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ate/the song of Baroque ACE 4

作者:亡者之刃 更新时间:2010/10/30 19:19:48 字数:0

远坂家洋房二层那如阔廊一样的外置阳台,总是成为歌玥与瑛玥在阳光充足的某个早上用早餐与饭后茶,并演奏和聆听小提琴独奏的空间;于这一天之前,本应只是共享姐弟两人温暖时间的地方,却在这一天破例多了一位英气逼人的男子。他那金色的柔软长发静静地反射着粼粼暖色调的日光,标致的西方年轻男子轮廓,健康白皙的皮肤像高品质的白玉石,面庞上是温柔而祥和的神情,和远坂瑛玥一齐安静认真地聆听着远坂歌玥的演奏。也许令人感到唯一那名男子与这个情景不协调的地方,就是他身着了一身很有中世纪格调的银白色骑士铠甲——那上面的花纹简介却又典雅,使人无时不感到整个铠甲的巧夺天工,并深深地质疑这种做工的美器出自人类之手——而事实上,它的确非人类之作。然而在场的任何人都没有对此质疑,只是静静地等候歌玥一曲终毕。

“太美了,歌玥。是不是又在闲暇的时候不顾自己在工房留下的烂尾工作直接就去练琴了哪。”

“哈哈,姐姐,看来又让您费心为我收拾烂摊子了呢。嗯嗯,看来以后小提琴的练习时间也要缩短了,毕竟,要求本不应浪费时间在这里的兰斯洛特先生陪我做这种事,即使是先生很优雅地答应了,但心中总还是过意不去啊。”

“不,Master,能够被您邀请聆听如此美妙的演奏是在下无上的荣幸;只是想请求您,即使是只有友人在场的情况下还是称呼我Saber比较妥当。在下实在不希望由于您的Servant真名问题为身边友人的安危造成负担。”

Servant·Saber,被冠以最优秀Servant之头衔的职阶,被惊叹成为圣杯之奇迹的五大法召唤术中奇迹中的精华,最为Master们所垂涎的使役者,在这一次的圣杯战争中选择了这位彬彬有理的银白色骑士,而他的主人就是这位集所有魔术、艺术和修养都具有很高早就的远坂歌玥,这位魔道远坂家的第三代继承人。在初次的圣杯战争前,由圣杯三家族之一的玛奇里家做成了魔术师用于控制自己所使役的Servant、从圣杯之力中分离出的一部分力量制作而成的“令咒”,它代表着Master们有三次绝对命令Servant的机会,而这其中巨大的魔术压力意味着被参战的魔术师所召唤出来的Servant注定并不是能够被其Master当做是一个能够享有人类权利的使魔,并且Servant在平时都是以一种常人的肉眼无法察觉到的灵体化而存在。能够如此礼遇一个本不必享有如此之多权利的召唤之物,只能够完全正确地证明了远坂家那教人要优雅礼遇的教诲,真真切切地浸入了每一名远坂家子孙的骨髓中吧。

“Saber,现在状态如何?”

“诶,不论是您要求在下立即去进攻其他Servant还是固守您的工房,战力不会令您失望的。”

“哈哈,其实我的意思只是想问你下感觉到的魔力供给状态如何;不过既然能够得到如此可靠的保证,看来我还只是杞人忧天哪。”

歌玥悠然坐回椅上,啜了一口姐姐为他新到上的红茶。从此种环境下所能感觉到的,只是一个依然和平日一样的清爽早晨,远坂家的姐弟两个在这享受美好清晨时光的同时邀请了一位气质高雅非凡的客人;闲聊的语气优雅却又自得,只不过,瑛玥她只是静静地坐在一旁,带着几分绝难察觉出的担忧与落寞聆听着歌玥和眼前这位对她来说只是一个未知生命体的男子进行着正所谓“战争”的话题——而看看歌玥的表情,满眼是对圣杯战争的兴奋与渴望,对于他的整个世界来说圣杯变成了全部。

也许这是嫉妒吗,或许只是担忧?

“瑛玥大人。”

“诶?什么事,Saber?”

“请您不要担忧Master的安危。在下并不是自满,但是请您要相信职介Servant·Saber的实力——我的目的不仅仅是要夺取圣杯的力量,保护赐予我此次生命的恩人这种无上的责任甚至是要凌驾于我个人的欲望之上。而且,在下从Master那里得知此次战争我们还有可靠协力者的帮助,而且同歌玥先生一样都是Master;不论那位Master和他的Servant实力如何,我们的优势足够保护Master的安全。所以,瑛玥大人,请您放心既是。”

那英武精琢的面堂上写满着真诚与坚定,湛蓝的瞳孔反射着和煦的阳光一并映射出无比渴求对方信任的眼神——对于尝遍了人间世故的远坂家事务家主远坂瑛玥来说,这种表里太和谐的真诚实在是无法令她怀疑对方所承诺给自己的一切。瑛玥微微对Saber俯首,并同样向对方表现出了自己最真诚的笑容;纵然还是稍嫌尴尬,但是在之前对于歌玥安危的担忧陡然少去很多,那摆在自己面前的一份最炽热的真诚使得自己无不被感染。

“不过话说回来,那位协力者先生也同样完成召唤仪式了,但是在下现在还没有很完全地感觉到另外一个Servant的气息,而只有在最集中精神的感知下才能感受到非本人的魔力。因此在下认为我们这次所协力的是Servant之Assassin。”

歌玥轻轻侧下头颈,“关于这个嘛,比库斯曼维奇先生在仪式完成后一直未能和我联系呢;不过在这之前就已经协议好在非战斗时间内尽量减少我们之间的接触时间,以避免Servant之间固有的敌意碰撞。既然我们双方已经互判对方Servant属性正确的话,比库斯曼维奇先生主动避开正面攻击类型的Servant·Saber是非常正确的行为。还有呢Saber,我认为现在还是确认一下比较好:您所视其为和生命同等重要的骑士道精神,并且还有您所了解到的我远坂家家训是堂皇而优雅地解决一切,这表示我们将会与荣耀和光荣同在冲到战场的最前端;但我们的协力者已然不是那种会在光明处堂堂正正与对手对决的角色。即使是这样,您能够容忍这位协力者在我们与对手正面作战的时刻,在敌人的背脊挥下暗杀之剑?”被装饰得很华丽的疑问言语,然而掩盖不住这其中那颗不安的心;如果主从之间的心灵稍有隔阂,对于战局的影响就太致命了。

白银骑士郑重地从椅上起身并单膝跪地,以绝对谦卑的俯首之礼回应了Master的问题。

“Servant·Saber,遵从您的召唤而来到现世,是为了得到圣杯的眷顾并保护召唤主的安危。在战争中所发生的一切,只要不去伤及无辜,对于敌人所能够做到的便是尽我方一切可能将其击败。”他的语气坚定而充满朝气;尽管由于他低着头看不到其面部的表情,但那一定是满载着信任与渴望着胜利的英雄之面。歌玥轻然扶起自己的Servant,带着同样充满信任与生气的面色回应着他,并且紧接着做出一个令在场的所有人都为之惊叹的举动:他深深地向Servant ·Saber鞠下一躬,并轻轻地吻了他的左手背。

“十分感谢您的理解与牺牲,职介Saber的高贵骑士·兰斯洛特。我——远坂歌玥,以我家族的尊严在此向您起誓,在这一次的圣杯战争中,绝不会背叛与辜负您的愿望与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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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淡灰色的雾海中,用尽人类视力之所能及的极限,才勉强能够望见一个像似神庙的建筑深沉地矗立在被默认为是雾海的正中央;周围那些不论是被人类还是自然所摧毁成废墟的建筑不但没有显得此情此景一丝的残败,它们残缺的存在似乎从一开始就是为了衬显出那神庙似的建筑之伟大。视角忽而推进到距离地面如此之低的地方,甚至有足够的闲暇看清了那片被遗弃的土地上那些破石碎砾——有一种鸟儿在空中忽而折翅后猛然跌在地面的错觉。视线紧贴着地面、不断想着雾海中央前进着,飞速地略去那些废墟,笔直地置身于那座神殿的正门。如此近的距离,再不用不相信自己眼前的所见,那确是一座理石筑成、庄严伟岸的希腊式神殿。忽而感受到了自己的手脚,而不仅仅是随着被操控一样的视角到处随意地飞翔。就这样唐突地感觉到自己的真身直立与神庙的正门,苍严肃穆的理石柱体上那些稍瞩既视的裂痕却并不显得整个建筑的沐风危摇,而是在这沉静穆然的淀质浓雾中更令其显得尤为肃立。

一步,在这落针既闻的沉默空间,随着碎砾乱石被某个脚步轻轻碾过的轻音。

两步,有某个静谧的气息用特意令自己察觉的方式,从神庙中试探至正门,轻抚着来访者的第六感官。

三步,一个黑色瀑发的白衣女孩,从神庙的黑暗中显身在六个神庙理石支柱正中央处的大门,缓慢,沉稳。

喉咙动一动,是想说些什么的前兆,然而说不出什么;手臂向前挥了一挥,是想引起那个白色生命体注意的举动,然而却是没有被注意到的徒劳;试图向前迈出追赶的脚步,不过就伴着这一步,整个视界与世界随之崩塌。身体又重新失去了之前无法被感觉和看到的状态,只有目光,只有这个能够被自己感觉到的唯一感官,追随着崩坏后的世界中猛然显现在分不清是天空还是宇宙的光亮疾然奔去——

“呜啊!”

福勒·华特斯特·玛奇里终于通过不怎么舒服的方式使自己的意识回到他所属于的世界里。放眼环望,长时间内都不会拉开的卧室的深色厚窗帘,在这个似乎不怎么平常的清晨大概是为他敞开着,对着这个满载阴霾晦气的陈老旧宅的卧室无私而温和地将能够给予一切暖意的金黄色光芒散遍每一个角落。

就在暖色阳光慈悲地拥抱这个许久不受生机之神所眷顾的房间,那将这阳光迎进这里那落地式窗门的黄金分割点上,端坐着那个在福勒梦中未能清楚看清容貌的白衣女孩。

“早安,Master。”

稳重地从椅上起身,安然地对着福勒单膝跪地,沉静地向着那个还不太能够明白眼前光景的Master俯首示忠。就像一个早已谙熟骑士君臣之道的某个家臣,白衣女孩理所当然地将福勒作为自己的郡主一般礼敬;在自己卧榻上尚是不能够理解眼前这一切的少年,像是要完成梦中那未能达成的目的一样,缓缓地将左手伸向那个自己行俯首礼的女孩,目的却很简单地只是确认眼前这一切是否会和刚才那一样崩坏成无法挽回的碎片,只剩下那酷似梦境中那道光芒的朝阳。

不,这个女孩是真实存在于这里的生命。

也许是感到了Master向自己投来试探之手的气息,她在福勒将要触及自己的时刻静静地抬起头,使得福勒那支本应触及到她长发的手正巧抚在面颊上。藉由和煦温存的阳光,他分明地看清了那女孩银白色的瞳孔中所泛起的生命之光中依稀反射出自己的影迹,着实感受到了被自己轻轻抚在手中那似有似无的温度和无法用人类的触感来形容的细腻,确信着从出生以来没有接触过家人以外女性的自己在此时此刻双颊通红。

“抱歉,这个,我不是有意的请你不要误会…呃,那个,请问如何称呼?”有些慌张地将那支险些令自己成为猥亵犯的手缩了回来,福勒很是紧张地向对方开口解释并问着,笨拙地用慌张掩饰着慌张,使得本来就已经被惊醒的汗水所浸透的睡衣更是被那由于不知所措的冷汗打湿。

“Servant·Rider,于此次战争中协助您夺取愿望之杯的使役者。很抱歉未能在初次见面时回应您的疑问,因为那时无论如何也无法将体力与精力透支殆尽的您叫醒,我只好解除召唤武装后将您带入这里休息。”

“唔……”

福勒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一般,却是下意识地猛然将左手展现在自己的面前:正是那不会成为错觉的刺痛感,印证了真正烙印在自己左手手背直至延伸到手腕上的、和右臂上刚刚从祖父那里继承来的魔术刻印不论是色彩还是纹路都截然不同的印记。

“那么,”

白衣女孩并无感情波澜,却并不是冷冰的语气,在福勒听来又那么一些飘渺。

“Servant·Rider,一个遵从您的召唤而来到此世间的英武之灵,对着您左手背上那可以绝对命令我的证明请容许我再次向您宣誓:在这一次的圣杯战争中,绝对忠诚于拥有着无双高洁灵魂的、我的Master福勒·华特斯特·玛奇里。”

“……”

福勒还是有些犹豫地扶下额头,他的的确确不知道怎样回应这向着自己的、如此坦然的宣誓;他甚至并不知道如何摆出一副能够令他人安心或是服从的面色,或许是因为他不认为眼前这个身着古风白色洋装、比他还要瘦小的女孩能够在一场战争中能够鏖战到如何的地步。最终福勒还是选择了对待常人的态度。还算是干脆利落地将身体整个从床铺中抽出并躬身坐在床边上,俯身扶起向着仍是半跪着的女孩。

“啊,这样的,Rider。我可以叫你Rider吗?如你所见,我虽然知道圣杯战争、Master、Servant诸如此类的名词与其意义,但我也仅仅停留在很浅的认知程度上;说明白一点,我是一个极为不符身份的Master,你能够宣誓于我对于我来说的的确确是对我莫大的鼓励与赞赏。不过我至少还是……”

嘘。

福勒的话没能说完,苍白的薄唇就被一支纤细透白的食指轻轻地堵下。

“我明白的,Master。”

是幻觉,抑或是真正的存在?那个女孩白银色的瞳孔内,闪烁着确是的生命气息。

“即便如此,我也是您独一无二,致死忠诚的Servant,因为——

你我是相同的存在,才会见面于这个世界。”

“福勒少爷,请用茶。”

颤抖着的、愤怒的眼神;那么分明的情绪,却因为要活下去而忍耐。

“福勒!你有那时间去那老不死的书房里面鬼混,还不快点来和哈尔特先生学学记账本!”

不耐烦的、鄙夷的眼神;没有一丝对亲子的怜悯,在这种威吓之下任何孩子都是废物。

“孩子,你父亲如此严肃你不要怪他;不管怎样,他……他只是不希望你,不希望你……”

充满着希望与绝望、慢慢变得空洞的眼神;纵然没有说完那句想遗留给亲子的最后一句叮嘱,却已然撒手人寰。

“我的好孙儿,你的资质不错。为了玛奇里家把我们的愿望之杯捧到我的面前吧!”

腐朽干涩、但是却闪着和猎鹰眼般光芒的眼神;虽是圆满了自己长久以来继承魔术家业的梦想,可是最终不过是从一个牢笼中跳掉另外一个牢笼去的闹剧。

尖刻的话语眼神,纠结成无数条看似挣脱不开的锁链,紧紧地束缚着福勒的灵魂与记忆。然而他也就这样理所当然地这些当做自己理应受到的对待——外面的世界是个什么样子,外面的人们拥有着怎样的灵魂,他没有见到过,他也没有想到要去见到过。他所接触到的世界,不过是一个从他出生开始被设定成套路的一个模具罢了——而将他塑成如何形状的细微之处,便是那些周遭人对他的态度所胜任的好工作。

然而,这一切在这个女孩面前都变了。

不同于家里那些憎恨着自己身份的仆从,这个被冠以Servant之名的人形使魔从与自己见面的那一刻,不,应该是从英灵之殿相应了召唤后,真切而诚实地承认了福勒·华特斯特·玛奇里的存在。并不附带着憎恨,也不曾夹杂着鄙夷和不屑,更没有慨憾而又绝望的眼神,原来眼前这个少女似乎没有多少感情波动的银色瞳孔中,写满坚定与信任,是无论Master有着如何的实力也绝不会背叛的信念。

“那么,Master。既然这样,我想让您熟悉下我战斗姿态时魔力的供给。由于某些原因我无法灵体化,所以也只能竭尽我所能不给您的魔力储量和身体构成过大的压力。”女孩见福勒微笑着放下心来,便恢复成例行公事的态度站起身。福勒对于这个既定的事实也只有默许的态度:既然自己是个新手中的新手,就算是在召唤途中有扎克的帮助,中途出现的一些微小失误给Servant完全召唤构成的损失也说不定。

诶?

“请您像召唤仪式上一样集中精神,否则会对您的魔术回路与肉体精神造成严重的影响。在召唤我的时候便是由于没有足够地保持集中精神的状态才会昏迷过去。”

既然我已经算是成功地早换了Servant,老扎克为何这么长时间内对此不闻不问?

“开始了,Master。”

不过本是很快就能结束的事情,但福勒确实没能料到Rider在换成战斗状态的时候也要如此集中精神地压制自己的魔力供给,就如灵魂马上会随着魔力被另一个世界抽过去一样,定然要紧紧拽住自己灵魂某个部分,否则会失去自我。

只是一瞬间,和金色阳光一样颜色的光芒笼罩住了女孩全身,然而也就是能够在肉眼能够感受到光芒的时候,那黑色的瀑发与银色的瞳孔已然变为金色,覆盖周身的开间皆是和煦却又稍显耀眼的华丽铠甲,而腰间那把深藏在黄金鞘中的佩剑,剑柄与握手是并不会令人感到违和的银色。

“哈啊!”

不过福勒还是没能在第一时间惊叹这一奇迹般的变化。他浑身被汗水浸透,深深地喘着粗气,急促的呼吸似乎为自己还活着表示着不可思议。

对。

老扎克,他去哪里了,那个老不死的混蛋,他到底去哪里了?

放下那只一直抚在脸上的右手,却发现袖管中刻印的颜色很明显地变了。福勒急忙褪下整条右臂的袖子,自己的刻印颜色果然由暗色转变成鲜红色,而在那其中游走着的东西更加鲜明,那变亮的色彩似乎能在夜晚放出光亮一样刺痛了福勒的瞳孔。随着被刺激到的视觉,某一些记忆也随之具现成一番景象,吞噬了既有的景象。

“(基努语)英灵殿上的英雄之魂,请响应这个年轻人的召唤!”

嘶哑着衰老中的声带的扎克,吼出的是和自己当年召唤使役者稍有不同的最后一句咒语。整个玛奇里家巨大空洞的地下室中席卷着常人无法立足的狂风,而风旋转着风咆哮着以福勒为中心,却又钻入他脚下那巨大的魔法阵。只在几秒钟之内那风便再也不见,而魔法阵却开始猛然放出蓝紫色的光芒,忽而从圆心处爆发出冲天的同色漩涡,当福勒骇然用手臂挡在面前的一瞬那光芒以迅雷之势变成了阳光般的金黄色。

“集中精神!难道你不想活了吗?”

正在努力控制着那股漩涡的老扎克竭尽自己发声之所能向福勒吼道,而福勒不得不重整精神站稳自己的步伐,以感受着阵中魔力的走向并努力找寻着能够与Servant链接灵魂的通道。有生以来第一次亲身感受并使用魔术,竟然是如此之大的工程;之前在书本上看到的那些诸如等价交换、灵体集中等等基础知识在此时早已被遗忘在快要被召唤阵中的能量所吹飞的意识当中。“与Servant灵魂链接的通道”到底是怎样的一个感觉,福勒也许只在这一瞬才亲身体验到——那金黄色的光芒猛然吞噬了扎克,在福勒的视觉神经还未能将眼前的一切交给大脑处理的时间,忽而变为一面如墙壁覆过了他的身体;当那光壁淹没视觉的时间,福勒依稀从那里看到正在瓦解成碎片的老扎克,正在如被拨开的拼图一样,在光芒中鱼鳞一般渐渐消失不见的扎克。

那时,看到了,扎克那垂老到如腐肉一样的嘴角向上扬了一扬。

“Master!”

当福勒再次将视觉与意识恢复到肉体所在的世界,眼前已是玛奇里家那占地数十亩的后院,他的父亲弗利一脸黯然地坐在他身边的长椅上,而在远处还有几个灰溜溜离去的叔辈亲戚;而那位尊总他意志召唤而来的Servant·Rider,如管家般站在福勒的身旁,毕恭毕敬地从叫醒Master的躬身细语中回复到立身俯首的姿态中。

“既然父亲大人都这么说了,那么我也不再有什么异议;福勒,这东西对于我来说也没什么大用,既然你想在继承了父亲大人想要的东西,那么就还是由你拿着这个东西好了。”

弗利看着院子里那些自己的兄弟一一走掉,起身将手中的一张卷起的羊皮纸扔在福勒的腿上,面向着和他那些同族兄弟离开的地方迈开脚步。

“福勒,你好自为之吧。”

弗利缓缓地继着先前离去者的道路,一次也没有回头地踱步而去。

福勒就那样看着那最后一张坐了人的长椅也变得如此空空如也,心中忽而莫名地悸动与不安起来。自己到底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根本就无从记忆,就更不要说完全地理解在回复意识后所发生在眼前的一切。他急忙试着调整下过于急促的呼吸,并平静下来后示意让Rider坐下来。

“Rider,你从早上就一直在我身边么?”

“是的,Master。”

“我……我在这期间,说实话,在这期间我一点都想不起来自己做了什么。Rider,如果不麻烦的话能否尽可能简单地告诉我?”

“遵命,Master。早饭后您以老主人的名义将各位玛奇里大人召集在家族后院,将前家主扎克·玛奇里的遗嘱于每个人过目。在各位玛奇里大人都确定这是扎克·玛奇里大人亲手制作的遗嘱羊皮纸卷后,都默认您成为当代家主的事实并决定回国。”

诶?

福勒颤抖着双手将轻系在羊皮纸卷中央的细线卸下并将纸卷展开,那上面用着如印刷机一般工整的拉丁字母,记录着让他如此无法接受的内容与事实:

“致我的儿孙,玛奇里家族的后辈们:

当你们见到这张纸卷时,请不要过于兴奋,虽然谁都知道这代表着我命已矣。毕竟我只是想告诉你们,只有此刻宣读这些内容的人,才是能够继承玛奇里家一切的人。能够帮助我的好孙儿福勒·华特斯特·玛奇里成功召唤圣杯战争之所需——英灵Servant,就已然决定我将殒命于战争开始之前。在这之前你们所争夺的房子与土地,都将是毫无疑问地归我的长孙,玛奇里家族魔术刻印继承者福勒·华特斯特·玛奇里所有。如果你们中有任何一位对家族继承者的人身安全有所疑问,那么请不用担心,在他身边如果出现一位大家都未曾相见的面孔,无论其性别与否,我都将以玛奇里家的尊严起誓这个人有绝对的实力和可靠保证这位新家主的安危。因此,也就不劳烦各位用任何名义来下派人手侍奉我们的新家主福勒·华特斯特·玛奇里。

至此

扎克·玛奇里绝笔”

这根本算不上一封遗书,而是一封赤裸裸的驱逐令,而且还光明正大地告诉家族其他的各位他们不论采用什么手段都无法将这份财产和地位争夺到手;而且如果这么做了,只会自取灭亡。冷汗已经彻底浸透了贴身的衣物,福勒微微抖着那苍白的嘴唇望向这个被给予却又被放弃的庄园,再回忆起那些叔辈亲信临走前并不想让他发现的目光,原来那里面除去固有的憎恨,原来还蒙上了更深层的恐惧。并不是对自己的恐惧,也不是对已经死去的那个老不死的混蛋的恐惧——或许,憎恨只是针对福勒·华特斯特·玛奇里,而那更甚与其的恐惧,是看到了他身边的、那个被称作Servant的存在吧。

“可恶啊……!那宅子不是在本国的么,就算留给我能有什么意义!而且这不是明摆着要把我的父亲推到火坑里面么!”

满腔的忿恨却只能发泄到这份代表着他那可恶祖父的羊皮纸狠狠地掷在地上,福勒他积蓄已久的某种情绪终于爆发粗来,犹如被地壳压抑过久的岩浆终于找到出口迸发而出。Rider只是默默地站在一旁,什么也没有说,也什么都没有劝——福勒虽然愤怒至极,但终究不是一个善于表达愤怒或是经常发脾气的和善者,他也只是用尽一切不会伤及其他事物和人的方式在宣泄而已,恐怕,仅此而已吧。

“呼……呼……”

“Master。”

“什么事?!哦,不,对不起。什么事,Rider。”

“请您不要过于生气来伤害自己的身体,既然这已经是老主人决定下来的事情,我们也只能全然接受。而且,”

Rider上前一步扶住跪在地上的福勒,小声地说道:

“我很清楚地感到,至少有一名Servant攻过来了。”

“什……”

福勒应该为自己想说完这句话而感到后悔,因为就在刚刚Rider向他通报完毕后,从枝叶茂密的围墙一端横越出一匹纯白色的战马,由于其背对着阳光使得福勒无法看清战马上骑士的容貌,只能观得那骑士手中的银色枪尖被阳光映出皑皑闪光的同时,也在狠命地刺向自己。这一切都是那么突然,确实让没有说完话的福勒着实地咬到舌头了。

“Master,退后!”

福勒还没有听过如此震颤人心的金属碰撞声,这和小说中描写的任何描写的战斗场面都无法对号入座。就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应该躲向哪边的时候,已经在瞬间完成武装化的Rider就挡在他的身前用那柄金银相间的剑挑开来袭的枪头,而两种兵器相互交汇的一刹所产生的风压使得来袭骑士的战马偏离了预定刺袭福勒所要降落的轨道。只见马上拿骑士将缰绳一扯,险些要被这强大气流掀翻的战马控制在稳定落地的状态,就几乎在同一秒钟战马的四蹄与那支被挑开的枪尖狠狠地落在松软的草地上并在上面深深地划过一道印记;被随之铲起的青草与泥土飞溅在马蹄下与两名战斗者视线之间,这一切的落下之时,便是再次开战的号角。

完全落在阳光下的这名骑士,这下才被看个真切。

只将面部暴露在外的雕花头盔上还精致地编系着一只血红色的缨穗,护住所有没有关节部分的全金属制板甲虽然显得有些沉重,但在这个凛凛威风的气势下只是会让人觉得这名骑士相较于身材如此娇小的Rider更具有压倒性的战斗力;他手中的那支古铜色的枪身配上刚刚险些取了自己性命的银白色枪头,随意飘散在两者接合处灰白相间的缨子使这把枪看上去被握在他的手中是如此具有杀伤力以至于看得有些入迷,甚至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某种膜拜的心情使得自己的两腿无法动弹半步。再从那只露出一点的面部稍事窥探他那面容——便是那翔眉阔宇,朗目如星;铜颜朱唇,须者然然。虽然这个骑士确实是东方人的模样,但和这些本土的古代骑士或是武士长相与装扮相去甚远。自福勒来到这个地方,他还没有找到哪个有着东方人面孔和个头的人能够称得上是“威风”或是“震撼”,甚至看着他们所崇拜的那些先祖,也不过是一些矮小猥琐的模样。

但是,他不一样。

世界仿佛停顿下来的瞬间,福勒将一切都看得真切;然而这瞬间也的确来得快去得快,Rider二话不说挥剑直奔那来袭的东方骑士砍去。果然,刚才那阵风压是Rider的剑所挥起的一阵;就在现在Rider冲过去的刹那,那阵风压似乎被她调整得更加犀利而致命,就连那本只有硬物实体的东西才能将其扬起的青草地被那阵风吹得也同样泥草飞扬,甚至能够用肉眼辨析出来的风向犹如一缕缕银白色的细刃以Rider的黄金剑为中心卷吐着、嚎叫着,完全就是要吞噬那名胆敢刺杀她Master的家伙并将其彻底斫尸碎体才至的方休的气势,一点都不逊于刚刚那骑士所给予福勒的压迫感。

这一下,惊天动地的武器碰撞声的震撼,相比刚才的偷袭有之过而无不及。

那名骑士也是早有准备,既然预料到对方会直冲过来,那么他也是尽情地用着自己那惊人的臂力将枪身抡起,看好Rider那风之刃挥舞过来的那一刻他用着自己的武器以同样的风压将其接住并弹至一边;很显然这个骑士是多年驰骋于疆场的老将,他在挑开Rider剑刃和风刃的下一个瞬间,立刻握紧缰绳将自己和坐骑的正面对向敌人——而且这确实是正确无比的做法,就在Rider被弹开到另一个方向去之后她也立刻顺着双腿后退的力量向前一蹬,那白银质地的腿部护甲似乎给予那细瘦的双腿无限动力,蹬着后退时在脚跟迅速堆起的青草土地再次向着敌人发动冲锋。这一次的冲锋却不再是夹带着风刃的斩击姿态,而是更符合当下速度的刺击。而顺着她的攻击方向和高度来看,这一击似乎不是为了击杀敌人,而是将敌人那匹使得自己和对方高度差距拉得过大的坐骑解决,从而才能够在对方翻身落马之际将其宰杀。虽然长枪骑士对于Rider的反击早有预料,不过这一次反击的速度和力道与之前简直是判若两人,他稍稍勒了马缰,随即将身体压低并反手握枪做出保护坐骑的姿态。

刹然间,Rider的攻击轨道突然发生改变。

不论什么样的长枪骑士在压低身体保护自己坐骑的那一瞬,握枪的两臂膀之间就会有一块无法防御的空隙,而且这块空隙下定会是要害的心窝处。那一道拖曳着黄金色的白银剑尖就在要触及白马的时间猛然扭向那名骑士双臂间的空隙刺去,这一式别说是隔了有数十米观看着的福勒,那名身经百战的长枪骑士也确实没有料到这个连称作其敌人都有些过分的女孩在如此高速的刺击下居然还能够改变攻击轨道。

“Ke`````````````lalalalalang!”

本以为胜负已分,福勒却没能看清在那决胜的霎时间发生了什么,他当下只能在那声巨响后看清的,就是那Rider不知在何时已然瞬身挡在自己的面前,而那名长枪骑士带着很是不轻松的感觉将手中那杆青铜梨花枪在空中舞起三道完美的弧线,缰绳一勒依旧将最强的正面对向Rider。那匹白马的确是难得的良驹——刚刚那几下回合轻易地打破了冷兵器战斗对于周遭环境破坏的规则,就两把武器所可以造出的风压来看,就已经把玛奇里家那本来青葱郁然的青草地连根犁遍,就更不用看它们相互碰撞后在地面上留下的深坑——即使这样,那匹白马也从未嘶吼过一声,就像和自己的主人融为一体一般很清楚自己如何跳跃或摆放身体的姿势能够让主人和自己在轻松地躲下敌人的攻击后还能迅速做出反击姿态。

“切……是全态防御么。”

Rider暗暗忖着敌方刚刚那凌厉的挡架之势,那完全不是正常人能够反应过来的速度。眼看着自己的剑尖快要刺到敌人心窝的时刻,长枪骑士霍然以三倍速的反应将双臂扭转开来而使得全力刺向他要害的剑力全部都抵消在大臂的板甲之上;而顺应着这股旋转着的力道让那杆长枪呼啸着刺向自己的面门。这下如果Rider不弃剑抽身退后,这股带着如此凌厉之气的旋转枪尖就会卷带着它那刃之风压将她的脑袋从眉心旋入从而彻底粉碎。不过……

“一名强悍的战士失去了自己的武器,那么也就失去了与其敌人相互厮杀的权利。”

对方的骑士开口了。声音犹如洪钟,清晰透彻而沉稳低冗。随即他将刚刚顺势从Rider那里夺来的剑掷回其持有者的面前,并从容地摆出又一副挑战的架势。

“如果你想继续攻过来,在下将全力奉陪。只是在这之前啊,为我Lancer职位之敌的少女,敢问你是Servant之Saber么?”

Rider毫不犹豫地将倒插在地上的黄金剑拔出握与手上,立刻压低身子做出一副将要进攻的姿态。和煦的阳光依旧是透过还没有被战斗破坏的绿荫中透出清新和畅然铺撒在Rider全身。那副精致地勾勒出她那完美身材的黄金之甲泛起粼粼波光,也映出她那细巧的嘴角流露出的一丝冷笑。

“Saber?Lancer的Servant哟,如果不是我看在你有着如此精湛的骑术份上,我早会召唤出自己心爱的坐骑将你践踏成肉酱。”

完全不是符合她那可爱面庞的冷酷话语,福勒听得背后一阵阵凉气。Rider直起身,举剑直指对方的门面方向大声宣告道:

“Lancer!你听好了,我是臣属于福勒·华特斯特·玛奇里的Rider之Servant!你胆敢无视我的存在而直接袭击我的Master,这是你的第一项罪过;你仅凭我区区几式出招就臆断我的职阶,这是你的第二项罪过;而你的第三项罪过——”

她轻轻地抬起左手,手指优雅地依次垂着指向身旁的空地。

“就是在我面前炫耀你的骑术。”

霎时间,Rider左手指向的地方瀑发出一阵黄金泄地的光芒,卷杂着某种东西爆裂的声音和固体间碰撞的响声。这时的天色不知是确实要在此时有一场大雨,还是由于Rider所召唤之物的缘由,也变得乌云密布起来;而且在那一层叠着一层的乌云深处,还暗暗霹闪着银白色的光芒。

“这三条罪过给你自己带来的苦果,好好品尝一下吧!”

这下可谓真的是彻底激怒了Servant之Rider,她当下所释放出的魔力犹如在现场完成超大型的投影魔术一样,那纯粹的魔力竟然在释放过程中对于现实的侵蚀就如此具有破坏之力。对面依旧是防御姿态的Lancer并没有像福勒那样吃惊于当下Rider所做到的一切,他只是在那边静默地等待着Rider所召唤出的到底是一种怎样的东西。

“撤退。”

就在那快要窥到对方宝具的一刻,Lancer的耳边突然响起自己Master的声音;简单沉稳,容不得一丝的质疑。同样的,他也犹如命令之声一样干脆地隐匿掉自己和坐骑的身影,伴着福勒和Rider那吃惊与鄙夷的眼神离开了玛奇里家的工房。

“R……Rider?”

福勒有些不知所措地站起身,之前的自己居然失态到连直立身体都没有做到,这下也只能够如此狼狈地向刚刚奋力保护自己的Servant询问下是否受伤或是敌人的强弱。正当福勒的右手快要触及正将那大型魔术撤销完毕的Rider肩膀上的一刹,他整个视角突然震颤起来,就像是后脑被人用重物狠狠地击中一样,不单单是一头栽倒在地上,而且口鼻之中开始缓缓地流出满是铁锈气味的液体。

“……Master?Master!”

渐渐模糊的视线中,只留下Rider那有些焦急和不知所措的神情。啊,话说回来,这也许是我生命中第一次有一个女孩能为自己如此担心的时刻呢。福勒就这样想着,完全没有在意着自己缘何倒下,就这样任随意识缓沉在黑暗之中。

“Lancer,很抱歉打破了之前的计划,但是没想到我们这几个回合确实过得有些招摇了。”

一名青衣长辫男子在没人修葺过的树林中穿行着。由于玛奇里家尚是远离日渐繁华的冬木的内河附近,这一带地区的的树木花草倒也依旧如从前那样繁盛,以至能让这些觊觎着“某些东西”的潜伏着也能够栖身其中。那名男子身边并没有实在的人影,但依旧传出一个沉稳低冗的声音。

“不,一切都由Master决断。既然在计划之外的撤退那么定有其中的缘由所在。”

“啊,真是感谢你能如此理解呢。不过啊,Lancer你也应该感觉到什么了吧。就是那潜藏在我们退路之断处的——”

那名男子猛地一转身,以迅雷之势抽出腰间的直剑将笔直飞向自己头部和后心的两粒东西挥出它们本来的轨道,而被弹开的这两粒也毫不留情地洞穿男子身旁的树木。

“鼠辈。”

正在被男子警戒着的那个方向,飘出犹如幽灵一样的声音。

“我说啊,下面那位先生,同样和本地人一样是黄色的面皮,你为什么却不说和他们一样的语言呢。不过别会错意,我确实靠着当下老板赐予的术式能够听懂你刚刚对于我是何种称谓,所以呢,”

哗啦,从本来就不是能够看得真切的密林深处晃身而出一抹黑色通体的身影,拖曳着正随密林中少有的微风轻轻飘动着的及腰长发,还有那被他紧束在后身的漆黑十字巨剑悄然进入青衣男子的眼帘。

“这一声鼠辈,可不能让你这么轻易地叫出口。”

犹如刚刚青衣男子猛抽腰间剑的速度,那个黑衣魅影以着同样甚至更高的速度将一把很精致的左轮手枪从怀里掏出并猛地朝青衣男子开火。这种对于只持有近距离武器的人而言是绝对犯规的武器,然而这一下并没有显现出它的优势在哪里:尽管是被发射出的、可轻易在远处夺人性命的黄铜弹头在某种魔术的催化之下变得更加急速且精准,但是面对着相较于刚才更加警戒着枪口的这个男人来讲,这些催命的小东西连他的残影都未能射中。当这把枪的主人将转轮中剩余的四发子弹全部喷射出去的时刻,甚至他还没来得及将为了射击而抬起的右手臂垂下,那青衣男子就已经带着一阵凌厉的风势持剑在手并扑在黑衣人的怀下。

“Pang!”

黑衣人毫不犹豫地在这瞬间将身子背朝向自己将要遭受攻击的方向,刚刚那一记从力道看几乎能够腰斩他的攻击全部被那把巨剑所拦下。他意识到远距离的攻击仅仅是在加大自己的破绽并拖慢反应速度,因此紧接着他下一式便是将身子瞬间蹲低,并且以左腿为轴右腿为刃向着后方猛扫;对方刚刚进行了如此强力的斩击,必定有着相对缓慢的收势。如果这一击能够成功地将身后的敌人扫倒在地,那么之后这倒在地上的对方也只有任自己宰割的下场。

不过这一下就和刚刚向着对方射出的六发子弹一样没有击中。黑衣人顺着空荡荡的旋腿力量将身体直立并正向敌人,在他拔剑的瞬间只看得不知何时、也不知用何等力量跳到如此之高的青衣男子将直剑剑鞘反握在左手直刺向他正在握住背上巨剑剑把的右手臂臂膀。以对方的攻击速度和自己的的站姿来看,这次的攻击已经无法再次躲闪或用武器搪开;看着对方那并不魁梧的身材和完全没有致命气息的圆头剑鞘,黑衣人只是将那也来不及躲闪的右肩膀用肌肉稍事使上一些力量,他确信着这自己被剑鞘击中的瞬间不但会毫发未伤,且能够借势将敌人用自己暗中握紧的左拳击成重伤。

不论是攻击者还是中的者都确认能够击中的一击,狠狠地砸在黑衣人的右肩膀上。

作为攻击者的青衣长辫男子在完成了这一套完美利落的动作之后,立刻向后跳开并依旧握剑在手做出一副守势朝向敌人。他确实没有料到这个看上去甚至有些瘦弱的高个子黑衣人能有那么快的速度和那么大的爆发力在自己全速攻击的刹那间还能够转身用自己的武器格挡斩击,并且在完成防御之后迅速用纯粹的体术来为自己争夺有利的战斗姿态。在斩击失手之后借由轻功飞身跳起,在这霎时间用着紧紧反握在左手的剑鞘再叠加早已从丹田运起的千斤坠之功力猛击那黑衣人的后脑,不想由于他在此时用旋腿力量反向站起身,这下同样足够能致其余死地的坠击只是击中了对方的右肩膀。一阵微风卷起些许的干枯落叶从依旧在对峙的二人间飞过,就像在敦促着他们二人再次开战一样发出有如助威一般的沙沙响动。被击中的黑衣人默然地俯首,右手依然紧握着背后巨剑的剑把,只是既不将其拔出向对面的青衣男子宣战,也不决定放手作罢;对面的青衣男子也虽是利刃在手,不过他不知对方是在酝酿招式还是做守株待兔之势,因此也并未敢轻举妄动再起攻势。

“Kang!Kangpapapapajiang!”

谁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间之内,Lancer猛地显身在青衣男子身前并将其根本没有预料到的、从那名黑衣人身后密林中射出几处攻击彻底用那杆长枪弹开;再看向被弹开并猛力倒插在树木和土地中的武器,那些根本不是之前几粒黄铜弹头那样不起眼的道具,而是藉由从密林的茂枝盛叶的间隙中照射在此处战场的阳光散发着白蓝光芒与寒气的剑形长箭;它们的精度不但和那黑衣人手枪中射出的子弹相等甚至更高,就威力而言简直就是对军的炮火。如果没有Lancer及时的相救,恐怕这时的青衣男子连尸骨的碎片都未必能够留下。

“Master,很抱歉对于您刚刚的战斗没有出手相助,因为在下确实感觉到这林中还有Servant的存在。”

“判断得好,Lancer,感谢你救我一条性命。”

青衣男子将直剑收入鞘中。刚刚这几记凌厉的攻势Lancer已经识破其来自Servant,那么接下来又将成为Servant之间的战斗。虽然这下彻底打乱了袭击玛奇里工房失败后的撤退行动,不过按照现在主仆二人的战力和背后再无敌人来看,再次畅酣淋漓地死斗一场也不是什么问题——更何况,眼前这个疑似敌方Master的黑衣人虽然自从被击中后动也未动,却能够隐约地看出他的右肩膀要么脱臼,要么骨折,敌方的战力已经从某种程度上受损。

刷,Lancer将枪头指向刚刚射出长箭的密林方向。他什么都没有说,但是眼神中带着无比的战意和警惕。Servant之间即使没有被肉眼所见,但是除了有特殊能力的Assassin之外都能够相互感觉到彼此“气息”的存在,为此对方的Servant也同样意识到自己也已经没有必要再躲在已经暴露的地方,很轻盈地从密林之中窜身而出将黑衣人挡在身后——

那是不知如何描述才能够将他的英俊所能够传神地表达出来的俊秀面孔,柔软细腻的金色卷发中稍些夹带一些不易察觉出的棕色,青蓝无暇的瞳孔在点点阳光之中反耀着其本色的光芒。他的身体就好似用石锤千雕百琢出的石像获得生命一般,尽管在他的白蓝色相间的战铠下并没有露出太多的肌肤,但是一窥那左手臂上每一块肌肉,每一条肌肉间的纹理都是那样地健美而标准。

“皮尔曼先生,”

优雅地开口,但并不是向着对面的敌人,而是被他保护在身后的战友。

“Master和莉斯拉依大人要我前来接应您,他们希望你在回到他们身边后给出一个中途就跳出车外的理由。”

他的语气纵是缓然不紊,但这其中还夹带着一些冰冷和质问。

黑衣人并没有回答。

青衣男子上前一步,拱手相言。

“这位先生,想必您是Servant吧。看在之前我麾下的Lancer接住您攻击的份上,能否向我们如实相告自己的职阶呢?”

“我是Servant之Archer,之前那见面礼让您见笑了。”

青衣男子笑一笑。

“不会。敢问Archer的Servant呦,您当下之意是与我们在这里死斗到底,还是另有所图呢?”

Archer轻轻地将警戒之势放松一些,好使得对方也放下心来。

“我是奉Master之命来这里迎接刚刚与您对战过的斯洛·利恩霍库尼·皮尔曼先生,此外再无他意。不过如果刚才那下攻击让您感到不快,那么我也不在意和二位于这里死斗一场;不过看在皮尔曼先生已经受伤的前提下,更何况您又是个仁义之君,我倒是希望大家由此作罢呢。”

听了Archer的一番话,青衣男子稍稍咬下嘴唇点点头并回给Lancer一个眼神。Lancer会意之后便匿去身形,但还是散发出些许威吓的气息在自己的Master身边表示他并未对眼前的敌人放松丝毫的警惕。Archer也会意地点了点头,转向身后那位从负伤后就一言未发的皮尔曼。

“先生,我们该走了。”

“……”

“先生,Master和莉斯拉依大人会着急的,请您立刻随我回去。”

“……滚开。”

“先生,请您不要为难我——”

“我叫你滚开啊!!”

猛然一掌,带着某种黑色的、正在燃烧着的东西将Archer击中并迫使其退步到和青衣男子齐身的地方。这不是简单的一记普通的掌击,先不说在Archer胸前那天蓝色的护甲上所留下的一只似乎是被腐蚀出的手印,在这一击的同时所有在场的人,包括刚刚灵体化的Lancer都能够感觉到,在他出掌的瞬间整个环境的空气都开始剧烈地沸腾和颤抖。注定要在这之后死斗的青衣男子和Archer此时被迫站到了同一条与皮尔曼对峙的线上,这二人立刻向左右不同的方向跳开一段距离:虽然确实是同为敌人相互保持距离是必须的选项,而更多的,也是尽快跳开与眼前这个正在爆发着的黑色恶魔一段距离。身处强者气息过于浓重的空气之中,对于精通战斗的人来讲那是大忌;这个人和之前战斗中散发出的敌意和杀戮之气完全不可相比,整个环境就犹如以他为中心在加热、在咆哮。逐渐地,皮尔曼缓缓地抬起头,之前并未看出如何出众的右眼,现在居然耀眼得如此厉害以至于让每一个人都感觉到那只血红色的瞳孔在疯狂地燃烧。他本来就苍白的皮肤就显得那两片薄唇血红恐怖,再带上他当下这一副狂态非凡的笑容从中露出的锋利犬齿,让每一个人,就连眼下这两个专为战斗而相应召唤而现身于此的Servant都为之战栗。

一团漆黑恍若沥青的火焰爬舐上皮尔曼的右肩膀,他也毫不在意地扭扭脖子。

“真是的,那个混蛋干什么都要讲究先来后到,到头来不还是伤到自己么。”

似乎是自言自语,在黑色的火焰从他的肩膀上熄灭之后,他像是在验证自己的伤势是否痊愈一般轻松地在上面捏了捏。

“对付这等杂碎居然还被打到。我说啊,之前那个蛮可爱的第六圣位也没伤到我们分毫吧。莫不成,眼前这条黄狗比那七个圣位还要能打么?”

完全的自言自语,其中也羞辱着青衣男子的种族和肤色。那名青衣男子倒是向当地冷静,并没有因为自己受到了语言上的侮辱就贸然向着对方攻去——也的确,面对着一个死神,谁能有多大的把握能在愤怒的力量下活着攻击他呢。

“还有啊,Archer。”

皮尔曼话锋一转,指向在一旁始终警戒着自己的Archer。

“别以为你提起那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和他身边的臭女人就能够吓住我。”

他用拇指轻蔑地扣了扣自己的胸膛。

“也就是这个混蛋还讲究什么雇佣者之间的礼仪,我也就对你们那种嚣张的态度无所谓罢了。如果哪一天你们真的因为态度把我彻底惹怒,哼。”

啪,他仿佛是一只蜘蛛一样将双手撑在地上并似乎是在向着地面施加着某种力量。这动作看似是某种仪式的祈祷,不过这周遭依然在震颤的空气完全不是祥和平静的气氛,而是在无时不刻警告着每一在场的人在下一个瞬间就有可能轮到自己遭遇不幸。

“那就请你们和这条黄狗一样,下地狱去吧。”

一支至少有成年槐树那样粗细的黑色火柱轰然从青衣男子的脚下破土冲天而出,他只能够借助着轻功下的脚劲腾空一个后翻身向着距离黑衣人和他所召唤出来的邪恶火焰更远的地方跳去;之后数十个火柱就这样追着他退后的空翻身一直追到几百米之远。就在他刚刚躲开大概是五十余个火柱之后,还未落脚到地面再一支黑色的火柱就精准地从地面咆哮而出直奔自己的面门。在这下没有任何跳跃或是闪避可能的情况下,青衣男子却没有本能地做出防御姿态——并不是他意识到在这吞噬一切的黑火面前所有的努力都是徒劳,而是似乎在此之前他就对这一刻有所准备的样子。他在身体将要被火柱击中的霎时间双手成掌向下一压,那火柱居然意外地以他为中心分崩离析,并瘫软地散落在周遭的土地之上;那黑土落下的土地上,确实将所有活着的东西都舔舐个精光。

“Lancer!”

“末将在!”

没等到百米之外的皮尔曼再次发狠的机会,Lancer就顺应自己Master的召唤连并自己心爱的坐骑一起现身,一气呵成地让Master从空中坐稳到马鞍后有如一阵狂风般消失在皮尔曼视角的尽头。

“啧。”

罪焰牢栏——他还从未使出后被对方完整逃掉的招式,不,应该说是这一招还从未在使出后有人活下来,而在这几秒之前就有一个被他蔑视的黄种人——林国渊所化整为零。刚刚林国渊那一下将自己的焰柱从中心劈开的招式更可谓闻所未闻。罪焰这种藉由燃烧自己体内的灵魂和魔力才能够使出的火焰,只有在对方使用相同性质和力量的攻击时才能够抵消。而那个人却什么魔术动作都没有,甚至连他链接体内魔术回路的气息都没有被感觉出来,皮尔曼这式被自己视为屠戮利器的火焰和招式就被其如此轻易地破解了。

“皮尔曼先生。”

刚刚在一旁惊睹了一切战况的Archer很快恢复到冷静自如的常态,他并没有在意留在胸甲上那只骇人的手印,只是带着和之前同样的语气呼唤着眼前这位似乎因为没有尝到胜利滋味而愈发显得饥渴的的黑色死神,希望他能够从中回过神来。

“啊,Archer,很抱歉刚才未能控制住这个疯子。”

却比想象中要平静得多,对方只是带着稍事歉意的微笑朝向自己。和刚刚那疯狂的样子虽并非判若两人,但在气势上已然恢复到静如止水的程度——最大的改观,便是那本来闪耀着的血红色右眼已经黯淡,而相反地,左瞳那犹如死水的蓝黑色微微地泛起光线的波纹。

“皮尔曼先生,Master和莉斯拉依大人在等着我们回去,请随我动身吧。”

“唔,说的也是。”

白影和黑影腾空而逝。当这两人在飞奔回艾因兹贝伦的车队的路上,皮尔曼不禁回头望一望刚刚他激战过的地方;不论是眼下这个被林国渊打伤的他,还是那个自以为将对方逼入绝境却失手的他,都没能在一招一式占到对方的便宜。这和之前他从事的各种“工作”中处理掉的那些人而言,这个东方人确实不是一般的角色。这样想着,他的嘴角不经意地稍稍上翘了一点。

真是感谢那个老鬼拜托我来如此有趣的地方;这样的敌人,虐杀起来才更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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