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渡船
“从来就没有想过没有神明这件事吗…或许，传说从一开始就是误会也说不定呢。”我渐渐睁开双眼。可是，那我，到底是谁呢？
——《渡船》
知佳合上书，叹了口气，那日遇到魔术师后看到的女孩也没有找到，这几日就是一直在看诚借给他的小说，名为《渡船》，小说中讲述了流传在某个小镇的神明传说，随着时间的推移，人们渐渐忘却了传说，原本身为神明的女孩四季因为没有了人们的信仰，渐渐的忘却了身为神明的身份，成为人类，和村民一起生活。
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四季展现出不同于人类的一面，她惊慌无助，被村民当作怪物，不久后有一个人认为她或许是昔日的神明，这个男孩出现的偶然，人类果然是宁愿相信对他们有利的事物胜于相信不利的事物，四季再次被当作神明供奉起来。
四季却觉得自己是怪物，在神明的传说与怪物的身份中，四季陷入了混乱……
还没有看到结尾，知佳觉得这个故事的舞台和自己长大的地方，很是相似，或许这也是诚一定把小说借给自己的原因吧。
不过在这里，神明还没有被遗忘，至少还有爷爷和美佳坚信不疑，一部分的镇民也相信着，知佳想，这样神明不会忘记自己的身份了吧。
“不过，即使是身为小林家的人，我应该也有权力怀疑神明传说的真实性吧。”知佳自言自语。
“知佳，你还宅在家里做什么！陪我出去！！”
这种元气的声音，只有那个人发的出来了吧，知佳想，然后无力的摇了摇头，放下了小说，想去开门，让维进来。但是……不愧是维，门什么的，根本不是阻碍，居然毁了知佳房门的门锁，闯了进来。
“笨蛋知佳，乌龟知佳，你这么慢做什么啊！还有，杏不在吗？”
你喊出来的一瞬间我就起来开门了，你也是在那一瞬间弄坏锁的……你到底想要我用多快的速度看们去阿……
“你稍微有点耐心好不好，即使我们算是青梅竹马，你这种行动仍然算做强行闯入民宅。杏的话有事出去了。”
“知佳你快点啊，还是不是男孩子，慢慢吞吞的像话嘛，你想让诚和美香等多久！”
人家叫做美佳吧……
“好罗索阿，美佳美佳，听你得，好了吧。”
是你随便篡改别人名字的吧。
话说，诚和美佳也在？
“小林君！”“知佳！”诚和美佳同学站在果然站在知佳的房间门口，两人偷笑，并一同发出了问候的声音，然后两人相视一笑，露出了奇怪的诡异的笑容。
喂，你们两个什么时候要好了，而且一副看到了好戏的模样！
“知佳你在看《渡船》啊，很好看吧。”诚似乎是看到了我放到书桌上的《渡船》，走了进来，然后拿起书，翻倒了夹了书签的那一页。微笑着，眼睛盯住最上面的一行，不再说话了。
“‘假如我是怪物，而不是神明，他会怎么对待我。’四季用手抓住胸前的衣扣，仿佛可以止住心中涌上的悲伤。四季突然僵住了，为什么自己总是最先想到他…… ”这么动人的一段话，从维念周期表般的语调中读出，美感毫无。
“小林君和井垣君爱看关于神明的轻小说阿。”美佳说，“我也喜欢呢，而且，觉得真实发生过才有人写得出来。《渡船》我也看过，四季真是个比人类还要感情丰富的神明呢。”
“好了，小说什么的，可以暂时不提了，我们出发吧！”维从诚的手中抢过书，合上。
出发……去哪里啊……
“找个好地方野餐去！”
话音刚落，维就抓住我跑了出去。
不会吧，又用跑的，咱们就不能用一点现代的交通工具吗？比如…自行车什么的……我这样想着，还是紧紧地跟住了维的脚步。诚和美佳笑着跟上。呼…呼……好累啊，以后一定要和维说，用现代交通工具。
不过…野餐的好地方是哪里。
“他说，神社就是我的家，因为我是神明。可是，我到底是不是神明呢？这里，真的是我的家吗？‘怎么判断这里究竟是不是家呢？’我问他，‘让你感到安心的，就是你的家。’他笑着说。……那么，你就是我的家吧。”
——《渡船》
看到这个偏离镇子热闹的住宅区的神社，我脑中居然浮现出《渡船》里的句子。
这个由小林家和小泉家守护的神社，自打失去了神明的消息，神社渐渐被人们淡忘，为了让更多的人不忘记神明，爷爷再镇子里设起了神社，不过新年时，还是有老一代的人领着孙子辈来这里参拜。外加小林家的也一直勤恳的负责这神社的事情，这个神社，还是十分完好的。
“这里，是神明的家吧。”知佳自言自语。
“就是这里。”维突然爽快地说。
“这里？这里可是神社阿！你说得好地方就是这里？”知佳惊奇的喊了出来，“被爷爷知道会骂死的！”
“怎么会，笨蛋知佳。我们在神社附近野餐，也是为了你啊。”
知佳一时不能理解维的话，这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多数是维自己觉得好玩吧。在神社附近野餐，亏她想得出来。
“怎么不是为了你，你知道神明应该是住在这里的吧，我们在这里野餐，神明就会因为有欢乐的地方，过来找我们了，省得你去找了。”
知佳不想吐槽了，这丫头眼中的神明是什么样子的阿。
“诚和美佳也同意的”
知佳看向另外两个人。诚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美佳用力的点头，表示她的同意。知佳无力反驳了。难道只有我是异类么？
“好了！知佳去准备，野餐开始！”维像平时一样霸道的发号命令，知佳只有服从，默不作声的去准备东西了。哎，维和小岛也不来帮帮忙。果然这里只有我被奴役者。不过几野餐到底吃什么？我是直接被叫出来的，什么都没有准备。
知佳选好了地方，铺上野餐布，讲美佳带来的篮子放到布上，才说了声准备好了。
“好，知佳，打开篮子。”
……
“好豪华的寿司拼盘啊！”知佳惊奇的叫。
“呵呵……”维低笑，显得很是自豪，“美佳的叔叔可是顶级寿司大师，这点东西算什么！知佳你真是太土了！土佳！”
喂，又不是你的叔叔，你自豪个什么！
美佳一连无所谓谁的叔叔的表情。
“野餐……开始！”
……
……
诚和维突然愣住，呆呆的往向我的身后……
怎么了，出事了么？
“真的出现了……我们只是糊弄知佳的阿……”
维自言自语。
糊弄我??知佳有些生气，却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是什么啊！”知佳回过头，临近他们选择的野餐点的一棵树，树枝间有白花花的东西飘动，却还泛出银光。不会真的是……不，这与其说是神明，更像是魑魅魍魉。知佳准备解决自己分内的事，但是在他们面前又不好动作。
“有豪华寿司！”
当众人的目光都锁定在那棵树上的时候，知佳的身边突然想起了陌生的男性声音。
“谁？”维的反应比知佳快多了，听到声音马上摆出了一副要开始“散打”的架势，这能把人打散的散打，知佳是最为熟悉的。
“啊！”
一声惨叫，知佳觉得自己衣服下摆被人抓住，而且传来一阵阵颤抖的感觉。这声惨叫，让包括维在内的所有人再次愣住了。
“小林…小林家的人？”
知佳的身后再次响起了声音。
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姓氏，知佳冷静了下来，想回过头去一看究竟，但是衣服仍然被狠狠抓住。知佳没法将身子整个转后，就勉强扭过头去。眼睛便对上了一个黑发少年的黑色瞳孔。知佳感到少年稍有不寻常。他的瞳孔比一般人的颜色还要深，还要明亮。平添了一份深邃，仿佛童话故事中的黑月。
“你是小林家的？”少年突然站了起来，差点把知佳撞倒。
“我…是小林。”
“我是小泉家的！”
小泉……这个姓氏听起来很熟悉。拳击冠军？小说家？……对了，爷爷说过的与小林家共同守护神明的另外一家，小泉家。小泉家的家主小泉百玉曾经是爷爷的挚友。
小泉家应该早就搬出了小镇的，因为认为神明已经离开，百玉认为没有理由留在镇子中，搬离了小镇。
他是小泉家的人。
“你叫小林什么？”
“知佳，小林知佳。”
“知佳，他是谁啊？”维回过神来，一脸怒气，像是要拿刀砍人一样。不过这家伙是害怕刀具的吧。
“知佳君救命！”小泉喊了一声，再次浑身发抖的蹲了下来。原来他是怕维的，不过，维虽然性格恶劣了一点，也不至于让人怕成这个样子。
“你这家伙是干什么的？这么怕我做什么？……那倒是你要来害知佳？然后你知道我是正义的化身，就如此害怕我。我告诉你，知佳虽然是个笨蛋，性格也有点娘娘腔，但是即使是这样的知佳，我也是会保护他的。”
虽然听到最后有点感动…但是多余的话就不要说了。
说着，维朝着小泉走了过来。
“不要…不要过来……”小泉浑身发抖。
不要过来阿！小泉突然站了起来，从身后抽出一把木刀，直直的指向维。但是身体依然抖个不停，眼睛也不敢睁开。
啊！
这回不是小泉，是维发出了惨叫。
对了，维最怕刀具指着她了。
维抱头转身蹲下，小泉被叫声吓到，扔了木刀，也以同样的姿势抱头转身蹲下，一时间，两个人背对着——蹲下——抱头——发抖。
知佳真是彻底服了这两个人，然后过了片刻，维先缓缓站起，小泉听到身后的动静，先僵住，然后也站了起来。诚和美佳依然保持一贯的局外人身份。想缓和气氛，只有知佳充当老好人了。
“这位是小泉家的，就是和我们小林家一同守护神明的两大家族之一。”
“这是我的青梅竹马的朋友，樱井维，别看她人有时很凶，但是本心是个好人。”
……
“在下是小泉黑曜。”小泉先抛出橄榄枝。
“呃……小泉黑……什么君好。”维还是一如既往的记不住名字。
“黑曜君啊！”知佳忍不住提醒。
“刚才误会了啊！黑彦君。”
“黑曜。”
“在下也有些冲动，哈哈！”
这两个人不是可以对话自如的吗？那前面发生的事情是什么！做秀的吗？知佳真是败给他们了。
“寿司……不要吃了么？”刚才一直沉默的美佳突然插话进来。果然，这么一闹，把野餐的事情都抛在脑后了。
知佳想，反正好像没有什么事情了，大家坐在一起吃饭就没关系了。
“小泉君也喜欢寿司吧，那就一起来吃好了。”
“……不…不用了……”果然还是害怕维么？
“知佳，你就叫在下黑曜好了……在下问你一件事情。为什么知佳能够和这么多女生出来玩啊！1…2…3…三位女生啊！”黑曜声音压低了，对知佳说。三位？知佳数了又数也只有两位，如果黑曜说这里只有一个女生知佳还能理解（将维算出去了），说三位就……
“喂！你说谁是女生！”诚突然开口责难。难道说……把诚当作女生了？！知佳忍住笑，因为诚的确常被认作女生，还被告白过。
“井垣诚，他可是男的哦。”
诶……“井垣君是男的，男的啊！”这是事实，不用这么惊奇。
“失礼了，在下因为某种原因对女性实在是恐惧，呵呵，不过只要保持距离就好了。”黑曜若无其事的说出了事情的原由，而且丝毫没有再讲话题进行下去的意思，包括维在内，都很老实的闭口不提了。
知佳劝说黑曜留下，让黑曜坐在自己身边，让维和美佳坐到餐步另一边，维开始很是不甘心，但是还是没说什么，老实的坐了过去。
“黑曜君是小泉家的人？可是，小泉家不是离开镇子了吗？黑曜君怎么会在这里？”美佳提出了知佳一直想问的问题。
黑曜大概只是害怕女生离他太近，对话居然自如。
“因为神明啊！”黑曜自觉这个理由更让人费解，又补充道，“在下提前修完学期课程，通过父亲的关系提前拿到学期成绩，可以不用继续在学校修这学期的课程，趁着这时候，回到临海镇，找些关于神明的讯息。”
身为优等生的知佳都不得不佩服起黑曜来。
“黑曜打算待到什么时候？这期间到我家去吧。”
……
黑曜沉默了，知佳不知道说错了什么。
“谢谢知佳…可是……我不能住进临海镇。”
“不能？为什么？”
“不要那么严肃的看着在下！没什么啦！”黑曜笑了，维和美佳才发现，原来黑曜的长相着实不错！“不过是祖父立下的怪规矩，反是小泉家的男丁，一律不许进入临海镇。这里虽属临海镇，但是已经处于边缘，又是神社，所以我就一直呆在这里。”
“知佳……说到神明，我们好像忘记了什么？”诚突然开口说道。“那棵……树……”
对了，被黑曜这么一闹，我们几乎忘记了刚才在树上看到的奇怪事物，仿佛妖一般。
“妖？树上？”黑曜用了两个反问语气的词后哈哈大笑起来，笑的所有人不知所措。
“你们是指我们不远处的那棵树吧？上面泛银光的东西？那是在下的杰作啊！”
这样说起来，仔细想想，那个果然像是人为的，不过这也算是马后炮了。
“难道是用来请回神明的？”
“用来请神？神明要是可以用那东西请回来，那么加藤君就要到处乱跑了。”（神和加藤的读音相近，是冷笑话。）“关于神明，在下和普通人的见解不大一样，这大概是因为妹妹的体质原因。”
“在下的妹妹自称可以看到灵，可以和灵对话，对此在下很是相信，而且妹妹也不是喜欢用这种事物欺骗别人的人。所以，在下认为，所谓神明，是拥有特殊能力的人，这种能力，包括妹妹的灵视更包含了一种更高级的能力。神明就是人，这种特殊的人可以和自然交谈，感受自然的变化，根据自然进行人为调整，保证自然的正常发展。”
“中国不是有什么风水之说吗？所谓风水龙脉，就是自然力量最原始的根源，神明负责找到这个地方，注意它的变化，并适当的进行调整。神明的能力随着人类的死亡会转移到另外一个人的身上。”
“借此维护真正意义上的平衡。”
“不过嘛，这都是在下的见解。没有人见过神明，谁都可以选择相不相信神明，有着对神明意义的见解。”
黑曜在说起正经事的时候，还真是有着令人信服的风范。
“呵呵，妹妹的看法就和在下不同。”
“可是，那树上的东西是什么？”
“招灵啊！”黑曜回答，“与其寻找神明，在下对灵更有兴趣。在下又看不到灵，总希望感受一下这种事物阿！”
……
……
知佳不语了，自己就是阴阳师阿，前几日还碰上了令人火大的魔法师，黑曜知道了会怎么想呢？不过，他的神明论还真是有几分道理。所谓阴阳师的能力，魔法师的能力，不过是比较特殊的普通人所拥有的能力罢了。
黑曜也给人一种奇怪的感觉，身为阴阳师的知佳觉得他并不简单，他口中的妹妹又是什么样的人？知佳很想追问，但是黑曜像是说累了一样，不再言语，低头吃起寿司。维也是一脸复杂，美佳一副兴趣盎然，反而是诚没什么表情。
知佳不打算再问什么，低头吃起寿司。
“对了，知佳，《渡船》你要赶快看，然后还给我。”诚突然说。
“《渡船》？你们看《渡船》？”黑曜努力吞下口中食物，“那书是妹妹写的啊！”
“另妹？”所有人再次惊奇。
“那家伙说想写轻小说，然后问过在下以什么舞台为背景的好，在下随口说就以咱们比较熟悉的临海镇作为原型吧，没想到那丫头居然写了出来，还出版了！真是不可思议。”
这回所有人都极其想见到黑曜口中的妹妹了，黑曜却再次陷入沉默。
这家伙果然很奇怪。
知佳突然感觉有些不对劲，看向身边的黑曜，为什么从刚才开始就没有在周围看到灵体，平时来这里都会有灵体出现！难道说……
黑曜有着驱邪散灵的特殊体质？原来在古书上看到过讲这种体质的人。
他本人不知道的吧……知佳想着，这种天生的体质，还真是天生的阴阳师的帮手呢。看不到灵却可以驱灵。
知佳默默盘算，要不要告诉黑曜……
野餐也在不知不觉中结束。
P.S黑曜之所以会用在下自称，完全是出自祖父的恶趣味……
by银色之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