正式入住这个家中的金则不晓得想到什么似的,满脸通红的从厨房里端出了早餐。

至于她到底是如何来解释同班六年之久的外国女同学原来是自己家养的有女仆装癖的金丝雀这件事,并取得的刘的认同的这件事……还是让它成为一个迷好了……

(为什么!我非得面对这种人口密度暴增三倍,并且女性比例高达百分之七十五的窘境啊!)

因为有些话还是不要喊出来的为好,所以刘只得双手抱住脑袋,一副痛苦的就地打滚儿也在所不惜的气势直接扑到在桌子上。而不了解刘的苦恼,并一点没有作为罪恶根源的自觉的鸩甚至还欺负人一般把小手放到了哥哥的头上,脸上不晓得为什么绽放出了无比满足的微笑。而一旁的金只能像受到排挤而吃不上奶的小狗一样干瞪着眼。

“算了!”

可这难得的充电机会还没有持续两秒,刚才还要死不活的刘就猛地扬起了脑袋。这让陶醉中的鸩不经意的发出“啊!”的小小惊叫。

“现在再谈这些已经没有什么实际意义了!”

汝到底谈了些什么啊!

虽然高傲的自己坐在一边的路西法实在是忍不住想这样吐他的槽,不过一不小心直视了那双斗志都在熊熊燃烧的眼睛。觉得蠢毙了的路西法还是把这个念头和切成片状的煮蛋一同丢入了胃中。

“一个月只待一天的鸩姑且先不算,我打工的钱顶多只能够在勉强提供再一个人的食物而已。这样的话……”

就好像X南在高喊“罪犯就是你!”一样刘甩动着手臂,突然指向正在切割香肠的路西法。

“就是你!如果你真的想住在这里的话,那就必须给我支付家用!”

这番说辞还真是气势浩荡呢。

在场的另外三个人都用好像在看猩猩表演一般的表情盯着刘猛看。然后,好整以暇的就分别转换成了,复杂,悲伤,以及赤裸裸的鄙视这三种都说不上好的神色。

“这有点……”

“主人……”

“蛔虫中的垃圾……”

“怎……”

虽说理性在告诉自己没有做错,。不过仔细想一想就会发现,向一个看上去不过十二三岁的外国幼女伸手要钱的自己确实蛮失败的。可是如果自己现在就这么率直的道歉的话,内心的纠结先撇开不说,钱包一定会吃不消的啦!

就在刘这样为了自己轻率而失败的发言左右为难的时候……

“啪!”的一声脆响出传到了刘的耳朵里。

叉子被搁到在了不知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的昂贵的骨瓷质地的瓷盘上。

(这在礼仪上表示一会还会回来的意思吧?)

刘的目光追随着离席,又拿着她自己随身携带的女士挎包回来的路西法。然后,随着那倾倒一般的动作,刘这次创纪录的在三十分钟内又一次失去了意识,被漂亮的击沉在流动这黄金的海洋之中。

因为碧海空混合制高中部的建筑整体结构十分古怪,所以像这种事经常会发生。

在楼梯的转角处,刘和一个迈着小步的女生撞了个满怀。

光听就知道是三流言情剧的第一幕,无能的导演这时候会让稍微有些帅气的男主角伸出手去拉起对方,同时展开爽朗到多余的微笑,而被撞飞的冒冒失失的女生则会因为过分惊愕而一时不知如何是好。然后,剧情的发展就水到渠成的迈向了同一个大团圆的结局。

嗯。一般的确会演变成这样没错啦。不过要是一不小心飞出去的是那个就算是在男高中生中身材都算不得矮小的刘呢?

……

“猜猜吧……”

鸩隐身于走廊转角处一片不可能自然存在的阴影之中,抬起纤纤的玉手,指了指那个蓄着黑色长发的女生向站在身边的路西法问道:“她是谁?”

这个听上去很容易的问题让路西法皱起了眉头。虽然可以从她的身上确实可以察觉到微量熟悉的气息,不过也只能断定确实与地狱有所牵连。另外的一个线索就是提出这个问题的人是鸩,这让路西法的考虑范畴一下子就缩小到了“原罪”成员。但是因为原罪在人类中分布的范围而导致“原罪”之间力量均衡也从新分布的缘故,现在处于实力最底层的路西法是没有办法分辨其他成员的身份的。

“可恶……”

路西法斜看了一样用这种方式来讽刺两者之间实力差距的鸩,不甘心的这么骂了一句。对此,鸩只不过回应了一个轻蔑的讪笑而已。

当然两人之间这种刺激的互动是不可能让刘看见的。早在离家之前鸩就把他先自己赶到了学校。虽然不晓得为什么,不过难得可以独自行动,还抱有一些疑问的刘倒是求之不得。顺带一提,金以“还有工作没有没做完为理由”一并留在了家中。这样看来也许是真的也说不定。

事实上,除了一开始就毫不保留的在刘面前暴露身份的“傲慢”外,其他的六个人无一例外的都隐藏了自己真实身份。

这个女孩也一样。

有趣的戏码还在继续……

“喂!华姐!拉我一把!”

大概是听见了刘的呼唤,这个把人撞飞都毫无察觉的怪力女才发现了肢体不可思议的扭曲的刘。

“啊拉~啊拉~是小华。早上好!都说了要叫我……”

“那个还是算了吧……”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吧?)

不过不知道是因为清晨的光线被升腾的水雾微妙的扭曲导致她看见刘的状态与现实有所不同,或者对方真的已经把大脑里都填满了肌肉纤维。总之,刘得到了这样一个弯曲无视对方的回应。

不过,实在是没想到,这个学姐所带来的冲击要比想象中还要危险。刘的经过特殊改造的影子可以通过“幻想干预现实”的魔术手法使刘身体要比一般人类强悍不知五倍,可经对方这么不经意的一撞,还是感觉身体好像要散掉了一样。

凰胧华——某武术家系的下任家主,擅长少林长拳和八卦掌的超强人类,另外就是有和喜欢的人交还名字的习惯。虽然刘是不介意她叫自己“小华”可是却说什么也不愿意叫她自己的名字。

双眼微微下垂,脸颊又有点婴儿肥,这幅完美又丰盈的体态乍一看上去就像是完全牺牲了所有的运动才的来的。不过事实却与这柔弱的表象背道而驰,甚至已经达到身首异处的危险的地步。

(明明看上去就是一个胸大无脑,软绵绵千金大小姐的样子,却又有这么危险的实力,这不是完全的犯规了么?)

“真是卑鄙……”

“啊,小华……不,不要用这种目光看着人家啦!”

还真是不得不承认,这幅双手捧着脸颊,一脸羞答答的样子意外的适合这个脱线的学姐。很有东方女孩子特有的韵味。不过也只到这里而已……

“请小华务必用更冰冷,更鄙视……啊唔!对,就是这种看着大便池里的垃圾一般的眼神!哈呜呜呜!哈哈哈!一大早就这么刺激……不行了,感觉好像被小华的视线舔来添去一样,哈哈哈哈哈~不可以啦!再,再这样下去,人家,人家会染上奇怪的癖好的啦!”

“你的癖好已经有够奇怪了!”

被人打,被人臭骂,甚至被人凶恶的一瞪都好像爽的快要升天似的变态M体制到底要有着怎么样的人生经历才扭曲的成啊?

刘不禁愕然的盯着自己面色潮红的学姐,心想着她到底是何等的幸运才能不在学校里被人拆穿啊!在刘看来,她是个超M的这件事还没有在校内传开简直算是个奇迹。不过从某种角度上来讲也是理所当然的。

看上去楚楚可怜,又待人亲切,外加上“学生会——武装执行部部长”和两名“Sword Master”之一的双重身份,让她遭人白眼的机会都近乎于零。

但这依然可以让人惊愕不已。

“呃~那家伙就靠触发这种剧情一步步来完成攻略的?”

从一旁看着这场面,路西法不知道在说给谁听般的喃喃低语着。而将这一切都听在耳中的却稍稍的瞥了她一眼,随即发出更为细小的声音。

“我觉得才被开发成新支线的你这么说不好吧?”

“嗯?汝说什么了么?”

“……完全没有。”

“是么?”这么毫不怀疑的回了一句后,就算沉浸在这片阴影之中,脸色发青,嘴角的抽搐也依然清晰可见的路西法再看了一会后,又一次不甘心的向鸩确认着对方的身份。

“汝等就算是在降临时改变了相貌,不过,不会就连性格都扭曲到这种程度了吧?”

说真的,路西法就连无法自已的潜意识都在竭力的否认着自己的前部下中竟然一直隐藏着如此一个变态。

“安拉!我也知道做到这种程度确实有些夸张……不过单看特技的还你也就能……”

“是暴躁吧?”

好像对这个无情的世界已经彻底绝望了一般的闭上了双眼,路西法没有多加思考,这个名字便自然而然的脱口而出。

“第二顺位,恐怖伯爵,暴躁的阿斯塔罗特,没错吧?”

以傲慢为名的幼女的脸上少见的出现了一片惨败。原罪的能力本来就不能那人类的标致来衡量,不过若是拥有如此怪力的家伙的话,从一开始就没有提供别的选项。如果早知道她一旦失去了约束就会变成这种一时间让人难以形容的最高级变态的话,当初说什么都会把她留在天使一方的。

“啊,不要这样啦,又不是她想变成这个样子的……”

“啊?”

虽然对缠在哥哥身上的胧华鼓起了脸颊,可是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真还是为她做出了辩解。

“没错吧?以前的她你再清楚不过,那是那种可以安稳的留在这环境下的性格吗?”

也对啊,路西法恍若久立于世的贤者一般伸出手端起了自己尖尖的下巴,开始想象那样的恐怖伯爵待在学校的样子……八成过不了一天吧?像学校这种约束学生一言一行的地方就会被狂暴的怒火烧成一片废墟。

“就是这样啦。既想更多的待在哥哥的身边,又不能惹麻烦,这样一夹逼的话,能舍弃的就只有那过激的性格了吧。所以她特地拜托杰西卡找到了那个……”

“那个?”

顺着鸩手指的方向看去,路西法确实可以看见胧华的左耳朵上有着某样类似耳环的东西在闪烁着耀眼的光辉。

“‘妖精的密语’,那可是能切实的就原罪本源都压的住的高级货哦!为了从杰西卡那里撬来那东西,暴躁的小姐可是做出了相当大的牺牲呢。啊,顺带提一下,杰西卡就是玛蒙啦!”

鸩好像是回忆起什么十分有趣的事情一般,用手捂住嘴发出“咯咯”的轻笑。

到底怎么样的牺牲才可以形容为“相当大”呢?这点还真是格外让人在意啊。

“可是呢……”在因为以上的原因停顿了片刻之后,鸩话锋陡然一转,继续说道:“虽然那件宝具确实可以压下暴躁的本性。不过因为那个性格实在是太过极端,就好像被人逼得无处可逃时有时也会同归于尽一样。那种时时刻刻都想要破坏的性格最终还是以这种完全相反的另一个极端爆发了出来。就是所谓的‘M’啦!”

同鸩脸上开朗的表情大相径庭,此刻的路西法,比起好笑或者觉得愚蠢却陷入了深邃的讶异之中。有必要做到这种程度吗?

“就为了那个下半身思考男?”

“你在问谁啊?”就没有生气,亦没有正面回答路西法的疑问的鸩脸上粉饰着近乎于妖艳的微笑。她这样称呼路西法:

“叛徒。”

果然……

到处,人人,时时刻刻都在上演这种三流的戏码。

“……死……”

“嗯?”

好像有什么人在说话?

可能是自己的错觉吧?站在自己班级门口的刘在又听了一下后,做出了这样缺乏自信的判断。

因为二年级生和三年级生分属于不同的楼层,所以在和“小华,小华。”叫个不停胧华在三楼分手后,拐进教室的刘一头栽倒在自己的座位上。昨天精力就被几近榨干,今早有被人狠狠的蹂躏了一顿。

“真是不……算了。”

这副样子,该说是社会的过错吗?总之不只是丧失了吐槽的力气,甚至就连吐槽角色的意识都被砥砺殆尽,才是他的悲哀之处吧?

用仅剩的余光一瞥,Enigma还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早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开始在自己的位子看起书来。算的上校园的七大不可思议之一就是这个从来没有人知道她行踪的“读书的幽灵少女”。至于她身边“还未曾觉醒的睡美人”的另一个不可思议金发少女,一和刘一般无二的姿势软趴趴的倒在桌子上的大概绝对就是金吧?

有六年的同学孽缘却没有说过话,也是因为刘从没有见过她有维持清醒状态的时候。话又说回来了,她不是在家里整理房间吗?可到得却比最先出门的刘还要早。虽然现代科技已经让生活变得很方便了,但也不能否认魔法还真是不错呢。

(魔法什么的……真是讨厌……)

脑袋里思考着这等无聊的事,刘的意识很快就被莉莉斯那群比基尼,长筒靴打扮的女儿们带到了……

“唔……嗯……”

从嘴唇上传来的是一种柔软的接触。这有点让人窒息的闭塞感让刘不禁发出了如此的呻吟……

不是吧!!!!

宛若漫画中表现的那样,刘的沉重的双眼因为一个可怕的可能而猛的瞪圆,以比无月之夜还有足足大出一倍有余的瞳孔盯着眼前这张已经把与自己的脸间的距离划归负值的熟悉面孔……

放声大吼!

“莉莉西亚!你这个笨蛋都作了什么啊!”

精致的金丝眼镜后面那双缓缓张开的仅剩眼眸中闪烁的光芒让刘不住的一阵目眩,而那对小巧却温润的樱色唇瓣呼出一种禁断的气息而稍显圆润的面孔则让这位大胆的偷袭者看起来要比实际年龄来的还要小些……就算是刘也绝对要承认。这是张完全可以与自己的妹妹并驾齐驱的美少女的脸。

只是……两者之间却不存在着任何的可比性。不,如果在鸩面前说出这种话的话,那那个人一定会被非常凄惨的从这个世界中被抹除吧?不只是因为这个家伙是自己那个微妙的女高中生妹妹的天生死敌,更重要的……是这个家伙是个彻头彻尾的男人!

“Morning Kiss,My darling~”

“唔唔唔!!呼,唔!!”

刘似乎想表达什么,不过因为嘴巴里已经灌满了漱口水是缘故,那份心情也被洗刷的异常模糊。

因为胧华的表现实在是让人目不忍视,所以路西法和鸩就比刘早一步来到了刘的教室。应该是出于生物本能的厌恶感吧,就算是已经失去了识别能力的路西法在踏入大门的瞬间还是感觉到了。

“那个家伙……”

她用下巴高傲的比了一下那个正坐在桌子上,将嘴唇压在某个小女孩的锁骨上的那个奇怪的家伙,用像是在问自己的仆人一般的口气很无所谓的向鸩确认了一下。

“是吾的审判公子——阿斯蒙蒂斯,对吧。”

“是那个**绝对不会错啦!”

一击即中,能被路西法大人一眼就认出,该不该说是那个正把手伸向女生裙子下面的浪荡小哥的荣幸呢?而鸩却好像是看不下去了似的转向了路西法这面。

“不过……”得到了鸩那不晓得为什么怒气值满满,犹如母狮咆哮般的肯定,路西法再次将视线移到了那个根本就不在乎别人的目光,在教室里就开始替对方宽衣解带的小子感叹道:“那个家伙还是一如既往的夸张啊!”

这个指的不是对方的行为,而是那一头华丽到无以复加的头发。如果不是它的话,其实路西法也是无法如此肯定对方的身份的。恍若北极的极光一般的渐变色彩,若仔细看一下的话甚至可以发现其中还隐藏着犹如星星般不断变化着的图案,甚至如何摇动都不会散开。这已经不是单靠染色剂就能打造出来的非凡效果了。若硬说是用现代科技做到的,除了随身携带一台高端的投影仪外,估计别无他法。

可若是阿斯蒙蒂斯那天赋异禀的能力的话……

“能把幻术用在这种地方,他还真是有够无聊的。”

诱发幻觉的方式一般有两种。其中为大部分人所认知的一种就是通过改变空气的折射率来影响打到人眼上的光线来使人看见并非存在的虚有之物,这就是所谓的“视觉幻术”。

但是那种程度的东西能影响的也只限于视觉这一种感官而已,并且事前对空气密度的计算异常复杂,所以只能作出一些简单的幻象。但是阿斯蒙蒂斯所掌握的技巧却可以完全无视这些缺点。

通过直接对大脑中的传播用电信号发出的特定电磁波进行干预,来让脑“看见”术者所希望对方看见的场景,是无需考虑外界环境的影响,囊括所有感官,被称谓“万象”的奇迹一般的幻术。

算了,虽然这一部分让人觉得有些大材小用,毕竟那是他本书的能力,要怎么用,就算是以前为王的路西法也说不出什么可以干预的理由。可是,另一处奇妙的让路西法在鸩和阿斯蒙蒂斯之间看来看去的部分,可就绝不能如此轻易就视而不见了。

就在鸩实在是难以按捺自己想发飙的冲动,抱住路西法的脑袋大喊“到底有什么好看的啊!”的之前一个片刻,把握着如此微妙的临界时机的路西法始终抢先了她一步,用自己异常尖锐的高音很漂亮的诠释出了自己对那满是吐槽点的设定所抱有的强烈疑问。

“为什么尔等会生着一模一样的脸啊!”

若说降临时作为双胞胎,那几率未免也太小了点吧?想在天然部分之间寻找到哪怕是最为微小的差异都是天方夜谭!如若排除阿斯蒙蒂斯那犹如北极夜空一般华丽的一塌糊涂的头发,以及鼻梁上,那副金丝眼镜后的黄金色眼瞳外,想必就算是他们自己都无法将自己轻易的就区分除了吧?

路西法将这个一定会出现的疑问投给了鸩,并如同习惯的那样……

“啊!!”

宛若突遭雷击,在此之前不论路西法如何恶语相加都可以反驳的泰然自若的鸩却在这时反射般猛地缩紧了肩膀。

“不……是吧?”

可怎么也没有料到会有这种回应的路西法反倒看上去像是受了更大的惊吓。一时语塞的愣在了一边。

“……”

“……”

尴尬却不微妙的沉默并没有想想象中那般长久的持续下去。“呼~~~”这样子看上去就好像第一次面对战场的菜鸟一般。鸩长舒了一口气,可好像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开口……

“哥哥的妹妹……”

既胆怯又脆弱,方才经过数十次的交谈就深埋在堕天使之王的意识中的那坚韧不拔的声音困扰的让人生疑。倏然间却抹上了几近消失的错觉。

“死在了我的手上。”

“……!!”

幼女倒吸了一口凉气。

对这突然爆出的惊人事实应该以何种表情作为回应?在思考其间,路西法的脸上只得表现出一片空白的愕然。

可恶,一定有什么地方搞错了!这不合理!没有手段,更没有理由!

甚至可以说除了借由意外事件而得以从地狱中脱逃的自己,以及顺势从还尚未闭合的“夹缝”中追击而出的金以外。其他五名依然被封印在地狱中的成员就连想铺展自己的羽翼来荫蔽大地都只能作为一个无法企及的……这个世上不存在着什么绝对做不到的事情,取得力量,或者重获新生…愿意付出让人心满意足的代价,有着背负绝大风险的觉悟的话……那就连妄图颠覆世界这种宿命又悲哀的祈愿也会有人为你实现。

“是……恶魔献祭吧?”

“……”

得到了对方无声的肯定,这点让路西法眯起的双眼啦的更加细长了。

“那不是汝的过错……”

不是安慰之类廉价的关心,路西法只是平淡的道出了这事件里的真实而已。

地狱就是一座闭锁的城堡,不论由里面或者是外面想要撬开它无缝的青铜巨门,都需要绝大的力道。若非本身即使超绝的实力者,那么……纯粹的灵魂之力无疑就是最为廉价的选择。

而那正是里面所走俏的稀有之物。

里面有力量的什么存在想出去,而外面无论如何都想拥有那人类所望尘莫及的力量的魔法师则为它们开拓通途。足够强大的灵魂,对应解开同种程度的枷锁。恶魔献祭就是架设在两者之间那座便利之桥。

“可是她太弱小,虽说那是人类中顶尖的资质,但是对于那些非人的存在也不过是那种程度而已。因为对方献祭的不是我,所以当我找到她的时候,她已经被那群拾骨的垃圾啃食的所剩无几了。就算是加上从它们肚子里挖出了的碎片,充其量不过只剩三分之一,这样我是没办法拼凑出一个有意识人。”

“所以汝就顺着她打开的缝隙跑了出来,置换进她的身份,变成了妹妹?”

“她拜托我的……”

“……”

“她拜托我无论如何也要解救哥哥,所以我毁了三分之一的利卫旦,把那仅存的,无论如何都不想溃散的思念融合进了这个身体。”

“汝!这,这不可能!!”

这已经不是“惊讶”这种肤浅的词语就可以涵盖的程度了,灵魂,是除了七大创造天使外谁都触碰不得的禁忌,而且就算是司掌的他们,每次都能成功的也只有屹立于夜啸的地狱犬之前,被神委任“死亡天使”之称的“赤龙”而已。

更别说是让人格和神格达成同调了。

不是赌命,完全就是送死嘛!

路西法终于了解的了为什么金会说“只有利卫旦才赎清罪过”了。

更何况……

“是汝救了她。”

“同时也杀了她,还有利卫旦也是一样。她们都已经死了……”

眼前这个人,嘴角突然勾起一个让人惊异的弧度。

“这里只有剩下了不许任何人伤害哥哥的鸩罢了。”

(是在说给吾听的吧?)

曾经统御天使的光之国的副君却无法明确的判断。这由碎片捏合的灵魂,满是斩尽杀绝的锐利。是一种偏执的狂热,也是一种将硬度淬炼到无以复加,即便折断也会掠去敌人性命血祭的刃的英灵。

不可以用人类的行为来诠释,亦不适合地狱的法则。

这幅好像独立于天地的伟岸身姿却可以让路西法断然的说出。

“汝……绝不是利卫旦!”

这句来自王的断言然鸩理所当然般的闭合了双眼。同样是对敌人信仰一般的执着,不过,对象只是由自己的嫉妒,移植刘的隐患。

就是这样,

只能这样。

鸩没有选择赎清自己的罪过,因为这个她如此纯粹。

幼女如不住发出了“呵呵”的笑声。大概是在人间流浪太久的缘故,那笑声听起来像极了喜悦,又有悲伤,忘不了的嫉妒,舍不掉的高傲,存在着痛苦,演绎着讥讽,还夹带着自虐的微笑。有着太多的人类的可能,却完全无法把握住感情的流动。

感觉……

就像是假的一样。

“可是说到底,这又和汝的样貌有何关系呢?”

“大概是捡到碎片之类的吧?”

话题被路西法宛如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又从新的拖回来原地,而鸩也好像在刻意回避着什么似的顺应着这种气氛,半是无聊的耸了耸肩。

“没有人问过他这个,所以我想大概就是这么一回事了吧?以碰巧或者别到什么理由得到了我的碎片,而以此为逃脱的‘键’从地狱里跑了出来,并和我有着同样的样貌。”

像是在叙述一个与自己完全无关的人一样。搪塞一般的解释,鸩也没有介入过多的感情。简洁又冷漠的客观者角度,不正是一直以来维系在“原罪”之间的那微薄利益关系最终无可避免灭却之路吗?

就算以颤动的声音呼唤,得来的也不过是一段平静的触目惊心的目光而已。那伟大英明的王此刻也无法认清所谓的“真确”所在了。

“可他这副样子……没有血缘关系,长相却如同双胞胎一般,这不是太突兀了吗?”

“唐·莉莉西亚。”

不知如何是好的幼女只能让这只有在一开始才作为的目,如今已无关痛痒的话题进行下去,可鸩就好像完全没有领会到路西法的苦心,只是随口就丢出来一个路西法从未听过的名字。然后都不给人疑问的时间,就不耐烦忍耐一样径自开始解释起这个名字在人类世界中代表的意义。

“在美国短暂的魔术史上有着‘奇迹’这一称谓的幻术师,正是阿斯蒙蒂斯现在使用的魔法师身份。这样的人可以在同一时间暗示所有人,让他们就算看到了也无法察觉到他的异常。同时这行为在那些强力到可以稍稍抵抗掉一部分‘术’的魔法师的眼里也不是什么奇怪的行为吧?本来……”

鸩突然用手指指向自己。

“幻术师都有把强者当作保护色的陋习嘛。”

“真恶心,像虫子一样。”最后这样小声的嘀咕了一句。

所谓的“幻术”可不只是用来迷惑敌人,争取时间的辅助手段,站在顶点的人甚至有控制一部分世界的实力。

举个例子来讲,人为什么会知道自己受了危及性命的重伤?都是根据痛觉,视觉,听觉等感觉复合在一起加以判断的,没错吧?不过如果你并没有受伤,可是却让你一个不漏的体会到这些感觉呢?痛苦,血腥的气味,酸臭的胃液,锐利,哪怕是被灼热的鼻息刮伤的刺痒。有个什么人,他将你一直注意到底,一直没注意到底,一切,一切的感觉全部配齐。那么你也就真的快死了吧?

没有流血,却放弃了生存的意志。

“意识死亡”

既是卑劣的戏法,又是高明的手段。

不过,一般的都做不到这种程度啦!

想入侵人的意志谈何容易,就算是天生就是幻术大师的梦魔一族,都会将施法的时间推到人类最脆弱的空隙,也就是沉睡中进行。

而效仿她们,因为天生的种族特性,注定就没有办法使出全部功效的人类,自然而然的就赋予手中的瑕疵品另一个名字——催眠。

“所以对一般人就强行暗示,让他们发现不了异状。对高明的魔法师就用幻术师的陋习搪塞过去,这样就没问题了吧?”

“嗯嗯。”双手环胸,就连鸩都对自己的解释表示信服般点了点头。

反倒是原本就没怎么在意的路西法在很假的装作一阵恍然大悟之后,马上提出了又一个问题。

“等一下,为什么汝一直把阿斯……把莉莉西亚称作‘他’啊?”

“你才给我等一下!你到底是怎么通过中文对话就能分出‘她’和‘他’的区别的啊!”

“什么啊,因为剧情需要,所以吾自然而然就分清啦。这个不重要吧。”

“那里不重要,简直是太重要了啦!为什么连你都变成了这种角色啊!”

“这……大概是为了维持气氛吧?读者的心可是宛若秋日的天空般阴晴不定啊。”

“喂,你这么说真的没问题吗?”

相较于真的打心底觉得“这不重要吧”的路西法,鸩则是因为无限走高的音调,与和幼女那已经无法吐槽的对话,而把脸憋的犹如○娜的头发一般的鲜红。

呃……这幅脸红心跳,领口也不晓得为什么会想漫画中那样下滑的鸩的样子……

“好色…”

“你想死死看吗?”

“知道啦!那种脸色,就算说这种必杀台词也完全不会萌啦!吾一直在使用‘达意之言’,这样就没问题了吧?”

“是哦,因为对话一直进行的太顺利我都没有注意到!对了,你刚才问我啥来自?”

“……汝是笨蛋么?”

“不是。鸩一本正经的回答。”

“不是这个问题啦!汝的cos play show到底要开到什么时候啊!”

“啊!对了,对了!你问我为什么用的是‘他’对吧?”

“可恶啊,还吾的吐槽!不要无视吾,自己在一边思考啦!死老百姓!这样下去……不行了,被誉为‘对话生命’的节奏已经全被打乱了啊!(吼)现在的女高中生还真是不得了啊(小声)”

“出现了!傲娇的终极属性哥哥就是被‘死老百姓,死老百姓!’这招击垮吧?还有你这么说我太失礼了吧?”

“汝才是吧!”

不知道为什么两个人的状态在瞬间调换。虽然扯着嗓子喊也满有意思的。不过一旦平静,鸩那暧昧的盯着自己身上的异常视线让傲慢的幼女心中不禁发布了地震警报。

“汝……汝想干嘛!”

“嗯……”

对于路西法不自觉开始颤抖的声音,鸩在犹如纠结自己到底会不会成为攻略对象的古泉○树般的沉默了片刻后。

“可能只比你大一点吧?”

“什么?”

“就算说嘛,他虽然和我有相同的基因,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真品和赝品之间还是存在着难以逾越的鸿沟。”

鸩骄傲的挺了挺自己绝对算不上小的胸部来做以补充。

“原因谁也弄不清,不过他到底很干脆的就表示‘如果女性没有优势,那就让刘觉醒,发现同**才是真爱吧!’所以他就一直以那副样子待在哥哥身边,不过哥哥是绝不……啊!你在干什么啊!快停下啊!哇你那眼神变得跟老虎的狗(注:龙X虎)一样可怕了啊!还有这刀子到底是哪掏出来的啊!为什么幼小的女性角色身上总有这么多BUG啊?”

“汝刚才是在讽刺吾吧?不要跑,痛的也只有最初的那一下而已。”

“就算你和哥哥说了一样的台词,我也不会觉得萌的啦!”

“那还不是因为汝……哦?”

凶恶的突然消散,路西法的目光被鸩身后一副更为让人揪心的场景抓牢。这种突如其来的柔和看在鸩的眼里却好像是勉强可以避开的直来直去的钢刀,不由分说的化作了盘在自己脖子上,吐着黑色芯子的毒蛇般让人不痛快。

“你……”

“喂!”

路西法路西法突然开口,声音甜腻圆润,讨厌至极,鸩不禁打了个寒战。

“汝,就连那种动作,汝也会放心吗?”

迷惑的顺着路西法的手指转过脸。刘正在经历的那一幕在她那不断放大的眼中演绎着最高潮!

“从哥哥身边给我滚开啊!”

先到的是这样一声惊天动地的叫喊,紧接着,铁拳制裁因为唐的突然回避而在失神的刘的脸上轰然爆开。

“哇!哥,哥哥,你没事吧?都是你害的啦!竟然胆敢,敢,敢做怎么让人羡……这么下流的事!为什么!这种不甘心的感觉……可恶,那种程度我都还没有做过啦!”

“呦!恋兄最高,道德零分少女,Farewell。”

“最后一个不是用来打招呼的字眼吧?算了,你就趁现在赶快忏悔吧!我要你为了那比地中海还要宽广,比装了24听可口可乐的瓦楞纸箱还要沉重的罪行付出代价。”

“……你举动例子还是一如既往的微妙啊。那么回答是:Not at all!”

和鸩有着同样的脸的莉莉西亚双手在体前交叉,一脸严肃的作出全否的动作。

“呃……这种时候果然箱子里面装的是Ambass比较好吗?该死的美国佬,不要跟我秀英语啦!给我说说看!你到底凭什么这么做啊!”

“那当然是顺应爱的召唤啊!Love,Love!I’m crazy about you!刘!”

“没错,你这个家伙确实是疯了。”

“鸩……你的英语还是一样超烂啊。”

“这是吐槽,是吐槽啦!你连吐槽都听不懂了么?”

“什么!You must be kidding me !”

“No,I really mean it .你这个BL,性取向异常者,玻璃,断背,GL,百合,拉拉,龙阳癖,同志,攻,受……”

“哦!虽然一瞬间就能罗列出这么多的奇怪的词汇还真是难为你了,不过,其中有七对意义冲突,两个是包含性词语,三个只适用于女性,还有就是……顺带一提,其实我说BI啦!”

“能在一瞬间就分清其中区别的你才是为难的那个吧?”

“你在说笑么?难道你连这种程度都做不到?啊哈哈哈哈哈!不行啦,晓得我的**括约肌都要抽筋啦,哈哈哈,这样下去晚上要怎么般啊!呼呼,会很不舒服的,哈哈哈……”

“呃……我猜你是想用‘laugh myself ass off’吧?”

“啊哈哈哈哈哈!因为鸩是女生所以只能当‘受’啦!”

“不要一边笑一边拍我的肩膀啊!可恶!有人觉得我们俩的对话真的成立么?明明就不过是个BL,攻啊,受啊什么的到底区别在那里啊!”

“总觉得……现在的女高中生提的问题都很不得了呢。不过,因为界定还是很模糊,你突然要我说……”

唐停下了嘴巴,左手在体前横向的摆出了“V”字,右手则同样水平的弹出中指。

然后,平移组合!

“大概是进入和被进入吧?”

“不行啦!果然,你这个家伙才是第一个应该被抹除的敌人!”

“正有此意!Enemy!”

突然间,刚才额头都顶到了一起的两个人默契的各自向后一跃,落地的同时已经摆好了完美的战备姿态。剑拔弩张的杀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教室中铺展开来。凭以往的经验来判读,一旦进入这种状态,就连刘的话都会变得微不足道。

全程不过一分钟而已,没想到用语言交流的效率竟然可以高到让路西法目瞪口呆的地步,她用手中戳了戳同样被无视在一边的刘。

“喂!那个两个家伙想耗到什么时候啊?”

“……”

“死老百姓?”

“God Knows!”

除了临界的杀机,空气中又多了某个可怜男士的哀号。

好远……

“你……”

不适合待在这里。

“是日常。”

热闹又温暖的地方。

“这里……”

散发着不可接近的闭塞气息。

“不可瓦解……”

不是吾的归宿。

“所以……”

快滚吧!

“滚开,从我们的视线中!”

在阴暗的那个角落里。

“像你这样的家伙……”

死去……

“只会招来麻烦!”

腐烂……

“你知道吧?”

像吾这种家伙……

“明明随便死死就好了……”

吾一开始就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这样大家都会幸福了吧?”

多余的只有吾……

“所以……”

滚吧……

上界

木星天

“哇,听说了么?听说了么?米达伦的妹妹给下界的地虫给XX了,真的么?真的吧!”

有着一头宛若太阳一般耀眼的金发和如同大理石人像一般精悍的面容的拉斐尔一惊一乍的在自己周围转来转去,就算是在坚硬的顽石也会有被磨平棱角的一天吧?

身为司掌太阳运行与灵魂的守护,被形容为“愤怒”和“恐怖”的司法天使乌利尔突然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没有那么严重吧。”

“有啦!”

呃,本以为随意的敷衍两句就可以蒙混过关的,可是对方对这件事不依不饶的程度远超出乌利尔的想象。

“自从尚达奉回来以后,所有见过她的天使都说她的样子便的怪怪的,而且加百列还偷偷的告诉我说,那个样子一看就知道是先被用了那招,在紧跟着那招,最后,是最后哦!最后又硬是用了那招才……”

“那只母狐狸到底在鬼扯什么!啊!”

不好!乌利尔马上镇压自己暴走的那一半漆黑的灵魂。“呼~”还好,状况还不算太糟。暂时先松了一口气的他以尽可能平静的心态应对着无论怎么看表现的都像一个孩子一样的拉斐尔。

“有什么想知道的你尽管……自己看吧!”

“失陪了!”在展开通往尚达奉住处的一面“境”后,乌利尔趁着拉斐尔的目光被吸引的刹那,豪爽的背弃了天使的道义。

“那我就不送……什么啊?跑到还真是快呢。”

看来没有目送的必要了。正是因为这果敢的撤退,正直的司法天使先生才错过了拉斐尔嘴角漂亮的扬起的那电影中标准的反派奸笑的精彩瞬间。毕竟有开闭通往其他天使的住处的“境”这权力的天使除了从来就没有过破绽的大天使长外,就只有这只负责“监督”的乌利尔了。算了,如果权利在他手里的话也没什么不方便的吧?

很快就撇开了不见踪影的乌利尔,拉斐尔的注意力立刻就集中到了“境”所传来的画面之上……

“这是……”

一名娇小的天使俯仰在地,在那宛如最为昂贵的天鹅绒地毯般铺做的一片鲜红的正中……

(用不着担心啦!)

这算啥?

作为最高位的智天使,号称“小耶和华”自己却不得不靠不断的在脑子里重复着加百列的安慰才能平稳心态。这样的米达伦到底算什么嘛!

(尚达奉只是一种都没有被别人宠过才会那么轻易的上那个卑鄙的地虫的圈套的。但她很快就会明白你的严厉才是真正的温柔。别担心,别担心。)

没,没错,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尚达奉好,她一定会理解姐姐的,所以不用担心……才怪啦!怎么可能不担心!

米达伦在心里凶狠的反驳这加百列的话,不是对待这种事态,自己偏偏又找不出应对这种突发事态的办法。“天堂的智脑”也有无论如何也无法完成思考回路的时候啊。就算是内心在抵抗也没用,此刻柔弱无力的米达伦不得不再次开启自己名为“灵魂转录”的能力。在脑中重新编织了加百列的思考方式。

(听着,米达伦!)

“咕噜~”吞口水。

(这时候如果你想唤回自己妹妹的芳心只要抛开理智,顺应你那妹控魂去做就OK啦!)

噗——!妹,妹,妹,妹,妹控?谁妹控啦!

(好啦,我知道女王体,傲娇心这种矛盾的双属性的你很萌啦,但是在解放百合,妹控的心的你才是真正无敌的!这种时候,你绝对应该为了拉住读者,去演好“傲娇姐姐难耐寂寞,推倒移情别恋妹妹”这种全必杀死的戏码才对!)

……关掉吧。

且不说那些听到没听说过的奇怪词汇,果然一开始就不应该将加百列列为咨询对象。

(Nice Job!永远不承认自己傲娇的傲娇才是真正的傲娇啊!)

都说了这条路是错的,你还出来干什么啊!

米达伦狠捶了自己脑袋两下才勉强的压下自己失控的思考。同时小心是四下环顾着,刚才那副样子如果被人看见……还好没……

“哔哔哔哔哔哔!!”

“哇啊!”

这一惊一乍的样子到和自己的妹妹出奇的相似呢。米达伦再次开始像丢掉脑袋的骑士一样滑稽的转来转去。

“哔哔哔!!!!”

(是,是通讯吗?)

在真正确定了四周没有人之后,渐渐冷静下来的米达伦才分辨出这是发自拉斐尔的通讯请求。

“有……”

“小米!听我说啦!!!”

“……您请”

“小米你还没有到尚达奉那里去吗?你妹妹那边……啊,乌……!为什……!啊!哔哔哔——”

通讯……中断了。

“这……”

的确,目之所及之处全都是满眼的鲜红。不过那却是数十万,甚至有可能是数百万的红蔷薇铺就的大地。

“这算什么啊!”

这种被耍了一般的性情还不足以让米达伦错愕到好像要英勇就义一样。

原本就听说自己的妹妹虽然平安无事的回来了,不过执行任务的时候好像受了一点刺激。米达伦早就想过来看看,不过却因为公务一直拖到现在。

只是……只是……

“…姐姐?姐姐。”

就算是看到米达伦大叫着自己的名字直接闯了进来,专心于自己手边工作的尚达奉给出的回应真的就只有这么一丁点而已。

“这到底算什么啊!”

被自己看的比生命来都都重要的妹妹无视,这点,唯有这点才是罪无可赦!

而且,这无视的理由还是……

“他爱我,他爱我,嘿嘿,他爱我……(扯花瓣中)”

“就算要经行恋爱占卜也给我按规矩来!你这样就算是把全世界的花瓣都拔光了,结果还不是一样!你这团垃圾!”

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怎么可以将这种状况放任放任自流!

突破极限的米达伦心中默念着其他天使这么多年,实际上总结起来不过两句话的“要温柔,要宠着她。”的建言,一边无法控制自己的嘴巴。

“你这个丑陋的爬行生物,恶心的下贱胚子!这世上有我愿意收容你就该感激涕零啦!哪还有什么人会喜欢上你!就算是灵魂低级的土之子也比你这种与蠕虫为伍的腐烂掉的家伙好太多了!”

如果刘在旁边的话大概就可以理解到尚达奉为什么会是这般性格了。习惯还真是可怕,就是一开始不是,这种话听多了,八成就连自己都会搞不清到底自己是个什么样的家伙吧?

虽然米达伦爱护妹妹的心在上界人尽皆知,可是这也不代表她真的理解如何去关心别人。每一次,每一次这种心情总是会把事情变的一团糟。到最后就会变成这种停也停不下来的一连串责骂。

这算什么嘛?

今天也一定不会有什么改变吧?米达伦一边沮丧的想着,一边将口中的力道放轻。直到完全停下来这个不坦率,又不会关心别人笨蛋姐姐才如释重负的送了一口气。

“就,就是这样了。不要再想那个叫刘的土之子了。那种家伙一定是在玩弄你的感情,然后想让像狗一般的你听他的使唤。土之子总是这么……”

“姐姐不要这么说刘大人!”

“……刚才你……”

“尚达奉绝不允许姐姐诋毁刘大人!”

这算什么,这算什么,这算什么啊!!!!

正在做结束陈词的米达伦第一次被尚达奉,被自己的亲妹妹反驳。是第一次,绝对的第一次!尚达奉在她面前毫不怯懦的抬起头,双眼中满是不可动摇的意志。那顿重的一击,让米达伦摇晃不已。

“刘大人肯认同在姐姐眼中比垃圾还不如的尚达奉,他肯很亲切的对尚达奉微笑,他肯很温柔的摸尚达奉的头,他肯很在意尚达奉的悲伤……所以,所以,所以刘大人绝对不是坏人!说刘大人坏话的姐姐才是个大笨蛋!”

这……算什么……啊……

这恍如堕入地狱深渊的感觉。一瞬间被掠走的全部的光明……实际上是因为自己被妹妹强行的遣送出房间才造成的错觉。

不过……

这里不是黑暗,只不过没有光罢了。

这种心情,恐怕唯有在审判日时将被丢入火湖之中,现在正接受这无尽的幽闭处分阿撒兹勒才能切身的体会到吧。

“对啊……我就是个大笨蛋!!”

什么啊,这到底算什么啊!

“为什么天底下那么多的姐姐,只有我非得被自己妹妹讨厌啊!什么啊,我是笨蛋吗?我……到底……这么会……”

就这么任双腿失去了支撑身体的力道,米达伦全无气势的蹲了下来。

“怎么做,到底我改怎么做才对……”

将脸埋在双膝之间,肩膀却无法宛若要整个碎掉一般颤动不已。

“我啊!到底要笨到什么程度才甘心啊!”

“没错!姐姐就是个笨蛋!”

忽然,肩膀被一种温柔环抱着,小小的,却有如此坚强的力道让米达伦一阵惊心。

“大笨蛋!什么都,都为尚达奉做好的姐姐……”

绝对无法忽视,比什么来的都要重要,比什么都要关切。如此笨拙的姐姐,明明就已经努力到这一步了。所以……

“只要继续笨下去就好了……”

因为是姐姐,因为是无可替代的亲人,因为是如此美丽的感情,清澈,透明,要好的让旁人嫉妒不已。

“只要笨下去……就……”

“够了哦……加百列。”

……………………

“……哈哈……还是被识破了呢。”

该说是理所当然么?

“如果连自己的妹妹都分不清的话,那我这个姐姐也未免太失职了吧?呵呵…”

“……明明,不用强迫自己笑也没关系……”

“…………”

“抬起脸吧,用不会让‘小耶和华’之名蒙羞的方式来面对。”

“……呜……哇啊啊啊啊啊!!!”

“对嘛!孩子就没有逞强的必要啊。”

再次加紧双臂上的力道。不要说是她这只“神最为宠爱的天使”,就算现在在这里的是“治愈每个人”的拉斐尔,能做的也无法更多吧?

所以……

“已经够了……”

“也是呢~”

米达伦不知何时已经停止了哭泣,稍稍的用力就挣脱了加百列的怀抱。

“我啊,在学会之前还是一如既往的笨下去就对了吧?那么……”

空气中温度骤降,在离暴风雪中心最近的位置上,体会到这彻骨严寒的加百列,从新燃起了自己解除的炽天使所特有的流炎。

还有一样东西必须要解决。那就是让自己以前如此听话的妹妹堕落的万恶的根源……

“卑劣的土之子…”

都是这个家伙,所有的过错全部出在这个家伙的身上!

“Kill……”

“这不是天使的台词吧?”

这样不是天使该有的灵魂形态,其憎恨所掀起的漩涡甚至可以动摇恶魔的意志。

杀了他,不论是皮肉还是骨血全部都要从这个世界中抹除,灵魂也要囚禁在地狱最深渊的业火中永不超生。

亲手……

“你没那个机会了。”这样说着,加百列在米达伦讶异的目光中又重新换上了天使军团副指挥的面貌对她宣告了神的一个最新的决定。

……

不过,她们俩都没注意到,隔着某扇薄薄的门扉,原本是出于担心才偷听的,却不曾想到会听到这样的机密的幼小天使,正用小手勉强的压住了差点要脱口而出的惊叫。

放学的铃声宛若天籁,虽然是有点过激的形容,不过现在很那找到更好的比喻来描述这种微妙的心情了。

“呼~”

能从那种修罗场中逃出来这已经算得上是蒙受了神的庇佑吧?刘一个人闲闲的在没什么人在走廊上晃着。话说回来,既不在一个年级,又是身为班级的班长,甚至还一口气坐到了学生会主席位置上的鸩不是应该忙的要死才对吧?没想到还是像以前那样一放学就理所当然的出现在自己的教室里。这种宛若恶灵缠身的感觉到底是什么?一想到教室里那比地狱更甚的情景,能像这样清闲的过着人生简直是非比寻常的幸……总有一种好像是忘了什么似的感觉。

“对了!”

边看着走廊窗外的黄昏景致,刘恍然大悟的锤了一下平摊开在胸前的右手。

“是那个吧?”

有着这一时刻的天空来作为发色的傲慢幼女。

说起来,从今天早上好自己被毫无根据的遣送出自己家之后就再也没见到过了吧?刘心里嘀咕着,可也没有一点想去找找看的兴致。就算是幼女,毕竟人家也是顶着“傲慢”的名号活了几千年的幼女啊!实力在不济也轮不到刘来替她担心吧?

那不是人类能奈何的了的存在啊!

“算了,晚饭的时候大概就……”

“刘大人!请等一下!”

这种让人不自觉就会产生一种优越感的称呼,还有听上去有些唯唯诺诺的声音是……因为最近好像在那里听过,所以刘还是漫不经心的回过头来。却只见一名生着凭人类的基因不可能存在的粉红色短发的少女正用一看就知道没啥神经的跑步姿势跌跌撞撞的跑向刘这边。

“刘,刘,刘大人!”

大概是发觉自己的叫声引起了对方的注意吧?少女更加卖力的呼喊着刘。稍微的,速度也跟着提了一点,不过姿势确实越发的危险……

“哇啊啊啊啊啊啊!”

最终还以平地左脚绊到右脚,华丽丽的飞了出去的高难度动作来作为闭幕。就这样一头栽倒在刘的肚子上。

这么说呢?虽然才见过一面,不过还是一如既往的冒失啊!

“没事吧?尚达奉。”

帮忙稳住了尚达奉的肩膀,刘这样关心的口吻询问着。

“啊,对,对,对,对不起!十万分的抱歉!”

感受到了脸颊上的触感还有肩膀那种超越空气的温度,像只无家可归的兔子似的尚达奉整张脸爆炸般变得通红。她猛地挣脱开刘的双手,向后一闪,然后……

“不!像尚达奉这种下贱的垃圾竟然胆敢把如此肮脏的脸颊贴到刘大人高贵的身体上!简直就是罪该万死,那件美丽的衣裳,一定会因为碰到了尚达奉分泌出来的恶心的体液而彻底腐烂吧?尚达奉这种活着浪费粮食,死了浪费土地的了烂掉了的天使一出生溺死在大便池就好了,而如今又犯下了如此不可饶恕的罪……好痛!刘大人……”

实在是听不下去了。看来只要是骂人不管对象是自己与否都一样会让人头痛啊!而且这样下去状况根本就不会有任何改变吧?

“好啦!”

所以在轻轻的敲了一下尚达奉坏掉的脑壳之后,刘又“啪!”的把手按在那一头十分柔软的短发之上,用这种“萝卜,大棒”的手法轻易就让尚达奉会恢复了镇定。

“你下来找我不会只是为了表演这个给我看吧?”

“啊!是,这个!”

经刘这么轻微的一提醒,尚达奉立刻好像是想起什么重要的事物一般张大了嘴巴。

“刘大人!您没事吧?您没有被串成烤肉串或者被揉成丸子吧?”

宛若在确认中刘的身体状况一般,好像在为了什么事情纠结不已的尚达奉不断地说着“没有被做成涮锅吧……”之类完全就是不知所云的话,拼命的甩着刘的袖子。

……天使的力气还真不是吹的呢~

虽然暂时还没有什么事,可刘真的很想告诉她,在这样下去绝对会有问题啊!只是现在开口的话很可能会咬到舌头。不过比起全身散架这已经算得上是微不足道的伤口了吧?

总之,一定要先想办法把尚达奉安定下来再说!

“尚达……呃,还真咬到了,尚达奉!到底出什么事啦!?”

“咦?刘大人还不知都吗?”

可是尚达奉却因为刘一无所知的态度而瞪圆了双眼,然后就径自开始在刘的四周左顾右盼起来。突然间又像了解到战争进程的司令官一般下意识的喃喃自语:“是哦,一直没有看见路西法大人呐。”

在经历了一段漫长的看似思考实则发呆的时间之后,尚达奉以一种异常不安的表情扬起头凝望着一脸疑问的刘,这样传达了那无意中听来的机密情报。

“这……这次是,歼灭任务……”

这个时间,走廊上理所当然一般空无一人,而且大手笔的建设使其看上去非常的宽敞。刘在这样的地方拼尽全力的狂奔,速度足以令任何所谓的“运动员”惭愧不已。

可是……

(这不对吧?)

油腻腻的汗水浸透了刘选作校服的薄衬衫,因此而产生的特有的一种粘滑的触感让刘有了一种这个身体正在某种未知的是巨大生命体内挣扎前行一般。

(很奇怪啊!一定有什么搞错了吧!?)

夏季难道的风在无意中形成的阻力却显然比想象中来的要更加恐怖,编织出的锁链和这种异于身体上的疲惫感,却化为了什么不祥的事物,锐利的獠牙陷入刘的背脊,所造成的伤口——深可见骨!

(这次……拜托了……不要……)

但是即便这样,存在着的可能性依然还是会牵引着信徒的脚步,至死方休。

“鸩!”

刘如此强烈的呼喊着这个名字,猛地一脚踹开了降临在眼前的最后的门扉。

“哥哥?”

夕阳的余晖之中,正一个人默默的整理着被乱丢的清扫工具的背影回过了头,因为看到了刘气喘不止的样子而扭起来漂亮的眉毛。

“出什么事了吗?”

虽然行事夸张,又粘自己粘的有些过分,可是这家伙总是在这种地方意外的让人安心。一个人默默的为了大家而努力。

“没事么?”刘这样的低语,同时将自己因为松懈而不小心表现出一瞬间的安心深埋到了心底。压低语调,刘询问道。

“路西法,在哪?”

“可……”

不知为何,鸩的表情在刹那间变得的异常恐怖,她猛地将自己扭曲的面孔别向一边,硬是错开了刘质询的目光。

“我问……”

“走掉了……”

“什……”

“我说走掉了,你听不懂吗!?”

没有给刘再次开口的机会,鸩就用好像是要把自己是声音完全吞没似的轻轻低吟之后,在那个没有任何异样的下个瞬间,平常不论怎样都温顺无比的鸩突然仿佛终于崩断了所有的弦一般几乎发狂的冲着刘大吼道:

“我把她赶走了!这里没有可装得下她的地方!像那种竟给人招惹麻烦的家伙,自己去死……”

啪!

刘的手甩到了鸩的脸上。

“为,为什么,为什么哥哥都不明白!什么都不知道就……”

“她哭了啊。”

相对于鸩几乎苛责的质问,刘的回答听起来却如此滑稽。

“那又怎么样!哥哥能做什么!明明连保护自己的力量都没有啊!管好自己不就够了么!耍什么帅啊!”

“但是我怎么可以放着一个还会哭的家伙不管!做不到又怎么样!你还要我想那时一样眼睁睁的看着鸩……啊……”

好像有个笨蛋说了什么,可那声音却被足扭断首级的力道给活生生的勒死在咽喉之中。

“呵呵,哈,啊哈哈哈哈哈!”

这神经答错一般抽搐的,痉挛的笑声的所有者又到底是那个混蛋家伙!

“哥哥……都知道吧……一直都……一直都比谁都清楚的多吧!为什么!”

鸩发出了已经完全绝望般的咆哮,就像是碎玻璃一样,那种创伤注定无法复原。

“说什么记忆丧失,自己已经记不得之前的事之类的……统统都是谎话吧!哥哥从来没有信任过任何人,你从一开始就打算骗过所有人的眼睛吗?”

鸩猛地扬起低垂的脑袋,被泪水划破的脸颊无暇顾及,那双一直温柔的抚摸着刘的脸颊的手霎时化为锐利的钩爪,死死的攥住刘的衣领。

快要窒息了,被自己亲手缠在脖子上的那条没有原点,没有尽头的也无法窥见其原貌的绞首绳勒入骨髓……会死的,一定……会死的!

“为什么,为什么要做那么悲哀的事!为什么要自己痛苦!为什么,为什么你到现在还有说出来!继续演下去啊!我的事,鸩的事,所有所有的不愉快的事全当作没发生不就好了么?有我陪着哥哥,继续装作失忆,明明只要这样做的话大家都会得到幸福的啊!为什么哥哥总是要做这么多余的事!为什么哥哥对谁都可以这么残忍!为什么哥哥一直都还是恣意妄为!为什么哥哥最终还是要抛弃我啊!为什么,为什么!就因为我不是你的妹妹么?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么……”

失声痛哭的鸩扑倒在地,而近在咫尺的刘却硬是无法向她迈进一步,就连哀伤的目光,都被某种毁在自己手中的事物割得鲜血淋漓。

这样的自己有资格道歉吗?

刘没有别的选择,只得暂时的离开,回到只有自己一个人的地方……

“为什么……为什么哥哥还是要走?鸩,鸩不是也哭了吗……”

完全的,崩坏了。

刘的脑袋浮现出傲慢微笑着的那个幼女的身影……

“可恶!”

以那个该死的家伙的出现为契机,足以燎原的星火最终引燃了连接着毁灭,名为“疯狂”的一条一直都被刻意无视的导火索。自己的一切都注定会在那场邂逅中挫骨扬灰!

不论是那个不为人知的世界运行的真理,亦或是那场必须要遗忘才能维持平稳与安定过活的噩梦……都被毫无准备的揭穿。

“才过来一天而已啊!”

24个小时,1440分钟,86400秒。

因为那个突兀的出现,一切都被毁的面目全非。

“混蛋,白痴……”

疲惫感那种东西这时候出现未免也太煞风景了吧?

对于全部都搞砸了,如今已经身无一物的刘来说,现在的他也算得上是被逼上绝路,变得犹如负伤的豺狼一般穷凶极恶了吧?

“路西法!你一定要给我等着!”

会对只相处了一天的人就如此的尽心,这绝不是现在的刘。该死!又不是什么过气的热血漫画,像那种国宝级的滥好人早在当上男主角之前就挂了吧?

可结果呢?刘却依然对路西法的生死抱着疯狂的执念。才没有那么好心!现在都已经输了,起码不可以迎来完败吧?

真是没想到,那个幼女这么快就成为自己赖以为生的精神支柱啊。

“只有你,现在还不可以给我去死!”

可即便是有着如此的觉悟,刘手中有关路西法的线索也都已经全部断掉了。鸩那里已经回不去了。比起注重效率更接近于发泄心中不满的冲刺中,刘的气息开始渐渐的紊乱,体力也几乎就所剩无几,当他意识到的时候,自己才真正的陷入了穷途末路。

而且,祸不单行。

“咔,咔,咔……”

同一般人无二的刘不可能用自己的绝望引起这种程度的空气震动,这原因来自某种更常见的物品正在发生着龟裂。刘闻声看向自己的右方,然后就是出于本能的猛地停下了脚步。

下一个瞬间。

“砰!!”

走廊上的玻璃轰然爆裂,犹如战场上的流弹一般,迅猛的从不顾一切的扑倒在地的刘的头顶划过。

整栋教学建筑……不,整个学区,甚至有可能连更广阔的地方都受到了波及。虽然这看上去好像是由爆炸的冲击波所引起的状况,不过仔细一想就会发现事实远非一般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既没有爆炸时产生的光影效果,亦没有地震一般的震动和声浪向外扩散,事实上受到伤害的也只不过是以某一点为中心而展开的覆盖网中的以玻璃为主的结晶体而已。

那是某种比声波武器更为微妙的力量在作祟,例如某种未知的强大存在突然降临之类。

“可恶,这样太快了吧?”

从刘接到情报,到现在为止也不过区区的十分钟而已。刘甚至还连路西法的去向都没有摸清,抱持着相同目标的对手却已经开始了歼灭行动。

这就是路西法即将面对的敌人。在一处不为人所知的地方,某扇还尚未对这个物质化的世界完全敞开的“门”中,单单是泄漏出的力量就足以将这个完成度如此之低的空间彻底压垮。

这还算是差距吗?和自己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可比性吧?

刘能做些什么?假使他真的即使的赶到了那片即将变成焦土的战场的话,恐怕在转瞬间就会被余波所蒸发吧?

“该死,该死,该死,该死……!”

难道这样就不做了么?

扑到在地面上的刘“咚咚”的拼命捶打着地面,就算是手已经被玻璃的碎屑割得惨不忍睹,刘所能做的也只有像现在,像以前那样在遥远又安全的角落中一个人面对恐惧和无尽的懊恼么?

该停下来了吧?

什么都做不到……那你,你们就要我什么都不去做么?

若拼上性命仍旧没有办法取得胜利,那若是连亲眼见证重要事物消失的机会都一并剥夺的话,那对于那些努力的人来说也实在是太残忍了吧?

套换到刘的身上来说,十年前的那场悲剧,绝对不会让它重演!

在一个自己不知道的地方拉开帷幕,又在这个地方惨淡收场,没有反抗命运的力量,甚至是一个努力的机会都……

“绝对……绝对不会让它在发生!”

吸进的空气简直就要将他的肺给撑破,肋骨也因为这声无法倾泻的怒火而迸发出惨烈的哀鸣。再次造访的绝望压榨着刘的极限,这样的人就连角落中的亡灵都不会放过,而所谓的“机会”正是为了这一刻而准备的吧?

“杰西卡学姐……”

处于冥冥中的刘的脑海中突然划过这个名字。

双脚因为有了目标的注入,而可以踏出越发坚定的步伐。

这就是和过去自己的分割点,那个被家族禁锢的可怜小鬼,一定没有可以依赖的朋友吧?

刘再次在内心里面起誓。

如果没有扼杀绝望的回天之力,那么请准许我亲眼目睹她的降生……

“路西法?”

杰西卡学姐头也没抬的就回问了一句,其精力始终专注于电脑显示器上那些飞速闪动的绿色窗口上。

“是这个金头发的小鬼吗?”

右上方的一面显示器的画面突然切换,映出了一张就算是偷拍来的毫不设防的时刻,也是一副傲慢到唯我独尊的臭屁表情。

“没错,就是她。”

听到了刘的肯定,叩击键盘的脆响也没有丝毫的紊乱。这种时候,应该说所有的进度都在照着杰西卡的计划的步调自如的运行着。

“刚才的魔力暴动也跟她有关吧?”

或者是对这个问题产生了兴趣,又或者对自己的进程感到了满意。无论是那一种,对刘来说都算是一种好消息吧?不过刘却无法瞥见那因为夕阳的余晖而变白的镜片下的那双眼睛究竟望向何方,也无法确实的掌握住那微微上挑的嘴角中所蕴含的感情。

“我之后会全部说出来的!”

也就是说,现在没有一件事,一件事来解释的时间。路西法的下落,现在的重要性高过一切!

“请你务必告诉我!”

刘深深的对这个掌握着必要情报的杰西卡学姐弯下了腰。可以说,有可能知道路西法去处的人除了鸩以外,就只有这个对精巧,闪闪发光的物品兴趣十足的学姐了!学生会——情报部的名头可不是乱叫的,就连刘现在所居住的房子也是通过这么掌握这绝大资料库的钥匙的学姐才轻松找到的。

“有做到这种程度的必要吗?”出于对刘强硬态度的困惑,杰西卡用眼神这样询问着,不过此时的刘一直保持住低头的姿势而错过了那奇特的表情。

“……好吧,我了解了。”

直到听到这样一句让人安心的回应刘才敢松了一口气,毕竟刚才连下跪的心都有了呢。

可是,刘低垂的头还没有抬起,被称为“Too Far North Rook”的杰西卡学姐紧接着的一句话硬是打断了刘的所有动作。

“报酬呢?有好好准备吧?”

“这个……算是吧?”

才怪啊!哪里又想到这些!

“你不会是耍我吧?”

人如其名,哪怕是委托人是最亲近的朋友,杰西卡学姐也是不可能接手任何一件没有报酬可拿的工作的。与其说这是对金钱的执着,倒是更像一种恪守的非同小可的原则。这种可怕的固执完全不亚于重度强迫症患者。而且如果现在才改口说实话的话,那这位一相视时间如金钱的学姐,绝对会让这个胆敢开如此恶质玩笑的家伙(现在来看就是刘)死无全尸。

即便事实上只有一个人在运作,不过学生会——情报管理部的名头还是会让全校的学生(and老师)为之心悸。把柄那种东西还不是要多少有多少。哪怕早已尘封在记忆最深处的糗事,只要是杰西卡学姐大概就有把握在五秒之内调出底案吧?

“有吧?快拿来看看啊!”杰西卡用狐疑的目光的扫视着刘,仿佛竭力的减少着受力面积一般让双眼危险的眯成一条窄缝,催促道:“能配得上我的情报的报酬。”

“要求太多了吧?”

(快点,快点!什么都行……)

绝不能在还没拼命之前就被自己人给做掉!

为了掩饰紧张,刘吹起了口哨。在以极其做作的动作硬是暂时回避开那几乎已经凝成了粒子剑一般锐利的目光的同时移动双手不断的搜寻着周身的物品。

(一定有什么……才……对?)

“这个?”

停止了慌张,刘的表情忽然间变得无比坦然。把伸入领口的右手重新收回,然后就这样在杰西卡的面前摊开。

“没问题吧?”

哪怕是不看杰西卡不断闪烁的目光,刘也晓得,只有这个,绝对有配得上任何情报的价值。

“真……真的可以收下吗?”

可是,当自己梦寐以求的逸品真的被递到眼前,反倒是杰西卡开始犹豫不决了。

(还真是难得啊!杰西卡学姐的声音听上去抖个不停呢。)

这种时刻明明就是有更好的表现方式,可是杰西卡的这番表现却使本应焦急无比的刘却自然而然的生起了玩心,恶作剧似的开始在杰西卡的眼前晃动手臂,却没想的那精明无比的学姐竟真的没有意识到刘的阴谋,眼睛紧盯着那坠子不断的转来转去。

之所以会被称为“Too Far North Rook”,比起那攻于心计,装满阴谋的脑壳来说,这无论如何都也改不掉的喜欢收集晶晶亮的物品这种与乌鸦一般无二的癖好才是占了更大的一部分原因吧?

(还真是不搭啊!学姐。)

感觉就像小孩子一样。刘微笑着将坠子重新收回到自己的眼前,为那独特的美丽而陶醉不已。

“你不是一直都想要的吗?”

那宛如倾注了无限的痛惜与缅怀的目光像是在凝视亲人一般的温柔。沐浴其间,就算是那蓝水晶的本体如今已经碎的只剩下悲惨的三分之一,也依旧能折射出刘眼中的熠熠光辉。

“请告诉我吧!”

毫不踌躇。刘将她塞到了杰西卡的手中,用以换取对现在的他来说才是无价之宝的事物。

(鸩……我没做错吧?)

这里的景致简直和昨天别无二致,不,毕竟这十年以来日子都没有一天到达可以轻易区分日落长短的程度。

十字路口处,路西法呆呆的凝望着为电线所交割,恍如流血一般一片殷红的黄昏之空,却始终没有找到可以让心神聚焦的目标。

那不是她能呆的地方。

那种波澜不惊的平稳空间实在是太过安逸了。充斥着微笑与让人心旷神怡的气息。所以不能呆在那里,路西法这个异类迟早会给理想的仙境带来灭顶之灾。

对谁来说,这都是个绝佳的选项,离开那里,去寻找一个人的安身立命之所。

神啊!

在这片了无生机的广袤土地上,吾究竟还可以隐身何处,为灾祸所驱赶的罪人是否能取回资格,再度一窥圣颜。

失去了一个坚定不移的方向,不知归向何处的路西法渐渐的收住了脚步。目光还是可以望见很远的天空,可是又有谁胆敢再次收留一个无知又无耻的恶徒?

然后,宛若在嘲笑这迷茫的呼唤,天空这个最后的归宿也开始龟裂,最终犹如腐烂的油画般一片片,一层层的剥离,裂成了细小的光屑。真是没有谁比路西法更熟悉这光景了。十年逃亡的岁月总是会不请自来的客人——天使。

“这次……会是谁呢?”

来的正是时机呢。路西法翘起戏谑的微笑,开始为了即将到来的战斗而感受这敌人的身份……

“这……”

是一股无比相似的气息。是让高傲的侧脸冰结,并不断渗出涔涔冷汗的气息

“不会吧……”

刘从好像是无所不知的NPC一般的学姐手中得到了拯救世界的情报,飞奔着,离开了学校。当然这场交易算是成功了,即便是刘并没有付出相称的代价。

手中的吊坠被死死抓牢。

“下次……再拿点别的吧?”

一想起学姐一脸哀怨的拒绝这个吊坠时的表情,刘就忍不住一股想笑的冲动。

(抱歉。)

耍你的。

打从一开始刘就知道杰西卡学姐是绝对不可能收下这件美丽的物品的,正是因为是学姐,所以一切才能被刘摆布在手中。那个坠子的重要性唯有最亲近的人才会了解。

(下次再给你带点别的什么的吧?)

毕竟这是妹妹留下的唯一的,仅存的一件馈赠,不,时至今日,说是遗物才更为贴切吧?

(这个还不能给你……)

“鸩……”

就算是享有这同一个名字,这个人也不能替代自己记忆中的妹妹。她的到了是踏着以妹妹的血铺就的道路,将刘从一个地狱中解救,同时又不闻不问的硬性让刘支付了唯一的亲人作为代价。

主解放了我的枷锁,

我为您献上感谢的活祭,并高呼主之圣名!

没错吧,可怜又无辜的囚徒被解放,死的却非得是可怜的羔羊。

刘从未想过要为自己生存做任何辩解,纵然这结果并非他所愿,不过现实既是如此,刘的妹妹确信无疑是背负了她无能的哥哥的全部罪过。所以……所以像那种事一定都是自己的过错!一定是神听见了某个卑微人类全力的呼唤,然后仁慈的让它孕育成了现实。

想想吧!那个无能的自己到底还在祈求什么!

救我,救我,救我,救我,救我,救我……

为什么,神为什么会听见,为什么偏偏是听见这种卑鄙又自私的幻想,又为什么选中让它成为现实?

最终被夺走了一切……

才没有时间顾及什么交通规则之类的呢。

目标是五公里之外,那个强悍的天使降临的地方,路西法一定在那里!

不顾一切,就这样全力的冲刺着……

被一辆卡车从身上碾过……

可是两者的身影在半秒后又再次错开,各自赶往向自己的目标。

明明就是在同一个时间进入同一个空间坐标,可是却没有任何人注意到这种异常,就连刘和卡车司机都没有发现对方的存在。

匪夷所思。

相撞这个既定事实被抹去……不,是被巧妙的避免了。

在一处不为人察觉的角落中,一面翠绿的空间门展开,其中映出了用右手撑住柔软的脸颊,望着刘离去的方向的一张稍显成熟的面孔。稍稍的,杰西卡对这样的自己感到疑惑似的发出感慨。

“我是不是太娇纵你了呢,少年。”

现在的心情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呢?

就连路西法自己都完全无法滤清这样复杂的混乱。不过若是换到以往,就算是面对这个不可能战胜的对手,自负骄傲的她也绝不会退缩。一雪前耻也好,最强之名也罢,统统都是迎战的理由,哪怕是只有毁灭为结局,路西法也忍不住放过如此难道的机会。

只是……

“偏偏是今天……”

路西法勉强自己对天空露出色厉内荏的恫吓嘲笑,可是身体却在内部无数感情的压迫下瑟瑟发抖。

(喂喂,这个样子,还算得上是傲慢么?)

“那只不过是在害怕而已吧?”

意外的回答从背后传来,有人无声无息的潜入了路西法的死角。

“什么嘛!害怕就害怕呗,幼女就该有个幼女的样子。”

这种口气……几根冰冷的手指在路西法纤细的脖颈上滑动,比敌人的利剑还要冰冷数倍的事物裹住了想要回头的路西法的全身。尽情的戏弄着每一寸肌肤,无法计数的刀刃在其上滑动。通过一如往常的恶质玩笑,路西法确信了造访者的身份,并冷冷的开口叫出了对方的名字。

“鸩。”

束缚的礼装就好像是被解除了毒咒一般溃散。路西法轻轻的用手抚摸这自己被抵住的颈项,从容的回过头去。站在路西法影子之中的人正是不知为何一脸苦涩的妹妹。

“利卫旦……”

“嗯?”

“路西法姐姐还是叫名字好了,不然……我会忍不住想杀了你的。”

很轻易就说出了十分恐怖的话呢。

先前还态度强硬的拜托别人称呼她为“鸩”,而如今有有了一驳前言的要求。对于一相视名字为一种可有可无的代号的幼女来说,两者之间微妙的差距简直就是不可理喻!

路西法窥视着鸩的那双天生的琥珀色眼眸,却只发现那偏红的色泽压抑在某种狂躁的情绪下变得越发摄人,衍射出凶险的灾祸。虽然自己已经十分忍让的顺从她的意,离开了刘的身边,不过那眼中的憎恨俨然早已已经超过了一般迁怒的范畴。很明显,这眼中泛出的杀意针对的只有名为“路西法”的堕天使之王而已。

“真想……杀,杀了你,杀了你……”

不过,不知为何却硬是压下了动手的意志。若是鸩真的想言出必行的话,早在它变成语言脱口而出之前,就已经让路西法的脑袋搬家了吧?

但是却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否认这股杀意。

纤细的刀刃淬炼出成,必将见血封喉。

就是这种感觉,被疯狂压制的快要窒息了,这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接近死亡的临界。

怎么办?这样下去别说是安心战斗了,就连谁是敌人都分不清。

就在幼女为了手足被禁锢而苦恼不已之时……

“现在应诶还有更重要的事才对吧?”

一只才见过不久,脑袋上不可思议的撅起一撮呆毛的金丝雀毫不踌躇的介入了两人之间。

“第一顺位没做错什么,虽说你的心情我也不是不了解……”

蜷曲着的四肢在半空中宛若花瓣一样绽放。顷刻间,那个是副睡不饱样子的慵懒女仆双脚再次落于地面。

“多余的这些,等活着回去之后在一并清算吧。”

提香这样说着,用手遮蔽了鸩那仿佛能凿穿城墙的目光。

“附议……”

“谁?!”

清澈空灵充斥这不自然的无机质感的语音配合好了一般从身后传来,路西法惊愕的回过头去,而那里,那一片空白之处宛如突然揭去了掩饰完美的伪装一般飞撒这不可计数的书页,而其后现身的是一位蓄着与她的嗓音十分相称的银灰色短发,陶瓷一样晶莹的少女。

“暴食的……”

样子发生了翻天彻底的巨变,魔法使用的媒介也变成了更为廉价的纸张,可是那与印象之后无比近似的手法还是让路西法一下锁定了来人的身份。

“别西卜。”

虽然暴食的天赋限制着Enigma,使她无法像一般人那样将魔力转换成元素或幻术之类,可是在这种看似不利的情况下其实还有潜藏着一种更为便利的方法。

在日本被叫做“镀光”,欧洲则是“附魔”,而在中国就被称为“炼器”。

同将力量注入人体的道理是一样的。

而Enigma选择的媒介正是可塑性非常之高的纸张。

融合了仙术中的奇门遁甲与阴阳道的式神,从而创造出来的最强技巧——操纸术。

Enigma微微颔首,同时大胆的撩开了自己的裙摆,来表示对路西法的猜测的肯定。然后转眼就将目光锁定到天空中那条因为力量逐渐崩塌的线。

好冷淡,不过这副样子却和十年前的她没有任何区别,至始至终专心于至关重要的事物,这样的家伙就算超过自己也没有任何不妥吧?路西法突然间开始为了自己的愚昧而感到后悔。

好耀眼,那副样子……

只是没想到……

“都来了么?”

路西法这样轻轻的呢喃了一句,背后的空气便感应似的骚动了起来。

“被发现了?被发现了么?Why?”

“啊啦啦!这样出场,妾身会很难做的啊!”

“搭便车还不想付钱,要求怎么这么多啊!“

翠绿一线犹如射在光幕上的激光,左右扫描一般,形成了一扇没有任何厚度的门扉,这样看似关系很不错的吵闹着从中走出的是最后三个人。

由玛蒙,也就是杰西卡所支配的空间之门随即闭合。

忽然间,路西法产生了一种“得救了”的可怜感情。原本与自己分道扬镳的战友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形下聚齐。

可是路西法却不会傻到为此就感激涕零,别说是怀念的目光,就连礼貌的“谢谢”都没有一句。地狱之中并不存在着单纯的伙伴或者朋友之类牢不可破的关系,生于利益,亡于利益,这种简单明快,又悲哀不已的关系才是维系这交往的锁链。

恶魔不会无条件的支援人类,提出相应的报酬往往是在最得意时候。堕天使亦是如此,尤其是对于数度背叛的路西法来说由是如此。

现在,只能祈祷那个所要报酬的成熟的时机不是现在就好。

“你省省吧?”

“哈?”

“我叫你省省吧?这里已经没人会跟你计较报酬了,有时间浪费在和自己人勾心斗角上,那考虑一下热迎战怎么样?……还是说……”

突然这样看破了别人的思想,又突然暧昧的提出建议的杰西卡,这次突然将早已准备好的浅笑向路西法摊开。

“还是说我们的关系这么不值得您信赖?”

“汝在…………开什么玩笑!”

若说鸩的嘲讽还有根可寻,那这出自杰西卡之口的话就纯粹是为了讽刺而生。是非判断,王无论何时都来的分明。

信赖?

那种东西哪怕是在Hey Day中和不曾存在过而已。

已经坐到了这种程度,要路西法如何忍耐!

“好啦,好啦!我道歉!”

杰西卡摊开双手,爽快的承认了自己的错误,而这种态度,却让人不认怀疑,她是否从一开始就预见了这一刻才存在。先前的种种姿态,不过是为了诱发事件所打下的伏笔。

“所以……”

前一刻还是和颜悦色,而现在,却犹如囤积到极限的暴风雨之云一般厚重的压了下来。

“您也不要会错意了!”杰西卡从上方俯视着着曾经的王者,这样警告道:“我才不是为了您而在努力。”

“就是啊!”胧华将手伸向了自己的左耳,“你这么做的话,妾身也是会很困扰的。”就在那名为“妖精的旋律”的限制器与身体分离的刹那,“啪!”的一声在她的手中化为一片废渣。“少在那给老朽我假惺惺的自作多情了!”

眼中寄宿着狂暴的凶兽,手脚覆盖厚重到难以想象的漆黑铠甲,这副样子才是“狂暴”该有的样子。

“因为无比珍重的主人一定要出手帮你……”

金的脸上泛起睡意,不过那传入路西法耳中的声音绝没有一丝懈怠。

“He revealed a new word to me ……”

莉莉西亚也一定抱有同样的想法吧?

“他……绝不能受伤……”

Enigma轻声给予其补充。

“所以……”

这样,始终在逞强的鸩眼中满是悲伤,现在的她,看起来就像一只极力在主人面前彰显自己价值,祈求主人怜爱的衰老的猎犬一般可怜。

“我会在哥哥到达之前给所有的一切做一个了结……”

不知觉间,空间的平衡已经完全被破坏,某个空间完全与这个完成度如此之低的世界衔接,爆发出空前绝后的力量。那绝非是在场的任何一位可以比肩。

“米迦勒……”

不过这里却有着所向披靡的事物在迎接着胜利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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