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很普通的进攻嘛。”男生B喃喃道,“已经不再那么咄咄逼人了呢。”
这样的攻击对于夜极似乎毫无威胁。只见他头也不抬,只是默默地向前走了两步。冰枪以毫厘之差擦着他的短发飞过,在他身后的地面炸裂,化为一团浓密的白雾。
嘛,毕竟只是鬼系的最强,差不多也就是这样了吧。夜极用余光瞥了一眼站在自己对面的女孩,自嘲似地轻轻叹了口气。
术式从徐音的“天湖”中飞出,场上毫无悬念的攻防战仍在继续。
“啊——幻术被看破好像对音音怪的影响不小哎。”女生A不禁担心起场上的室友,“那个夜极到底是什么鬼啦,从头到尾一副完全游刃有余的样子,真让人火大哎。”
男生B苦笑出声:“确实是,感觉真的很让人火大。”
“是吧是吧!”
但话虽如此,夜极在场上的表现却与他随便的态度截然不同,给人以一种异样的感觉。极寒结界和幻术的运用确实给徐音造成了一定的消耗,但夜极也应该同样受到了不小的损耗。况且从比赛开始到现在,夜极身上始终散发出强力体内强化术式所产生的,压倒性的能量波动。他的系元消耗应该远胜于徐音才对,但从他的表现来看,却像是丝毫不吃力的样子。这种庞大的系元能储量绝不可能是鬼系生所拥有的,加之连神系生都感知不到的元装,这一切都隐隐指出一种极度荒谬而可怕的存在。
不像是错觉呢……男生B强行压下神系强度的灵敏感知力所带给自己的恐惧,由衷地替徐音感到惋惜。
她是赢不了的。男生B暗自断言。
场上的某位参赛者也是这么认为的。
不出意外的话,怎么也不可能输给这个优等生啊。夜极以怠惰却精准的动作避开凌空飞来的冰枪,冒出了这样无理的感想。原以为这个打进八强的鬼系优等生有什么制胜法宝,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嘛。
没办法,两人之间的差距太大了。
人,绝非生而平等。由基因所决定的天赋差距,由家境所决定的门第差距,由资源所决定的成长环境差距,这些都不是可以通过所谓的努力来弥补的。这世上根本不存在绝对的平等,但却存在有决定性的差距。
徐音和夜极就是很好的例子。或许吧。
异样的触感从脚腕上传来。捂着肚子的夜极茫然地低头看了看脚边。
几回合有攻无防的攻防战下来,训练场上早已布满了碎冰屑形成的小水洼。而此时,水洼中的水又重新凝成冰晶,爬上了夜极的脚腕。
“冻住了!”女生A松了口气,咧开嘴角,“这才是音音怪的目的啊……不愧是鬼系第一呢!”
男生B又露出了他那副人畜无害的完美微笑:“嗯……封锁对方的行动吗。想法是很好啦,可惜……”
女生A诧异地转向男生B:“哈?这么一来不是局势很明显了吗?”
场上,徐音的“天湖”随着徐音的高速咏唱,亮起了夺目的光。伴随着闪动的光晕,地面上以夜极为圆心,出现了一个庞大的单阶法阵。数十根冰锥从法阵下的地面中刺出,直指法阵中央被封锁住行动的夜极。
哪有什么可惜。
徐音也并非不明白,人与人之间的许多差距是永远无法填补的。所以她从未想过要去弥补自己与他人之间的差距,她只是尽力做自己能做的事,想尽办法打好自己手上的每一张牌。尽管徐音直到现在仍不清楚夜极的真实实力,甚至隐约可以意识到对方隐藏起来的威压,但她始终没有放弃过任何一个可以让自己胜利的时机。
也许夜极真的远胜过自己,也许他认真出手时自己根本没有还手之力,也许这世间确实存在自己穷尽一生也无法触及到的领域,也许自己的所有努力也不可能打破被刻入生命的平凡——但至少这一刻,徐音在这片赛场上已经毫无遗憾地尝试过了。
寒冰在法阵所处的地面之上形成了一个半球体,宛若半朵冰制的雪海菊,只是每一缕花瓣都暗含杀机,而夜极的身影已被冰菊完全吞没。
比赛期间的训练场是完全覆盖在系元虚化场之下的。所有的系元产物只会对人造成意识层面的“受伤”,不会出现物理伤害。照这样看来,被裹进冰菊的夜极恐怕已经失去意识,无法继续了。但徐音没有丝毫的松懈,依旧紧紧盯着散着白雾的冰菊。
场下隐约传来窃窃私语声:“干掉了?”
“好像是哎,不愧是系花。”
“切,还挺解气的。”
“搞什么啊,那个夜极真地赢了三个神系生吗?早知道就不买他了。”
“就是说啊……又赔了两百块……”
“咳嗯,赔了两百块?”
“啊?啊啊不是那样的教导主任你听我解释……”
似乎混入了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还请不要在意。
女生A转向男生B,问道:“欸,我说男生B,刚刚那几个人好像又立下了什么不太妙的flag……该不会夜极其实什么事都没有,等下就一波反杀吧?”
男生B笑着耸了耸肩:“你原来是从这样的层面解读比赛的吗……谁知道呢。刚才那一小段徐音的心理描写字数挺多的,说不定她就这么赢了呢。”
“……”
“怎么了?”
“怎么连你都立起flag了啊啊啊?”
“说到底,我们的作用不就是这个吗……”
“……不要说了,好伤人……”
“嗯……我也觉得……”
然而,场上的发展并没有出现什么转机。冰菊上方的白雾渐渐散去,徐音也放下了警惕的架势。裁判导师挥手示意已无夜极的系元气息,徐音成为了建校以来第四个进入四强的鬼系生。场下一下子欢腾了起来,女生A冲面对着人群有些不安的徐音竖了个大拇指。与此同时,一位躲在暗处的二级神系学长亲眼见证了这一幕,他中性俊美的脸上滑过一丝笑意,随即便隐去气息消失了。而徐音则像是察觉到了什么,转向刚才为止那个学长藏身的方向……以上。皆是某位参赛选手的幻想。
徐音依旧紧紧盯着那朵闭合的冰菊。场边转着笔杖的方导在开始窃窃私语的人群里打了个哈欠,看向一旁的五号场。她对夜极的比赛并不担心,那个少年虽然极度随性,但这场比赛对他而言也是不得不去争取的机会。在这一点上,方无月难得地与他利益一致。否则别说打进决赛,夜极那个小子恐怕在第一轮淘汰赛就会主动弃权。
真是个麻烦的小鬼啊。方无月轻轻砸了咂舌。但她现在真正关心的,是一旁五号场的情况。
五号场边的观众已经基本散光了,场上也只剩下裁判导师和优胜者。那名赢家是一个方无月再熟悉不过的少女,或许正因如此,她看向那个短发少女的眼神中有着莫名的温柔——大概是有的吧。少女的目光也随即转向这里,但是却轻轻地越过了方无月的目光,直直地投向二号场中央的冰菊。视线停顿了几秒后,少女接过裁判导师递回的赛程手册,转身向训练馆门口走去。一头柔顺的短发带着绝妙的弧度垂在少女的脸颊两侧,在灯光下闪动着近乎透明的金栗色光芒。
目送那位名为方中月的少女离开后,方导将目光转回场上的比赛,正好目睹了夜极缓缓地从冰菊中走出的场景。一身藏青蓝色的夜极象是被当作异质被排出冰菊一般,从蓝白色的冰菊中静静地走出,脸上依旧挂着毫无干劲的萎靡表情开口:“好冷啊……你就不能想点不这么折腾人的方法么你好歹是优等生吧?”
这家伙怕不是跟优等生这一种生物有什么误解吧,方导暗自吐槽着。
场上场下再一次被彻彻底底的静谧所笼罩。备受动摇的徐音猛踢地面,再次与夜极拉开距离。
女生A在场下愤愤地拖着脸,男生B则露出了苦笑:“这是真的没办法啊,可惜。”
哪有什么可惜的。夜极在心里自嘲地想。这完完全全就是力量上的差距。自己可以掌握场上甚至场外所有的系元流动,知道对手每一招的目的,知道如何用最简洁的方式避开对手的进攻。这完完全全是力量上的碾压,甚至根本算不上什么比赛,从头到尾只是自己配合这个优等生演的一场戏。这个叫徐音的女生确实无愧于鬼系第一的称号。面对她这种细腻的战术,即使是神系生也有可能大意失荆州。她是真真正正在为了胜利而奋斗。
如果是平时,夜极可能早已装作被击倒而就地入睡了。但这场比赛,他也有着必须要赢的理由——有方无月这么一个只知道压榨弱势群体的导师便是理由之一。那么,差不多就这样吧。夜极这么想着,随后——
便消失了。
徐音瞳孔骤缩:看不见。即便将所有的注意力投入在夜极的动作上,她也依然无法捕捉到对手的身影。刚刚还站着夜极的地方已然空无一人,只有地面和后方的冰菊象是有延迟似的在徐音眼前炸裂开来。
一阵劲风从身旁袭来。躲不掉。徐音完全被夜极所爆发出的压倒性的力量所震慑住了。这就是……足以压制神系生的速度吗?自己和对方完全不是一个次元的存在,对手的动作也好气息也好,自己根本完全无法把握。整片训练场宛若被一片死阵所笼罩,尽管细微,但让人无法喘息的杀意刺入在场每个人的肌肤。劲风袭来,眼看就要击中徐音,但徐音却根本不明白夜极从哪里攻过来,更不要说闪避了。
这根本没有可比性。
徐音浑身冒出了冷汗。然而就在此时,场上紧绷的空气像是忽然断开了一样。夜极如同凭空出现在徐音面前一般,维持着出拳的姿势停住了。徐音愣在原地,傻傻地发出了一声“欸?”
夜极收回架势,挠了挠自己的短发说:“嘛,那啥,没有过经验所以姑且问一下,和女性对打的时候,打哪里会比较不冒犯一点?”
场边的女生A手一滑,把下巴磕在了高出平地的场地上。男生B露出了苦笑,关切道:“没事吧?”一旁的方无月则默默捂住了眼睛。
“啊,那个……”说话间,徐音腕上的“天湖”再次亮起光晕。一张水膜从“天湖”中窜出,迅速裹住了没有动作的夜极,形成了一个水球。徐音迅速后撤两部,同时再次发动术式加固水膜。
“喂。”夜极一脸无奈,吐出一串有气无力的泡泡。真是抱歉呐,下次再也不会去问这种问题了。训练馆顶部的灯光透过水膜,在水球内胡乱地反射折射,在这个略显幽暗的空间里跳动着,构成了一幅奇妙的光景。因为耳边只有水波的细微声响,所以夜极也就没有听到女生A“这家伙还真是不长记性啊”的吐槽。就这么摆脱地心引力舒舒服服地悬浮在这个奇特的空间里似乎也挺不错的呢要不就这样装作自己缺氧窒息然后就地入睡吧要是现在这样打破水球浑身湿漉漉的回到满是碎冰碴子的场地上还不是要被冻个半死嗯就这么决定了。夜极就这么在水球中换了一个舒服一点的姿势,一脸怠惰地眯起了眼。
“果然还是很让人火大啊。”徐音轻声自语着,丝毫没有松懈的意思。场边带着和睦笑容的方导那只握着笔杖的手不知为何指尖发白,像是在忍耐着什么:“那个臭小鬼……”
一股尖锐的杀气刺破水膜,惊起了刚合上眼地夜极。水球里的光影摇摆不定,但他似乎隐约能看到场边一双带着危险笑意的眼神。真麻烦啊……夜极暗自嘀咕着。
不过就是有这么一些麻烦的事,是永远逃不掉的。
更何况……要是按方无月说的那样打入决赛,既可以得到她的庇护,又可以在某种层面上帮到中月。麻烦一点就麻烦一点吧,谁叫自己就是个劳碌命呢。夜极这么想着,吐出一串气泡,随后高举左手……
“啊啊看样子真的要反杀了……”女生A了无干劲地伸了个懒腰,以自暴自弃的口吻喊道:“哇那是什么?夜极终于要出招了吗?”
“你还真是辛苦呢。”
“别摆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啊男生B!说到底我们这些龙套不就是干这个的吗?”
“啊啊啊好伤人啊!”
“就是说啊……”
说话间,夜极左手的大拇指与中指重叠在一起,随后——一声闷响。
由于水中的阻力,夜极的这个响指声音变得非常滑稽。以响指来说大得过分的冲击力从内部粉碎了水膜,水球瞬间被炸开,在二号场的附近落下一场小雨,所有聚在二号场的相关人员无一幸免被淋了个透心凉。
“什……”徐音不禁愣在原地,甚至没有理解过来自己已经浑身湿透的事实。她已在水膜外层慎之又慎地叠加了数层强化术式,甚至还有两层冰层作为保险措施,加之水球内的压力,这层水膜是绝不可能轻轻松松打个响指就被粉碎的。
站在自己对面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角色啊……徐音再次被对手超乎常理的能力所震慑住了,宛若被蛇盯上的雏鸟,只能一动不动盯着夜极那一双如黑洞般漆黑的眸子。
不知为何,一股异样感划过徐音的大脑。好像有哪里不对……
黑色的角膜?纯黑色?
一股不详的恐惧感窜上徐音的脊椎,但她一时之间又不明白这种恐惧感从何而来。
就在这时,夜极的身影再度消失。徐音反射性地后退了几步,随后,一只拳头像是凭空出现般以毫厘之差停在了她的眼前。
这又是要闹哪样啊……徐音眨了眨眼,不爽地撇了撇嘴,闹别扭似地瞪向与自己一拳相隔的夜极。夜极则依旧捂着肚子,摆出了有气无力的微笑:“拜拜。”随后,他果断地从握拳的右手中弹出了食指,精确命中了徐音的眉间。
“咦!”徐音悲鸣一声,捂住额头向后退去——
“啊终于是婆婆妈妈地打完了你们和台下那些个〇〇真是一样〇〇的有闲情逸致啊!不没什么,那个,徐音同学被夜极同学逼出界外,止步四分之一决赛,优胜者一鬼三班的夜极将进入下午的半决赛请大家拭目以待……个鬼。”裁判导师最后小声嘟哝了些什么但大家决定当作无事发生。
“欸?欸欸?”徐音这才意识到,自己在撤去结界后所占据的场地优势早已被夜极的攻势化解,来到了场地边缘。而最后弹额头的“奇袭”,正成了对手制胜的一击。
“哇那个夜极……我是很想说些什么类似于怎么那么厉害到底是什么神仙之类的话啦但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左肋下有什么沉重的东西在阻止着我说出那样的话……”
“我也是这样哎……”
“那两个人果然是在打假赛吧?莫非咱们系花真的和那小子有一腿?”
场下观众间的谈话向着不对头的方向去了。
男生B眯起眼,喃喃道:“一开始就是抱着让对手出界的打算吗?还真是可怕呢……”
“我说,你们两个……从比赛刚开始就没停过哎……”优胜者本人似乎对比赛结果丝毫不报兴趣,捂着肚子一脸颓废地蹲在地上,转向女生A和男生B,“你是前几天的那位吧,是叫男生B来着?那你……莫非是叫女生A?”
女生A似乎对打败了自己室友的夜极有很大的成见:“有意见吗说来听听啊你这个鬼畜男!我看你根本就是没有任何对策,恰好看到我家音音怪退到边线才想要这样子耍个帅吧!”
“哈哈,这家伙就是这样的性格,女生A你也别以为他是真的神经大条……喂别移开视线啊不会被她说中了吧亏我还一直以为你是一个有头脑有演技的实力派啊!”男生B试图为夜极辩护,但貌似起到了反效果。
“这家伙根本就是个鬼畜男吧……那个响指也是故意的吧,故意淋湿场边的观众顺便可以观赏到场下美少女们的湿身福利……!罪不可赦!”女生A下意识躲到了男生B身后。
“美少女?”夜极抬起眼,瞥了一眼从男生B肩头露出来的,愤愤不平的女生A的脸,随即转过头去,努力抑制着肩膀的抖动。
“喂你什么意思啊!”
“哈哈,那不管怎么说,还是先祝贺你走进了历史哦,夜极同学。”男生B终于冷静了下来,恢复了他那张完美无缺的笑脸。
与之相对的,合起双眼仰面躺倒的夜极则是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也就是说,还要再打一名神系生啊……好累,好饿,不行了我起不来了哇那个优等生太强了老夫我竟然不知不觉间受了这么重的内伤怕是没有办法参加下午的半决赛了……”
“欸?不会吧?”优等生有些惊乱的声音从眼皮后不远的距离传来。这种时候如果来个仰卧起坐大概会直接进入福利CG吧不过就这么享受着被系花近距离关切的感觉似乎也不赖……于是乎,夜极决定,装死。
“那个……夜极?你没事吧?”
“行了不用管他,这瓜皮兔崽子每次赢了都是这么一副死样。”
“……喂。”夜极在灯光下眯起眼,努力地狠狠瞪了一眼裁判导师。
裁判导师全然不搭理瘫倒在地上的优胜者,径自走向场边的方无月:“呦,方老师,那小子的手册应该又是在你这儿吧?”
“这还用说吗,也不想想他是怎么来的……”方无月叹了口气,从教师西服的内侧口袋里摸出了夜极的赛程手册,递给裁判导师。对方砸了咂舌,在接过手册的当口以极小的声音嘟囔了一句:“何苦啊方老师?”
方无月耸了耸肩,手中转动着的笔杖并没有停下。
滞留在比赛场地上的两名参赛者此时正在上演令人啼笑皆非的戏码。“既然没事就快起来啦!”
“嘛,既然你这么诚恳地请求了那就容我拒绝吧。”
“这……什么鬼,一会儿……”
“安静点啦。刚才地面不是被我踩裂了了么?场地需要维护所以一会儿的另两场四分之一决赛是不会在这里打的,我要睡到下午和我比赛的那个神系生上台来。”
“欸?也是哦……可是你不是还要去吃早饭吗?”
“如果有缘,早饭会自己找上我……豆浆请给我买热的谢谢,场上被你弄的好冷。”
“好……啊不对怎么会变成我要给你买早饭啊?这是什么?新的言情小说套路吗?而且现在都已经九点一刻了哪还有卖早餐的店啊!”
“明明就有啊而且这个点差不多会降价贱卖请不要污蔑这些良心店主!”
“你当是换季的服装店吗,还有贱卖……”
场上两个刚分出胜负的家伙又被卷入了颇有夜极风格的嘴仗。
裁判导师分别在双方的赛程手册上签字盖章,确认无误后便交还了回去。徐音双手接过,道了声谢,便被女生A拉到了场下。两人的嘴仗于是便这么不了了之了。夜极捡起被裁判导师扔在自己身边的手册,毫无不满地随手翻了翻,便扔给了场下的方导。方导竟然也毫无怒意,信手接下,将手册塞回了西服口袋里,说道:“呐,小子,另两场四分之一决赛马上要开了,校勤人员也要抓紧时间维护场地给你擦屁股,你就先出去找点东西吃吧。”
“嘛,好累好饿不想动呃!糟了莫非我中了那个优等生的精神控制为什么忽然动不了了要不就方姐你帮我出去随便买点……对对对对不起请务必原谅小生,小的这就走,还请劳烦您把那个奇奇怪怪的术式撤掉别毁了学校啊你好歹是导师吧!”
夜极就这么被赶下了急需修整的二号场,向训练馆门口走去。
准确地说,是向着训练馆门口的那位短发少女走去。
人山人海。即便只是双院分院的一座训练馆,自己的世界也依然被陌生的人和陌生的时所包围着。所以可以敷衍了事混过去的杂事就那么混过去好了,只有她所在之处——
夜极倦怠的嘴角闪过一抹笑意。
“中月。”
“嗯。”倚在大门旁的少女睁开眼,直起身,安静而温顺的双眸在夜极脸上停留了片刻。随后,两人一同走进了训练馆外的阳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