肢解琳琳

作者:肢解琳琳 更新时间:2010/2/21 0:35:40 字数: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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琳琳的血喷的满屋都是,粘嗒嗒的,油腻腻的,感觉很恶心。

要是我早听医生的建议,从大腿开始肢解琳琳就好了,也许这样琳琳的血液就会在我的脚下形成一个小水洼,而不会像这样四处喷溅。

不过令我欣慰的是琳琳那奶油色的骨骼粉末散落在玫瑰色的血泊中,感觉倒是一件美到极致的艺术品

我站在琳琳支离破碎的尸体前,心情意外的平静。

没有恐惧,更没有内疚,有的,只是一种狂喜,前所未有的狂喜。

琳琳在此之前作为我在世界上唯一的,也是最为重要的真心朋友,现在却落得被我手中的锯子和柴刀残忍地分解成一堆碎肉的下场,我不自觉地感叹起人生的变化无常。

结果事后回想起来,琳琳的死到底换了来了些什么呢?

也许现在我终于得到了答案罢!

随着活生生的琳琳被我一点点肢解成一堆不明物体,我被束缚已久的心总算得到了彻底的解放。

伴着琳琳那温柔甜美的笑容被我扭曲成一张怪异丑陋的面具,我压抑已久的愤恨终于被彻彻底底干干净净地被宣泄出来。

当然,在我让琳琳完全消失在这个世界上的那一刻,医生说困扰我许久的疾病也终于痊愈了。

说实话到现在为止我都没有真正的恨过琳琳,半点都没有。直到琳琳从这个世界上消失的那一刻为止,我都深深地爱着她,这种爱不像电视剧中男女之间的那种低俗的爱,而是一种依赖的爱,无可替代的,深入骨髓的爱。

我把琳琳雪白光滑的大腿紧紧的抱在怀里,深红粘稠的血液顺着撕口的末端“呼哧”一声洒了一地。

不过我一点都不在意,因为医生会帮我处理好一切。

现在我心里有的只是对琳琳的感激而已,前所未有的,深切的感激。

琳琳是从爸爸死的时候出现在我的世界里的。

我从前的家庭是个十足的暴发户,四十多岁的爸爸事业有成,是一家大企业的总裁。

家庭富裕,这让每个认识我们的人都非常羡慕,羡慕妈妈有一个好丈夫,羡慕我有一个好父亲。

但别人不知道的是,爸爸虽然年纪不大,可身体并不是太好。一天到头总是郁郁寡欢。爸爸总是发脾气。每天深夜爸爸从公司回到家,第一件做的事情总是抱怨一天的工作有多累,负担有多大,而且这种抱怨最后也总是会演变成一种愤怒,一种对妈妈的愤怒,同时也是对我的愤怒。

因为爸爸总说他想要一个儿子。

而且每次爸爸这样说的时候,又总会对妈妈和我拳脚相加,有时候是拿凳子,有时候是拿擀面杖,有时候甚至是拿菜刀。而生性老实的妈妈又总是沉默不语,只有每次被打的太疼了,才会非常小声的呻吟。我从来没有听过妈妈和爸爸吵架,因为每次总是爸爸对妈妈单方面施暴。而妈妈又总是连一次都没有反抗过。那时的我非常害怕,因为每次看到妈妈被爸爸爆打,我就对结婚有一种恐惧感,时间久了,我连对接触男生都有了一种抗拒心理。每次有男生和我主动搭话的时候,我的双腿总是不停地发抖,嘴巴也不听使唤,只能用呆滞的眼神直愣愣的望着对方,时间长了,就没有男生会和我主动接触了,时间久了,就连女生也认为我是个十足的怪人。到最后自然也就没有人愿意和我主动接触了。时间不长我就像垃圾一样,被大家丢弃到了阴暗的角落里。不过我觉得这样倒也挺好,至少我不用担心我会像妈妈那样被伤害了。

我对妈妈的记忆并不是很清晰。

我最后一次看见妈妈,好像是在十几年前了,至于具体到底是多久,可能因为时间太长的关系,我也记得不是很清楚了。总之记得那是个雨夜。那晚爸爸把妈妈托进屋子,打得很厉害,因为妈妈一直都在惨叫,在我听来妈妈那晚的惨叫是前所未有的,所以我才想应该是被爸爸打的非常痛罢?但是我又没有勇气前去阻止,因为从前我每次去阻止,爸爸总是会连我一起暴打,最后妈妈会因为保护我,反而被打的更惨了。所以时间久了,对于爸爸对妈妈的暴行,我也不会插言了。

那晚我卷缩在被子里,听着妈妈的撕心裂肺的惨叫瑟瑟发抖,冷汗也浸透了全身,感觉好像屋子里也和外面一样在下着暴雨。大约过了三个小时罢,妈妈的惨叫也越来越小声了,最后终于消失了。我悬着的一颗心也终于渐渐可以平静了,最后在湿粘的被窝里昏昏地睡去了。

这就是我最后一次看见妈妈了,从第二天早上开始,妈妈就不见了,一直到今天也没有再出现过。

从这不久之后,家里就有了一个新妈妈。

新妈妈很漂亮,也很年轻,嫁给爸爸的时候也只有24岁罢。爸爸对新妈妈很好,完全不像对妈妈那样凶暴。爸爸每天晚上回到家之后,也不会再抱怨工作多累了,他居然经常会给新妈妈做饭,这是从前我连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就像我从10层楼跳下去之后能飞起来那样惊奇罢?总之对当时的我来说世界奇迹也就不过如此了罢!

其实回想起来这段时间对我来说是算很幸福的,因为爸爸不再发脾气了,也不再像从前那样注意我了。每次他看到我的时候,也只会用憎恶的眼神扫视我一眼,不会像从前那样看到我就对我拳脚相加了。

当时的我多么想就这样安心平稳的生活能一直持续下去啊,就在这样平静的生活中过完一生,是我当时最大的愿望了。

但是现在回想起来,我那时的想法是多么的天真啊!

因为又过了不久,新妈妈怀孕了。

那时的爸爸看起来非常兴奋,也非常的期待的样子,对新妈妈的关怀也更加无微不至了。每天爸爸都给新妈妈买很多的补品和好吃的东西。

所以那个时候我也非常的开心,因为我每次吃新妈妈的剩饭的时候也偶尔会出现鱼刺,鲍鱼壳或者肉骨头了,或者也总会有一些补品的空瓶会丢在楼下的垃圾桶里。“我终于也能吃到像样的东西了。”“啊,一个鲍鱼壳!(舔)原来是这样的味道啊!”那时的我边这样享用着这些垃圾边这样想着,高兴的手舞足蹈,每天都沉浸在欢乐之中。

离新妈妈生产的时间越来越近了,爸爸也越来越兴奋了,这其中也混着着越来越明显的紧张感。爸爸每天都会在家中踱来踱去,时而一脸的兴奋,时而一脸的忧愁,“原来爸爸也有可爱的地方啊!”当时的我这样想着。

当我幻想着这样的生活能永远持续下去的时候,真正的灾难终于来临了。

终于,新妈妈生了一个男孩

那天的爸爸就像一下年轻了20岁,当他听到医生的消息的时候,他先是一愣,然后呆滞地立在原地,嘴角微微地动着,好像在嘟囔些什么。当医生又大声地向爸爸宣布孩子是男孩的时候,爸爸突然爆发出洪亮爽朗的笑声,声音大的吓人,不久之后爸爸又开始哭起来,还在地上打着滚,嘴里不停地喊着:“我终于有继承人啦!我终于有继承人啦!”

当时我害怕地看着,以为爸爸是疯了。

回到家后,我很想看看小宝宝,毕竟从前我在家里是独生女,对宝宝还是很好奇的,我在旁边看着可爱的宝宝,胖乎乎的,白白的。“好可爱啊!”我心里这样想着,新妈妈在旁边用嫌恶的眼神盯着我,但是我不在乎,只是想看看宝宝而已。

当我正想要伸手碰碰宝宝软乎乎的小脸的时候,爸爸进来了。爸爸看到我向着宝宝伸出的手,先是一脸的震惊,然后是嫌恶,最后这种感情终于转变成一种愤怒,呼地爆发出来。爸爸随手抄起旁边的烟灰缸,用尽全力向着我的左手砸来。一瞬间我连疼痛都感觉不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手腕伴随着“咯吱”一声弯曲向奇怪的方向。

我把左手向闪电一般缩回怀里,疼痛感瞬间犹如触电般窜遍全身。我咬着牙齿,眼泪都流出来了,混着嘴里咬出的血,有种咸腥的味道,黏糊糊的,卡在喉咙里,又引起了强烈的咳嗽。爸爸脸色煞白地站在旁边,全身颤抖着对我咆哮着:“你要是再敢碰他一指头,我打烂你的胳膊!就你那贱命,10条也比不上他的!你就像你那笨妈妈一样去死吧!”我强忍着疼痛,狼狈地逃出了房间,最后看到的是房间里新妈妈强忍着的笑意。这下,我对宝宝也产生恐惧了。

这段对我来说地狱般的时间过的很快,一晃就是12年,就在我19岁的时候,爸爸死了。

那天爸爸在家中修理微波炉,12岁的弟弟突然把爸爸拔下来的插头又重新插回了插座上,结果就在插头接触插座的一瞬间,“彭”的一声,微波炉里响起了什么东西爆炸的声音,我连滚带爬地跑进厨房,发现爸爸仰面躺在地板上,脖子插进了一块锋利的金属碎片,大概是微波炉的内壁罢。12岁的弟弟正坐在爸爸旁边,笑呵呵地看着爸爸的血从插着铁片的喉咙里汩汩地往外冒。,似乎饶有兴趣的样子。当时我的脑袋嗡的一声,就彻底的慌了,不知道该怎么办。一会,新妈妈也不紧不慢地踱进厨房,和弟弟一样笑呵呵地走到爸爸的旁边,慢慢蹲下来,用调皮的语调调侃着爸爸:“呦,老公,你这是怎么弄的啊?这么不小心,你看血流了这么多。”,弟弟也在一旁强忍着笑意,随声附和着“看来受伤的位置也不太妙哦~大概不出10分钟就会死的吧?”

爸爸皱了皱眉头,用含糊不清的声音对新妈妈说着:“咳.....咳咳...快,快叫救....咳...救护...车!”没说一个字,爸爸同时也会咳出大量的血沫。溅了新妈妈一身,“呦!脏死了!”新妈妈赶紧站起身,用厌恶的表情抖着沾上爸爸鲜血的衣服。弟弟倒是满不在乎的样子,仍然保持着那开心的笑脸,对爸爸慢慢地说着:“不行哦,爸爸,要是叫了救护车的话那我刚才插插头就没意义了嘛!我想要的游戏机妈妈也不会买给我了!”然后调皮的向着新妈妈眨了下眼睛。新妈妈则满意地点了点头。爸爸用震惊的眼睛看着弟弟和新妈妈,随后,爸爸好像猛地想起了什么,迅速把头转向了我,我一慌,还以为爸爸又要打我了。但是又看看爸爸的样子,似乎不会怎样。我胆战心惊地盯着爸爸的眼睛,爸爸紧紧地抓住我的裤脚,然后死死地盯住我的眼睛,艰难地对我说:“你...你去...打..电话....咳!”我忽然从恐惧中惊醒!对,对啊!爸爸受伤了,我要赶紧给爸爸打急救电话,不然爸爸会死的!我向爸爸点点头,连滚带爬地跑向客厅。我在慌乱中拿起电话,用颤抖的手指拨下120,但是电话中确没有任何反映,甚至连“嘟.....”的声音都没有。“怎....怎么会这样...”我失望地瘫坐在地上,这是从厨房传来新妈妈故意提高音量的得以嗓音:“小玉,你要打电话是吗?真不好意思啊,你的弟弟刚才调皮不小心把电话线弄掉了哦~”弟弟也马上用调侃的声音附和着“是啊是啊,姊姊,你看你看,接头都被我烧焦了哦!”

我瞬间感觉到虚脱感袭向全身。拖着疲惫的躯体,我挪回厨房,此时爸爸的脸已经变得苍白,原本从脖子里涌出的血也变得像扭小的水龙头,一丝丝地努力挤出来。爸爸的眼神已经变得像空洞的废墟,他漫无目的地用手拍打着地面,蓦的,爸爸的手碰到我弯曲变形的手腕,向触电一般,爸爸的手突然抓紧我的手腕,用突然爆发出的力量把我拉近他的身边。此刻,新妈妈和弟弟正对如何选择游戏机的款式而谈笑风生。爸爸责用悔恨,嫌恶的眼神瞥了他们一眼,然后用他那冰冷的手抚摸着我那扭曲变形的手腕,眼泪流了出来,滴到凝固的血上,缓缓划过我的脚边。爸爸弥留之际,用抱歉的眼神温柔地看着我的眼睛,努力举起右手,想摸摸我的脸,嘴角努力地微微动着:“对...对不起...啊”似乎是想向我道歉罢,但是当时我的心里却被恐惧完全占据了,眼前的爸爸似乎变成了一个我完全陌生的人,我完全不认识的人,“这是我的爸爸吗?”我这样不断地问着自己,终于最后我被恐惧击垮,狼狈地爬出了厨房,就这样,爸爸在新妈妈和弟弟的谈笑中不甘心地咽气了。

说实话,虽然爸爸总是对我不好,但我仍然是爱着爸爸的,爸爸死后,我哭了好久好久。因为至少只有爸爸肯打我,肯在乎我,肯理会我。尽管这是一种恶意的关注,但是比起在社会上,我被所有人完全漠视要好太多了。

我真的是受不了这份孤独了,如果爸爸 不在了,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

就算是伤害我,也请不要无视我啊!求求你们了!请求你们关注我!我想得到人们的注意!爸爸!请救救我!

就在我这样无助地哭喊着的时候

琳琳出现了。

那是一个天色阴沉的下午,可能是因为北方特有的沙尘暴的关系罢,整个城市看起来都是土黄色的。

我百无聊赖地坐在法院冰冷的石质台阶上,在我身后,那庄严的,象征着正义的大理石建筑里,此刻正如火如荼地进行着一场肮脏的遗产争夺战。

新妈妈坚持认为她应该按照爸爸的遗嘱继承所有财产,弟弟所分得的财产在弟弟成年前应作为监护人代替他暂时“保管”。

而爷爷奶奶则认为儿子的遗产不能落在其他人手中,他们要得到“应得的部分”。

而在法庭外面,那些好多年都不见一次面的叔叔姑姑们,还有我压根就没见过的“亲戚”们,正像冬天山坳里的饿狼一样等待着最后的判决结果。

空气里充满了火药味儿和血腥味儿。仇恨和贪婪就像水中的海绵一样堵塞着法庭的大门,让人觉得窒息。

不过无论事情如何发展,都是与我毫无关系的。

因为爸爸的遗嘱上压根就没有提到过我的名字。

其实我对爸爸没有留给我任何东西并不感到奇怪。

但是说心里话我还是非常渴望在爸爸的遗产分配中能分得一杯羹的。因为只要有钱了,我就可以住一间像样的房子了,而不用像现在这样蜷缩在新妈妈家高墙外阴冷的角落里打盹了。

有了钱我也可以吃点像样的东西,而不用每天都去抢亨利的食物了。

唉,想到这里,我又为今晚的晚餐犯愁了,现在已经深秋了,到了晚上冷得很,要是不吃点东西的话,晚上就没法睡觉了。就算睡着了,也很可能早上就醒不过来了罢?所以没办法,今晚我又得去抢亨利的食物了,说真心话我真的不愿意去,亨利的脾气很不好,我每次想分得到一点食物的时候,亨利总是会大吼大叫。最让人无奈的是亨利有尖利的牙齿,每次我都会被咬得很惨才能从亨利的口中抢到一点食物,太得不偿失了!值得庆幸的是亨利有打过狂犬疫苗,所以我才敢三番五次地夺取它的口中食。“不过亨利的食物也不多吧?”每次我吃着从亨利那抢来的食物,我就会这么想,然后陷入深深的自责中。不过每次我饿极了,又总会不顾一切地去和亨利争抢,等到吃饱后心里又会想着“唉!我真是没用!”

是的,我大概就是这么没用的家伙罢!

过了约莫四五个小时罢,新妈妈和爷爷奶奶一起从法庭出来了,应该是审理已经结束了罢?但是从他们双方的表情看来,应该没有达成什么有效的协议才对。

果然,不出所料。就在新妈妈要坐进爸爸生前所坐的轿车时,满脸横肉的奶奶突然抄起身边的一个矿泉水瓶狠狠地朝新妈妈的脸上砸去。新妈妈被矿泉水瓶击中,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

当然新妈妈也不甘示弱,她摆正姿势后立刻脱下左脚的高跟鞋,呼地向着奶奶丢过去。奶奶则是一闪,躲过了迎面飞来的攻击物,不过站在奶奶身后的爷爷就没那么幸运了,他正好被新妈妈甩出的高跟鞋击中面部,高跟鞋的鞋跟深深插入爷爷的右眼,似乎伴随着“咕”的一声,爷爷的右眼立刻“血如泉涌”,墨黑色的血液混杂着粘稠的白色透明状液体(应该是晶状体罢)一股脑地冲了出来,散了一地,瘦小干瘪的爷爷就这样仰面向后倒下了。奶奶在确认爷爷的后脑勺“彭”的一声结结实实地撞在石质台阶上后,猛地扑到爷爷身上,把全身的重量都死死地压在爷爷的胸口上,嘴里大喊着“老头子啊老头子!你怎么了!别死啊!”

可能是幻觉罢?我好像看见奶奶正用矿泉水瓶子狠狠地敲打着爷爷的脑袋。

亲戚里轰地炸了锅,不知道有谁大喊一声:“老爷子不行了!都是这个娘们害的!让她赔偿!”

可怜的新妈妈就这样呆呆地被重新拖进了法院里。

大概爷爷是活不成了罢?即便是活了,可能也只剩下半条命,新妈妈估计是要赔偿不少钱给奶奶他们了。

我如是想着,无聊地坐在石阶上欣赏着这场惨剧。

其实这些都并不重要,最重要的是,自从爸爸死后,我就真的成了一个人。

这种感觉并不是举目无亲的感觉,而是被社会抛弃的感觉。就好像我变成了透明的人,所有人都不在意我,甚至是看都不看我一眼,更不用说与我搭话了。就好像我已经死了一样,从人们的视线中彻底消失了。

我想被人们关注

这是我当下最迫切的希望,尽管我没有饭吃,没有地方住,也没有钱看病。但是最让我痛苦的,还是没有人注意我。

可怕的虚空感和寂寞感攥紧了我原本就脆弱的心灵,我想和人说话,任何人都好。我想被人注意,不过是好意的,还是恶意的,什么都好。

在法庭裁定遗产分配的过程中,我被叫出庭过一次,尽管只有那么短短的几分钟,尽管的面对如此众多的人人让我双腿发抖,嘴巴不停使唤,甚至有种失禁的感觉。但是说心里话,能被人注视的感觉简直是太棒了!。整个法庭的人们都在看着我,等待着我的发言。人们无声的眼神里,混杂着怜悯,疑问,鄙夷,仇视,无聊....我默默地承受着这一切,心里越来越温暖,最后,这种感动终于化成了苦涩的泪水,抑制不住地从我的泪腺里涌出。

人们的视线更加集中了,我也能感觉到越来越浓厚的感情,感觉到人们对我的关注。那种感觉简直是太棒了,我的泪水更多了。

最后法院裁定我无法回答律师和陪审团的问题,从而让我退庭。这种久违的满足感就这么匆匆结束了。

总有那么一点小小的遗憾呢,如果当时的我没有那么情绪化,而是爆料一下,把爸爸死时弟弟和妈妈的对话公著于世,也许大家注意我的时间会更长罢?但是很可惜,我唯一的一次机会就这么被我错过了。

法院裁决结束后,奶奶利用爷爷应该足足地从新妈妈那里挖了一笔。而爸爸本来在遗嘱上就没有提及我的名字,所以我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罢?理所应当地,我又被大家当作垃圾一样丢回了阴暗的角落里。

我看了看法院上面巨大的挂钟,已经快要下午5点了,离亨利的吃饭时间还有大概一小时罢。所以可以晚点回去,不用担心食物被亨利独吞。

我拖着死了般沉重的身体挪动到旁边公园的长椅上,本来这个长椅属于一个中年流浪汉的,以前我还从他那分得到五分之一个花卷呢。但是自从上周五他四分五裂的尸体被发现在公园另一端的巷子里后,这个长椅的使用主人就变成了我。

我把沉重的身躯瘫倒在长椅上,深秋的空气是好的,混杂着公园里落叶和草地的土腥味儿,就好像一种醇厚的酒。尽管我没喝过酒,但想象一下喝酒的感觉应该不难。

我空洞的盯着湛蓝的天空,但是考虑的事情却不像天空那样清澈。

唉,今后该怎么活下去呢?

这个问题很严重呐,虽然说有吃的就能活下去,但是城市里面似乎连找到能充饥的东西都很困难。易拉罐和塑料袋应该是不能吃的才对罢?不过无奈的是城市里似乎也只有这两样东西能随处找到。

我越是去想越感到深深的绝望,在这个冰冷的钢铁森林中,真的有我的栖身之所吗?

那让我感到恐惧的孤独感也在更加疯狂地吞噬我原本就扭曲的心灵。

不如就这样一死了之罢?

现在回想起来,那时候我的想法应该是病态的罢?

要是那时个候琳琳没有出现的话

想必现在我也已经像那个流浪汉先生一样被焚毁烧掉,然后随意丢弃到菜田里面做了肥料罢。

就在我点着脚尖,刚好把脖子伸进那挂在树梢上的麻绳里的时候,我眼角的余光中忽然闪出了一个娇小的身影。

她就是这么出其不意的,毫无征兆的出现在我的世界里。

会是谁呢?在这个阴冷的深秋之夜,坐在一个正准备上吊而死的女孩身旁的长椅上。

我的脑袋里突然出现了这样的一个奇怪的场景。

可能是我真的病了罢?

到底是谁呢?好奇心就像是狗尾巴草一样骚动着我的耐性。

结果讽刺的是,最终我那强烈的好奇心居然超过了想要死去的愿望。

我慢慢地,小心翼翼地把纤细的颈部从麻绳系成的圈圈中拔了出来,然后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深秋冰冷的空气,用来把我干瘪的肺部重新填满。我艰难地从长椅上跳回了水泥地上,然后坐了下来。

现在回想起来,那时的我,真的只是仅仅想要看一眼那出现在我身边的神秘身影才放弃自杀的念头罢?

安静地坐在我身旁一直凝视着我的,是一名身着素白睡衣,身材娇小的长发女孩。

虽然我并不擅长遣词造句,

但是我永远也忘不掉她那反射着银色月光的滑嫩皮肤,还有那犹如黑曜石般闪着光辉的清澈通透的大眼睛。

即便是最后我把她肢解成了一堆不成人形的碎肉,但是这两样东西却永远深深地烙印在我的记忆深处,一直到死都不会忘却。

可能是因为妈妈的关系罢?我并不擅长与人接触,不,与其说不擅长不如说我根本就是惧怕和他人说话。我故作镇定地装作没有看见身边的女孩,安静地坐在长椅上,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我像是一直在赏月,但在心里我却是非常的不安。

也许刚才她看到了我想要上吊罢?不,不对,她一定是看见了!啊!那样子的话实在是太丢人了!心里不禁这样地想着,我感觉到脸上发热,真想赶快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现在一定是在强忍着笑吧,毕竟,在我看来,一个想要自杀的人是没有人会同情的。

她一定在心里想着,这个女孩真没用啊,选择就这么轻易的放弃自己的生命,简直死不足惜,上吊也是活该的罢!懦夫,社会的败类!

也许明天她就会在学校里到处宣扬她的“光辉事迹”罢,例如拯救了一个根本就不想死的女孩!然后传来传去的人就会越来越多,大家也一定会把这个话题当作茶余饭后的谈资!最后把我当成一个连自杀的勇气都没有的垃圾,躲的远远的!啊!不行!与其这样!刚才我为什么不就那样死掉了呢!这样简直是太丢人了!

那样的话也许我最后真的死掉大家也一定会想,这家伙终于死了啊,而根本就不把我的死当作一回事罢!不要!我不要这样!

我的大脑越来越混乱,一想到这些,我的身体就不停地发抖,失禁的感觉也越来越严重。

怎么办!到底改怎么办!现在要跪下求求她不要把今晚的事情说出去吗?好,就这么办吧!

不行!如果她是个傲慢的千金小姐的话该怎么办!她会接受我的请求吗?

但要是不试试的话,那怎么知道呢......

不!不对!她看起来就像是千金小姐....那光滑的皮肤和柔亮的纯黑秀发就是证明!她一定会把今晚的事情说出去的!

就在我摇摆不定的时候,那个一直隐藏在我意识角落里的想法终于爆了出来.....

杀了她罢!这样秘密就绝对不会曝光了,毕竟只有死人不会说话。

现在回想起来,也许就是在那一瞬间,琳琳最终的命运,就已经被决定了罢!

与其说这个可怕的想法一直隐藏在我意识的深处,倒不如说是一直被我压制住而故意不去理会罢。

不行不行!这个想法太可怕了!怎么可以杀人呢....就为了那么一点小事....就让我杀掉身边这个娇小的女孩...

为什么我的心灵会这么的丑恶!

我一边安慰着病态的自己,同时一边用余光打量着身边的女孩和周围的环境。

她并没有携带任何可以反抗的器具,身体看起来也很纤细,力量应该非常小罢。天色现在也已经完全暗下来了,公园里一片死寂,只有我和身边的这个女孩。除了一盏孤零零的街灯外也没有任何光源,如果我就这样把她拖到旁边的树丛的阴影中的话应该很轻易就能够.....

我的身体越来越热,而更让我感觉到不安的是,此刻我的理智就好像是断线的风筝一样,正迅速地离我而去。

我的内心,正在被一种不详的燥热,兴奋感所逐渐控制,其中甚至还混杂着一丝黑色的期待感。

我越来越紧张,也越来越兴奋,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不断渗出,汗水也让衣服变得湿粘,紧紧贴在皮肤上。我觉得口干舌燥,呼吸也越来越粗重。每当我的余光扫视到女孩那纤细的四肢和雪白的肌肤时,我的心里就冒出一股从前曾未有过强烈暴虐感。

啊啊!好可爱的女孩啊!那么.....

抱紧她!拆烂她!撕碎她!吃掉她吧!这样的声音一直在我的脑海里回响着,越来越强烈,越来越强烈,最后甚至变得震耳欲聋。

我觉得自己就快要坚持不住了!我嘿嘿地笑着,泪水却簌簌地流了下来,混着腥粘的汗水,滑进我那几乎扭曲到耳边的嘴角里,我害怕极了。我想当时我的表情一定很奇怪罢?

终于,我的理智崩溃了,最后一点“人”的影子,已经从我的身上完完全全地消失殆尽了。我呼的站起身来,哈哈大笑着,我那饥渴的目光像舌头一样贪婪地舔舐着女孩全身每一个部位。

柔美的曲线,雪白的皮肤,标志的脸蛋,纤细的四肢......啊啊,太完美了!如果将这一切都破坏掉,那该是多么美妙的事情啊!

我病态地笑着,拖着因兴奋而严重扭曲的身体向着女孩挪了过去.......

也许那个时候琳琳就应该死掉的罢?

但是女孩接下来的那句话,却在瞬间把我所有的狂气都一扫而空了。

那句弥足珍贵的话不仅拯救了她自己,也拯救了那时徘徊在深渊的我。

身旁的女孩看到我奇怪的样子似乎显得有点畏缩,她细嫩的肩膀微微地颤抖着,接着胆怯地缩起身子,然后微微地低下头,用那双忽闪忽闪的大眼睛胆战心惊向上盯着我,似乎是在祈求着什么的样子。

她不安地犹豫着,然后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一般,缓缓地,却没有半点犹豫地动了动那樱桃般的红唇。

一个娇滴滴的声音在那一瞬间冲进我的大脑“姊姊....你..你看起来好像不太舒服,不...不要紧吗!”

现在回想起来

当时听到那句话的我是什么反映呢?是呆立在原地,还是瘫坐在地上,抑或是直接打着滚痛哭流涕?

虽然不记得了,但是我想应该是顺序发生的罢!

总之,我当时的快乐简直是无法形容呐!就像是触电了一般。即便是现在,每当我回想起琳琳的这句话,也仍然会有一种初恋一般的感觉,心里就会变的温暖祥和。

她.....她是在担心我吗.....

她居然在担心我!她没有像别人一样把我丢的远远的吗!?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因为我没有利用价值就无视我吗!?也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喜欢捉弄我,拿我的痛苦取乐,最终放弃我吗!?她是因为真的担心我才来到我身边的罢!?神啊!这都是真的罢!

我....像我这么一个懦弱又没用的人,居然也有人会关心我!

我几乎已经感觉不到兴奋了,可能是因为高兴的感觉太过强烈罢。我倒是感觉有点难过,因为一想到到现在为止世界上唯一一个关心我的人,只是一个我不曾认识的人而已,我就觉得很不安。如果今晚之后她就离开了,那该怎么办?我就再也见不到她了!如果她遇到危险死掉怎么办?这么纤细脆弱的女孩是非常容易被坏人盯上的!如果有一天她对我感到厌烦了怎么办?那她会离我而去吗......

就这样,高兴,震惊,难过,焦虑......所有的感情就好像台风时的海浪一样,一拨又一拨地向我猛烈袭来。打的我头昏脑胀。同时这种强烈的满足感又好像开到底的消防栓一样,冲干净了那长久以来几乎让我窒息的阴郁,绝望和狂气。

然后,多年来积压的委屈,阴霾,伤痛,终于溶解在我炙热的泪水中,喷涌而出。

我想,这次我是多么的奢侈啊!应该把一生的眼泪都已经用完罢!

不过我想,从此以后,我大概都不会再哭泣了!如果现在就让我这样死去,我也应该不会有任何遗憾了罢!不,应该说我绝对不会再去死了罢!为了眼前这个女孩,我用尽全力也会拼命活下去的!我已经绝对不会再放弃了!

我觉得这十几年中我每天在绝望中向神的祈祷,神一定都听见了!因为最终他在我经历过一系列痛苦的考验之后,一次性地给予了我最大的奖励!

我真的很感谢他!他赐给了我最珍贵的礼物!上帝原来是最公平的!

现在我的心应该像圣母一样祥和了罢?

终于.....有人在意我了啊不知过了多久,我终于艰难的从刚刚的震撼中醒来。

应该是坐了很久的缘故罢,我觉得全身每一个角落都被冻麻了。我想站起来,重新坐回到长椅上。不过试了好几次都没有成功,我低头看了看裸露的大腿,感觉那好像不是长在自己的身上一样,而是别人的,这种感觉很奇特。我看了看长椅上的女孩,然后低下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女孩只是用不安的眼神看着我,并没有上来扶我一把的打算,不过我想她那纤细的身材,应该是没有力气来扶我起来的罢?

我努力地用双手**着冻僵的大腿,想尽快它们重新热起来。我揉啊揉,揉啊揉,就这样过了很长时间。

突然感觉到大腿传来一阵强烈的刺痛,我反射性地把手缩了回来,低头寻找痛处。借着公园里街灯微弱的灯光,我隐约瞥见大腿上到处沾都满了黑红色的液体,那应该是血罢,似乎是刚才我为了让大腿热起来而**的时候,长长的指甲刺破了皮肤。

我看着外翻的皮肉和泛黄的伤口里汩汩涌出的黑血和透明的液体,心里却觉得开心极了。因为尽管大腿很痛,但那就证明已经回复知觉了。于是我又试着站起来。

我歪歪扭扭地用双腿撑起上身,摇摇晃晃地向着长椅靠去,不过好像是因为过于急躁的关系罢?就在我的手快要碰到长椅的时候,双腿突然绊了一下,结果伴着“咚”地一声,我的脑袋结结实实地磕在了长椅的铁质椅框上。我觉得头昏眼花。啊,那一瞬间我好像看见了一条闪着银色光芒的河.....还有慈眉善目的老婆婆.....

“姊...姊姊..你真的没事吗..”

又是那个强心针一样娇滴滴的声音,把我从精神恍惚里从新拉回了现实。

我强忍着剧烈的头昏,勉强撑起冰冷的身子爬到长椅上。

我调整着麻木的身体,像是摆弄木偶一样把上半身歪歪扭扭地立在椅面上,至少也要让它看起来勉强像是坐着的样子才行。我想我当时的姿势一定非常的怪异罢?

因为身旁柔弱的女孩显得更加胆战心惊,身体也颤抖的越来越剧烈了。

“还...还是叫医生比较好罢!姊姊....啊,你...你的肩膀好像塌下去了诶..”

女孩用既担心又惊恐的眼神紧盯着我,十根修长光滑的手指不安地玩弄着她那几乎一直垂到地面的乌黑秀发。

“嗯....没事的..我真的没事。”

现在回想起来,也许那是在我十九年的人生中第一次真正地和陌生人正常的对话罢?

我难为情地回复了女孩的不安。倒是看着她在如此阴冷的深秋夜里穿着如此单薄的睡衣,会不会感觉很冷呢?

女孩似乎松了口气的样子,把她细柔的左臂轻轻地按在胸口上,刚刚还充满惊惧的大眼睛现在则低垂了下去,桃红色的嘴唇微张着,轻盈的呼了一口气。

从这个角度来看的话,女孩的睫毛还真的很长呢!

不对!这种时候现在我到底在想什么呀!第一次见面怎么就可以这么无礼!

我甩了甩头,把这种怪异的感觉抛出脑外。

也许是从未和他人接触的缘故罢?我又开始紧张起来了,心里七上八下地盘算着到底该如何挑起谈话。

到底该怎么说呢?

你真是漂亮吗?不行不行,这样我一定会吓到她的!而她一定会觉得我是是十足的变态或者同性恋罢!说不定会立刻就逃掉了!

那今晚的月色真美啊怎么样呢?

不对不对!这样简直是与话题无关的罢!她一定会觉得我是个既无聊又糟烂的家伙,这样我一定又会给她添麻烦了!说不她定就会马上离开呢!不!是一定会离开的罢!

还是干脆邀请她去吃饭好了?啊!根本不可能嘛,从亨利那抢到的食物根本就不够两个人吃!而且她看起来根本就是个千金小姐,我那拿不出手去的东西怎么可能给这样的人吃呢!我简直就是个没有脑子的笨蛋嘛!

到底怎么办呢....也许我已经给她留下了不好的印象罢?她现在一定心里想着,我同情这种家伙简直就是白痴!我到底在干嘛!刚才远远地看着她死掉就好了!

我全身都冒出冷汗

强烈的不安紧紧攥住了我的心

我绞尽脑汁地疯狂选择着与当下环境合适的话题。

但是最后我却无奈的发现,原来我的词汇储备根本就是像亨利的食物一样,贫乏极了!

结果,最后在我使出浑身解数却毫无进展的情况下,我终于自暴自弃般地挤出一句毫无营养的话。

“你的....名字?是什么?我是说....名字。”

我后悔了

在女孩听起来,也许我的话语落后的就好像古代的石棘腮鱼一样罢!结果到头来我又给她添麻烦了,像我这种既肮脏又一无是处的人怎么能和她这种身份尊贵的人攀谈呢!简直就是自不量力,大概我什么都不说才是的正确的选择罢!唉....干脆去死好了。

结果我的心又开始变得灰暗了。

结果现在回想起来,每次我的意识脱窗的时候,大概都只有琳琳才能拯救我的罢?

就在我那再次死机的大脑接近烧坏的极限时,女孩毫不犹豫地按下了重启键。

“琳琳。姊姊叫我琳琳就好了。”

琳琳.....多么可爱的名字啊。

“哦...琳琳啊...琳琳..”

我抬起深深埋在双手里扭曲的脸,从新认真的审视着眼前这个自称琳琳的娇小女孩。

琳琳给人的整体感觉就好像一具制作精美的木偶一样。

纤细的四肢,雪白光滑的皮肤,精致细腻的脸庞,还有那一席华丽的乌黑秀发,如果把那双忽闪忽闪的大眼睛挖掉的话,那就是一具做工完美的人偶了!

我盯着琳琳小巧的脸庞,沉浸在没有眼睛的琳琳身着华丽的红色旗袍,正襟危坐的幻想之中。

大概我一旦进入幻想表情又会变得很奇怪罢?

琳琳好像又害怕起来,再次缩了缩肩膀,往长椅的另一边挪了挪。然后急切的似想要叉开话题似的,琳琳结结巴巴地询问着表情怪异的我:“姊...姊姊刚才是在干什么呢...?”

就像晚上在楼梯口睡着觉被爸爸踩断右腿一样,琳琳的提问让深陷幻想中的我打了一个大大的激灵,我的脑子里嗡地一声就炸了......琳琳果然很在意刚才看到的事情!

开心的情绪瞬间就被一扫而空了。甚至有那么一瞬间,我刚刚的暴虐感又出浮现在了意识的角落里....

到底....该怎么回答呢....

对...对了!刚才那么暗,说不定琳琳只看到我站在长椅上而已....也许...她根本就没有看到树上的绳子罢...对!一定是这样!啊,这么回想起来,刚才的街灯好像也一直在一闪一灭的吧!嗯,琳琳刚才根本就没可能看见我上吊的事情嘛。我真是多心了!我怎么这么胆小啊!

我心虚地安慰着自己颤抖的心......想着想着,我惊奇地发现,事情好像原本就是我想的样子!而我刚才紧绷的神经,此刻也松弛了下来。

于是我用放松地心情,微笑着回答琳琳小心翼翼的提问:“刚才啊....姊姊是在锻炼脖子哦!是一种美容方法啦!”

罪恶感立刻就像被汽车撞到的消防栓里的水一样,喷涌而出。我面带心虚的笑容盯着琳琳,汗如泉涌地等待着琳琳的答复。

到底我的谎言能不能成功的骗过琳琳呢?琳琳会不会相信我的话呢?啊啊....不对不对!刚才我的谎话简直编的太没有水平了!琳琳一看就知道是非常聪明的女孩啊!像刚才那种劣质的谎言简直是连猪都瞒不过去啊!唉,早知道就换一个说法了!也许说是增高运动比较合理!对啊!我简直是太笨了,用这个说法的话琳琳很轻松就可以接受的罢!为什么刚刚没有想到呢?真是猪脑袋。

如果会有人再被我这劣质的谎言骗到那简直就不是人嘛!

“嗯!原来如此,是锻炼脖子的美容运动啊!听起来好有趣哦,姊姊!”

果然不是人....

我彻底地被突如其来的无力感给吞噬了。

从琳琳纯真开心的表情来看她已经完完全全彻彻底底地被我给骗了,她对我的话绝对是深信不疑。

我难以置信地盯着琳琳那期待的表情,罪恶感越来越深,越来越深.....

但是接下来琳琳的话,却打消了我所有的疑虑。

现在回想起来,那真的是很厉害的话呢!

“姊姊,这种运动应该非常流行罢!因为我见过好多的人都在做这种增高运动呢!”

.......突然间,我有一种强烈的不详预感,似乎眼前的这位纯真可爱的少女长出了尖尖的牙齿,角,还有箭头状的小尾巴....

“对啊!刚才姊姊的运动很多人都在做呢!”琳琳仍然带着她那天使般明亮的笑容得意地说着。

“很....多...人吗?”盘踞在我心头的阴影越来越凝重了,似乎马上就要变成倾盆大雨了....

“对啊!很多人呢!比如爸爸下岗的时候,妈妈在得知弟弟被爸爸杀掉的时候,还有琳琳的朋友在知道自己得了绝症的时候,都在做着和姊姊一样的美容运动哦!”

琳琳就这么用她那无邪的,残忍的笑容完美地证明了我心中那排山倒海而来的不安感。

“不过这种运动应该很危险罢?姊姊,因为我身边做过这种美容运动的人都已经死了哦~不管是琳琳的爸爸,还是妈妈,甚至是琳琳的朋友,大家都把舌头伸的长长的,翻着白眼的死去了哦!”

现在我上吊自杀的事情,琳琳到底有没有看到,已经完全不重要了....

我带着极度的震撼和不可思议的表情,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这位人偶般华丽,面带微笑的天真无邪的白衣少女。

突然觉得很想哭......这种感觉....真的,很奇怪...

我的眼泪好像短线的珠子般无法抑制地,扑朔扑朔滚了下来。

“嗯?姊姊,怎么了么?琳琳说了什么让姊姊难过的话吗?”琳琳不知所措地看着哭泣的我,像只小鸟一样地歪着脑袋,眨着那双忽闪忽闪的大眼睛惹人怜爱地安慰我。

“我想让你当我的朋友,可以吗?”我强忍住不断溢出的泪水,也顾不得去做复杂的心理斗争了。我就这么冒着会被琳琳拒绝和抛弃的巨大风险,坚定地提出了我这数十年来一直做梦都想被别人同意的任性要求。

“好啊!琳琳好高兴!因为琳琳也很喜欢姊姊呢!”琳琳听到我那任性的提议,忧愁的表情立刻就烟消云散了,阳光般的笑容又回到了琳琳那精致细腻的脸上。

琳琳用纤细的双臂撑住椅子,身体微微前倾,两条光滑洁白的小腿很开心似地不停摇晃着。

我欣慰地把琳琳温柔的揽进怀里,心里不由地升起一了股想要永远保护她的欲望。

那是一种温暖的,让人感觉不可思议的力量!

琳琳像只小花猫一样顺从地偎依在我的怀里,不可思议的俄式,她比看起来的还要娇小,还要轻盈。

似乎这深秋之夜公园里冰冷的空气一样,让人感觉不到任何重量和体温。

我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抬头看了看街灯下那昏暗的大钟。咦!时针已经指向七点钟了!

唉,亨利现在一定吃的饱饱的趴在窝里做着美梦罢?今晚,看来又得饿肚子了呢。

我如是想,但心里却没有半点沮丧,反而有一种前所未有的饱足感。

真是非常的神奇呢!

就这样,我和琳琳的初次邂逅就在这充满阴冷,紧张,暴虐和震惊的深秋之夜胆战心惊地结束了。

同样的,从那个刺激的晚上之后,琳琳和我的命运就开始无法逆转地逐渐滑向毁灭的深渊。

我和琳琳的关系彻底破裂,是从十一月中旬那个异常寒冷的清晨开始的。

自从和琳琳邂逅的那个晚上到现在,转眼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

这段短暂的时间对我来说实在是过得非常快乐,因为有了琳琳的陪伴,我的生活再也不像从前那样暗淡无光了,好像整个世界都变了样子。

尽管这一个多月里还是凡事都不顺利。

尽管这一个月我还是每天都得蜷缩在公园冰冷的长椅边打盹。

尽管这一个月我还是没有找到工作,而每天都不得不去餐馆的垃圾桶里觅食。

不过我已经有了琳琳的陪伴,这对于我来说,就已经足够了。

不过既然人们都说,感情像是一面镜子,一旦破损了,就很难修复了。

但是呢,我还是想说,感情这面镜子是冰做的,无论平常拥有者对它如何爱护有加,但是最终镜子也还是会随着时间的流失而慢慢出现裂痕。

而唯一不让镜子破裂的办法,只有一种。

那就是“冰点”

能够冻僵骨髓,凝固鲜血的真正低温,才能让一份感情凝结成为永远的神话。

而我最终,正是选择了这冷彻心扉的冰点来维系琳琳和我那极为脆弱的感情罢!

所有事情的无可挽回都是从那我踏进残疾人救助机构开始的。

那是十一月中旬一个异常寒冷的早晨。

因为时间马上就要进入十二月了,而北方的天气到了冬天又会特别的恶劣,所以大多气温都会降的极低。我想如果时间进入十二月的话,如果我还是这样三餐都不能顺利解决,那等待着我的大概就是被冻死在路边的命运罢。即便是在晚上我只能挤在公园冷死人的长椅边打盹,但值得庆幸的是长椅是安置在公园边缘上的。长椅背对着的,就是两座及高的写字楼,所以夹杂着低温的寒风一般都是很难吹来的。在加之长椅正侧面那生长的异常茂盛的大榕树,锦上添花地让长椅周围的空气流动非常和缓。所以呢,即便是时间即将踏进十二月的北方夜晚,只要多找些废旧的报纸和食品包装袋裹住裸露在外的皮肤,还是勉强可以埃过去的。

但是食物的话就完全没有办法。

自从两周前亨利倒在窝边速杀灭鼠强的包装纸旁边后,我就失去了食物来源。

但是总不能饿着肚子罢

继续不吃东西的话就会死,生命受到严重威胁的我自然不会如此坐以待毙。

但令人高兴的事情还是总会有的,就在我绞尽脑汁地寻找可以吃的东西的当儿,琳琳灵敏的嗅觉帮我找到解决食物的途径。

当我的视线顺着琳琳皱紧眉头地捏住鼻子指向所指向的方向时,心中掠过一丝掩盖不住的欣喜。

我看到了一家饭馆,而在饭馆的后门,则停着一辆破破烂烂的三轮车,车子的后箱上装着数个巨大的桶子,虽然里面不断地散发出一股难闻的异味,但从味道微甜的腥臭中可以判断,里面的东西至少是应该是有机物。

我努力压抑住心里的愉悦感,借着巷子的阴影偷偷地靠近车子。

但随后桶里的光景却瞬间击碎了我的希望。

因为我失望地发现桶子中的东西大多都变成了鲜黄色的粘稠液体。

我近乎是自暴自弃地把手伸进了桶子里,虽然我不抱任何的希望,但随后我欣喜地发现,我的手在穿越粘稠的黄色液体后,下面传来的是固体的实感。

/2

我随便地抓了一把,迫不及待地挖了上来,但里面的东西显然不是都可以吃的。

于是我开始在昏暗的灯光下从中分出可以食用的部分。

但这个欠缺警觉性的愚蠢举动则让我永远的失去了右耳的听力。

就在我盯着一团黏糊糊的散发出腥臭的鱼骨嘿嘿傻笑的时候。

蓦的,我发觉自己几乎整个人都飞了起来。

接着我感受到了地面对后脑的强烈冲击。头昏目眩,强烈的呕吐感袭向全身。

我无力地趴在地上,脸朝下剧烈的呕吐起来,但呕出来的东西除了腥粘的胃液外什么都没有。

我摇摇头。让几乎停止活动的到脑重新动起来。

直到这个时候,我才感觉到从右边脸颊传来的麻木感开始变为火热,随后变成钻心的疼痛袭来。

我又昏了过去。

意识模模糊糊地逐渐离我远去,就好像漂在水中一样的感觉。

我的右边一直传来嗡嗡的声音。同时隐隐约约地听到怒骂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妈的!老子喂猪的货你都敢抢!”

我害怕极了,接着,

我的意识彻底短线了。

我在此醒来的原因,是因为刺骨的寒冷。

我睁开麻木的眼帘,看看天空,已经是早上了罢,因为东边的天空已经出现鱼肚白了。

虽然很美,但是我丝毫没有欣赏的心情。

昨晚的疼痛还残留在右边的脸颊上,我轻轻摇了摇头,让意识努力清醒后,费劲地爬到一个水洼前。

水洼很浅,但积存在里面的水却异常清澈。

“幸好只是发红”,我暗自松了口气,可能是小时候就经常被爸爸打的缘故罢,意外的并没有收到多大的伤害。

但是令我不安的终究还是昨晚昏倒后发生的事情,虽然我想告诉自己什么事都没有发生,我只不过是撞到了电杆昏倒而已。

但是顺着大腿留下的血,和全身不明的虚脱感,还有这夺眶而出无法抑制的泪水,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即便是手中仍然握着的馒头,现在也不能让我感觉到一丝的欣慰了。

琳琳默默地,紧紧抱住了失声痛哭的我。

当时的琳琳眼里流露出的那种疼痛感,恐怕当时的我是根本都没有在意的罢。

隔天的早晨,我就毫不犹豫地踏进了残疾人救助机构的办公大楼。

本来还在犹豫着,向我这种只有右腿和左手腕折了的家伙到底算不算是残疾人呢?

如果不是的话,那岂不是白白地占了一个名额。或者是给救助机构的工作人员添麻烦了吗?

但是现在,我又损失了右耳的听力!应该没有问题了罢!

再加上去寻找工作时,大家对我的右腿和手腕投来为难和鄙夷的目光,然后断然把我拒之门外后,让我更加确信了我属于残疾人。

我信心满满地踏进办公大楼的正门。

迎接我的是一位看起来三十岁出头的女性工作人员。盘着的发髻,白皙的皮肤,还有从那细长的眉宇间都透出一种职业女性特有的气质。

看起来应该很温柔罢?这是我的第一印象。

于是我啪嗒啪嗒像小狗一样地跑到了柜台前面。

“我想办理残疾人证明,可以吗?”我畏畏缩缩地询问着,看着她干干净净的样子,我努力将身子远离柜台,因为我的身上现在实在不能算是干净罢,靠的太近的话恐怕异味和灰尘都会给她造成困扰。

“好的,请出示您的身份证明以及户口簿”柜台小姐用僵硬的表情向我所要两样天书一样的证件。尽管我努力避免,但是从她的表情来看我还是给她造成困扰了罢?

“身份证...还有户口簿吗...?”我心里一惊,果然办理这种东西还是需要身份证明之类的东西.....但是我根本从来都没见过这两样东西,似乎是爸爸一直给我收着,还是我压根从开始就没有这种东西,我并不知道。

所以我只能为难地呆立在原地。

柜台小姐毫不掩饰脸上不耐烦的表情,用冰冷的口气再次重复了一遍:“小姐,请问可以出示身份证明和户口簿吗?如果没有携带,那请带来后我再为您办理。”

被柜台小姐冷到底的声音一惊,我立刻从恍惚中醒了过来,心情立刻变得焦急了,一想到昨晚经历的事情,我就害怕起来。

所以无论如何都要办理好残疾人证明!不然我是没有办法度过这个冬天的!本能这样告诉我。

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当我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提出了一个非常任性的要求,我想这个要求任性到任谁都会拒绝罢!但是走投无路的我还是决定把要求提出来。

于是我用唯唯诺诺的口气问道:

“请问没有没有身份证和户口薄的话可以帮我办理吗?”

我立刻就后悔了,因为我碰到了一个大钉子。

柜台小姐的脸色突然一沉,然后用冰冷的眼神睥睨着我,先前给人的温暖感荡然无存,反而令人觉得那美丽的笑容有种毛骨悚然的味道。还不等我的战栗褪去,柜台小姐笑呵呵地对我宣判了死刑“你说没有身份证和户口簿?那请问您有什么权利来这里申请残疾人证明呢?”

就这一句话,我连丝毫反驳的余地都没有。

我的心情糟糕透了,我最后一丁点的希望就这么被柜台小姐用极为充分的理由毫不留情地击的粉碎。

是啊,原来,连受到保护都需要权利啊,我没有受保护的权利,所以就没有人会来保护我。

我的心情简直糟糕到极点了。

我呆滞地站在原地,任由自己内心毫无节制涌出的绝望感任意摆布。

“小姐,请问您可以回去了吗?您再站在这里会给其他病人带来妨碍的。”这次柜台小姐更加无机质的声音又把我从呆滞中拽了出来。

我这踩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于是,带着抱歉的表情,我缓缓转过身,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挪向救助大厅的电子门。

而我最后回头看到的光景,是柜台小姐用温柔的,充满怜爱的眼神替一位左手拿着证件,右手少了两根手指的不良年轻办理着手续。

我捂着单薄的裙子,跨出了残疾人救助机构大楼的电子门,来到了寒风凛冽的大街上。

先前看起来还充满希望与温暖的写字楼,现在在我看起来却觉得好像充满了冰冷尸臭的巨大棺材。

至于我是怎么回到公园的,我自己已经完全不记得了。

只知道当我拖着自己死了一样的身体躺在公园的长椅上后,接下来的三个小时内身体完全动弹不得。

不知道什么时候琳琳又坐在我的身旁。

现在回想起来,自从我遇见琳琳的那天开始,这个可爱而又善解人意的小女孩每当在我需要她的时候她就总会及时的现身。

真的是很巧呢!

琳琳那双忽闪忽闪的大眼睛,此刻正用担心的眼神不安地凝视着无法动弹的我,薄如蝉翼的眼帘下面岑满泪水。

琳琳小心翼翼地挪近了我。

但是当时的我正几乎处于昏迷状态,现在回想起来,如果当时的我可以保持清醒,事情又会怎么样呢?

朦胧中的我几乎完全失去了意识。嗯?我这是在哪里?为什么感觉身体轻飘飘的呢?好想吐.....

就这样,类似碎片一样的疑问飘飘荡荡地涌进几近残废的大脑。

突然间,眼前一亮

嗯?眼前的...是什么...一个..人?好...白...好...漂亮...

就是那么一瞬间,这一个多月以来一直潜藏在我内心最阴暗角落里的暴虐感突然爆了出来。

杀掉....肢解.....撕碎....吃!

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脑子里那少的可怜的理智开始迅速退化成为最为原始的生物欲望。

我觉得我那时候的眼神和动作一定是怪异到了极点罢?因为当我回过神来,满心懊悔地想要唤回琳琳的时候,可怜的琳琳已经因为恐惧而尖叫着,泪流满面地撒腿跑远了。

我后悔极了。

然后我开始害怕起来,怕的全身都在瑟瑟发抖,虽然北方十一月深夜的气温非常低,但是不一会,我仍然被汩汩冒出的汗水浸透了全身。

因为我心里非常的明白,这一个多月以来,像刚才的那种暴虐感就一直在紧紧地缠绕着我,连一秒钟都没有离开过,而我一直又懦弱地不愿意承认这个事实,而只是消极地故意不去理会它罢了。

但是事实上,当我每次看到琳琳的时候,这种可怕的黑化感都会不自觉地往头上冒。

我真的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到多久,我觉得再继续这样下去的话,琳琳那雪白纤细的四肢总有一天会被扭断在我这双肮脏的手上。

我也不知道,一旦事情演变成这样,我将如何面对琳琳和自己那已经千疮百孔的脆弱理智。

但是当时的我怎么也不可能想到,那时看起来还是杞人忧天的担心居然会实现的如此迅速。

终于,这种在这种极度的恐惧和压迫感的驱使下,我最终作出了一个从前连想都不敢想的大胆决定。

如果说人的命运开始转折就需要有一个临界点的话,那用来形容我接下来所面临的状况就再合适不过了罢!

我想去看心理医生。

当时的我到底是怎么想的,直到现在我也没有搞明白。

但事实上,我就是这么不明不白地站在了一家心理诊疗所的门口了。

到底要不要进去呢?我就在诊疗所对面的马路边艰难地思考着。

但最后我还是决定进去,因为我昨天已经下定决心去花了两周积攒的五元钱洗了个澡啊!

我心惊胆战地窜过交通并不繁忙的马路,眼前小巧的白色建筑终于近在眼前了。

现在回想起来,也许就是从我决定踏进诊疗所那精致的木质门框时,我和琳琳的命运,终于向着崩坏的深渊无可挽回地开始下坠了罢。

眼前诊疗所非常特别。

这是一栋两层的白色小楼。

与我先前心里所想象的样子完全不同,这里没有巨大冰冷的铁窗,也没有写的歪歪扭扭的标语,更没有凶神恶煞的持枪警卫。

但是却意外地有着精致的檀木门框,小巧的铜质窗户以及玻璃温室内生长的异常茂盛但却形状优美的绿色植物。

我刚刚紧绷的神经有了些许的放松。

我犹豫地走到门口,但是现在再想要反悔,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罢?

于是我上前一步,深呼吸,准备敲门。

但是令人意外的,门并没有锁,被我手指轻触到的木门“吱呀”一声开了。我谨慎地踏进室内,一股醉人的线香气味顷刻间萦绕全身。

屋子的走廊很长,光线也有些暗,墙壁上密密麻麻地写着什么东西,显得极为诡异。但是因为视力的关系,我并没有仔细去看。小心翼翼地沿着走廊向着深处挪去,我伸长了脖子想要看努力清前面的情况。

终于,我在一个比较特别的房间前停下了脚步。

房间的门半开着,有昏黄的灯光从门缝里照出,想必里面一定有人吧。

我悄悄地靠近房间,不知道为什么,我开始莫名其妙地想要躲在门外窥视房内。

紧张感油然而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就在我马上要靠近门缝的一瞬间,突然有一个富有磁性的温和声音飘进耳内。

“在等什么?请进吧。”

这句出其不意的话着实震了我一下。

我在慌张中被笨拙的右腿绊倒,一个趔趄跌进屋内,但却没有跌倒在地,相反的,而是趴在了一张凌乱不堪的书桌上。

我慌乱地抬起头,连声说着对不起。

就在我闭紧眼睛做好准备挨下书桌主人的破口大骂时,又是意外的,刚才那富有磁性的声音再度传入左耳。

“哎呀,趴在桌子上实在太失礼了罢,请坐吧。”

我胆战心惊地稍微抬起头,想要看看这位被我这种肮脏的人弄乱书桌都不会生气的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然而出现在我眼前的,是一名看起来清瘦的年轻男子。

年纪差不多二十五岁上下罢?乌黑亮丽的长发散在脑后,但是意外地却给人一种清爽的感觉。

一尘不染的纯白色医用大褂一丝不苟地挂在那硬朗的骨骼上,显得非常整洁。

淡红色的无框眼镜下,细长的眼睛显得并不真切,尖尖的下巴很有东方人的特点。

然而高挺的鼻梁倒是给人一种混有欧洲血统的感觉。

应该是这里的医生吧?

我这样想着。

可能是我天生做事情就认真的缘故?

医生似乎很为难地微笑着“小姐,一直盯着看的话会让我很为难的呦。”

啊!我到底在干嘛!又给别人添麻烦了!

我红着脸赶忙别开了视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医生似乎也松了口起似的,脸上仍然带着有趣的微笑

我开始环顾整个房间,和印象中的不同,这个房间非常的狭小,但是天花板却是异常的高,大概是拆掉了一层与二层之间的地板罢?

本来就拥挤的房间里放置了一张不大的写字台,还有一个小小的电冰箱,看起来是装饮料用的。

而其他的空间则全部被巨大的书柜缩占据了,书柜非常高大,一直可以顶到那高高的屋顶,看起来似乎有六米的样子。

而书柜上面则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书籍。

因为全部放置了书架,所以看不到墙壁,自然这个房间里就没有窗户。

刚才看到从门缝里飘出的光,是由桌子上的一个老旧台灯发出的。

棕色的整体感给人以一种浓厚的欧洲中世纪风格。

与其说这个房间是个诊疗室,倒不如说是一个电影里面魔法师的高塔。

“那么请问今天有什么可以帮你的吗?”

医生就像老朋友见面一样的语气把我从恍惚中拉回现实,但是却让我觉得非常舒服。

“啊啊....我想咨询一下有关精神方面的问题。”

我坐直了身体,扭扭捏捏地回答,因为在我看来与精神挂钩的疾病都是不好的。

“哦,不要那么紧张,请放松一些吧。那么具体是哪方面的问题呢?”

医生仍然微笑着问我,令人惊奇的是这真的让我觉得稍微放松了一些。

“嗯....我有一个朋友”

“哦,那很好啊,有朋友就不会寂寞呢。”

“但是....但是....我总是会想杀了她。”

那么一瞬间,医生停下笔。

然而最可怕的是他那瞬间就变得阴冷至极的眼神,好像可以看穿一切,从紧皱的眉宇间直射出来,深深扎进我心灵的最深处。

这令我战栗了数秒。

然而很快,医生又恢复了刚才温柔的笑容。

他搁下了笔,慢慢舒展身子,靠在椅被上。

“小姐,如何称呼呢?”

“叫...叫我小牧就行了。”

“哦,小牧啊,非常动听的名字呢。”

医生用温柔的眼神直视着我的眼睛。

我又一次害羞地别过了视线。

“那么,我是这里的医生,你直接叫我陈医生就可以了。”

“陈...陈医生吗?”

“嗯嗯,是的”医生似乎很满意似的微微点了点头。

“那么,小牧,我想听听你的故事,如果方便的话,可以讲给我听吗?”

面对医生这突如其来的问题,让我顿时摸不着头脑。

“请问....那个...那个”

“嗯?不方便吗?”

医生一脸抱歉的表情,然后很夸张地做了一个捂住嘴的动作,显得非常可爱。

看到这种样子简直就让人无法拒绝。

“不..不会。请问您想听什么呢?”这次轮到我抱歉了。

“啊啊,那么,如果方便的话,就请小牧从有记忆开始讲起吧?”医生立刻摆回了温和的笑容,坐直了身子,态度非常认真地开始听取我的回忆。

现在回想起来,也就是从这一刻开始,我受了死神的诱惑。

与医生谈话结束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了,虽然房间里面并没有窗户,但是意外的却给人以一种夕阳橘色的光芒照进屋子的错觉呢。

昏暗的灯光给泛黄的墙壁上那古香古色的大钟镀上了一层暖暖的金色。

伴随着清晰沉闷的钟声,显得非常静谧。

“就是这么多了呢....医生。”

“啊啊,小牧也有一段实在不是怎么快乐的回忆呢。”医生带着稍微有些抱歉的笑容。

在我诉说回忆的期间虽然有接近五个小时罢,但是医生从头到尾却听的很认真。

他偶尔还会在笔记上记着一些东西,而当我提到琳琳的时候,医生则是听的异常仔细,询问的也很彻底。

“嗯嗯,小牧的那位朋友听起来相当的有趣呢!”

“啊....请问有趣是指....”

“哦哦,请别放在心上,人老了总是对年轻漂亮的女孩有着固执的期待呢!哈哈!”医生很夸张地摊开双手,开心地笑着。

“.......”这个医生是否脑袋有点脱窗呢?

“那么,老朽就请问小牧,是否可以满足一个老人对于少女的执着呢?”医生微微把身子探向我,压低声音,仍然带着有趣的微笑。

“请问....请问,您可以说的再明白一些吗?”看着医生可爱的动作,我稍微有点紧张,但不知怎么,心里总觉得医生那温和的笑容里混杂了一丝寒意。

“哦哦,抱歉我太啰嗦了。那么我就挑明了说吧,作为治疗的一环,我想见见小牧提到的琳琳。正好吾妹从日本捎回一架不错的相机,我想二位的合影对于我这个老人来说应该是相当的不错哦!”医生突然换上了严肃的微笑,但是很快就像坚持不住一样开起了玩笑。

“嗯....那个,既然是作为治疗的一环,那就.....”我有点不好意思的回答,因为我从小到大还真的从来没有照过相,所以这对我来说还是很有吸引力的,但是我又怎么也无法就这么说出口,这样可能也只会让医生笑话罢?但是医生却给我留了一个很好的借口,这让我感觉到稍稍有点安心。

总有种利用医生达到目的的愧疚感呢......

“拿太好了,时不宜持,旧明天晌午时点好了,几和地点呢扔然是再这个房间罢”医生似乎非常满意,还不等我回答,他就坐直了上身,再次非常夸张地做了一个击掌的动作。

“好....好的。”看到医生的样子顿时觉得很有趣,在怎么样也是无法拒绝了罢!但是笑出来的话恐怕又太过于失礼了,所以我只能低下头,尽量压低了声音回答。

“哈哈!那就这么决定了!小牧这么可爱,想必琳琳也一定不会让老朽失望才对罢!”医生摸着他尖细光滑的下巴,故意换了一个贼贼的笑容。

但是意外地,却不会给人轻浮的感觉呢。

我这么想着,准备起身道别。

因为我感觉脸上有点发烫,所以坐不太住的感觉。

“很...很感谢医生呢!今天听我讲了那么多!长这么大医生是第一个呢!那么.....明....明天见了!”我有点不好意思地朝着医生笑了笑。

“啊啊,没什么好在意的,毕竟我的工作就是‘倾听’嘛,这种事情,还是说出来会比较舒服吧?”

“嗯.......那...那明天见了!”

头也没回地,我伴着稍微有点快的心跳,急忙消失在了黄昏温暖和煦的残阳里。

后面传来了医生的呼喊,但是当时的是绝对没有听见的罢!即便是听见了,可能也无法理解其中真正的含义吧。

“好好地向琳琳道歉哦!好好的.....”

当我再次站在这栋精致的白色小楼前,已经是十一月二十二日的上午九点半了。

如果当时的我可以看透未来的话,那是无论如何选择我都会拔腿而逃罢?

但是我最终还是牵起琳琳那纤细白嫩的手,抱着快乐天真的心情踏了进去。

然而这个残酷的事实,是已经无论如何也不会改变了的。

再次踏入这里的感觉仍然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萦绕全身的线香气味,还有那长长的昏暗走廊和墙壁上密密麻麻的小字。

但与上次唯一不同的是,此刻在那幽长的走廊浸尽头,站着一名女性。

身着白色护士服的女性背影,在这幽暗的走廊里散发着强烈的不协调感和违和感。

很诡异。

因为是在角落里,所以比较阴暗,看不太真切女性的脸。

我吞了口口水,紧张感开始爬满全身。

而琳琳则紧紧抓住我的右手,躲在我的身后瑟瑟发抖,仅露出半张脸来恐惧地盯着前方。

我发现两腿有些不争气地打颤,脸上的每条肌肉好像都在剧烈颤抖着。

“请....请问,有人在那里吗?”

我挺了挺胸,努力想要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威慑力。

但是很遗憾,甚至连我自己听起来,我当时的声音都颤抖的像屠刀下面任人宰割的羔羊一般呢。

令人窒息的沉默感缓缓降下,一秒..两秒...三秒...随着走廊上古老落地钟咔嗒咔嗒的响声,时间就这么令人毛骨悚然地静静流淌着。

木偶一般面朝墙壁的诡异女性仍然没有任何反映....

我快要崩溃了,就在我马上就要转身落荒而逃的时刻,伫立在走廊尽头的女性终于抽搐了一下...

可能是管线太暗的关系,我看到她身体僵直地,一点一点地转过身子.....

而最后,我看到的是那墨黑的长发下面那张惨白腐烂的脸,和那充满怨恨与扭曲的血红眼珠!

啊!!太可怕了!

但这一切都只不过是我的无聊想象罢了。

虽然光线并不是很好,但是走廊尽头微微转过身来的女性,似乎有着一张漂亮极了的标志脸蛋。

微微发红的栗色长发非常柔顺,一丝不苟地在脑后盘成一个漂亮的发髻,丝毫不比琳琳的差。

刚刚还看起来诡异至极的她,很快便踩着优美的步伐缓缓向我们走来。

因为刚才莫名其妙的幻觉而吓得几乎失禁的我,此刻也终于可以仔细观察眼前这位绝不一般的美女了。

呈现淡淡粉色的护士服一尘不染,紧紧贴在身上,让那本来就凹凸有致的体型显得更加抢眼。

肌肤呈现出东方人特有的健康的淡淡粉黄色,脸部的轮廓非常标志,尖尖的下巴,混有欧洲血统般高挺的鼻梁以及那双细长的凤眼,无论从哪个角度欣赏都是一个美人呢。

并且怎么看都与昨天的少根筋医生有着不少相似之处。

哦,对了,医生昨天有提到过自己有一个妹妹呢。

但眼前这位似乎是医生妹妹的美女所散发出来的整体感觉却显和哥哥迥然不同,虽然同样是在微笑,但是总也感觉不到医生的那种容易亲近的柔和感呢。

存在感也非常强大,总觉得在那美轮美奂的外表之下,潜藏着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那么,请进吧?哥哥已经在等着你们了哦。”甜美的声音立刻打消了之前幻觉带来的恐惧感。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的丑态,赶忙站起身,不好意思地笑笑,拍了拍脏兮兮的裙子。

“来吧,这边请。”护士小姐似乎并不在意我的失态,精致的脸上仍然带着微微的笑意,这让我稍稍安下心

来。

然后,我拉着从刚刚开始就好像受到了惊吓的小兔子般不停颤抖的琳琳,赶忙跟着护士小姐不紧不慢的步伐,向着医生的房间走去。

现在回想起来的话,应该是说向着死亡的深坑走去才更为恰当罢?

“啊,欢迎欢迎,我美丽的公主们”刚刚进门,看到的就是医生满面春光的灿烂微笑。

“请问....那个...医生为什么要穿着正装呢?”琳琳和我歪着脑袋,一脸不解地盯着医生奇怪的装束。

“啊啊,抱歉抱歉,这个呢,其实是刚才参加了一场研讨会而已,可不是什么自作多情哦。”医生换了一个

抱歉的笑容,然后又用夸张的动作摊开双手。

说着后半段那听不懂的解释,医生顺手揪住西装的领部,用力一扯,把皱皱巴巴的西装丢到了屋子的角落里。

然而出现的西装里面的却是一尘不染,丝毫没有皱褶的纯白医用褂子。

“........”

至于医生是如何将整件褂子都完美地隐藏在看起来紧绷的西装下面的,暂且可以不提。

仅仅只是上身穿着正装,而下摆则是颜色完全相反的医用褂子一直连到脚跟的品味让人实在是不敢恭维。

“那么就请我们美丽的公主们入座吧”医生指了指书桌对面的两把精致小巧的木质椅子。

“唔....好,好的”我拉着琳琳的小手朝着医生指示的地方挪去。

我就近坐到了右边的椅子上,琳琳则在狭小的房间里努力蹭过我的后背,坐到了左边的椅子上。

“好了好了”医生在我们入座后自己坐了下来,拍了拍手。

刚刚一直端正地站在门口的护士小姐则小心翼翼地绕开障碍物,踱到医生的身边,从后面的棕色小柜子里取出一架看起来非常精致的照相机,虽然我不懂相机,但是从那巨大前凸的镜头来看,应该是比较专业的摄影工具罢?

“那么,在照相之前我这个老头子想要和我们美丽模特们聊聊天,是否可以呢?”医生仍然有趣地笑着,但是又让人觉得很认真,丝毫无法拒绝。

“好....好的”我稍微有点唯唯诺诺的回答。

“没有关系的,请二位尽量放松一些罢。”站在医生斜后的护士小姐似乎可以看透我的心思,用温和的语气稍微安慰了一下我。

“啊啊,是的,我不会问什么难以启齿的问题呢。”医生也摆出让人看到感觉安心的笑容。

“啊...嗯,我...我知道了”

稍微感觉到了一丝安心呢。

接下来的半小时,基本是与医生的聊天时间。

医生和护士小姐放松的态度和风趣的日常话题让我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下来。

但是只有一点比较麻烦呢,因为当琳琳回答医生的问题的时候,医生总会摆出一副为难的笑容。

“啊啊,真是麻烦呢,琳琳小姐讲的是哪里的方言吗?老朽似乎听力不太行了,听不太懂呢。”医生盯着琳琳,随后目光转向我。

“嗯,那不如就让小牧小姐帮忙翻译一下好了,我也听不太懂呦。”

伴着医生的目光,护士小姐逊色提出了一个如此的建议。

我歪头看了看琳琳,因为在我听起来琳琳的似乎说的并不是方言,但是医生听不太懂也是没有办法的,可能因为本来琳琳说话的声音就比较的小罢?

/3

看着琳琳也很难为情的样子,不忍心就这么把她晾在一边的我,无奈也只有担任翻译官的工作。

虽然需要我把琳琳的话重复给医生,但却意外地不会感觉到很累呢。

欢乐的时候,时光总会过的非常快。

最后这快乐的聊天时间就浓缩在了一张珍贵的相片里。

“好,那么,请两位稍稍微笑一下罢。要照了呦?”

“一二三,Money!”

端着相机的护士小姐和喊着不明口号的医生并没有参进镜头,理由则是“人老了就不适合与年轻人一起照相呢,因为比较起来就会很伤心”

随后医生接过护士小姐递过去的相机,端详了一会效果图后,显得非常满意地微笑着。

不过为什么我总在是很在意刚刚自己僵硬的表情会非常的难看呢?

我扭扭捏捏地小声问了一下“啊....医生,那个。”稍微有点期待拍的好坏呢,但总是不能那么率直地说出来。

琳琳似乎也和我的想法一样罢?闪亮的大眼睛充满期待地紧紧盯住医生手中的相机,我想如果看到琳琳的这种表情,再不心软的家伙估计不是人呢。

“啊啊,那个,非常抱歉呢,这个效果图似乎只能呈现一次,因为没有安装内存的关系罢,要二位等到照片洗出来才能给你们看了。”

还真的不是人啊.....

医生似乎知道我的心思,再度换上抱歉的微笑,看着那种表情,很奇妙地觉得怎样也无法追究下去了呢。

虽然稍微有点遗憾,但是想着最后可以拿到照片,心情也稍微满足下来。

带着这种小小的期待感,我和琳琳恋恋不舍地起身,准备向医生和护士小姐道别。

拉起琳琳软软的小手,我们准备准备开门。

就在我们刚要消失在门口的时候,医生好像想起了什么,突然叫住我们。

“哦,对了对了,我这里有一张超市购物的积分卷哦,给你们吧。”

“积分...卷?可是那种东西为什么突然....?”我纳闷起来,购物的积分不是非常宝贵的吗?就是可以用来另外兑换食物的东西罢?

“哦哦,是这样的,本来呢,这张购物是用来抽奖的,如果没有中奖的话,就可以去免费的用餐呢。但是今晚我要和妹妹去参见一场会议,所以不能去了,与其浪费掉不如给小牧罢。”医生笑着递出一张浅黄色的小卡片。

“可是....说到中奖的话....”我有些犹豫了,因为毕竟是奖卷呢,这么轻易就送人,说心里话虽然很喜欢但总也觉得会不好意思的。

“不用在意,的确是可以中奖没错,奖金也是高达五万元,但是呢,那概率也实在有点不尽人意的。”

医生保持着递出奖卷的姿势,微笑着稍微把胳膊往前伸了伸。

看到他这种样子,无论如何也是拒绝不了的罢!我心里如此盘算着,况且如果是可以用餐的话那说不定可以打包带走食物呢......这样每天只要吃少许就能再撑一段时间了罢.....

我歪过头去看了看琳琳,期待的眼神毫无保留地详细写在脸上。

我无奈地笑了笑。

“况且,小牧也很需要罢?”医生在温和的笑容里参入了一丝狡诈,最后一击彻底粉碎了我脆弱的心里防线。

“那.....那我就...”我盯着医生的眼睛,小心翼翼地伸出右手。

医生则很自然地把奖卷塞进我微微颤抖的手里,很满意地笑了。

现在回想起来,长这么大那还是第一次有人送我东西呢.....

突然觉得眼眶有点湿。

“好啦好啦。”医生再次用夸张的动作拍了拍手。

“如果中奖的话不要忘记有我的一半呢,哈哈”接着换上爽朗的笑容开着玩笑。

“是呢,那么,就请二位今晚好好庆祝罢。请务必连我们那份快乐也一同享用哦~”护士小姐也跟着拍了拍手,温柔地微笑着,应该是在祝福我们罢?

好美哦.....

我如是想着。

“OK,小姐们,那么最后的注意事项,虽然我并没有抱太大希望,但是以下是中奖咨询号码哦。”

说着,医生在纸上写了一个电话号码,递给了我。

然后再次换上温和的微笑,又嘱咐了一次。

“兑奖时间是今晚七点,记着,一定在今晚七点之前打电话咨询,否则过了明天就算中奖也是不会有奖金的哦。”

我看了看墙上的挂钟,现在的时间还未到十一点,离开奖的时间也会有至少七个小时罢。

虽然很困难,但是应该是有时间找到电话的罢。

共用电话也只需要四毛钱呢,七小时的话应该可以弄的到。

“还有,如果真的中奖了,我是说如果哦。那么就联系我,因为注册时使用的是我的身份证,需要我亲自到才可以取出奖金,哈哈,实在是非常期待呢。”

医生开心地笑着,当然态度看起来是完全不相信奖卷会中奖。

“啊....是...是的”我想自己一定是被医生笑话了罢?因为心里总也残存着一丝侥幸的说。

但是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和琳琳的问题。

我先让琳琳在门外等一下,然后回到桌子旁。

站在墙角的医生看起来抱着有些疑问的微笑,似乎是在询问我还有什么事情。

“那个...医生...关于我昨天想要问的事情...就是琳琳的那个...”

可能打搅到了医生罢?因为我看见医生正捡起墙角那件皱皱巴巴的破烂西装上衣,准备往身上套。刚才也说过晚上有会议呢!啊!我简直是太莽撞了!为什么做事不总先考虑一下呢?

我有些生自己的气,但是看到医生脸上不安抱歉的微笑,我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小声咕哝着

“就是....我总是想肢解琳琳呢,有...有没有什么治疗方法吗?”

“嗯.有是有,不过需要配合药物,你可以负担医药费吗?”医生好像明白了什么,笑容变得严肃了一些。

“医药费....那个我....恐怕很难呢。”我的心理一震,果然是需要钱呢。

“那很遗憾,恐怕我没法使用药物帮助你治疗,因为我和妹妹也要生活啊。”医生停下动作,把脸转向我,再次往笑容里参入了一丝遗憾和浓厚的抱歉感。

“啊啊,不过呢,心理治疗的话我会尽量帮助你的,如果有问题,来找我好了。就当作照片的报酬罢。”医生给我留下了一个活口。

“...那..那怎么可以。毕竟没有钱又要医生帮我呢.....实在太笨了。真的很对不去。”我赶忙低头道歉。

“没关系,如果你需要,那随时都可以过来呢。”护士小姐再次和善地重复了一遍,让我感觉好受了一些。

“谢...谢谢你们。”我赶忙道谢,慌忙地跑出门,拉着琳琳的手离开了诊所。

现在回想起来,今天怀着感激的心情拿到的东西,毫无疑问是潘朵拉的魔匣吧。

我就这么在兜里揣着一颗顶时榨弹,和琳琳消失在正午灿烂的阳光中。

而当时的我怎么也不会知道,最终,这颗榨弹将会彻彻底底地摧毁我和脆弱的琳琳罢?

而当我第三次站在那幢精致的白色小楼前时,我的心情真的是糟糕到了极点......

为什么呢.....因为一个小时以前,我把那梦幻般的,可以兑换五万元的黄金奖卷弄丢了。

不,弄丢了并不准确,与其说弄丢倒不如说是被人抢走了。

这是多么的无情啊。

如果当时的我可以坦然地放弃这五万元,那该有多好呢?如果当时我可以不去探究真相,而就那么被蒙在鼓里,我的命运又会如何呢?如果当时我可以用用脑子,好好考虑一下,而不是那么鲁莽行事,事情的发展,将会朝向哪个方向呢?

但事实上,我既没有放弃金钱,也没有仔细思考,更没有甘愿被蒙在鼓里。

我就是这么轻易的,笨拙的踏入了命运给我布下的可笑陷阱。

终于,我和琳琳的命运,就这么异常华丽地走向了崩坏的最终阶段。

为什么我会这么笨呢?我一直到现在也没有办法理解。

所有事情还要从六个小时之前说起......

我和琳琳高兴地拿着奖卷,心里揣满了期待等着晚上的到来。

但并不是因为奖卷可以中奖呢,只是单纯地期望晚上可以吃到不错的东西罢了。

从下午开始,我就去想办法积攒晚上的电话费用,应该是四毛钱罢?我这么想着。

到底该怎么弄到四毛钱呢?

如果沿街乞讨的话,应该很快就能弄到了罢!

于是我就这么决定了。

现在看看,我当时的想法是多么天真啊。

在公园的另一边,有一条商业街,我想着如果是那里的话,应该有很多人的罢,要讨钱的话应该也比较容易才对。

所以我独自向着不远的商业街走去。

边走还边做着很快便可以讨到钱的无聊白日梦。

在这里大概是要不到钱的罢!

这就是我的第一印象。

为什么呢?因为街道的两边,本来就挤的紧紧的商铺缝隙间,能坐的地方都塞满了和我一样沿街乞讨的人。

“为什么会有这么多走投无路的人呢......”我心里这么咕哝着。

刚刚还建立的自信心就这么垮了下来。

费了一番周折,我独自找到一个靠外面点的角落坐下来,虽然北方十二月的气温是很低的,但是正午的阳光却意外的毒辣,长时间晒在身上甚至有疼痛的感觉。

幸亏琳琳回去了,否则她一定是受不了的罢。

刚刚要来的时侯琳琳也是要跟着的,但是我觉得让身体看起来非常虚弱琳琳也陪着我来乞讨实在是于心不忍。

于是我坚持要她留在公园。

开始时琳琳并不听话,但是当我用“不听话就不带你去吃东西了”的理由稍稍吓了她一下后,琳琳就很不高兴地撅着嘴回去公园了。

“真的是正确的选择啊。”虽然太阳晒的我根本就睁不开眼睛,但是心里仍然这么庆幸着。

但是很明显,我想的太简单了。

两个小时过去了,我眼前的小杯子里仍然没有一个硬币。

我无奈地抬头看了看四周,走在街上的人的脚步都像逃命一样着急,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而且眼神都呆滞地盯着前方,对于坐在路边的人根本就视而不见。

旁边的人情况都和我差不多罢?大家都低着头不怎么说话,看起来很累的样子。

我继续等待着,但是我觉得眼皮越来越重,越来越重......

好像睡呢....几分钟的话,应该不过分吧

我渐渐沉入了胶着的梦境。

当我再次醒来的时候,看看表,已经是下午五时了。

我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体内的骨骼都发出了吱呀的惨叫声。

我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但是立刻,我的目光大概就变得炯炯有神了罢!

因为映入眼帘的,是我面前杯子里面一枚小小的五角钱硬币。

“啊!太棒了!”我高兴地大喊起来,心里突然有了一种成就感。但是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却是吓得周围的人们都不禁盯着我。

但我还是高兴地跳着,当我意识到自己的丑态,已经是半分钟以后的事情了。

我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重新坐了下来。但是这种感觉对我来说却不觉得很讨厌呢。

很快,大家就又像流水线上的产品一样,匆匆走掉了。

然而这次,不同的是连坐在路边,以和我一样的理由来到这里的人们,都以一个口号声为目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地卷起铺盖跑掉了。

“城管来了!”当时有人发出这样的惨叫。

现在想想,当时的场景还真的是可谓壮观呢。

躲在店铺缝狭窄缝隙间的人们突然就像躲藏在厕所瓦片下面的蟑螂一样,突然全部涌出。

每个人都带着惊恐的眼神好像见了鬼般一溜烟跑掉了,原本热闹的大街上立刻变得非常萧条呢....

但是我并没有乞讨过,所以呢,自然也不会知道那句惊人的话到底代表着什么。

但是我很快就明白了。

几乎在同时,突然从街角拐出三名男人,钴蓝色的警用上衣,深蓝色的警用裤子,肩膀上的简章写着两个大大的金字--------城管

三个明明瘦小干瘪的中年男人却散发出异常强烈的存在感,在商业街上显得异常抢眼。

当我下定决心跟着大家跑掉,已经为时已晚了。

我拖着不方便的右腿,拖拖拉拉地向着公园挪去,虽然我也想动作尽量快些,但是限于身体条件,始终也是做不到呢。

于是我被三名瘦小干瘪的警装男追上了。

就这样,我成了看来心情很差的城管们的牺牲品,当其中一个人拿着我手上的五角钱揣进口袋的时候,我的心情别提有多难受了。

我垂头丧气地呆坐在园地。

看着那逼近七点的时针,遗憾的感觉伴着泪水一丝丝涌了出来。

我几乎都要放弃了,撑起身子,准备回“家”。

虽然拿不到电话的费用,但是中奖的概率也应该是很低的才对。又想到今晚还能吃到很好的食物,沮丧至极的心情稍稍好了些。

但最后关头我仍然是顺利地打通了电话呢。

因为就在我起身的那一刻,一张皱皱巴巴的五角纸币缓缓飘落到脚跟。

啊啊,五角钱诶!

我永远也忘不了拿起钱的一瞬间的感动,还有那站在我眼前,就像所丢给我的钞票一样皱皱巴巴的瞎眼老乞丐。

“女娃娃!好死不如赖活着,啥事儿都不要放弃啊!”

唯一睁着的那只眼睛虽然蒙上了一层泛白的厚厚眼翳,但那炯炯有神的目光仍然从昏暗的瞳孔中流出。

虽然现在回想起来,虽然这位老乞丐的确是在我和琳琳命运崩坏的路上实实在在地推了一把,但是无论如何,我还是非常的感激他的!

最终丢给我五角钱的老乞丐努力咧开嘴,露出那仅剩的几颗牙齿,像我投来祝福的微笑,就这么晃晃悠悠地消失在对面幽暗的巷子里了,到最后,我还是没能开口和他说一句话呢。

虽然历经周折,但是我和琳琳到最后也没有吃到美味的食物。

咦?为什么?

因为中奖了啊。

我回到公园,看看时间差不多了,于是拉起脸上写满期待的琳琳,随便找到一个有公共电话的摊位。当然是为了在七点前确认一下是否有中奖。尽管是费尽周折才拿到了电话费,但是心里的期待感却不是很大呢。

我按照纸上的号码拨通了电话。

“机会只有一次啊....一定要说明白呢!”我稍微有点紧张,一想到兜里只揣了五角钱,就感到有些心虚。

万一突然短线怎么办.....万一听不明白怎么办......万一忘记了什么怎么办。

我的心情越来越紧张,感觉心脏都快从嘴里蹦出来了。

虽然没有什么期待,但是这莫名其妙的紧张感又是怎么回事呢?

我压住颤抖的手指用力按下最后一个号码键,随后电话里响起了“嘟.....”的声音。

至少是接通了罢?我这么想着,手心渗出的汗水弄的电话黏黏的,感觉十分不舒服。

接起电话的是一名听起来有些许呆板的年轻女性声音

“您好,这里是荣美零售集团奖项咨询部。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助您的吗?”

“您....您好,我...我.....”突然觉得舌根有点打结,是太过紧张的缘故罢。

“嗯?我在听,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电话中的声音再次询问了一遍。

我吞了口口水,强迫放松了一下快要绷断的神经。

“是...是的,我..我想要查询一下这个积分卷是否有中奖。”

接着,我小心翼翼地从皱皱巴巴的上衣口袋里取出平整光滑的积分卷,费力挖开盖住兑奖号码的银质盖膜,笨拙地对着电话念出上面银色的文字。

“好的,请您稍等。”无机制般冷漠的女声作出回答。

随后电话里响了起敲打键盘的声音....

虽然之前并没有买过奖卷,所以并不了解其中的乐趣所在呢,不过现在我,已经充分体会到了罢。

奖卷原来买的就是期待啊。

突然,电话里敲打键盘的声音停止了。

“小姐,请问可以说明您的姓名吗?”无机质般的声音显得有那么一点奇怪。

“啊......啊,好的。”我唯唯诺诺地报上自己的名字。

“嗯,是这样的小姐,您的名字与积分卷的登记人名字不一致,请问可以请奖卷的登记人来接电话吗?”

果然,电话里的女声传出了我最担心的事情。

顿时,我觉得背后冷汗直流。

“啊...嗯,那个,现在登记人不....不在呢...我只是帮助他咨询的,请问可以请您告诉我是否有中奖吗?”长到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扯谎呢,原来感觉竟然是如此难受的。

“是这样啊,好的,那么,恭喜您,您中奖了哦。”

“咦?”

当时我的感觉到底是怎样的呢?

很奇怪的居然没有任何印象了。

只觉得头部像被电击了一样,又麻又空。

只有一个字不断的闪啊闪,闪啊闪,最后居然变得异常耀眼了。

钱!

接着我觉得自己好像昏了过去。

当我恢复意识的时候,发现身旁聚集了很多很多的人。

前后左右人头攒动,到底有多少人估计数都数不清吧?

所有人都在饶有兴趣地看着我。

目不转睛地盯着我的脸。

“啊呀,好可怕呢!”

“是呀,几乎要死掉了罢?”

“哦哦,果然呢,不过说回来怎么又好像没事了,啧,真无聊。”

“瞎说什么呢,很明显是回光返照了罢!马上就要死掉的,我看不错!”

“哦哦,叫救护车!?别开玩笑了,谁有那个空打120啊!你有那闲功夫你去打!”

各种各样的碎碎细语传进我的耳朵,我顿时觉得脸上青一阵紫一阵。

“那....那个....给大家添麻烦了,真是对不起呢。”刚才我到底做出了什么样的行为,已经完全不可考究了,无奈的我只能厚着脸皮向大家道歉。

“切,什么嘛,这根本就没死啊,真无聊!”

“走了走了,还期待能看到什么有意思的事情呢,浪费时间!”

“死神经病!”

“我说不用叫救护车吧,以后碰到这种事千万别惹麻烦!”

“嗯,我知道了,爸爸。”

大家就这么突然丧失了兴趣般的一哄而散。只留下我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电话旁。

“小...小姐,请问您还好吗?”刚刚还像电子音一样呆板的女声,现在听起来倒是震惊极了,显得感情十足,没太有什么真实感。

“啊....真,真是抱歉呢...请您能再说一次吗。”我只能一边陪着不是一边请接待把刚刚的话重复一下。

“真的不要紧吗?如果可以的话我建议您先.....”

“真的不要紧,我没事,请您说吧。”我第一时间驳回接待的意见,因为我的余光似乎瞄到老板在门房反锁的屋子里紧紧盯着我的同时在向电话里的某方说着神秘的事情。

“那么,好吧,既然您这么坚持。明天上午十点之前,请让积分卷的登记人带着身份证明以及户口本,和相应的积分卷,到以下地址领取您的奖金。”

“嗯嗯,好的,我明白了。谢谢你”我记完领奖处的地址,赶忙扣下了电话,丢下五角钱,撒腿就跑。

刚刚还爬满全身的危险感很快就随着老板的视线被拐角挡住而消失了。

现在回想起来,如果当时的我把这张积分卷用来吃饭就好了,但怎样看那都是不可能的罢?

我回到公园后终于冷静下来,第一件事就是想要和琳琳一起分享这份快乐呢,但是环顾一下四周,却是怎么都看不到琳琳的影子。

也许是刚刚被吓跑了罢.....一定得好好补偿她呢。

我拿出平整的购物卷,看着上面的银色文字傻笑着。

我开始考虑如何使用这些钱。

总之是一定要买到充足的食物罢,这样我就可以不用整天都冒着生命危险去觅食了,否则真的是吃不消呢。

然后就一定要好好洗个澡,然后买很多的便宜衣服,至少要能遮住大腿和手臂呢,说心里话在北方十二月的气温下穿裙子和短袖实在是非常辛苦的事情。

再来就是要好好答谢琳琳和医生呢,琳琳总是陪着我,对我来说无疑是我最重要的人。而这张奖卷是医生送的,不仅是生平第一次收到礼物,而且还是如此贵重的东西。医生还答应对我进行心理治疗,真的是非常温和的人呢。虽然不太情愿,但我还是决定遵守当初的承诺,把奖金的一般分给医生。

否则一定会遭天谴的罢。

而且如果能找到今天的那个瞎眼老乞丐就好了,如果不是他的话我是怎样也不可能打通电话的呢!真的是想好好报答一下,可惜想要再找到他已经是很难了罢?

还有还有.......

我就这样沉浸在对未来的憧憬之中,突然觉得一切都变得明朗了。

真的是非常神奇呢!

必要的零件都已经集和成功了,接下来,命运的齿轮,开始了沉重的咬合。

但是最终,齿轮的润滑剂还是要用我和琳琳的鲜血来充当呢。

就在我得意忘形地盘算着该如何使用这些奖金的时候。

我丢失礼物我最重要的购物卷。

就是这么毫无防备的,一名男子出现在我的背后。

事情只不过是一瞬间发生的,手中的购物卷就这么被抢走了。

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运动神经超好的不明男人拿到积分卷后迅速消失在了夜色弥漫的公园中。

而当我注意到的时候,那段虽然不远的距离,对右腿残疾的人来说,却是遥远到难以逾越的屏障罢?

我又失去意识了。

当我再次清醒的时候,已经第三次站在这栋白色的小楼前了。

从昨晚的七点半一直到今天正午十二点为止,这期间的记忆去了哪里呢?

我一直到现在都没有找回来。

只能记得的是我那好像停尸间一样死气沉沉的心情还有医生看到我惨白的脸时唯一一次不带微笑的可笑表情。

“喂....你没事吧?”

“嗯....”我机械地拖过一张椅子,勉强把僵硬的身体摆了上去。

“哦,那就好。”医生松了口气一般,温和的笑容再一次回到了刚刚还无比僵硬的脸上。

“那么,中奖的感觉怎么样呢?”医生如此的说,笑容的幅度更大了。

“咦!您...您是如何知道...?”

我瞬间倒吸一口冷气,医生为何会知道我中奖呢?他应该没有购物卷的对应号码呢...却....

昨晚出现的那个男人身影瞬间浮现的我的脑中,莫非......

蓦的,心里腾起一股杀气,连我自己都控制不住。

医生很惊讶地把身子向后仰,然后夸张地做了一个用双手捂住嘴巴的动作。

临界点终于被突破了,所有的事情,都从医生的一句话爆了开来,再也无法阻止了。

“啊呀啊呀,这么快就不认账了吗?伤心啊。刚刚琳琳可是还带着我去领取的奖金哦。”医生换上一个看起来很无奈的笑容,双手环抱在胸前,看起来好像小孩子一样闹着脾气。

“什.....琳!?”那一瞬间,我的脑子嗡就炸开了....虽然我并不聪明,但是我仍然能够联想到这意味着什么。

莫.....非

我的意识再次开始出现空白。

现在想想,也许是每次在我遇到冲击过于强烈的事情,大脑都会陷入这样的状态罢,据医生解释是因为脑部的自我保护机制呢。

突然觉得线香的气味越来越重....让我非常想吐.....屋子里面的光线也很奇怪,看起来让人头昏眼花。

我的视角开始扭曲。

我努力回过神

“嗯....有什么问题吗?你好像看起来不太舒服。”医生则用有点不解的笑容看着我。

“莫非是中奖的冲击力太大了?”现在还不忘记开玩笑,到底是怎样的家伙啊?

“琳琳看起来还非常高兴呢,当然呢,奖金分给我一半的事情我只是说笑啦,我还没有厚脸皮到要回送出去的东西。琳琳也拜托一个男人说要把钱送到小牧这里,你应该收到了罢?那准备怎么花呢?哈哈,老朽可是很想知道呢,当然用来垫付医疗费用是完全足够啦。”

医生还是摆出开朗的笑容自顾自地说着我根本就听不见的话。

“事情....是这样的...”我觉得脑袋越来越重,下决心开始诉说昨晚的回忆。

“其实....昨晚医生给我的购物积分卷被人抢走了。”我既沮丧又绝望地说出真相。

医生的笑容有那么短暂一瞬间------凝固了。

但这也只是很短的时间,很快,医生换上了严肃的笑容。

“不着急,慢慢讲。”医生站起身,挪到房间角落的冰箱旁,取出一瓶橙汁和两个杯子,然后慢慢挪回到座位上。

“小牧喝过果汁吗?”医生随意问了一下。

“没.....没有”我随意应了一声。

“那么,先喝点东西舒缓一下神经罢。”医生看起来很满意的样子,把一个杯子放到我的面前,然后往其中注满果汁,伸出手,示意我不用客气。

然后给自己也倒了一杯,放到桌面上。

“好.....吧”我拿起因为低温而满是水珠的杯子,饮了少许杯中的橙黄色液体,虽然没有喝过果汁,但是应该是橙汁没错罢?只是微微有点发苦。

冰冷的果汁缓缓滑过喉咙,溶进胃里,让我觉得稍微舒服了一些。

“那么,请把昨晚的详细情况告诉我吧。”医生重新坐下,两只胳膊肘放到桌面上,手指交叉用手背撑住尖尖的下巴。

似乎非常有兴趣的样子。

于是我慢慢闭上眼睛,把昨晚事情的细节开始详细地还原,将其叙述出来。

/4

我讲的非常详细,从昨天离开诊所开始,一直到购物卷丢失后记忆空白为止,所有我可以记住的事情都被我丝毫不差地说了出来。

医生听的很认真,不时也会询问我一些似乎不起眼的细节,偶尔也会打断我的话陷入思考。

我们就这样在烟雾缭绕的小房间里构架起一个记忆的模型。

当我说完的时候,时间已经过去了接近一个小时。

医生背靠椅子,微微后仰,用修长的手指磨擦着尖细的下巴。

在非常认真的思考着什么。

房间里线香的气味更凝重了,几乎掩盖了嗅觉。

而且身上也开始觉得越来越热,房间里奇异的光线也稍稍的让我本来就不好的视野渐渐模糊不清。

很难受.......

医生经过很长时间的思考,抬起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

慢慢把视线转向我,在原本温柔的表情里混杂了一些怜悯和残忍。

“不管我从哪个方面考虑,小牧好像都被琳琳背叛了呢。”

医生极为冷静的,一字一句地得出了这对我来说无异于致命一击的结论。

“无论我怎么分析,琳琳都是为了独吞奖金而策划了一切呢。先是派人去抢夺了琳琳的奖卷,然后再限制你的行动,最后来骗我与她去提取奖金呢,而丝毫没有怀疑的我则掉进了她的陷阱。”医生补充道。

虽然刚刚开始的时候,我就已经有点预感了,但是当刚才确实的听到医生的话时,一震强烈的晕眩感和呕吐感还是抑制不住地涌上来。

我弯下身子,用手撑住桌子的边缘,整个胃都绞紧了,这令我非常痛苦。

“怎....怎么会。”我近乎绝望的呢喃着。

“很遗憾,在我看来事实就是如此,小牧描述的男人,怎么看都与今天琳琳身边的家伙一模一样呢。”

医生仍然紧紧盯着我的眼睛,带着抱歉的微笑重复着这对我来说实在是过于残酷的事实。

不对....事情还没有这么简单,我的直觉告诉我。

因为我觉得如果是医生的话,也是完全有抢走购物卷的动机的。

我感觉身体越来越热,涌起一股不知名的暴虐感。

我打算做最后的抵抗。

“不...不可能,要是这么说的话医生你也....”我回瞪着医生的眼睛,带着并不友好的口气反驳。

快要爆发了。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医生伸出手,做了一个拒绝的动作,阻止我继续说下去。

“我之前已经说过了,我还没有脸皮厚到用这种卑劣的手段来拿回送出去的东西。况且如果我这么想要这笔钱,当初我根本就不会把奖卷送给你们,因为这对我来说没有任何好处,讨好你并不会给我带来任何利益”医生换上十足严肃的微笑,用直白的,毫无掩饰的理由开始解答的我疑问。

我现在开始怀疑医生除了微笑是否有其他的表情呢?

当然,医生显然并不在意。

“所以在送出购物卷之前可以中奖的可能性我早已考虑到了,可以中奖呢,说实话纯粹是你们的运气太好而已。而如果我需要这笔钱,我自己留着奖卷,也不会节外生枝。更重要的是我根本就没有时间得知会中奖,连盖住购物卷号码的银质盖膜都是你自己挖开的罢。况且不单单是因为我的手里没有购物卷,更重要的是因为在昨晚从下午五点一直到晚上九点之前,我一直在开会,这期间我是不会携带手机的。也没有离开过会议室。这你完全可以打电话确认,如果需要的话,现在我就可以帮你拨通。”医生指了指放在旁边的电话机。

“不....不用了,请你继续。”医生的话非常有说服力,所以我决定听到最后再做决定。

“那好,你刚刚说昨晚你是在七点半左右被一名身份不明的男子抢走购物卷,所以可以证明那个男人不可能是我派去的,也更不可能是我本人,因为不单单是我没有作案动机和不知道购物卷是否有中奖,更重要的是开会期间我完全无法与外界联系。”

医生说完,再次换回刚才的姿势,脸上的笑容看起来既坚定又有自信。

我思考着....医生所说的话的确非常有说服力....他根本不可能有时间和动机来抢回购物卷

但是这其中有一个最为明显的盲点。

“那么,医生,我认为不能排除你与琳琳交易的行为。”

我就是这么轻易地在医生的引导下把与琳琳建立的脆弱信用给毫不犹豫地摧毁了。

医生沉默着.....

可能是因为说中了罢!我心里这么想着,暴虐感越来越重,汗水开始大量流出,呼吸也变得越来越粗重了。

肢解他。

“是呢,这个我无法证明自己的无辜。”医生抬起头盯着我的眼睛,但是目光中的坚定却丝毫没有褪去。

“可是,即便如此,琳琳背叛你的事实不是也同样无法改变吗?”医生的脸上瞬间露出凶残的狡诈,但是当时的我,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发现的罢。

愕然。

接着,医生对着我脆弱的心理防线再一次发起冲锋。

“因为就算再拉上我一个人,我也是同犯的话,只不过是交易对象变更一下罢了,而你不管怎样也是受害者,主谋仍则然是琳琳,我说的有错吗?”

医生仍然带着柔和的微笑。

“但是呢,我要声明,我对于这件事绝不知情,我拿我作为一名医生的信用担保,我绝对没有做过任何见不得人的交易。”医生的语气没有丝毫动摇

就在那一瞬间,我选择了相信眼前这个男人,而抛弃了我的琳琳。

令人窒息的沉默笼罩了整个房间。

但是我的内心并不安静。

“那.....那么,我该怎么办....”最终我既然选择了与眼前的这个人站在同一条战线上,那么我们的意见,就应该是相同的。

身体更热了,我开始觉得头昏眼花,血气好像也往头顶不断地冲去,身体都开始摇晃,医生的话也好像飘飘渺渺地传进我的耳朵。

最终,我选择相信的男人给出了我怎样也不会想到的意见,就算让现在的我回到过去,恐怕我也绝对不会相信自己的耳朵罢!

突然,医生周遭的气氛一转,似曾相识地,给人的感觉与昨天的护士小姐出奇的相似,但是强烈的程度是绝对没有办法比拟的。

连空气突然都变得凝重起来。

医生的刚刚还微笑的嘴角现在则毫无节制地咧到了耳边,病态扭曲的目光从细小的瞳孔中四射而出。

身体居然不自觉地战栗起来呢!眼前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呢?

“那么,要杀了她吗?”

医生说出这句话时的表情到底是怎样的呢?居然是因为给我的冲击感太过强烈而遗忘了,真的是很惭愧呢。

至此,我和琳琳的命运终于在血腥的疯狂中走开始走向了终点。

“杀.....杀了...她?”

当时的感觉,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了罢。虽然很震惊,但是却很意外的,不会感觉到害怕呢。

甚至有种期待感和黑色的兴奋感不断涌出。

身体在发抖,为什么连嘴角都在不自觉地上翘呢?

我到底是怎么了?

“是的,要不要试下肢解她呢?”医生的笑容稍微收敛了一些,但是毫无疑问额地还是在笑着。

这家伙真的是医生吗?

我不自觉地冒出这个疑问。

“肢...肢解?”我用几乎打结的舌头重复了一遍。

“是的,肢解。”医生用郑重的语气重复了一次。

这对我来说无疑是个巨大的诱惑。

从第一天遇到琳琳到现在为止,这一个多月以来我都将这种想法死死地压抑着。

而现在坐在我面前的这个人现在正努力地想要释放这令人毛骨悚然的欲望。

“但....但是,琳琳只是.....肢解的话未免也....”我并不打算放弃,因为在心里,仍然存留着所谓的“人”的成分。

“只是什么?只是你最重要的,世界上唯一的朋友和你最信任的人在金钱的面前无情地背叛了你,把你痛苦贫乏的生活弃之不顾,丝毫不管你的死活?”医生的笑容更加扭曲了。

“只是你最信任的人就这么抛弃了你?好好利用了你一番之后把你像垃圾一样丢进了角落里?”

“还是她在暗地里做的事情你都不知道?你就这么肯定你失去右耳听力那晚悲惨的事情与她没有关系吗?”

医生的话就像锋利的刻刀一样在我的心里留下一道道可怕的伤痕。

我紧紧咬住嘴唇,血从嘴角流了下来,腥黏的金属瑟感散进喉咙。

我感觉身体已经热的无法忍受了,刚刚的头昏也开始转为极为剧烈的头痛。

视线进一步模糊了,我好感觉意识好像秋天落下的叶子,渐渐离我远去。

我把注意力尽量集中在医生的话语里,似乎很有效呢,只要我转移一点点的注意力,医生的声音就好像从四面八方传来的样子,非常洪亮。

但是我仍然没有打算放弃。

“不行....为了这些事情就要杀了琳琳....我...我做不到。”艰难地喘着粗气,挤出一句否定的话。

暴虐感太强了,每拒绝一次,我就心如刀绞。

“肢解她!接受医生的建议!肢解她吧!你原本不就是很想干的吗!?”

这种声音不断地在耳边回响,最后甚至根本无法摆脱。

医生皱了皱眉头,但并不是非常明显。

“不简单呢”医生非常小声地咕哝着。

“是吗?做不到吗?那想想你的父亲吧,想想你的后妈,想想你的奶奶。难道你不觉得背叛你的人都该死吗?”医生清晰的声音再次闯进意识深处。

“这么多年的痛苦生活,你也一定过够了罢。那就消灭背叛你的人,让他们痛苦地死去吧,这样你就解脱了。”心脏正在被撕扯着,我的意志越来越薄弱了。

“她从来就没有把你当作朋友,醒醒吧,从来没有,她选择了五万块,而不是你,她只是利用了你而已。”我感觉快要死了。

“你认为你这十数年来得到的待遇正常吗?难道你认为她真的是在乎你吗?没有利用价值的人是不会有人在乎的,你也不例外。”我感觉到自己人的部分正在剥落。

“况且你不是一直都想这么干吗?”最终一击。

自此,良心,道德,善良,信任,所有的这些一切都从我的身体剥落了,只留下赤裸裸的生物欲望。

接下来我不知道过了多久,因为我觉得身体状况越来越差,到最后甚至除了医生的声音,其他的什么都听不到,也看不到了。

而医生则用他那异常可怕的说服力不断蹂躏着我已经伤痕累累的内心,同时一步步构建着我内心的怨恨。

每次医生那异常清晰的话语闯入我的意识,我对琳琳的憎恶就加深一层,那种长期挤压在内心深处的不平感和愤恨感也在强烈地想要冲破束缚。

那简直就是死神的哲学!

但是,我仍然打算做最后的抵抗。

“可....可是...尸体,如果被发现...那会...死。”我连小到用自己都感觉靠不住的声音做着最后的无畏挣扎。

“没有关系,处理尸体的工作由我来做。”医生露出成功的笑容,信誓旦旦地给出回答。

终于,心里面的堤坝决口了。

瞬间

深刻到可怕的怨恨与恐怖的愤怒终于呼的爆发了出来,我本来就飘零的理智最终被撕扯的半点都不见了。

十几年的黑暗记忆,今次的我终于找到了衡量的标准。

怨恨越来越深,越来越深,最后琳琳美丽的样子终于完全扭曲在我的记忆里。

剩下的,只是那黑曜石般的眼睛里充满了我的憎恨。

“好吧,决定了,我要肢解琳琳。”我的内心已经没有了动摇和迷惘。

当时的我,只不过是一个被怨恨支配的的傀儡罢了。

现在回想起来,那真的是很可笑呢。

医生似乎非常满意地点点头,再度换上柔和的笑容,微微向前探了探身子。

医生盯着我的眼睛,向处在兴奋中的我提出了三个条件求。

我有点奇怪地盯着医生的眼睛。

医生伸出右手的食指

“首先呢,为了安全起见,你只能肢解琳琳,但是最后的尸体要由我来处理,你不能过问,可以吗?”

我点点头

“第二,你不可以把今天的谈话泄露除去,你只要负责把琳琳引导我指定的地方,之后的事情由我来准备,你也不能过问,可以吗?”医生缓缓伸出中指,提出第二个条件。

似乎没有什么过分的地方,我再次点了点头。

之后,医生提出了最后一个条件。

“第三,你肢解琳琳的同时我必须在场。”

我并没有马上点头答应。

为什么我肢解琳琳时他必须在场?这样我根本就没有办法专心发泄的怨恨。

我鼓着嘴,盯着医生的脸。默默表达心中的不满和扛议。

“哈哈,别担心,我只是看着而已,不会对你进行干涉,所有的肢解程序由你来决定,我只会给你相应的见意。”医生看穿了我的心思似的,无奈地笑了笑。

虽然有些许不满,但我勉强还是答应了。

“好了好了,那么,协议达成,之后就请多多指教了。”医生很开心地笑着,向我伸出右手。

“好的,也请多多指教。”我考虑了一会,握住了医生伸出的手。

“那么,今天就开始准备吧,明天不要忘记把琳琳带到指定的地点哦。”

“请交给我吧。”

“哈哈,是啊,那么,请好好享受罢!”医生在温柔的笑容中混入了十足的残忍。

就这样,我把救赎自己的最后机会,也放弃了。

夜在我的眼里从来都没有如此凝重过。

一轮惨白的新月在公园的树荫里投下支离破碎的银色月光。

死寂就好似夜这只巨兽喷出的腥臭粘液,遮盖了整个视野。

然而我的心境却是如此的狂野。

早已抛弃了人类外壳的我,现在丝毫感觉不到紧张。

她不久便会出现,我如此坚信着,凭着饥渴蟒蛇一般的可怕耐心静静地屏息,等待着猎物的到来。

时针指向七点。

仍然是这么出其不意的,她出现在我身旁的长椅上。

和第一次见面时一样呢,纤细的四肢,柔嫩的皮肤反射着青白色的月光,几乎垂到脚跟的乌黑秀发散在精致小巧的面庞后面,美丽的双眼好似今晚晴朗的夜之苍穹一般深邃。

唯一的不同,只是我眼中的幻想罢了。

“琳琳。”我的声音没有丝毫的动摇,撇掉人类外壳的我,完全是一个伪装和撒谎的高手。

“真对不起.....奖卷好不容易中奖,但是却被我弄丢了呢。”我微微垂下头,尽量让长发遮住露出凶光的双眼,窥视着眼前娇小女孩的细嫩脸庞。

“这不是姊姊的错呢.....奖卷是被人抢走的.....呢。姊姊也是没有办法的。”琳琳赶忙上前安慰我,忽闪忽闪的大眼睛现在在我看来却好像塞满了得意的扭曲笑意。

简直让人想吐。

“是.....是吗。”我压低嗓子,尽量发出听起来沙哑的抽泣声。

效果非常好呢。

“姊...姊姊,请不要哭,这真的不是姊姊的错!”因为琳琳伴着好像快要哭出来的声音,又往前踏了一小步。

哼,看你还能装多久。

我心这么想着,低埋的脸上显出十足的厌恶。

我大概估算了一下与琳琳之间的距离。

不行,还不够,还差一点!

因为我的右腿有残疾,所以如果距离不够,袭击琳琳无法一次成功的话,被她跑掉的概率就很大。

而一旦失败,想要再抓到她,恐怕就很难了罢!

我耐心等待着,全身都因为兴奋而发抖,这种狩猎般的感觉,简直是太棒了。

“那么,即便我是这么笨,又这么没用的人,琳琳仍然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深吸一口气,作出最后一击。

我蓦地抬起刚刚还埋在双手里的脸,瞬间把扭曲的笑容排除,换上一付可怜巴巴的哭相,眼睛里面岑满泪水,说出了这最具震撼力的台词。

结果自然不用多说。

成功了

琳琳缓缓靠近我的身旁,用那双温柔娇嫩的小手抚摸着我因兴奋而颤抖的肩膀。

但在当时的我看来,被那双肮脏的手抚摸的感觉就像停尸间里的冰冷尸体一样厌恶!

“是吗.....”我再次低下头。

怪异的笑声从我那几乎扭曲到耳边的嘴角挤出。

我慢慢抬起头,丝毫不掩饰脸上的厌恶与狡诈。

“那么.....就请你去死吧。”

我抄起先前就藏在椅子阴影里的铁棒,以迅雷不及掩耳挥起。

“再见了,琳琳。”

用尽全身力气挥下,并没有感受到击打到物体,琳琳娇小的身体就这么一声不吭地倒在了脚边。

最后看见的,是琳琳那混杂着恐惧,疑惑,祈求和怜悯的复杂眼神。

并不见鲜血流出,可能是击打的力度还不够罢。

我粗重地喘着气,让深冬寒冷的空气充满干瘪的肺部,驱走刚才的紧张与兴奋。

“好了,你可以出来了。”我踩着琳琳的娇小的脑袋,头也没回地唤了一声。

伴着我的呼唤,从后面大树阴影中慢慢现身的,是踏着轻盈步伐,脸上挂满柔和微笑的心理医生。

“啊呀,你可真的是非常凶残呢!”医生很夸张地往后退了一步,然后用双手捂住嘴巴,摆出惊惧的眼神。

“别闹了,接下来就该你处理了罢?”我并没有注意他的动作,冷冷地回了句。

看到我的反映,医生无聊似的耸了耸肩膀。“唉,别那么无聊嘛。”

“不过呢,幸亏没有打死她呦,如果现在就让她丧命的话,后面可就会少了很多乐趣呢。”接着医生蹲下身子,盯着昏迷过去的琳琳看了看。

“好了,那么接下来你要怎么做呢?”我随口问了一句。

“那是秘密哦,秘~密~。”医生应到我的话,缓缓转过头,用调侃的语气回了一句,但盯住我的细长眉宇间却露出了警告般的视线。

“哼,无所谓,反正开始的时候这也不是我该操心的事。”看到他的反映,我无聊地哼了一声,算了,反正本来也没有抱太大希望呢。

医生紧盯我的视线松开了,转过头去欣赏着夜空中的惨白新月。

“好了,接下来就交给我吧,你去下一个指定地点便好。”

我盯着医生的背影看了一会,随后转过身,毫不犹豫地融入了这深沉的新月之夜中。

肢解琳琳的工作是在医生诊所的地下室中进行的。

当我按照约定的时间,第四次站在那栋白色的小楼前的时候,心情真的是非常复杂呢。

回忆起前三次来到这里的理由,怎的也不会想到事情最终会发展到这种地步,我感叹起命运的玩笑开的有多么的恶劣。

我乘着农政的夜色踏进在此刻稍显诡异的屋子里。

走廊里并没有开灯,只有支离破碎的月光照亮了玄关的一小块区域,再往里则像是一张巨大的咽喉,黑暗的感觉甚至让人发疯。

我吞了口口水,等待着。

不一会,身着白色医用褂子的医生从巨大喉咙般的幽深走廊中缓缓踱出。

淡红的镜片反射着幽幽的青色月光,脸上挂着的笑容,此刻看起来犹如博物馆中的雕像般僵硬。

活像一个白色的幽灵,在纯黑的背景中挣扎。

“进来吧,都已经准备好了。”医生的笑容显得有点怪异。

“.......”

我跟着医生的脚步,踏进了恐怖异常的幽深走廊。

走廊的尽头有一个拐角,向左转了个弯后,隐约出现在眼前的,是一道冰冷厚重的铁质大门。

黑暗中医生掏出巨大的钥匙,熟练地将其插入锁孔。

随着沉重的金属咬合声,厚重的铁质大门缓缓滑开。

医生站在门口,失意我先进去。

于是我按照指示我慢慢地探入黑色的室内。

屋子里伸手不见五指。

医生跟着进入屋中,然后慢慢地关上门。

令人窒息的压抑感伴着金属大门的闭合声达到了最高潮。

但是很快,这种令人抓狂的压抑感就被医生打开的冷光灯驱散掉了。

随后展现在我眼前的,是一个大约八十平米的纯白房间。

整个房间显得非常精炼。

纯白色漆过的地面,呼应着用纯白瓷砖铺设的墙壁和天花板。

白色的冷光灯散发着有点泛着青色的冷光。

照射在纯白的四壁反射出更加耀眼的白光。

房间的正中央,有一块被四张纯白幕布遮挡的空间,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房间里没再有其他多余的东西,但是却非常意外地给人以一种安心的感觉呢。

身着白色褂子的医生饶有兴趣地踱到房间中央。

“现在给我们尊贵的公主献上最好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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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笑得很开心,缓缓拉开幕布,出现在其中的,是一张白色的手术台,铺着一尘不染的白色床单,四周安装着非常复杂的白色仪器。

然而这些并不抢眼,拉开幕布,我第一眼看到的,则是躺在手术台上,赤身裸体的琳琳。

颈部以上被一个巨大的白色铁箱罩住,仅露出颈部以下白嫩的躯体。

这是我第一次近距离观察琳琳的身体呢。

可能是因为之前视力的问题,琳琳的身高显得稍微有点长,但是光滑柔嫩的皮肤却一点都没有变呢。

心中的暴虐感瞬间爆发出来。

手术台的旁边放着一个巨大的白色支架,上面放与这个纯白房间对立的物品————一把通身纯黑色的巨大柴刀。

“如何?”医生似乎非常自豪地笑着。

我则盯着旁边闪着规律心跳的心电图,有些生气地盯着医生那张表面上看起来极为善良的笑脸。

“医生,你根本就没有把事情处理好哦。”

“嗯?你具体是指什么呢?”医生露出有点抱歉的表情,似乎在询问“我还有什么地方准备的不够周到吗?”

真是不开窍啊!

那么只有我亲自说明了!

我生气地指着旁边的显示屏,稍微有点大声地抱怨:“你根本就没把她杀利落嘛!你看还有心跳诶,还这么规律!?你好歹也是医生罢!?”

“哦哦,原来如此。”医生看了看我因为生气而微微涨红的脸。

突然,他的表情开始扭曲。

我对这种情况比不陌生,这是每次在他提出让人匪夷所思的意见时候的招牌笑容。

空气的流通都变得冰冷了.....

“其实呢,在你来这前我对琳琳动了点手脚。”医生低下头,嘿嘿地笑着、

“手脚?”我有些不解地疑问,但是医生周遭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氛却让我的背后冷汗直流。

“啊啊,是的,在你来到这里之前,我切断了琳琳的脊髓呢。”医生的笑容更加扭曲了。

“切断了.....脊髓?”身体居然战栗起来了呢,不详的感觉压的我根本就透不过气来.....

“是的,我切断的琳琳的传出神经,也就是说了,我故意让她活着,她现在的意识很清醒,能听见,能看见,也能感觉到疼痛,但是却完全无法动弹呢。”

医生就这么微笑着,用再平常不过的轻松口气陈述着如此可怕残虐的事实。

我当然非常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你......”

眼前的这个人,不,眼前的这个生物,他到底是不是人都已经不甚清楚了。

他所带给我的压抑感是前所未有的恐惧。

“嗯?还不明白吗?那我在说的再明白点,我让你活着肢解她,让她感受一下身体的每个部位都被拆烂分离的极端痛苦。不用担心,那个箱子里面放着液晶屏和高清的摄像机,我们可爱的琳琳绝对会在第一时间享受到三百六十度的最为震撼的第一手画面。”

眼前的生物笑了,笑得那么大声,那么开朗,那么无所顾忌。

也许,从一开始,这个家伙就根本连人类的外壳都没有披上罢?

“你....真的是医生吗?”我所有的感慨与恐惧,最终华为了一句简单明了的疑问。

“谁知道呢......”眼前的生物,用一个暧昧的笑容,对我的疑问作出了完美的诠释。

于是,活生生肢解琳琳的残虐工作,就在医生那爽朗的笑声中华丽地拉开了序幕。

从琳琳身体上第一块分解下来的部分,是五根手指。

其实本来我是想从肚子开始肢解的,但是显然我是个外行人呢。

“不行哦,小牧,从肚子开始肢解的话很快就会因为缺少器官而身体机能不足导致死掉了呢,这样一来感觉到的痛苦就会少很多了,先从四肢试下看吧。”

医生站在一旁,微笑着聚精会神地看着我的肢解工程,时而提出一些经验性的建议,例如工具的分工,使用方法等等。

“嗯.....”想想医生说的话有道理,所以我放下刚刚拿起的小号手术刀,转而换了一个比较大型的持在手上。

到底先从哪里开始好呢?

我为难地犹豫着,虽然肢解说的很容易,但实际做起来却是非常困难的工作呢,人体虽然没有那么坚固,但也绝对不是想想中的那么脆弱呢。

但是很快,我就灵光一闪。

都说十指连心呢,那就从手指开始肢解好了,既不会留血太多,也不会立刻就死掉了。

所以我很快地把琳琳那纤细修长的手指粗暴地按在钢床上。

可能因为太过大力的关系罢,伴随着喀嚓一声,琳琳光滑的手腕就弯曲向了极度不协调的方向,甚至连黄色的筋和白色的骨都戳破薄如蝉翼的滑嫩皮肤刺了出来呢。

但是我并没有去在意,重新掌握力道,我开始像制作工艺品一样小心翼翼地肢解琳琳那修长光滑的手指。

可能是初学乍到罢,把五根细腻的手指从琳琳的手掌上分离下来总共花了接近半小时的时间。

尽管我的动作很仔细,也很慢。

但是看着撕烂的缺口和连着的筋肉,我的信心始终也是受到了不小的打击呢。

整个手掌血肉模糊,手指更是变成了一堆红淤淤的不明异物,看起来半点都不美观。

因为并不了解骨骼的分布,所以总是会一刀下去便切到骨头呢,而我又没有合适的工具,只能把手术刀当锯子来用,一点一点地把骨骼切断。

但是一切下去血就会涌了出来,黏糊糊的粘的到处都是,干掉的话又会弥住原本的切口,让工作无法继续进行。

“唔.....总觉得手指在刺痛呢。”医生用非常有趣的表情抱着自己的双手。

“图像反映十分强烈呢,似乎小牧给人造成痛苦的手法是一流的哦,可以的话,我可不想被你肢解掉呢。”医生很夸张地抱着仪器,摆出一副很害怕的表情,但是看我没有反映,便很没趣似的重新观察我的工作了。

对哦,琳琳可以感觉到疼痛呢,我刚刚把这件事情想起来。

放弃了手指,我开始转向胳膊肢解,先从小臂开始好了,我这么想着,但是瞥到琳琳那刚刚因为我太过大力而被弄坏的手腕,我突然又改变的主意。

我拿起更大一号的手术刀,首先把它插进了琳琳外露的骨骼缝隙里,然后用力往里一砸,手术刀瞬间就插了进去,而手腕的血液立刻滋滋地喷了出来,弄脏了幕布和洁白的瓷砖。

于是我慢慢把手术刀抽出来,换了一个角度,做着同样的工作,但结果却也是一样,血液总会喷溅出来。

再试几次,最终还是没有什么进展。

所以我有点生气了。

我呼地跳上手术台,粗暴地抓住琳琳那几乎被撬烂的手腕,右脚则使劲踩住琳琳的肩膀,然后双手用力用力再用力。

“咯吱咯吱....啪叽....裂勒...”琳琳的手腕开始发出惨叫,我的力道更大了,很快,本来就吊着的手腕因为承受不住我的力道而整个被我从手臂上撕扯下来,还扯掉很大一块皮。

青黄色的肌腱则固执地连在骨骼上,而深红色的肌肉则像破布一样滴滴答答地渗出血来,不一会就积了一大滩。

站在旁边的医生无奈地摇了摇头。

似乎仍然不是很成功了。

于是我的目标又转向了琳琳的小腿。

我拿起更大一号的手术刀......

但是这次,不忍心继续看下去的医生立刻阻止了我。

他指了指另一半的架子,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发现架子上面摆了一把小锯子。

锯子很常见,就是锯刃很小,平时家中用来锯木头的锯。

我高兴地拿了起来,因为这样进度就能很快了。

但很明显,事情还是不如意呢。

小腿的骨骼相当的硬,几乎很难切断,我用力切了几下,但是只能切烂一层皮呢。

就当我头痛地想着办法的时候,医生又再次提出一个诡异的建议.....

“嗯?很辛苦?那要不要来电音乐呢?”医生笑呵呵地打着哈哈。

“音乐?”我困惑地问道。

“是啊,音乐哦,可是非常有效果的呢!”医生转身操作起键盘。

是命运交响曲?

还是重金属摇滚?

抑或是黑暗系的Room Angle?

我这么考虑着

但是,最后打破我思考的歌曲却是万万全全出乎我的意料。

很快,《三只小熊》的歌曲响彻整个地下室。

这个医生脑袋是不是脱窗啊.......

我这么想着,再次拿起锯子,开始肢解琳琳的小腿。

但令我怎么也想不到的是,这首歌曲居然出奇的有效。

听着歌曲中天真无邪的小孩子声音,突然觉得心情和僵硬的身体都放松了。

感觉心里非常快乐呢。

更棒的是其中“嘿咻~嘿咻~擦兰塔”真的是非常有趣的口号,让拉扯锯子的节奏也变得有规律起来。

并且因为歌声的原因我很快就发现了诀窍。

我先把琳琳小腿上的一圈肉用锋利的钢头勺子扣掉,只留下中间的小腿骨。

我满意地用勺子柄敲了敲,嗯~骨骼发出清脆的咚咚声。

于是我再次拿起锯子,非常开心地锯起琳琳的小腿骨。

“嗡嗡,嗡嗡,嗡嗡......”我手中的橘子不断侵蚀着琳琳的骨骼,发出奇妙的声音,奶白色的骨骼粉末散落在玫瑰色的血泊之中,像是一件美到极致的艺术品。

我抬头看了看头顶的显示屏,发现上面本来规律的细线都变得好像毛线团一样复杂了,并像锅子里的鳗鱼一样疯狂地扭动着。

很痛罢?

但是我惊奇地发现,现在的我,居然不再痛恨琳琳了呢,只是感觉心情舒畅多了。

只是单纯为了满足我的欲望而在肢解琳琳罢了。

我按照前面的程序肢解了琳琳的整个右腿还有两条胳膊。

并且切成有趣的花纹形状摆在琳琳的周围呢。

最后一道工序,我开始肢解琳琳的身体。

“这次真的该说永别了,琳琳”我很清楚一旦失去内脏,琳琳很快就会死掉了。虽然有点不舍,但还是想要肢解的欲望更加强烈一点呢。

我停了一下,用怜悯的目光注视着琳琳的残值断臂,算是给她最后的饯行。

终于,我开始动了。

首先,我拿起手术刀,把琳琳的肚子剖开,暗红色的内脏就露了出来。

因为挨个拿刀子切下器官太过麻烦,所以我干脆粗暴地将琳琳的内容物整个扯了出来。

手感滑溜溜的,其实感觉蛮不错呢。

我四处甩着不太认识的器官,开心地笑着。

琳琳的器官掉了一地,每个都夹带着大量的鲜血,喷溅的到处都是,期间甚至还踩到肝脏而狠狠地摔了一跤呢。

“啊啊....好可惜....”医生是真的用非常不舍的眼神盯着四散一地的人体器官。

我把琳琳的内脏清空后,转身走到了巨大的白色支架前,费力地抱起那把巨大的黑色柴刀。

本来应该做最后工序的,但是我怎么也没想到琳琳的怨恨给我来了一个不错的反击。

柴刀的表面非常光滑,无意间,我从黑色刀身的反射光中,看到的是自己扭曲的面容。

脸白得就好像四周的瓷砖一般,针眼般细小的瞳孔,散发出十足凶恶的目光,扭曲的笑容就好像昆虫一般丑陋。

这...这是...什么?

“啊!不要!”我撕心裂肺地惨叫出来。

突然看到自己的脸,根本就是陌生人的一样,不!那根本就不是人,那不是我,也不可能是我!

我惊恐地抱起头,用尽力气蜷缩到墙角里,我的身体在剧烈地抖动着,牙齿也在不停打颤。

巨大的黑色柴刀当啷一声掉落在地上,好似在嘲笑我一般地反射出我惊恐至极的狼狈表情。

似乎看到了琳琳在向我微笑.....然后....那本来应该没有四肢的扭曲身体,突然怪异地抽动起来,慢慢地,异常扭曲碎肉,开始一点点得像我跳了过来。

它们在笑!它们是在笑!

不!不!那是琳琳的脸!

我明明看到血肉模糊的身体上面,琳琳的脸庞十分明确!

不对!我应该已经杀了她的!这不可能!

“姊....姊姊....好,好痛啊!哈哈!痛啊!真的...哈..非常痛呢!”琳琳泛白的眼睛,无助地向我求救着。

“姊姊....也来和琳琳一起.....”琳琳的嘴角向着两边咧开,开始慢慢地脱落下来。

啊!!!!!不要!!好可怕!好可怕!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我就这么无助地呼喊着,求饶着,泪水,汗水还有琳琳的血水混杂在一起,黏在身上感觉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掌紧紧攥住。

我晕了过去。

当我再次清醒的时候,仍然是在地下室的角落里,四周仍然散布着琳琳的残值断臂和器官。

但是医生却站在我的身边。

突然感觉到一股安心的感觉呢。

“你醒了啊,怎么样了?”医生微笑着,显得很担心似的地低头看着我。

“唔......还...还好。”我嘴上这么说着,但是一想到刚刚那些破碎的肢体好像跳舞一样扭曲着接近我的幻觉,身体就会不自觉地颤抖了起来。

真的是很可怕呢。

“刚刚你尖叫着昏过去了,真的是很突然呢。”医生咧开嘴,笑得更加有趣了。

“是看到幻觉了吗?”医生转过视线,盯着四散满地的琳琳,语气显得有点失望,但并不好觉察。

我咬紧嘴唇,没有搭话。

一股不甘心的感觉涌上心头。

为什么.....我这么没用呢

医生似乎很为难似的笑了笑,慢慢踱到房间中央,手术台的旁边放着一个小小的电冰箱,是与医生房间里的那个一样,是用来冷藏饮品用的。

医生小心翼翼地抚开黏在把手上的碎肉,打开被琳琳粘稠血液覆住的冰箱门,从里面取出两个杯子,和一份橙汁。

然后用脚踹上冰箱门,笑着踱回墙角。

“喝点东西冷静一下吧,你刚刚看到的只是幻觉而已,这是常有的事情呢。”医生把果汁缓缓注入杯子,然后递到我面前。

我考虑了一下,然后接过眼前因为低温而沾满水珠的杯子。

医生苦笑了一下,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拿在手上。

我把杯子放到嘴边,咕咚地大饮了一口里面的橙黄色液体。

今次的感觉和上次不太一样,有些微微发瑟。

但是并不明显,冰凉的橙汁滑过喉咙,融入灼热的胃里,也浇灭了我几近要烧断的脑袋。

我打了一个大大的激灵。

“没关系,先休息一下罢,反正现在时间还早,离天亮还有不少时间。”医生用掺着怜悯的笑容回头看了看我憔悴的脸,用温柔的声音安慰我。

我微微地点头示意。

然后,我突然想起些什么。

“医生....那个,琳琳...怎样了?”我的声音显得有些颤抖,真是没有志气!我心理暗自骂着。

“啊啊,很遗憾呢,小牧的动作太慢了,开始肢解琳琳小腿的时候,从脑图来看,她就已经疯了。你刚刚剖开琳琳的肚子,很遗憾,她就已经断气了呢。”医生挠挠头,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啊....这样呢....”我呢喃着。

“后悔吗?”医生毫无防备的问题让我有点不知所措。

“不......”

虽然有点伤心,但是一点都不后悔呢。

“肢解琳琳的时候.....感觉...很舒畅呢。”我稍微有点涨红了脸,不好意思地坦白。

医生很明显地松了一口气,接着又换回安心的微笑,转过身去。

现在我才注意到,原来医生一直都没有笑过呢。

医生是没有笑容的,与其说眼前这个人总是在微笑着,倒不如说是除了微笑之外就没有其他的表情比较恰当罢?

只是一个外壳而已......

不知是休息好了的原因呢,还是因为刚刚的果汁,我感觉渐渐好了起来,

刚刚的那种热量,好像又回到了身上。

是呢,刚刚只是幻觉罢了,根本没什么可怕。

我的内心再一次开始翻腾。

不仅恐惧消失了,甚至现在回想起刚才残破可笑的肉块,心里似乎又涌起一种暴虐感呢。

尽管来哦,正好重新肢解你们一次!

我感觉脸上再一次开始扭曲了。

琳琳单薄的身体在我手中巨大的黑色柴刀下犹如纸片一样单薄。

虽然通黑的巨大柴刀异常沉重,但是每次挥下,只靠惯性就可以干脆地断肉拆骨。

真的是不会“拖筋带血”呢!

在反复的砍击和剁碎下,琳琳的脊椎骨因为承受不住巨大的冲击力而从背后刺了出来,被砍断的地方则流出粘稠深红的血,和新鲜滑亮的髓。

搭配起异常抢眼的色彩。

锋利沉重的刀刃挤压骨肉的手感简直无可挑剔。

我不断地享受着这种奢侈的感觉。

琳琳原本完整的身体逐渐变小,破碎。

我的暴虐感也摆其所赐,很神奇地开始一点一点褪去。

就快结束了......有点....意犹未尽呢。

最终,我高高努力举起已经出现缺口的柴刀。

闭上眼睛,我与琳琳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好像快放的电影,迅速但是异常清晰地出现在头脑里。

“琳琳.....”

“这次,真的该说永别了呢....”我并没有呢喃出这段话

猛然睁开眼睛。

用尽全身力量干脆地把柴刀向着琳琳的纤细光滑的颈部用力挥下。

琳琳的身体和头颅分完全分离开来,肢解琳琳的工作到此也正式完工。

我气喘吁吁地环顾四周。

琳琳的血喷的满屋都是,粘嗒嗒的,油腻腻的,感觉很恶心。

要是我早听医生的建议,从大腿开始肢解琳琳就好了,也许这样琳琳的血就会在我的脚下形成一个小水洼,而不会像这样四处喷溅了。

不过令我欣慰的是琳琳那奶油色的骨骼粉末散落在玫瑰色的血泊中,感觉倒是一件美到极致的艺术品

我站在琳琳支离破碎的尸体前,心情意外的平静。

没有恐惧,更没有内疚,有的,只是一种狂喜,前所未有的狂喜。

我把琳琳雪白光滑的大腿紧紧的抱在怀里,深红粘稠的血液顺着撕口的末端“呼哧”一声洒了一地。

不过我一点都不在意,因为医生会帮我处理好一切的。

现在我心里有的只是对琳琳的感激而已,前所未有的,深切的感激。

我慢慢调整呼吸,狂乱的心境渐渐放松了下来

因为我惊奇地发现,

随着活生生的琳琳被我一点点肢解成一堆不明物体,我被束缚已久的心总算得到了彻底的解放。

伴着琳琳那温柔甜美的笑容被我扭曲成一张怪异丑陋的面具,我压抑已久的愤恨终于被彻彻底底干干净净地被宣泄了出来。

心情从未如此的舒畅过,此刻的感觉,就好像站在冬季深邃无垠的夜空之下。

“恭喜啊,小牧,你痊愈了哦。”站在旁边的医生看起来非常疲劳,但是表情却感觉非常欣慰。

我奇怪地盯着医生那有点令我意外的微笑。

然后回了一个暧昧笑容。

本来故事到这里就应该结束的。

但是,然我万万没有想到的是琳琳的怨恨和我开了一个如此拙劣的玩笑。

现在回想起来,如果当时的我没有神经质地打那通电话,也许我就不会落到现在这个下场罢。

如果当时的我就那么走掉,也许我就可以这么顺利摆脱一直以来的困扰,而幸福地生活下去罢?

如果但是的我可以和医生好好谈谈,也许我就不会一错再错,最终崩坏罢。

但是现在,一切的一切,都已经为时已晚了。

我知道自己就快要死了,因为我听到了外面想起脚步声。

肢解琳琳总共用了六个小时的时间。

我和医生从粘满鲜血的地下室走出来,外面已经出现了迷人的曙光。

我和医生并肩站着,看着那摄人心魄的华丽景色,心情格外地轻松。

似乎眼前正有一个全新的世界在等待着我。

心里泛出一丝期待呢!

“回去诊所罢,换一下衣服,你如果这样走出去的话,事情会非常麻烦呢。”医生报给我一个苦笑,指了指身后的白色小楼。

“..........”而我则给医生一个极度不信任的冷眼。

医生缩了缩脖子,赶紧别开视线。

“总之快点罢,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就行了。”

“嗯.....好吧。”我继续盯着医生的眼睛,走向玄关。

“我的房间里面就有衣服,在那里换就可以了,都已经准备好了,还有!别忘了等我回来哦!”医生瞥到我的目光,赶忙飞也似地冲去拐角,在消失之前大声嘱咐我。

奇怪的家伙.....

现在想想,如果医生就这么放我出去的话,事情会更好的罢?

我进到医生的屋子,这里还是丝毫没变,凌乱的写字台上整齐地摆着一条牛仔裤和白色衬衣。

真是奇怪的品味.....我小声抱怨着。

我把不要的旧衣服丢弃到房间的角落,说实话虽然不美观,但是这套衣服的保暖性却好很多呢。

我非常满意地眯着眼睛,坐在书桌前。

突然,我瞥到医生丢在桌子上的手机。

心理冒出一个想法。

还是想再给购物卷的咨询处打一通电话呢,这样的话也许可以知道奖金的下落罢.....

因为琳琳中奖的当天就惨遭肢解,奖金一定还存放在某处罢.....

再加上以前我有偷偷地玩过爸爸的手机.....

我吞了口口水。

/6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这句话真的一点都没有说错呢。

我回想起昨天的号码,因为从来没有记得电话号码的必要,所以唯有医生给我的咨询处电话,记得异常清楚。

我拿起手机,带着紧张的心情,用颤抖的手指拨下了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

然后按下接通键。

嘟.......

室内想起电话的铃音。

嘟.......

室内的电话铃音再次想起。

咦?怎么......回事呢.....?

当时的感觉简直就像死了一样呢。

我觉得全身冰凉。

我猛地扣下电话,室内的铃音也随之停止了。

我盯着写字台一角的老旧电话机...........

不.....我不相信.....这只是幻觉.....哈哈

我再一次拿起手机,心绪已经短线了,恶寒蚀遍全身,似乎神经都断掉了。

我再一次确认号码......

怀着无比恐惧的预感....身体开始僵直地自动拨下了原本的号码。

嘟......嘟........

我紧紧盯着那台老旧的电话机,觉得它似乎就像恶魔一样恐怖,正在凶暴地地叙述着血一般的事实。

千万....不要响啊.....求求你.....

但是,电话的铃声,已然像琳琳清脆的笑声般无情地撕裂了我的意志。

我已经完全无法思考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虽然感觉已经死了,但是逻辑却仍然在疯狂地运转呢....

好像吐.....

为什么奖卷咨询处的号码会是医生的办公室电话.....为什么.....

那么.....根本就没有什么百货公司的抽奖活动,根本就没有什么查询处,根本就没有什么咨询小姐!

奖卷根本就是一场骗局....一场天大的骗局!

根本....就没有什么奖卷.....根本就没有什么所谓的奖金....

所以....所以....琳琳她根本就没有抢走我的东西!

她是无辜的,但是我却亲手杀了她,杀了最无辜的,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人!!!

怎么会这样.....

我只能绝望地得出最后的结论。

整个事情只是一场骗局罢了.....只是某人为了把我和琳琳玩弄于鼓掌之间,为了让我亲手肢解她,让她承受痛苦的骗局罢了。

而整个事件的始作俑者.....毫无疑问

是那个恶魔医生.......

我感觉全身都已经虚脱了,这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被背叛了......我被人操纵.....亲手杀掉了琳琳。

琳琳........对不起。

现在......我...只剩下一条路可以走了......

至于医生是多久之后回来的,我已经记不清楚了。

但是当时的我清楚地明白,正是眼前的这个东西彻底剥离了我人类的心,彻底背叛了我,彻底抢走我的一切,彻底......把我撕碎了。

我已经死了。

“啊啊,这套衣服很适合你呢。”医生的微笑好像蜡像般虚假。

“啊啊......”我只能作出不知所谓的回答。

医生似乎并没有当回事,慢慢挪回座位,笑嘻嘻的盯着我。

“那么,事情都处理好了。”

我盯着医生的眼睛,里面没有怒气,没有憎恨,因为我已经死了,我的心已经眼前的东西彻底撕碎了。

我甚至对眼前的东西感觉到恐惧。

“那么,明天再来一次罢,你和琳琳第一次来照的照片已经洗好了,不想留个纪念吗?”医生苦笑了一下,随后摆出抱歉的笑容。

“啊啊.....好的。”我的声音显得虚无缥缈。

“你看起来好像不太舒服呢,回去好好休息一下罢,毕竟这件事情对你来说冲击还是很大的。”医生用担心的表情盯着我。

但是在我看来却是一种致命的,鬼神一般的视线.....

“那么.....医生.....明天见。”我杀了无辜的琳琳,我铸成了无法弥补的大错,我的罪责已经无法被原谅了.....所以....我....只有最后一个选择了。

“啊啊,好的,明天上午九点,来取相片罢。”医生温柔地笑着,送别我木偶般站起的僵硬身躯。

那天我没有回公园。

整晚我都躲在医生的诊所外的树丛中。

我一动不动,就这么呆坐在那里。

可能因为心已经死了的缘故罢,存在感也变得异常稀薄了,甚至没有一个人在意我。

我只剩下一条路可以走了........

我怀揣着一把水果刀。

“既然琳琳因为你我的缘故丧命.....那么,你就必须死了呢....医生。”我小声地呢喃着.....

“然后.....琳琳,我也去陪你。”我小声地补上这一句。

太阳在我看来从来都没有这样昏暗过,风也从来没有向今天这样散发着腐臭的气息。

我按照约定的时间来到小楼旁,我想,这大概是最后一次踏进这里了罢。

我已经没有仇恨,没有怨念,更没有后悔。

复仇什么的,根本就没有罢。

有的,只是一个简单的目的。

当这个目的达成之后,我的生命也将随之结束。

我要亲手杀了这个诊所的主人。

医生仍然和往常一样,带着温柔的美丽笑容站在屋子里。

手中拿着一个白色的纸袋,大概是装照片用的罢。

“啊啊,你来了啊。”医生用轻松的口气说着。

“嗯.....”我两眼无神地看着医生模糊的脸。

“今天,我有很重要的事情和你说哦,小牧。”医生用非常开心的表情对我说。

我没有回答,径直走向医生。

“哦哦,来吧,给你照片看看哦,哈哈,先做好心理准备。”医生还在贼笑着,丝毫没有看穿我的心理。

那是当然的罢,我的心,已经死了呢。

当医生还在费力地把照片从纸袋里想办法抽出来。

我毫不犹豫。

蓦的,医生的目光冻结了。

一把水果刀准确无误地全部插入了医生的左胸。

我的手好不颤抖,然后,我盯着医生震惊的脸,慢慢地扭转手中的刀柄。

医生的身体开始痛苦的痉挛。

当我无神的眼睛望向医生的眼睛时,那里面并没有预想中的愤怒。

医生眼睛中的震惊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混杂着抱歉,怜悯,谅解的复杂眼神。

医生跪倒在我的脚下,仰面朝上,他的眼睛开始失去焦点,而那脸上的笑容,却让人意外地温暖。

“都是你....”我用空虚的声音表白出最后的抱怨。

医生纯白的大褂已经被染成鲜红,血液流失地很快。

医生弥留之际,费力地用手抽出照片,用颤巍巍的手递到我的面前,眼神里面满是真挚的请求。

我有点疑惑的接过照片,一不知怎的医生让我想起了爸爸。

上面应该是第一次我和琳琳来到这个诊所时的合影罢,我如是想着。

医生的喘息越来越微弱,但是他仍然在奋力的挣扎。

我翻过照片,看清正面。

就是那一刻,我的感情突然全部回到了我的灵魂。

当时的我没有当场死亡,简直就是奇迹呢。

就在那一刻,我明白了一切。

我知道了为什么医生听不明白琳琳的普通话,知道了为什么医生坚持处理尸体,明白了医生为什么从来没有碰过琳琳,明白了琳琳为什么总是在我最需要她的时候出现......

还明白了.....我到底患的是什么病,医生为什么那么不求回报地努力帮我,为什么设计如此的骗局,赌上性命也要让我肢解琳琳。

我为什么那么傻,我为什么那么笨呢?

悔恨,愧疚,愤怒,遗憾,感激,解脱......所有所有的感情都凝结在一起,化为泪水和血水一并涌出。

我死命的摇着医生低垂的头。

“不要死....不要死....求求你...请不要死....”我绝望的哭泣着,祈求着。

但是已经太迟了,医生已经变的越来越冰冷,身下也已经积满了一大滩的血,脸色白得像纸,已经没救了。

当拼命挣扎着的医生,看到我滑下面颊的泪水,第一次露出了好像是真正的微笑。

那是非常暖和的,真实的,好像天使一样的笑容呢。

然后医生安心地,合上了双眼。

“对不起.....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

我呆坐在医生的尸体旁,徒劳无功地道歉着。

而那缓缓飘落在我脚边的相片中,在我右面本来应该是琳琳所坐着的椅子上面,根本就没有半个人影。

尾声

被害人,性别:男 年龄:二十四岁 死亡原因:被利器贯穿心脏,抢救无效死亡。

犯罪嫌疑人: 性别:女 年龄:十九岁 做案动机:不明。

以下是被害人妹妹的证言。

昏暗的审讯室里,坐着两个人。

审讯室里非常简洁,只有一张放置在中间的桌子,两把椅子,一盏台和一套书写工具。

一男一女面对面坐着。

女性大概二十二岁上下,栗色的秀发在脑后漂亮地盘成一个发髻。肌肤呈现出东方人特有的健康的淡淡粉黄色,脸部的轮廓非常标志,尖尖的下巴,混有欧洲血统般高挺的鼻梁以及那双细长的凤眼,无论从哪个角度欣赏都是一个美人。

而对面的,则是一个看起来四十岁上下的大叔,穿着警复,看起来是警查罢。

房间里的气氛压抑的令人窒息。

首先打破尴尬的是中年男人:“咳咳,小姐,关于本案的情况,我没都已经大致了解过了,今天再次约你来,只是为了确认一些事情而已,然后这部分证言讲成为定夺犯罪嫌疑人罪项的重要依据,您明白了吗?”

“是的,我明白了。”女性显得有点憔悴,但是仍然以坚决的口气回答。

“但是我的哥哥生前有过嘱托,如果有一天他死于病人的手中,那我无论如何也不能说出对病人不利的证言。”女性摇摇头,补上一句。

“唔,好的。”中年男人正了正身子,然后换了一个比较正式的姿势。

“那么,你之前说过犯罪嫌疑人有精神疾病,我可以再确认一下吗?”中年男人开始记录对话。

“好的,实际上犯罪嫌疑人有严重的精神分裂症,而她因为压力过于巨大,产生了一个据她说名为‘琳琳’的人格。”年轻女性低下头,开始回忆。

“哦,那么你的哥哥是什么时候发现犯罪嫌疑人有精神分裂的呢?”

“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就已经怀疑了,第二次邀请她们去照相,也是为了确认而已。”

“原来如此,所以你们就制定了一个计划,可以请你再次重复一遍吗?”中年男性似乎很无聊似的摆了摆右手。

“可以,她第二次的到访证明了哥哥的猜想,她的确有严重的精神分裂症,只有她自己前来,但自己却认为带着‘琳琳’。所以我们就进行拍照,以便进行取证。”年轻女性的条理非常清晰。

“所以当晚哥哥就拟定了一个医疗计划,决定让她自己消灭自己的另一个人格,以达到治疗的目的。所以我们就设计了一个奖卷的骗局,将责任推给所谓的‘琳琳’以达到挑拨犯罪嫌疑人与自己的另一个人格之间的关系。”

年轻女性呼了口气。

而中年男性则没有看露这个细节,马上插言问道。

“为什么要用这种方法呢?现在传统进行精神分裂的方法应该有很多才对。”

“因为她没有钱,所以我们无法给她进行药物治疗,我们也是要生活的。再加上哥哥之前就有对这个病例的猜想,所以不想放弃她。”年轻女性的口气略微沉重起来。

“所以犯罪嫌疑人就成为了你们的实验品?”中年男人丝毫不掩饰厌恶的口气。

女性惭愧地点了点头。

“那么你哥哥的死就是咎由自取了?”中年男人戏谑道。

“从某种程度上,可以这么说。”虽然女性嘴上这么说着,但是眼睛里却丝毫不掩饰愠色。

中年男人瞬间缩了缩脖子,多年的办案经验让他非常明白,那是真的想要杀人的眼神。

“对不起....”男人笑声咕哝着。

女性装作没有听见,自顾自地说下去:“所以我们就开始实行真个计划,从结果上来说,非常成功,病人成功地消灭了另一个人格。但最后却......”

女性很遗憾地低下头。

男人不敢多问,他考虑了一下措辞,继续问道:“这样啊,那么在你们诊所地下室所发现的尸体,你作何解释,虽然留下了完整的头部,也确认过身份,但是....”

年轻女性微微一笑,从容不迫地解释:“你们不是已经调查过了吗?那只是具尸体罢了。其实本来我们是想拿医用的人体模型充当病人的发泄样本的,但很巧的是哥哥从前一位病人死了,当哥哥向家属说明情况后很顺利地便得到了尸体。”

“所以为了真实感,你们让犯罪嫌疑人肢解了一具尸体?”男人的表情显得有点不可思议。

“正是如此。你们也应该调查过了罢?那个人是因为纯粹的事故而死亡。”女性的笑容幅度更大了。

“唔....的确。”中年男人有点畏缩地回答。

年轻女性并没有看漏这一点,她开了一个非常恶劣的玩笑。

“其实呢,我的哥哥已经死了,那具尸体就算是他杀的,贵局也应该无计可施罢?”

男人显得更畏缩了,已经完全掉进了陷阱。

女性露出了恶作剧般的笑容,露出了嘴里的一颗尖牙。

“咕.....那么,我们在你们诊所的杯子里和果汁容器里均发现了大量的秘幻药挤类药物,你可以对此解释一下吗?”男性带着苦笑问道。

“那是秘幻挤药物没错,效果是让病人处于兴奋状态,以摧垮她的理性,以让她更容易被我们操控而已,不过详细的用量都已经上报了。”女性在笑容里混入了一丝戏谑的残忍。

“好...好吧,我明白了,那么是最后一个问题,回答完这个你可以走了,你是目击者,请你告诉我们犯罪嫌疑人是在看到照片后袭击的你哥哥还是在看到照片前就已经动手了?”

男人一心只想着快点结束这场令他浑身不自在的询问。

年轻女性突然沉默下来,眼神也变得恍惚,她十分清楚真相,也时分清楚自己的回答到底会给那个孩子带来截然不同的结局。

她紧紧咬着嘴唇。

当然男人心里也非常清楚。

然后,女性用坚定的,毫不动摇的口气回答了问题:“她是在看到照片后才刺杀哥哥的。”

震惊。

然后令人难受的沉默,降临在这个压抑昏暗的小房间里。

“我可以走了罢?”女性突然站起身,头也不回地向外走去。

“请等一下!小姐!”中年男性猛地拍了一下桌子,站起来对着女性的背影大吼着。

“您知道您的回答会给那孩子带来什么样的结果吗!?”

女性并没有回头,更没有搭理他。

“你也说过,您的哥哥在死前嘱托过你!不能说出对病人不利的证言!难道您忘记了吗!?”男人显然不想放弃。

但是女性的脚步仍然没有停下。

终于,到了门口。

男人无力地坐下,突然想起了今晚的酒局。

“算了,反正我再怎么废功夫也没用,只是一个小丫头而已,快点下班罢。”男人如是想着。

“结果,世界上真正关心那孩子的人,到头来还是一个都没有啊。”男人点了一根烟,小声咕哝着。

走到门口的女性突然停住了脚步。

“是呢,果然还是一个都没有呢。”轻哼了一声,接着大步流星地踏出房间。

男人一脸苦笑着摇了摇头。

就这样,他们决定了一个女孩的生死。

好了,这就是我想说的全部故事,虽然没人在听。

我想我大概马上就要死了罢?

因为脚步声已经到门前了呢。

果然,厚重的铁栅栏卡啷卡啷被拉开了。

三名彪形大汉迈了进来。

“喂,小姑娘,行刑时间要到了,你还想说点什么?”

我害怕极了,把僵硬的身体死命往墙角里缩了缩。

我流下了恐惧的泪水,喃喃自语传到自己的耳朵里

“琳琳....姊..姊姊好怕....好怕....琳琳...你在哪....你能过来陪陪...我...吗?”

但是无论我怎么祈求,我心里都非常明白。

琳琳,已经再也不会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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