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点繁星汇聚成一条银河将夜空分割两半,夜已然入深了,纵是繁华的王都也只能见到阑珊灯火。
珈尔纳公爵府仍有几处房间的窗户透露出莹莹的灯光,这里还有一些人并未入眠。
第一处是公爵府的书房,拉什布尔公爵和珈尔纳国王面前的书桌上点着几座由微光妖精制成的灯盏。
这种灯盏用的原料是低阶的无意识妖精,由它们自身发出的光芒照亮这幽邃的漆黑之夜,一只低阶的微光妖精可以用上四五年的时间,而且是绝对的环保无污染,因为低阶妖精死后会自然分解成为空间中的元素,为孕育下一代的妖精提供「营养物质」。
珈尔纳国王处理完了最后一份公文,把羊皮纸卷叠放在一起,然后将这一叠公文全部交给了拉什布尔公爵。
“那个血妖精怎么样了?”国王陛下接过拉什布尔公爵递过来的银质茶杯,“准备好上「战场」了吗?”
“嗯,埃尔萨斯家族肯定随时都准备好了。”
拉什布尔公爵简单回答了一句,开始整理着一份份公文,核对公文的内容。
“埃尔萨斯家啊。”以贵族的标准的品了一口茶,珈尔纳国王把目光移向窗外的夜幕,“真的是,一群麻烦的家伙啊。”
一轮完整的明月散发出淡淡的清辉。
“今天是「全月」吗?”珈尔纳国王的金瞳中出现了一丝担忧,“希望明天他们能安分一点吧。”
“「全月」啊……”拉什布尔公爵似乎也考虑到了某件事,“我会做好安排的。”
“嗯,拜托了。”
……
同一时刻,另一处房间中,沫公主正抱着一个枕头,从大床的左边翻滚到床的右边,然后又从右边翻滚到了左边。
“唔……”沫公主的思绪飘飞,一想到明天的事情将决定自己未来的婚姻大事,她就无法让自己的心平静下来。
沫公主抱紧了枕头,她见过罗伊肯·埃尔萨斯,很果决又十分狠辣的一个人,他的血红眼瞳中总是充斥着笑意。
沫公主回忆起罗伊肯和自己一起度过的不多时光,虽然他对待自己也很温柔,行为举止处处都非常的有风度,但是在自己看来他就是过于标准了,过于标准的像一个贵族绅士。
但是月弦不一样,在自己看到他的第一眼看到就感觉到他是不一样的。
沫公主翻身,面朝着天花板,美丽的金瞳中透露出九分好奇与一分羞涩混杂在一起的奇妙神色。自己也说不清楚对月弦的感情是怎么样的。
明明是第一次见他,没有任何妖精特征的他却在魔法工会中展现出了惊人的魔法天赋,在沫公主的眼中,他正如那一颗颗五颜六色的魔法水晶结合在一起,不断的散发出耀眼的夺目光芒。
好想……好想把他占为己有!
产生了如此危险想法的沫公主把自己略有羞红的娇颜埋在了柔软的枕头中,再度翻了个身,想迫使自己不再去想月弦的事情。
可是这种莫名的感觉总是在你不愿想起时,拼命跳进你的脑中。
“我到底是怎么了……”沫公主捂住了自己胸口,“为什么一想到他我的心就跳的这么快呢?”(这就是恋爱,这就是一见钟情啊,少女!)
“啊啊啊啊啊啊!烦死了!”
公主殿下很失风度的把枕头扔到了天花板上,然后枕头又摔回到了她的脸上。
“唔~怎么办好呢?”
对于这个少女来讲这真是难以入眠的、幸福与迷茫交织的一夜。
……
另一个房间亮着幽暗的灯光,卡卡菈小姐静静地站在床边。身为黑暗半妖精的她对黑夜并没有厌恶与恐惧的感情,相反,黑暗带给她的更多是一份白昼所无法给予的亲切感。
深深呼吸了一次,卡卡菈小姐觉得身体畅快了许多,一半黑暗妖精的血统让她能在黑夜中缓解疲惫并缓慢的恢复消耗的魔力。
“他怎么样了呢?”
卡卡菈小姐望着天空中的圆月,语气中带着一丝丝的失落意味,“明明今天是「全月」,可是,为什么我心中会有不安的感觉呢?”
「全月」是黑暗妖精一个月中实力最为强大的时刻,传说黑暗妖精是「全月」的伴生妖精,妖精之树在「全月」鼎盛之时结出了名为「黑暗」的妖精之种,那便是最初的黑暗妖精源头。
即使仅有一半的黑暗妖精血脉,也无法抵挡血脉中流淌的最原始的最为根源的力量逸散开来。
“不知道大家现在怎么样了……”卡卡菈小姐看向月亮的方向。
“卡卡菈,你要记住,午夜时分的月亮指引着我们回家的方向。如果哪一天你想回来了,我们随时都欢迎。”
那也是在一个「全月」之夜,在黑精灵海岸边,对她很好的一位姐姐为想离开黑精灵之海的她送行,并给了她一个紧紧的拥抱。
想到自己已经快四年没有回去过那个「家」,心中忽然涌起了一股浓浓的悲伤,无论她如何的逼迫自己不去思考,都无济于事。
为什么?为什么呢?
卡卡菈小姐揪紧了自己的心,在心中默默的做出了离开王都后要去一趟黑精灵之海的决定,当然,要把那个家伙也带上。
不知为何,一想到了那个家伙的脸和他说话的语气,卡卡菈小姐忽然感觉心中安定了不少。
“你真的很神奇呢,月弦先生……”
卡卡菈小姐再次抬头看向了空中的明月,眼中多了一份温柔和坚定。
“就像全月一样令人安心呢。”
……
“准备的如何?”
“最佳状态了。”
“很好,只要明天的战争赢下来,雅斯兰纳就可以易主了。”
“我当然会赢。”
“嗯,家族一直都相信着你。要知道,家族为了这一天已经准备了十年了。”
“我罗伊肯绝对不会埃尔萨斯蒙羞的!”
王都的某处地方有两个人进行了这样一番对话,他们身穿黑色斗篷,几乎将身形全部藏在了黑暗中。
“我该离开了。”
“嗯,千万小心。”
一个人从黑暗中现身走到了空旷的的街道上,向着王都的中心走去。
砰。
路过的醉汉忽然撞到了这位黑色斗篷的人身上,使他身形一顿。
“没……没长眼睛啊,你这家伙!”
醉汉呼哧着酒气想要推开这个令他恼火的混蛋,但是一抬头,被那黑色斗篷下的一双冷漠血瞳激了个清醒,慌张的跪下向那人道歉
“是……是,是我的错。”
那人忽然把醉汉从地上扶起,并揭下了自己的斗篷帽,银发在微风略显飘逸,他那张英俊的脸上露出了和善的笑容。
“起来吧,知错能改就是好孩子哦,你说是吧。”
“是……是的。”
醉汉心底松了一口气,原来是个好人啊。
“但是,”银发男子依旧挂着笑容,伸手摸到了醉汉的后颈,“做错了事就要受到惩罚呀。”
“唔!”
几秒之后,醉汉便永远的失去了呼吸于思考的权利。
银发男子重新带上了斗篷帽。
“那么,回去吧。”
……
这一夜,只有我睡得是如此香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