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lume•First
从此,say goodbye
大家,都唤她“瑞枝”——“瑞雪”的“瑞”、“枝蔓”的“枝”。
初到那个名叫“天使之家”的孤儿院时,她用很无神、很漠然的黑暗般的、完美的左眼望着大家,轻轻地说出了自己的名字——泠瑞枝——那时候,她还只是个4岁的孩子啊!
大家都很痛心——那孩子那完美的左眼似乎在说:“你们把我怎么样都行,我任你们处置。”一副“习惯了”的样子。
没有人知道、她也从不提起自己的过去。
就这么过了5年——9岁时,她被“天使之家”的院长收养——“这个女孩很聪明,我很喜欢她”——这位慈祥的老奶奶这么说。
老奶奶给了瑞枝一个新名字——泮冷怜——但瑞枝更愿意大家叫自己“瑞枝”。
瑞枝很有钢琴天赋,她自己也很爱钢琴。但无数钢琴曲中,她对其中一首情有独衷——李斯特的,《孤独之神的祝福》。
院长还收养了一个漂亮的男孩——取名为“泮朔臣”——他很阳光,比瑞枝大3岁。
朔臣更喜欢叫瑞枝“泠泠”,瑞枝似乎也只愿意对“泉”——“泮朔臣”,述说心事。
这“泉”是“朔臣”的小名,大概出自南朝时吴均的《与朱元思书》吧!
泉水激石,泠泠作响。
时间渐渐拆掉了瑞枝与大家之间的“表情之墙”——有一天,她笑了——第一次笑了——13岁——在“泉”面前——虽然只是一瞬间,但她的确笑了。
笑得像天使一样完美。
“你笑得很漂亮呢!”这是泉由衷地赞叹。
她的脸默默地红了。
后来,仅仅过了一个月,泉被送走了——“天使之家”只是个慈善机构,没有多少收入,院长也不如从前那么风光无限,她老了、实在没有能力抚养两个孩子了。
泉被送到了一对富有的中年夫妇那里——他们很富有,还有个美貌的女儿,叫做“牧子规”,那个女孩儿恰与瑞枝同龄。
泉还有了一个新名字——牧宿。
最后一次与泉面对面,是去年的秋天——九月份,刚过了秋分。
“天使之家”的院落里,秋海棠开得正旺。瑞枝蹲在一株白色秋海棠面前,失神地望着——
泉,什么时候再回来看我呢?
“请问,泠瑞枝在哪里?”
隐约听见了泉的声音。
微笑着跑去。
不知何时起,已经可以如此自然地笑了。
“泉!”
跑近声音的起源地时却怔住了。
那女孩抱着泉的手臂、似乎和泉十分亲密,她努着嘴、用嗲嗲地声音问泉:“宿哥哥,为什么你一定要到孤儿院看你从前的朋友嘛!”
做作——这是泠湍枝对那女孩的第一印象。
泉却只是微笑着,不语。忽地,他感觉到什么一般,蓦然回首,正与瑞枝目光相对。
哑然。
时间忽地停滞了一般——一秒、两秒……
“泠泠。”
泉首先打破沉默,然后从那女孩怀中抽出手,微笑着走到瑞枝面前。
瑞枝怔怔地望着泉,突然忍不住了,扑过去、紧紧地抱住泉,将头深深埋进泉的怀中,泪水流了下来。
傻瓜,为什么带了个女人来……
“那个,泠泠……”
“嗯?”瑞枝抬起头,感到了些许异常。
“我……是来告别的……”
“!”
“我要……去美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