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脆利落的按下了ENTER。
眼前并没有变得漆黑一片,也没有感到奇怪的呕吐感,我的两只脚还稳稳的站在地面上。摆在我面前的仍是那台旧式计算机的屏幕,身后则是从刚才起一直就在叽喳个没完的春日。
现在我的大脑体验到的,是一种接近既视感却又不是既视感的错觉。
「起来啦,我在问你话耶!」
我再一次被那怪力克服了地心引力,春日一把把我从电脑前拉开,自己坐了下去,滑动着鼠标试着寻找我刚才做了什么的痕迹。然而显示器上浮现的文字却在我按下ENTER的那一瞬间像是停电一样的消失了,剩下的只有普通的开机画面。
「真是莫名其妙,算了,约翰,虽然对你的真正来历还是不太清楚,不过只要有趣就够了!听着!今后就由我来做那个什么,SOS团对吧?我负责做团长,其他人也要想约翰说的一样负责自己的工作,今后的集合时间和地点就定在这里好了!」
兴致大发的春日团长坐在老电脑前,一边不耐烦的乱划鼠标等待开机,一边眼睛不离屏幕的大吼着发言。古泉对这样的春日投以一个微笑,我想他不会就是看中了春日的这一点才喜欢上她的吧?朝比奈则是早已发抖的跪在了地板上,长门只是在我们身后注视着电脑,看样子就像是唯恐我们开机后发现她在里面私藏了什么国家军事机密资料或者违反人类道德的禁止研究项目一样。
顺带一提我可对那种项目没有什么兴趣,虽然在这个屋子里的5个人的确是我所熟悉的5个人,不过他们同时却又不是我所认识的那5个人,而刚才真正的长门通过电脑给出的提示也并没有什么效果,按理说按下了ENTER,我就应该会被什么奇怪的力量做些什么吧?
可事实是我还在这里,而且什么都没有变,不,要说的话,事情的确是向无法预测的方向发展了,这个世界的凉宫似乎又有了组建SOS团的想法,虽然给她这个想法的是我,不过回想起来在原来的世界好像也是有了我的提醒她才会创立SOS团吧。
「请问,现在有什么事情做吗?可以的话……我想回去和书法社……」
「不同意!」
「呃?!为什么……」
「朝比奈学姐可是SOS团的镇社吉祥物了,因为是已经决定的事所以没办法,想个理由退出书法班吧。」
在这个世界的春日说出了极符合她的风格的发言。
看着朝比奈委屈含泪的湿润双眼,我不免有了些罪恶感,因为我的想法也十分罕见的和春日一致了,毕竟,没有朝比奈的SOS团就不能叫做SOS团了。
可是,在这个我不熟悉的世界重新组建SOS团,就是我的目的吗?不,我从开始的目的就是要回到原来的世界,或者是把世界变为原来的样子……
「怎么了?你也感冒了?」
一边晃动椅子一边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的春日,突然发出奇怪的疑问句。我感冒了……是什么含义?只是她奇怪的晃动椅子让我更不解。
「……是不是休息一下比较好?」
就连朝比奈学姐也用和春日相同的目光担心的问着我,这回我终于发现,不是春日在晃,而是我自己的腿已经瘫软到不能支持体重的程度。一发现这一点,我便像是枪战片中中了枪的喽啰一样,跪倒在地。
足以驱散头部疼痛的寒意席卷全身,我不由得从沙发上坐了起来。环视四周发现这里是保健室。
「看吧,笨蛋果然就是要用这种方式叫醒的嘛。」
在旁边用幸灾乐祸眼神看着我的,是那个24小时都围绕着笨蛋力场的春日。她手里抓着一条被子,似乎是刚刚从我身上扯下来的。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啊?而且在这个世界里我们还是刚刚认识耶!你就不能稍微珍惜一下这新鲜的友谊吗喂。
「其他人呢?」
「回家了啊,只有我和古泉在这里,哎都怪你突然昏过去啦!又没有感冒,就不要这么弱嘛。」
你到底在抱怨什么啊?昏过去的受害人可是我哎!托你的福我现在的脑子越来越乱了,还有古泉不要在一边保持着你那世纪微笑!小心上天的神明看不惯你一举让2012提前到来。
说到神明,在我眼前的这个春日应该是没有了力量的春日吧,感觉……似乎对之前的春日有所怀念,不、不对,这当然只是一瞬间的想法,在我继续回想起她以前对我和朝比奈犯下的罪行时早就转为恨意了。
「喂,不要傻愣着啊,没感觉到很难过的话,我和古泉就要回去了。」
对了,说起来春日和古泉这个家伙,好歹也是个恋人关系,让他们两个就这么在旁边陪着我这个病号也挺说不过去的。
「你们先回去吧,我再休息一下就走了。」
「恩,回去好好想一下明天的活动!」
连再见都没有说一句就大步迈出了门口,可以看出来她已经想走掉很久了吧,如果不是从刚才就一直在旁边微笑的古泉晓之以情的劝她多等一会,她多半会那样做。而且到最后她还是一把掀开我的被子,让寒冷这个第三者把我叫醒了,好一个借刀杀人的阴谋,想不到这个世界的春日还算是有点脑子。
「喂古泉!再不走的话我就要一个人走掉了!」
春日响亮的声音从门口处传来,古泉笑着说了一句「多保重」就优雅的起身走出了保健室。
周围安静下来的时候,我才微微的感觉到一丝和平常不同的差别,倒不是说有什么不适感,只是头部像是被什么别的填充物充满了一般,大量的梦境或者说印象涌入进来,而且我现在还不能对这些片段进行回忆,这些印象就好像被冻结了一样,犹如被限制了下载速度的任务般漫漫的浸入我的意识。
此时……头脑似乎开始发热,强烈的不适感又带走了我的意识。
艰难的走着坡路,我不自主的把脖子拼命往围巾里塞,以避免寒冷钻入衣服。说起来,如果世界要变的话,何不干脆把北高的制服也稍微变得保暖一点呢?
突然,我想到了带有长门字迹的书签,从口袋里掏出来又仔细的看了一遍,似乎没有发现任何第一次没有注意到或者是被忽略的情报。
『备妥程式启动条件·钥匙。最后期限·两天后。』
用长门那整齐的字体写出来的一行莫名其妙的字,还是静静的躺在上面。
紧急逃离程式,不是已经启动了吗?可是我还没有找到任何解答,要说的话,只有一些类似于做梦一般的印象涌入我的大脑,感觉上就类似于是别的人曾经用我的身体做过的事一样,是一些自己好像做过又好像没做过的事情。昨天不自主晕倒的两次,每次醒来后都会得到一些零散的印象片段,因为不知道全部的过程,所以在我看来那些就像是春日的电影一样没有任何关联的片段。
「喂阿虚,听说你昨天去找那个凉宫春日了?而且似乎被人家打了呢,阿虚啊,你就听我说一句,那个女人真的不是像我们这样的人可以接近的耶。」
虽然我想一拳把这个用自己和我相提并论的谷口揍下坡道,不过看到他在这冷到让人发抖的天气也带病来上学的精神,我觉得还是暂时留下这一拳好了。
「如果不是对她有兴趣的话,那你就更不该去找她了嘛,真是让人越来越搞不懂你喽,阿虚。」
谷口摇着头做出无奈的样子,吃力的爬着登山路。
突然,我想到了那张书签上的最后几个字。两天后,即是世界开始发生改变的两天后?那么来说,今天是21日,从18日开始算的话,今天无疑已经是超过最后期限了吧?这么说现在做什么也都没有意义了吗?况且我失去了长门那个唯一的指向标,硬要我做点什么也只是会去找这个世界的其他SOS团成员扯一些有的没的而已。
感觉自己真是太没用了,不但在自己没有发觉的情况下陷入了危机,就连长门给出的提示也没有好好的加以利用,没错,这之中绝对不是长门出了什么问题,只能怪我自己脑子太笨没有看懂提示罢了。
那么接下去怎么办?继续留在这个世界悠哉悠哉的重组SOS团,继续假扮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外星人、未来人、超能力者的游戏?还是安静的过我从一开始就热烈期盼的普通人生活?不过……
一种强烈的情感提醒着我,不要放弃那边的世界。所以,我还是抱着最后的一丝希望向学校走去。
「希望今天你的精神状态会好一点。」
露出和蔼温柔的笑容和我说话的少女,不是我的女朋友,而是坐在我后面的杀人未遂犯,朝仓凉子。
拜托你不要用那种犯罪成功后欣赏尸体的眼神看我好吗?请稍微体谅一下我这个有着特别体验的高中男生的心情啊!
如果按纪传体来说的话,她应该曾经有两次想杀我了吧?这是把之前昏迷的时候流入脑内的一些片段也算进去的结果。如果按编年体——假如这个世界真的有历史的话——大概有一次吧?对不起我理科不是很好,各位如果有吃饱了没事干的帮我算一下好了。
说实话,让这样一个危险人物坐在我的后面只会让我背部直冒寒气而已,周围的男生你们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羡慕的?知道我有多么希望现在是夏天吗?因为现在是夏天的话就不用开冷气了!
授课的老师并没有什么变化,像平常一样结束了课程后,我的身体习惯性的走向文艺社的社团教室。
这个时候文艺社大概还没有什么人在吧,这个世界的长门大概不是那种拥有24小时都可以坐在一个地方保持腿部不抽筋肌肉不萎缩机能的外星人,她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女一样,这么形容她的我都有点觉得有些对不起那个世界的长门。
不过,或许是长门她自己希望这样……
正当我的手摸到文艺社的门把时,冻结的片段解冻了一部分,好像……发生这种改变的罪魁祸首……就是长门?!我隐约记得昏迷的时候的确有这样的情报流入,撇开可信度不说,这种直击要点的情报怎么会凭空生出来?按照长门和古泉的大道理解释,无非又会是一些什么异时间同位体之类的吧。
「啊……」
推开门,意外的发现长门带着眼镜,用观察猛兽一样的目光注视着我。
「对不起,我以为没有人在所以……」
「没关系,不用敲门也可以。」
说罢,她又恢复了眼睛里只有文字的状态,恕我话多,好像从上次开始,这本书的左右厚度基本没有变化吧?而且我很久没有见到你翻页的样子了长门,你究竟在看什么啊,是想把这一页背下来吗?
对了,电脑!如果我再使用一次电脑的话,说不定就会碰到有希和我的联络吧!到现在我仍相信有希是我的唯一希望,朝比奈是个让我保护的存在,古泉则是一个只会微笑的封面模特罢了。不过,还真是怀念他们呢。
「我可以用一下电脑吧?」
「恩,请用。」
有希点头示意,这一次比第一次的反应要轻松的多,看起来她似乎已经把不希望别人看到的东西放到一个不容易被找到的角落了吧,不过那不是我的目标,所以就算是放在桌面上……说不定我一时兴起会点开看看。
让我失望的是,电脑并没有在我坐下的同时自己打开,我试着按开了电脑,出现的只是像平常一样的开机画面。
难道我,就要这样被留在这个世界了吗。
或者说,那个世界才都是一场梦而已吗。
可是,不管我怎么想忘记,之前的回忆都是一些令我印象深刻,甚至心惊肉跳的回忆,孤岛杀人事件,胡乱拍的意识流电影,超能力者大战蟋蟀怪兽,外星人的魔法对决,北高的自由犯罪(春日抢电脑事件)都是那么印象深刻的留在我的脑海里,而他们这些当事人却纷纷表示没有那么一回事,就连就读的学校也是从开始就完全不一样,或者说我们之间完全不曾有过交集。
我茫然的看着开机画面,似乎开始觉得这台老古董开机速度慢也是一个优点了,因为它越是慢一点打开,我和那个世界的有希联络上的成功几率就上升一点。可惜到最后已经能够自由的链接网络的时候,还是没有联络到有希。
正当我消极的思考是不是有希将我抛弃了的时候,冒出一个想法。
之前随意帮春日制作的网站,不知道还存在不存在?抱着一丝希望,我试着输入了埋在记忆力的网址。
一秒、两秒……
浏览器的进程格缓慢的蠕动着,就算我知道自己死盯着它也不会对结果有什么影响,但我还是无法控制自己紧张的心情,即使我连下一步都没有想好该做什么。
登入成功!主页还是单调乏味的那一个LOGO,访问次数还是含有春日90%自己股份的可怜两位数。唯一变化的,就是不知何时多出的一个留言板。
我感觉到某人的视线,向旁边看了一下,似乎是长门在偷偷的瞟我,而且脸部微微的泛红,长门,求你了,你真的不是这个样子。
大事当前我也没有时间去理会这个长门,试着在留言板发言一下好了。
既然是留言板,要有回应的话也不会很快的给出提示,所以我在刷新了几次没有发现后便关掉了电脑。这个老古董的噪音还真不是盖的,或许长门偷偷看我也是因为它太吵而妨碍到看书了吧。
「真是抱歉,打搅了。」
我礼貌的向这位新结识的长门道歉后,退着走出了文艺社。
下午仍然是没有什么新情况,在国语课我试着妄想了一下春日和古泉在光阳园学院的日常生活,说不定他们中午也在亲热的交换便当或者喂食吧?而我却在这里和自己过去不知是真是假的回忆纠缠不清,一股无名火燃起在心头,你们太悠闲了!
终于到了社团的活动时间,由于我很在意中午在网站上留言的情况,所以连桌子也没有收拾就急忙朝文艺社跑去,连在我旁边欲言又止的朝仓也没顾得上问候。
我敲了两下门后,长门弱弱的说了一声「请进」
「再次打搅了。」
春日和古泉都还没有到,相信如果他们在的话,屋子里绝对不会像是刚才那么安静的气氛吧,平常的话我走到门口的时候就该听到春日的大喊声了。
在电脑刚刚进入到桌面状态的时候,春日大喊着「团长驾临!」破门而入。喂喂,得了吧,就算在那个世界你也不会这样做的,我是不是把她抬得过了点?
在春日后面躲着发抖的是朝比奈学姐,虽然我不知道鹤屋学姐为什么没有成功保护好她,不过能看到朝比奈学姐这样的观赏用提神药我也就不会去追究那种细节了。
「呀,约翰看来很积极呢。」
古泉还是照常营业着微笑,说一些没有重点的寒暄语。
「喂,我说你们。」
太奇怪了
「你们究竟在哪里找到的北高的制服?」
没错,今天他们就是穿着北高的制服进入的。我真希望不会听到诸如『抢』、『骗』、『威胁』这类的字眼。
「制服吗?我只是找了几个之前东中的熟人借到的。」
没搞错吧?你在东中还有熟人?我只听过他们都把你当神一样敬而远之耶,而且那个『借』字意义不明啊!
算了,在考虑这些无可挽回的错误而发愁的时候,一些可以挽回的错误也会变得无可挽回了,所以,取代发火的是打开电脑查看留言的情况。
「恩?你有在做SOS团的网站?真是辛苦你了,你的地位已经接近副团长了哟,加把劲吧!」
开什么玩笑,我才不会去做副团长,顺带一提你的副团长应该是古泉才对,我可没办法做出孤岛杀人事件这样大规模的项目供你取乐。
网站被古董电脑以龟速打开后,结果失望的让我心酸。
在我的一句「有人吗」的简短留言之下,是空荡荡的空白区。
当天还是一无所获,要说有什么新进展,只是春日开始闹着要准备圣诞节的活动而已。出乎意料的是,这个凡人版春日和神版春日同步率出奇的高,不但先是提出了一些奇怪的庆典活动还是到后来拐弯抹角的提出要吃火锅,就连食材都没有决定这一点也出奇的同步于神版春日。
结果还是要吃摸黑锅吗?
今天起早,我拖着仿佛二战归来的幸存士兵一样疲惫的身躯坐起来,就在这时老妹砰的一声撞开门,眼睛闪着光问我。
「阿虚,你和三味说了些什么?我也好想听!」
「你脑子坏掉了?猫怎么可能会说话,好啦,抱着你的三味给我出去玩家家酒,就当它会说话好了,让我再休息一会。」
把三味和老妹用几乎像是在扔一样的方式请出了我的卧室,为了迎接今天疲劳的新一天我决定再休息一下。
慢着,差点被摸黑锅计划取代了正经事,我的目的不是让这个凡人版的凉宫高兴,而是重返之前的世界或者让世界恢复正常才对吧?不过就目前而言,世界似乎变得比以前正常多了,我所在做的事就显得不能算是正常了。
在换衣服之前,我向日历望了一眼。
『十二月二十二日』
今天距离超出启动程式最后期限已经一天多了,按理说应该绝望的我,似乎没有被授予那种权利。因为我还必须忙着要去买食材,尽量挑一些无论怎样组合都而已吃得下去的食材好了……
「阿虚,今天好像精神不错嘛。」
坐在后面的杀人未遂犯仍像往常一样打着招呼。拜托,光是您那假惺惺(主观看来)的微笑和周围男生嫉妒的眼光就足够杀死我了,您又何必动刀弄脏了自己的手呢?不然这样,等什么时候我活腻了的话,您就赏我一个吻,让那些嫉妒的男生干掉我好了。
「对了,几乎大家的感冒都痊愈了,看来人们都很期待圣诞节呢。」
或许吧,也许连感冒病毒都忙着去开圣诞派对了,虽然我不知道病毒的圣诞派对有什么好吃的细胞,不过至少比我们SOS团的摸黑锅好吃,真是羡慕你们啊,感冒病毒。
期盼的社团时间到了。
礼貌的敲门后,听到长门一声「请进」我便安心又失望的推开门。
不知道我开始担心的是什么,不过这里可没有给朝比奈强迫着换装的神版春日,也不会在我推开门的瞬间施舍给我一点乍现的春光,只有红着脸盯着一个句子死磕的眼镜版长门。
但是,下一秒证明我错了。
「啊,约翰,你每次都比我们先到哎,你距离副团长的宝座又进了一步呢!加油加油!」
谁会为了那种事而加油啊?假如真的做了副团长那种和你之差一个营养级的生物的话,岂不是每天都要受到你的直接关照了?我宁愿去做分解者或者第一营养级,吃别人剩下的或者是被人吃都无所谓,只要能减少这个站在食物链顶端的春日的压迫的话。
而事实是,我确实是处在金字塔的最低端,而我又同时受着这位顶端的女皇无微不至的欺压。
「你在干什么……不要呀……」
在我默默的吐槽时,春日也没有闲着,她抢过笑眯眯的古泉在一旁一直提着的塑料包,从里面掏出一件看似女仆装的衣服放到桌上,下一步当然是……
「当然是给你换工作服了,约翰不是说过,你应该是穿着女仆装给我们沏茶的社团吉祥物吗,好了,乖乖的遵从自己女仆的职业本能吧。」
我从没听过女仆的职业本能就是把自己的肉体交给别人随意的玩换装游戏的,如果有的话那也是仅限于最近发售的对应某些特殊癖好人群制作的游戏中吧?
「那个……」
朝比奈学姐湿润的眼睛望着我,我明白了含义,就拉着一直在旁边可以作为职业肖像模特的古泉走出了文艺社。真是奇怪,之前我明明试图和学姐进行过好几次眼神交流,可是看样子她的眼睛似乎没有输入功能,而输出功能却出奇的好,说是有着一双会说话的眼睛也不为过,假如有一天从她看我的眼睛中能看到一丝爱意的话,我一定会冲上去抱住她的吧。我对那双眼睛的功能就是这么有自信。
「你们可以进来了!」
还是春日那声充满元气的声音,有一瞬间我差点以为已经回到了正常世界。
朝比奈学姐的女仆装还是那么可爱,不过在欣赏之前我还有件事要做。
因为我已经了解了这台老古董的脾气,所以就提前拜托有希在活动之前帮我打开电脑,我在浏览器中敲入了网址,等待着回应。
SOS团的LOGO清晰的显示在我面前,我对那丑到不行的LOGO没有兴趣,迅速的移动鼠标拉出下面的留言板。
有回应了!是有希!
回头看了一眼这里的长门,她还是在一动不动的看书,看样子应该不是她留的,那么就能确认是那位外星人没有抛弃我了。
YUKI.N>你已经成功了。
成功了是什么意思?看留言日期应该是五分钟之前,我迅速敲击键盘发出了疑问。然后不断的刷新着页面,直到有回复显示出来,我有一种直觉,长门一定会在第一时间回应我。
YUKI.N>现在的你,是同位世界与原世界的唯一联系点,即是说,『你』与那里的四个人是从开始就在一起的存在。
什么?从开始就在一起……意思是说,我也像凡人版春日他们一样,是这个世界上被虚构的存在?
YUKI.N>不,你已经成功的修复原世界,『你』是仅被留下来的记忆体。
就是说,我早在按下ENTER键后经历了那一串片段组成的事件后,世界就被修复了?
那么『我』这次,真的就像是被玩腻的玩具一样扔掉了吗。
YUKI.N>你有选择,可以选择取消同位世界独立即平行世界的生成,亦可以肯定这个世界。
果然不愧是长门,到什么时候都会给我一个选择的余地,可是,这两种结果分别是什么呢?
YUKI.N>取消生成会有一定几率与原个体唯一化,肯定这里会将分支继续前移,直到历史被分成两部分,成为完全独立的平行世界。
又是这种长篇大论夹杂着我不明白的名词,以我的理解来看,目前的情况大概就是这样:『我』已经成功的修复了原世界,但是那次震荡影响出的世界并没有消失,而是受我的一些影响继续分割着历史,有成为平行世界的趋势。
那么在这里的我到底会怎样?
接过朝比奈学姐送来的热茶,闭上眼睛好好的享受了一口后,瞟了一眼春日,她还是那样元气的在讨论圣诞节的计划,看起来被古泉随便提出的建议吸引住了,一时还不会找我的茬。
我继续刷新着网站,等待着回复,老实说用留言板这种沟通方式真的很不方便,不过我想这样做一定也有长门的苦衷吧。
YUKI.N>....
这一次间隔了很长的时间才刷新出留言,而且只是几个点,我想这是长门在考虑要不要说吧。
YUKI.N>唯一化的方式,是停止『这个』世界上名为阿虚个体的生命活动。
刷新出了我最不想看到的字。同时也是让我心安的字。既不是简单到一句咒语就可以解决问题,也不是麻烦到要杀死全世界所有的人,是一个简单但又不容易的方法。
那我最后会回去?在这里死掉的话,不会有什么副作用之类的吗?
YUKI.N>从梦中醒来会是什么感觉?
老实说,这句话实在不像是长门做出的比喻,难不成那个什么终端机器人也有做梦的机能?如果有那种不实用的机能的话,不如开始就考虑一下加入感情要素吧,托那张扑克脸的福,现在看到这里的长门每红一次脸,我的心头都会紧一次,总觉得要被告白了一样。
YUKI.N>同位世界的消失不会对原世界产生影响,它的独立也一样,所以你不必多虑,请按照自己的意愿选择。
我也差不多明白了她话中的意思,也就是说,不管这里如何,都不会对她的任务产生影响了吧?在已经修复的原世界里,一切都正常的运行着,她也没有在这里给我任何提示的义务,我应该感激她这次的帮忙才是。
YUKI.N>距完全独立的期限还有五十四个小时零二十一分钟。
我向电脑屏幕的右下角扫了一眼。
也就是说,要在平安夜的凌晨到来之前决定吗。看样子连和这边的SOS团建立友谊的时间都不够呢。
我一直在刷新着,但是却怎么也刷不出新的留言,这时凡人版春日已经近在我的耳边。
「喂!从刚才我就在叫你呢,约翰!对古泉提出的摸黑锅有什么看法?很棒的主意吧?」
从开始起我就没有什么发言权吧?
「那么就这样决定了,长门和约翰负责去买食材,我和古泉去准备各种厨具!」
果然还是要在社团教室进行吗?
不过恕我直言,目前这个文艺社的教室和我印象中的SOS团相去甚远,这一点或许要感谢那个神版春日的手段了吧,以各种见不得光的方式弄来的杂物,偶尔也会有让人想用的时候啊。
春日一把把我推开,抢走了座位,像是要体现她那团长地位有多么高贵似的,用俯视的眼光看着我。
「知道了就快去啊。」
就现在?我问你你知不知道现在几点了?因为是冬季的原因,天都已经黑下来了,你想让我和长门为了你那一时脑子出错想起的荒诞想法,冒着未知的危险去采购?
不过现在还是口头答应下来的好,那个家伙已经摆出一张臭脸在猛点鼠标了,最近一看到她不耐烦的表情就开始逆来顺受的行为习惯似乎已经深深的烙印在我的基因里了。
在让外面的冷空气充分的抵消我对春日的不满时,我才渐渐的注意到从开始就和我一同出来的娇小身影。回想一下,像这样的分组方式——我是指我和长门两人独处——已经是第二次出现了吧?说起来第一次我在SOS团的活动中和长门两人行动都去过哪里呢?
我用余光看了一眼这位在另一个世界以外星人制造的有机生命体身份坐镇SOS团的普通少女。现在我实在找不到一点和之前的长门相似的地方,要说这个世界和原来的世界有什么区别的话,我想第一个要说的就是长门的变化了吧!
「那个……我们要去哪呢?」
糟了,用这种目光看着她,一定是被认为有什么歪想法了吧,我马上把目光从她身上撤离。
「今天很晚了,明天再去吧,不必对那个家伙言听计从的。」
长门默默的点了一下头,接着就恢复了待机状态。
十二月二十三日
「因为明天我要和古泉去找厨具,所以暂时取消集合,大家24日下午见!」
春日昨天确实是这样说的。不过既然这样你又为何偏偏在昨天就让我和长门摸黑去买食材?摸黑锅的含义可不是这个吧!
因此,今天下午的社团活动改为与长门二人的单独采购行动了。以这个世界的长门来看,似乎是个比较棘手的项目吧。我一边看着身边这位微微红着脸的眼镜女生,一边如此感叹道。
有什么可怕的,尽管来好了!一定要挑出无论怎样组合都可以下得了肚子的食材!
但是,在那之前,我的心中隐约的冒出一个我自己都不太理解的问题:是去,还是留?
我到底在想些什么啊?
和长门步行是一件很累的事,不管是哪个世界的长门,她们的沉默都让我喘不过气来。一边是让空气冷到凝固的沉默,一边是让空气变成暧昧的粉红色的沉默。真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脑子被什么人偷偷的动过手脚了,不然我怎么又会对长门有这种想法?
途径一家图书馆,以这个图书馆的店面作为背景的长门肖像画……怎么会有这么强的既视感?
拍去记忆上的灰尘,我慢慢的想起来了,这是我和长门曾经在寻找奇怪事件的活动中去过的一家图书馆,很难得的是它并没有被时空震荡改变历史,借这个机会进去看一看也无所谓,反正时间有的是。
长门默默的在我身后走着,直到走到馆内才像是刚刚做梦醒来的孩子一样,询问我来这里的理由。
「我们……不去买食材吗?」
长门啊,你的老好人指数已经刚入团时的我了耶,至少也想一想你自己的兴趣吧?这里满屋子都是你喜欢的精装书呢,如果你喜欢的话,就在这里度过一个幸福的下午,把采购之类的事都交给我也没关系的。因为这个样子的你就算去了大概也不会使出什么魔法来帮我变出无论怎样组合都会成为佳肴的菜单吧。
「那我就四处看一看好了……有些怀念呢……」
声音已经小到我几乎听不到了,求求你长门,哪怕是再和我解释一遍那些长篇大论的宇宙哲理也好,我想如果再听不到你那冷静机械的声音就失去唯一的安全带了。
自从长门变得没有能力以来,我求她的次数好像变多了。
果然只是四处看一看,从她的眼神看不到仔细阅读的样子,只是挑了几本厚重的书写了借书单就罢手了。
食材我已经尽力的挑选了,从字面上来看应该都是一些怎样混合都很美味的东西。在佩服自己是何其天才的同时,我差点也忘记了要表彰一下站在我身后的这位娇小的功臣,其实有多半的都是长门挑的呢。
「这些东西都放到文艺社吗?」
长门点点头,好像也只有这样吧,难不成要放到家里?我可不想明天再回家一趟,然后抱着这些食材爬一次那种登山路。
推开社团教室的门,发现里面已经多了很多东西,但是不见春日和古泉的踪影。
电锅已经有了,地上散落着一些插座,不知从哪里弄到的小型冰箱在一旁静静的躺着。这些东西的摆放位置……似乎像是钥匙般的激活了我头脑中的一些记忆片段。
「啊!」
我吃惊的一声大叫,可吓坏了在我身边忙着寻找放食材的地方的长门,她不发一语,惊讶的望着我,像是望着打了万元大钞的欠条却失踪了几年后突然出现的欠债人一样。
顺带一提我可没有欠『这个』世界的长门任何形式的东西!我会吃惊的原因,是发觉到我险些逐渐适应这个世界而已,直到刚才我都忘记了开始的目的,或者说我差一点就默认了要留在这个世界上。
开玩笑吗?我可没有这样决定过,可是脑中的记忆却开始暧昧化——我觉得,春日和古泉确实从开始就是陌生人,而朝比奈学姐只是被我在远处仰望的存在,长门也只是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读书妹而已。我甚至觉得,打从开始我就在这个世界生活着,从来没有过任何外星人、超能力者、未来人,并把我的那些记忆片段当成是梦境来处理。
我想知道造成这些想法的原因,便动手打开了电脑,应该说我正要打开电脑,它却自己开了。
屏幕上闪动的光标以我的阅读速度闪出一行『……』我想这一定是长门修复了即时联络方法吧!
YUKI.N>看得到吗?
是长门没错,能看到这简单又简便的联络方式恢复了真是令人高兴。
YUKI.N>历史分割速度已经开始加快,歧路补正进行中,现在你的记忆已经开始混乱了吧。
就是这样!就在刚刚我还差点忘记了那个能唤来世界末日的神版春日,我差一点就让自己之前曾经说过的一句话失效了。
YUKI.N>距离完全独立期限还有三十一小时零十五分钟,记忆会混乱说明你还没有进行选择,是去,还是留?
说的没错,我的确没有决定,就在刚才我还觉得这个世界其实并没有那么坏,甚至可以说是我一直期望着的普通世界,可是不管怎么肯定它,在我脑海中总是有一个影子妨碍着我大脑的思考。
这时我才注意到,这个世界的长门已经静静的站在我的旁边,说不定她从开始就全部看到了。不知为何,在我转过头看到长门的同时,她红着脸跑出了社团教室。没必要做出这么夸张的表情和动作吧,我抓住你的肩膀把你逼到角落的时候都不见你这样啊。
YUKI.N>如果你选择取消独立,这里有一个新的唯一化方式可以选择,只是在那之后你在这个世界获得的情报会格式化处理。
就是说我不用拿刚刚在平安夜切过食材的刀去抹自己的脖子了吗?真是太好了,那种可怕的事做出来会给自己和别人带来困扰的,不知何时被春日从烹饪社A来的菜刀先生,你也是这么认为吧?
在我暗暗的庆幸的当儿,屏幕上冷不丁的冒出『睡美人』这三个字,就像是开始的时候一直摆在那里一样。
在我正要向长门询问这是什么含义的时候,老古董像是停了电一样突然关掉了,就像它自己打开一样突然。既然是长门给我的提示,那就一定是有关键作用的东西,只要好好的思考,用脑子玩命想,就一定会找到事情的解决办法,我是这么想的啦。
十二月二十四日
今天早上一起床便就感到一种像是千年僵尸复活的感觉,身体各处的关节都有些不听使唤,要形容的话,就像是两个意识在争夺肉体的主导权一样,刷牙的时候险些捅到自己的喉咙,希望这不是我私藏朝比奈学姐的写真集的报应。
幸好那种奇怪的归属感没有重来,否则我又要默认留在这个世界了。
其实,我曾经认真地想过我对于这个世界的意义。从长门解释的角度来看,我似乎不算是这个世界的『神』也算是这个世界的源头吧?如果我任性的要去进行什么唯一化,而抛弃这个世界的话,岂不是和春日任性的创造出封闭空间后抛弃我们等同了吗?一想到和春日那个荒诞的大脑有着相同的想法,我不觉感到有些自我厌恶。
这么一来我反而更难决定了,春日,有时候真羡慕你啊,做什么都不用考虑杂音。
昨天长门给出的提示和上次与春日被困在封闭空间中的提示一字不差,可是我现在身处的状况和当时相比可是差了好多,如果把这个世界也当做是一个封闭空间的话,那么它的主人必定是那个始作俑者——出了错的长门吧。我也没有要责备长门的意思,毕竟,若不是春日之前因为某个白痴原因就浪费掉了人家长门整整216972天的预备BUG量,或许这次我根本不必经历这么一场就连善后工作都会出现让人难以决定的难题的灾难。
慢着——
如果是把长门的地位和当时的春日对调……再结合『睡美人』这个提示……
「啊!」
我发誓那是我最后一次发出这么大声的惊叹了,至少是在这个世界的最后一次。
在长度足以媲美飞机起飞跑道而坡度却不合格的坡道上,和我一起迈着疲惫的步子的人是谷口。
「哎,听说你真的和那个春日搭上了耶,我真是不明白,她都已经有古泉了,难道她是那种女人吗?」
真是多嘴,小心被那女人听到,今天晚上SOS团就不必准备肉类食材了。
「有什么关系嘛,阿虚,你从现在就要帮那女人说话了,真是看错你喽。」
那是你自己的想法,好了,废话也不和你说了,这次说不定是最后一次在这里一起上学吧,这为期六天的友谊我还想以一个不错的形式结尾呢。
「今天看起来好多了呢,阿虚该不会是相信有圣诞老人的那一类人吧?所以才尽量在圣诞节之前变乖的?」
朝仓坐在后面主动的向我搭话道。拜托,不是说我老爸老妈的演技太差,只是我不小心识破了他们而已,过节的时候变乖也是为了增加获得更高级的礼物的几率。
不过明明前几天一见到她还是会一身冷汗,今天那种恐惧感全无的情况到底是什么一回事?说不定是我心里暗暗的想着,干脆就让她把我干掉算了,那样我们两个的目的或许都达到了。
但是看到她和周围同学说说笑笑的场面我还是打消这个想法吧,人家在这里可是一个普通人,虽然没有长门那种由Intel Core i5 750到Pentium1(两种处理器)般的转变,可是毕竟她的本质和立场变了,已经没有要解决我的理由了吧。
课程三下两下的就被我晃过来了,不知为何,越是临近长门给出的那个时间底线,我的心情反而越平静,这倒还好,说不定到时候我可以轻而易举的就解决问题呢!
安静的坐在文艺社的钢管椅上,以推眼镜示意的读书妹是长门没错。
长门还是之前的状态,目不转睛的盯住一个部分。我的平静的心情此时终于像是解冻后的引擎一样,迅速的沸腾起来。
下一步该怎么做?邀请她出来,然后……
不不,确切的说,我还没有决定是否要回归原来的世界,换一种残忍的说法,这就和抛弃这边的世界没什么区别,这种事如果告诉其他人,他们会接受吗?承认自己只是一场别人虚构出来的东西?承认自己只是从一开始就不存在的幻影?承认自己深信不疑并且在学分上作出很大的努力的历史是从别的世界挖角过来的?
如果是我的话,定然会精神崩溃吧,所以我还是决定不要告诉他们比较好。
不过,像梦一样诞生,像梦一样消逝,这个结局确实称不上是什么HAPPYENDING。
「约翰,你站在那里做什么啊?」
耳边响起春日那掺了火药的刺耳叫声。不知道她和古泉是乘什么过来的,我也是跑着才能够提前他们几分钟到这里而已,从光阳园学院到这里少说也要十分钟吧?我甚至怀疑这个世界是否存在异世界人帮助他们进行瞬间移动。
「课程那种东西无所谓啦,瞧瞧,我们团的社团教室终于有些像样了。」
春日用那君临天下的目光引领我们环视四周,的确,这里与原世界的SOS团至少在结构上已经没有什么差别了。
「这个冰箱可不是什么便宜货呢,是古泉的一个亲戚最近搬家所以才买到的,之后因为友人赠送了一台更大一点的,所以这台就免费送给我们了!」
不管在哪个世界,你厚着脸皮和人家要东西的能力总是MAX级别的。古泉也一样,从刚才起也是在后面笑眯眯的给春日当跟班。
「朝比奈学姐没有来吗?」
「啊,好像是因为测验没有通过,正在补考吧,我早就说过不要管它了嘛,还好她一会就结束了。」
是这样啊,我还想在最后看一眼这个世界的学姐呢。
结果,就在春日的表情逐渐的从阳光满面变成一脸大便的当儿,朝比奈学姐还是迟迟没有来。
「怎么搞的嘛,我都说过了,那种东西就算翘掉也没关系了,真是!」
非常遗憾的想法和春日再一次不谋而合了。
「对不起!呼……我来晚了……」
在我又重新投入到和古泉的奥赛罗棋对战时——顺带一提这个世界的古泉棋艺照样是烂到没的说——朝比奈学姐气喘吁吁的推开了门,一边道歉一边整理被汗水浸湿的衣服。
在这么冷的天气都让学姐累成这样,真想把这个罪魁祸首的名字也写到今天晚上食材的名单上去。
「迟到就要惩罚!今天正好带来了不错的衣服呢……」
说着,春日就用手指示意古泉去把放在门口旁边的大袋子拿来,古泉笑眯眯的照做了。
接下来当然是我们男士不宜的场景,被赶出来我也没有怨言。
在享受了学姐那赏心悦耳的娇喘声后,听到春日那如霹雳般煞风景的一声「进来吧!」我们便无言的遵旨了。
这一次朝比奈学姐穿上的,是我曾经和春日提到过的兔女郎,更令人惊讶的是,这套衣服居然和之前未来人版的学姐穿过的一模一样,我已经开始怀疑这是一场恶作剧了!
长门还是处变不惊的坐在钢管椅上看书,和刚才不同的只是脸上的红晕加重了。
原本还想多在这里享受一下凡人的生活,可是在我看来这里和我们平时的SOS团几乎也没有什么区别,在多观察下去也只会平添不必要的不舍吧。
时间一步一步的向最后期限逼近,我的心也随之加快了跳动速度,为了防止它从我的胸腔跳到火锅里当配菜,我决定喝一点酒来当做缓冲剂,当然,只是一些低浓度的而已。
「约翰,你在喝什么?我也要喝!」
对了,这个世界的春日大概还没有发过一辈子也不喝酒的誓吧,要喝就喝吧,醒酒之后发现一切都是一场梦也不错。
令我惊讶的是,长门居然也喝了不少,我是说,就算她不喝酒,脸就已经很红了,喝过这些含乙醇的饮品,脸色就不得不让人开始为她担心了。
朝比奈学姐却是滴酒未碰,不过就算是这样,她也被宴会的气氛和春日的大吵大闹搞得晕头转向了。
「接下来的是……」
春日拿着节目的清单查找着下一个项目,我说,那种东西是什么时候做的?怎么我什么都不知道?我觉得作为一个SOS团的团员我拥有最起码的知情权耶!
「吵死了,小心你的副团长职位不保喔!接下来是摸黑锅了,古泉,你去关灯!」
恭敬不如聪明的古泉起身去关灯,此时坐在我左边的长门在桌下偷偷的拉了一下我的衣角。这一个细微的举动给了我提醒。
时钟上的表针已经接近十一点了。
「……」
在摸黑锅中被长门偷偷拉出到室外的我,就这么呆呆的站在她的对面。
说实话,我从没想到她会主动的拉我出来,不过这样也好,对我来说只会带来便利不是吗。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做,只是觉得应该这样……就拉你出来了。」
这是长门说出的第一句话。或许她还没有完全的变为普通人。说不定她隐约的知道一些内情?也许那是她牺牲自己的无感情规格换来的吧。
「这个世界,看起来像是我们一直在生活的世界,而我最近几天又突然觉得好像不是这样。」
她推了一下眼镜,低着头小声说着。
「我无法用语言很好的表达出来,那就好像一瞬间大脑涌入了十分庞大的信息量,我这副凡人的躯体还无法正常的处理。」
就像是快速的看过一篇哲学名著后要慢慢消化才能知道其中的含义吗?这种感觉还比较像吧。
「是的,我是在把各种条件都放在天平上,经过判断后才做出的行动,就算这个行动本身也不被我自己理解。」
是吗,这么解释的话,似乎开始有些变得像是原来的长门一样了。
接着,长门摘下了眼镜,又恢复了那张扑克脸。
看来是准备好了的意思吗?
感觉上已经接近最后期限了,现在我要做出最后的决定。
从头开始想起的话,感觉还真是奇怪,姑且不论我和这里的关系,这个世界并没有让我讨厌的地方,或者说有几点还是很令我满意的。比如,这里的长门不会24小时挂着那一副扑克脸,朝比奈学姐不会放出杀人射线,古泉微笑的方式也不那么令人生厌了,春日也失去了让我们SOS团频频陷入生死危机的未知能力。而回想一下我脑中的原世界,那里满地都是超能力者,外星人,未来人,甚至还有春日这个接近于造物主的存在,我们这些卑微的爬虫每天都要提心吊胆的侍奉春日女王,生怕她老人家一个不高兴就把全世界砍掉重练。从这两样世界中择其一,假如是平常人相信他想都不会想马上就会选前者吧?
可是偏偏我就好像因为长时间和神版春日相处而近墨者黑了一样,这种发自内心的对原世界的怀念到底是什么?长门不是都说了吗,就算我这个类似于阿虚(2)的记忆体死了还是活着对原世界都不会有任何影响,干嘛非冒着风险和牺牲去和那个什么唯一化碰运气啊?
这可是一个毫无破绽的世界耶?就算鸡蛋里挑骨头,也仅仅能拿我这个类似于异世界人的存在说事吧,可笑的是,那边的世界的确已经和异世界没什么区别了,就算是这样,我也在这两个世界间有着艰难的抉择。
我慢慢的走到长门面前——
『大家』,对不起了。
我闭上眼睛,按下了ENTER。
先是轻风拂面,然后隐约感觉到像是狂风的前兆一般飞起的沙子打在脸上,我无法睁开眼睛,干脆就让意识远离,昏过去好了。
沙、沙。
耳边传来沁凉的声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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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是准备好了的意思吗?
『大家』,对不起了。
我闭上眼睛,平静的说道。
「我的决定,是留在这里。」
回应我这句话的,是长门惊讶的表情。
时钟的指针三兄弟,终于在平安夜团聚在了一起,然而秒针大哥却又急忙的超过了两位弟弟,生怕是一个疏忽会让时间倒流一样。
放心吧,如果时间倒流的话,我也不会抛弃你们的。
日后,我便过上了说普通算不上,但也更谈不上有什么特别的生活。记忆也慢慢的暧昧起来,超能力什么的,由现在的我听起来也只能当做玩笑处理了吧。
春日由于我的提议所建立的SOS团,因为团员有两位校外人员,所以从开始就没打算向学生会递交申请书。不过这一点春日毫不在意的「哼」了一声,就再也没有提起。
坐在我后排的仍然是朝仓凉子,不过最近她好像开始撮合我和长门了,你打算把长门当做自己的女儿然后包办婚姻吗喂。
古泉也被春日一直当做跟班来使唤,从来没有见过他们做出任何超越友谊的举动,我看他也早就打消了那份年头了吧。
朝比奈学姐要算变化最小的一个人了,她还是担任着被春日欺负的角色,不过我真正惋惜的要算是那个存在电脑研究社搞来的新型计算机里面的朝比奈写真集了吧。
长门,怎么说呢……好像依赖我的次数越来越多了,难不成真的要……
总之,一切都正常运转着,这样的结果,我也不知道是好是坏,唯一能肯定的是——
我在『这里』。
还有,请多多关照把世界搞得轰轰烈烈的约翰·史密斯以及SOS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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