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赔率居然到了二比三啊……”
“嗯,虽说那家伙只是鬼系……不过看他的战绩,似乎是什么厉害角色。‘赌局’双方都没有绝对的把握呢。”
“夜极嘛……怕不是真的有什么内幕吧。”
“怎么说呢,可能性不大吧……双院官方已经放出消息,说鬼系生在元苗杯的比赛成绩记录被打破了。他们总不至于把有把柄的消息放出去吧?那不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如果说没有这个可能的话……那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主角光环?”
“那是什么啊喂!说起来,你在‘赌局’那儿买的是哪边的?”
“我吗,嘿嘿,两边各下了一百。”
“套路好深啊喂!”
这时,奋力吐槽的男同学身后传来了一个一听就知道是个优等生的声音:“不好意思,借过……”他连忙往边上挤了挤,为身后的同学勉强让开一条小道来。
时隔三十四年,再度迎来鬼系生的元苗杯半决赛马上就要开始了。场下的观众之多明显超过了预期,以至于让出这样一条小道都极为费劲。优等生和她的同伴道谢之后便沿着小道重又挤进了人群里。那张脸似乎有点眼熟……
“啊,那个是鬼系系花嘛。”
“嗯,上午刚输给了夜极来着……好险,要是她听到了我们之前的话,传到导师那里,‘赌局’怕不是要被永久查封哦。”
“不至于吧,真要查起来估计也查不到他们的老大……就连我们这些参与者也不清楚‘赌局’的事啊。”
此时,徐音正拖着毫无干劲的女生A,在人群里向着场边挣扎着行进。不出所料,在人群的间隙里,可以看见方导正带着毫无紧张感的浅笑站在场边,看着场上即将开始半决赛的两人。其中一人自然是一脸倦怠的夜极,而另一人则是在一神班上三十七人中排名第五的王老五。
“这都是些什么啦!这个世界里就没有几个像样的名字是吗!达拉崩吧都比什么王老五强吧!”女生A喃喃地抱怨了些什么,随即转向徐音:“我说,连神系第三的男生B都看不穿夜极,这场比赛根本就没什么好看的吧。”
“欸,就看看嘛……其实我只是来确定一件事的,陪我一会儿啦,拜托。”徐音说着,硬生生地将女生A拖到了方导身边。
“哦?该说不愧是你吗,徐音。”方导瞥了一眼身边多出来的两个人,“刚输给了对方就跑来观摩自己对手的比赛,也就只有你了吧……啊,你们上午那一场的裁判导师,据说是中午骂骂咧咧地喝了个烂醉,所以已经换上新的裁判了。”
徐音苦笑着应道:“是,是吗……”
说话间,场上的裁判导师示意比赛开始。
不等夜极有任何反应,排名第五的王老五便以惊人的速度直冲向夜极,并挥出一记简洁有力的直拳。只见排名第五的王老五右臂上由虚无实体化的臂铠元装闪过一道寒光,狠狠地刺进夜极的腹部,然后……
没有然后了。夜极就这么硬生生接下了这看着都疼的一拳。
排名第五的王老五“咦”了一声,和夜极在不到五公分的距离上大眼瞪小眼。夜极瘦削的身体不自然地扭成了く形,脸上的血色渐渐褪去。随后,他咬破舌头下面藏着的血包,颤抖着握住排名第五的王老五的手,口吐着鲜血,用尽最后的力气说:“告诉我的妻子,我……爱她……”
这当然又是某位优等生的脑内幻想。说起来,要是什么样的女人才会成为这种人的妻子啊……徐音开始认真思考其这个问题。要说的话,感觉夜极这种人的伴侣搞不好会意外的很优秀,虽然会被他的随性耍的团团转还时不时与他拌嘴但始终……
“感觉……就像妈妈一样啊……”自己母亲的面容在脑海中浮现,徐音低声自语着。
……始终不会离开他,无论多什么事都会原谅他,即便……
方导用余光扫了一眼陷入沉思的徐音。
其实夜极确实是打算含着番茄酱上场的。虽说那并不影响方无月通过他达成自己的目的,但因为实在有点恶心,所以方无月硬是逼他把番茄酱吐光了。于是,夜极一边遗憾着没有道具可供自己即兴发挥,一边用毫无干劲的眼神死死盯着排名第五的王老五,平缓地发出了假得没人会信的惨叫。随后,他以一个奇特的姿势缓缓倒地。因为在摔倒过程中“无意”抓到了排名第五的王老五的手,所以他便顺手将对方扔出了场外。
观众们目光呆滞地看着这假到夸张的一幕。随后……
“这果然是假赛吧?”
“看起来反而像是鬼系的夜极在放水……”
“果然是假赛吧!”
“哇,这个夜极也太逆天了!”
“我说,这怎么看都果然是假赛吧?”
“啊哈哈哈,还好跟你们买了夜极!五十块也算是赚到了呀!”
“你们三个!原来只有我一个人全压了排名第五的王老五吗!啊啊啊啊这绝对是假赛吧!”
“““今天阳光真好呢。”””
“……行,行,很好。”四人组里唯一输了钱的那位,眼神中透出危险的光芒,“半小时后决赛是吧,我就跟你们买夜极了。”
诸如此类的讨论声在台下观众之间开始此起彼伏。不过那四个人似乎是人系生,所以方无月决定当作无事发生。
“放学后直接去找教导主任好了,嗯,就说是人系导师纵容学生肆意聚众赌博,嗯就这么说,反正双院里这些当导师的也就没几个好东西……!很好,很好呵呵呵呵……”
从刚才开始就在喃喃念叨着什么的方导看起来有些可怕,不过被比赛从思绪中拉回的徐音还是拍了拍她的肩膀:“那个,方导,夜极他真的没事吗……他从倒地之后就一直在地上捂着肚子抽搐欸。”
“咳嗯,嗯,呐,我刚才是在复习传音术式的启动辞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至于那小子嘛……你上午也见识过了,不用管就行。”
“行什么行啊!怎么可能行啊!我这个鬼系吊车尾可是被一神排名第五的王老五狠狠地揍了一拳啊!是一级神系排名第五的王老五啊!是那个不知为什么一直被强调着排名的排名第五的王老五啊!我肚子穿了一个洞啊啊啊我要死了快不行了啊啊……啊不那个,方姐我那个刚才感动了上苍穿了孔的肚子已经完整无损地复原了我现在整个人活蹦乱跳精神饱满神清气爽还请把那个狗头术式收起来拜托了。”
说着,场上的夜极以完全看不出有伤的利落动作完成了翻身起立随后跪倒的完美衔接。徐音不禁叹了一口气:“鬼系吊车尾?事到如今,你还在骗谁欸。”
然而方导的注意点似乎和徐音截然不同——“呵呵,狗,头?哈哈哈哈哈哈。”只见方无月的嘴角划出一道妩媚的弧度,“狗,头,是吗。你果然还是太年轻呢。小小年纪就和我妹共居一室的你又怎么会理解我这样的单身一族的艺术形态呢……也罢,我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
人山人海的训练馆内逐渐被一种不祥的静谧所笼罩,所有人都不知不觉的被一股强大的压迫感所支配,望向人群中央的方导。在半空中微微闪动着光晕,承载了单身种族意志与愤怒与信仰与艺术形态的术式,震荡着自身周围的空气,在这一片寂静的空间里轻轻扭动着。眼看着面带和蔼笑容的方导就要点下最后一笔,在场的人群里却没有一个人能顺从本能逃出训练馆。所有人都被眼前绝对力量的象征所支配住了。
就在这一片如死一般沉重的气氛中,夜极抬起了头,迎着方无月的视线,微微咧了咧嘴,在灯影中眯起了自己深棕色的双眸。
不知为何,方无月的嘴角颤动了一下,笔杖的动作也顿住了。
虽说对双院这个有点脱线的教育机构抱有十二分的不满,但方无月本身却是双院建校以来,不说是“最强”,也绝对算得上是“精英”的毕业生。即便面对神系通界者,她也有自信,在绝大多数情况下,自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解决对手。但现在自己所面对的这个少年……
“快呀快呀这样我就可以不用打决赛了快来打我呀!”
……但现在自己所面对的这个少年,显然是在找打。方无月缓缓点下最后一笔……
忽然,夜极以快的令人诧异的动作举起左手,比出了一个手枪的手势指向方无月,随后发出了一个极其敷衍的拟声词:“Bang。”
一道疾光闪过。方无月反应过来时,那道电光已经炸出火花,击碎了她绘制的那幅术式。只是那道电光并非来自方导面前的夜极,而是从方导身后射出的。
方无月轻轻砸了咂舌。说曹操,曹操就到啊……
“那个……发生了什么?我们不是只是来看半决赛的吗?”从术式的压迫感中缓过神来,却无法理解现状的女生A一脸茫然地问徐音。
“嗯我怎么知道呢说不定就是那个那个啊就是千方百计当上了迟钝型男主班导的邻家小姐姐发现男主与自己妹妹的地下恋情之后决定惩罚男主却在最后一刻被及时赶到的亲妹妹组织了计划……”
“呐,为什么你第一章里幻想出来的设定还在沿用啊!”
“嘛,除去恋情什么的,在某种程度上居然惊人地接近事实,不愧是优等生啊。”夜极和方导同时开口吐槽。方导狠狠瞪了夜极一眼,喃喃道:“你还真敢再本尊面前说什么除去恋情这种话……”
徐音不解地歪了歪脑袋。本尊?难道说是……千方百计当上了迟钝型男主班导的邻家小姐姐发现自己体内还有一个第二人格而与这个人格有关的回忆中这个人格被定义为自己的妹妹后来有一天她发现自己的妹妹也就是第二人格与男主有染一气之下决定干掉男主却在最后一刻被第二人格抢回了身体破坏了计划……这样子?“不对啊,那道电光该怎么解释?莫非是促使人格转换的信号……?”
“人格转换是什么东西啦!那是恐怖小说吧!”夜极当即吐槽。这个优等生的幻想离事实越来越远了。
“欸?说起来的话确实有些恐怖小说是那种套路……嗯,怎么了?”被人拍了拍肩膀的徐音转向女生A。然而女生A却是一脸茫然:“啊?什么怎么了?我还想问呢,刚才到底怎么了?”
“不是她啦!后,后面后面!等,等一下啊喂!”
夜极发出警告时已经晚了。半转过头的徐音只觉得什么冰凉的物体顶在了自己的太阳穴上。她努力地挪动眼珠,在视野边缘捕捉到了一个留着齐肩短发,面容宛若人偶一般的持枪少女。事发突然,她也一时没搞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意识空白的一刹那过后,周围的躁动声才流入她耳中:“方中月?”
“啊,那个神系第一嘛。”
“还是卫冕冠军来着……”
“虽说早就知道她的元装是双枪……不过为什么她会用枪抵在鬼系系花脑袋上?”
“谁知道啊,莫非是神系生和鬼系生只间有什么矛盾?”
“不会是因为男人吧……”
“嘛……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啊……”夜极重新躺倒在地,喃喃道,“我不管了……反正还有一阵子才决赛,我要睡了麻烦什么人关下灯呗。这世间百年不过一场梦而已如果有缘,这些莫名其妙的问题都会自己解决它自己的。嗯。”
“嗯你个鬼啦!别说些好像很有道理其实狗屁不通的话然后自顾自睡觉啊!你倒是解释一下情况啊现在音音怪被神系第一用枪抵着脑门这是睡觉的时候吗!”
“嘛,上午我就想问了,音音怪是什么啊,为什么这么叫那个优等生?”
“重点不在这儿吧你这个鬼畜男!”
“我的称呼又是什么时候被这样定下的啊!”夜极直起上身抗议着,两人就这么置身事外地绊起了嘴。
这两个人根本帮不上忙啊!话说夜极这家伙怎么和谁都能吵起来啊!感受着从枪口传来的杀意的同时,徐音的脑子却不受控制般地想着这些无关紧要的事。不行,先得解决眼前的事态啊!徐音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放回用枪指着自己的少女身上,努力忍受着对方身上传来的压迫感,开口问道:“内,那那个,方中月同学?”
“嗯。”
姑且还是可以交流的吗……徐音稍稍放了点心,问道:“那个,这是什么情况?”
“威慑。”
“欸?”徐音愣了一下。这不是废话吗拿枪指着别人不是威慑还是什么啊问题是……“什么……威慑?”
“……”没有回答。
“威慑我吗?我……我做什么了吗?”
“……”没有回答。
“先把枪收起来好吗?”
“不好。”秒答。
不,跟这家伙根本无法交流!
“嘛,中月,我姑且插上一句,威慑这种事根据情况也得分为合法行为和非法行为,你现在这个情况……我们先不管它到底合不合法,你不说出你的目的,威慑就没有意义了好么。”席地坐在场地中央的夜极懒洋洋地说。
方中月歪了歪脑袋,带动一头短发微微晃动,随后若有所思地应道:“哦。”
女生A抓狂地吐槽了起来:“哦个鬼啦!你倒是先把枪放下然后好好说话啊!说起来边上可是有导师哦!虽说是鬼系……的?喂,方导人呐?刚才还在这边精神抖擞地放危险术式来着?”
“啊,方老师似乎是发现自己没带夜极同学的赛程手册,所以回办公室去了。”直到刚才都存在感全无的裁判导师扶了扶眼镜,笑着开口:“果然**的是个傻*呢。”
这样的学校真的不要紧吗。
“所以说裁判导师您作为在场的唯一一位教职人员,面对这样的场面就不打算做些什么控制一下局面?”
“好的我明白了。我这就去把方老师找过来。”
说着,裁判导师又扶了扶眼镜,随即便身形一闪,消失在了人群之中,只留下女生A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自言自语着:“欸?这样的情况不应该是他自己进行调解工作吗?难道说是我的常识有问题?”
“嘛,如果说双院的导师都是这样的货色,似乎就不难理解方姐的感受了……”夜极喃喃自语着。就把这样的烂摊子全部扔给女生A是不是太过分了一点?这样想着,夜极重新躺倒在场地中央,并若无其事地翻了个身,背对场下的那三个女人。
“别翻身啊喂你好歹……也别捂上耳朵你这个鬼畜男!呜……那个,方中月同学,你到底是想干嘛,有什么不满的话可以先说出来啊……”
“就是说啊中月,”夜极保持着背对场下的优美躺姿,顺着话头接了下去,“刚才在千钧一发之际毁掉某个神秘术式挽救了这所学校使其不致于支离破碎随风飘散我是很感激啦,不过……你现在分明是认真地在犹豫要不要扣扳机对吧?”
“那个术式是这么危险的东西吗!”女生A无奈地捂住了脸。今天都遇上了些什么事啊!她在心底忿忿地喊道。
而方中月则从徐音身后探出脑袋望向夜极,以完全不像是开玩笑的语气问道:“可以吗。”
“嘛,刑事案件好像是会追究共犯责任的所以我不做回答。啊,似乎还有唆使杀人之类的罪名,所以这样的问题请你最好问都不要问我。”
“这种时候应该果断回答不可以才对吧!”女生A奋力吐槽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