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橘红的霞光燃烧着天上的云絮,有如一场缤纷而下的太阳雨,溅落在花草树木上,跳动着灿烂无比的光芒,散发着淡淡的温暖气息。
行人们在朝阳洒落的道路上,专注着前往彼此不同的目的地,这是城市中随处可见的景象。
然而,只有一位身穿白色大衣,格子衬衣作底,看不清脸庞的人呆呆地站在一旁,动作仿佛在默默享受着属于自己的时间。
“板东市——东街 11号”
在身旁的墙壁上,被人用喷漆写着斗大的涂鸦字体。
内心深处微微有点颤动……白衣人回过神,看着大街对面那建立了很久的老旧公园,便情不自禁地抬起了脚,走了过去。
在住宅街的中心,仿佛堆积木一样建起来的三层住宅,外观看起来犹如城堡一样,气势明显与其他小小的公寓与众不同。
位于这座住宅三楼的某一个角落里的房间,有一个把莫可可关在里面的鸟笼。
宽大的房间里没有电视,没有价格昂贵,做工精细的家具,相反只有与环境不相符的最低限度的家具,两种不同的视野混合在一起,给人一种奇怪的感觉。
要问房间里有什么能代表这座住宅的主人是一个地地道道的有钱人的话,恐怕就只有摆在床头上的小熊毛布玩具了。可别小看它,在它的身体正中央领结的位置上,镶嵌着一颗价值不菲的天然真钻,这颗天然真钻几乎占据了小熊毛布玩具的三分之一,那是莫可可的母亲在她生日的那天送给她的唯一的礼物,不过,与其说是为了莫可可,倒不如说是迎合母亲自身的爱好而买的东西吧。
装饰异常简陋的时钟的指针不断发出走动的“滴答”声音,回响在宁静的房间里头,随着空气的流动又渐渐减弱。
莫可可对着学习用的书桌,在摊开记载着各种理科公式的书本上画起了图画,那是一个面容还算可爱,但身体部分却不堪入目的女孩。
忽然——
房间的门被蛮力一下子打开了,响起了“砰”的一声巨响。
被突如其来的状况吓了一跳的莫可可,全身不禁像触电似的抖了起来。
“你又在画那些乱七八糟的鬼东西?公式背好了吗?习题做完了吗?你到底在干些什么啊?怎么这么不听话?”伴随着各种语气的反问声音,从莫可可的旁边伸出一只阔大的手,把桌子上的书本抢了过去。
“……”仿佛感受到了周遭的人的怒气,莫可可紧闭着嘴唇,沉默不语。
啪!
厚厚的书本被用力扔在地面上,页纸散落一地。
“我不是说过很多次了吗?认真学习!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啊?!我告诉你啊莫可可,不要以为你是我的女儿就可以随随便便,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如果你今天不把这些理科公式背熟学好的话,你就别想从这里出去!”怒骂声从耳旁传来,高分贝的声音不断震动着莫可可的鼓膜,是父亲,一个身材魁梧,有着凌厉气势的男人。
门再度被关上,不对,确切来说是被死死地锁上。
莫可可握着铅笔的手,在无意识中加大的力度。
紧张和一丝恐惧——还有心中鲜明的怒火,令莫可可漂亮的脸蛋扭曲了起来。
这个混蛋父亲——
就算出不去,打死我也不会听你的话——
莫可可在心里暗暗喊道。不过对还是小孩子的莫可可来说,那是她最低限度的反抗。
莫可可。
出生在一个极其富裕的家庭里,父亲是大集团的领袖,母亲则是政治要员的千金,因为想到家境的问题,总不能让别人认为自己的女儿是个靠权势而没实力的人吧,因此他们便用重金聘请了一位学历资深的家庭教师来教育莫可可。
有钱人就是这样,容不得一点世俗流言。
不过说起来,莫可可倒是一个接近与无比完美的人,因为她不仅继承了父亲的聪明才智,还继承了母亲的优雅气质,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具有这些魅力。
在周围的人的眼中,无论是文科还是理科,甚至于更高一级的知识,仿佛任何知识一到莫可可的手上,就会被有条理地运用在不同的地方。
所有的人都依赖莫可可,不管是同路人朋友还是中年的打工职业人员,所有人都以莫可可为中心,像找到绝世稀宝一样扑向莫可可,总是沉溺在视线海洋里的莫可可,感觉到十分地疲惫,属于自己一人独处的空间都为此而消失。
所谓的童年,不是应该更开放,更自由一点才对吗?怎么一定要把所有的东西都塞进我这个小小的身体里面呢?莫可可支着腮帮子这么想到。
她侧着脸,从唯一的窗户中看向外面,窗外的景色是她最喜欢的了,尤其在这个时间段,一到了夕阳西斜的时分,又大又红的夕阳就会照耀着整个街道,那无比鲜艳的橙红色,就仿佛在温柔地洗涤着企图要把莫可可的心灵变得浑浊不堪的黑色感情一样。
被晚霞染红的板东市11号大街,以及建立在角落里的年旧失修的小公园。
“一如既往的景色啊……”莫可可把视线从天空转向了街道的方向。
来往穿梭于街道的人们,也一直发生着变化,改变服装,改变发型,不断成长,不断更替。
最近的莫可可,非常喜欢观察窗外一切一切的景物。
今天到底有没有出现别的变化呢?莫可可把视线再度从街道转向了公园。
然后,她发现了呆站在秋千旁的人影,在风中摇曳的树木叶子,以及归家途中的行人……在被这一切所填满的公园上,唯独只有那个人,仿佛时间停止了一般,一直愣站在那里。
因为相隔太遥远,看不清那个人的容颜。
“那是……谁?”莫可可不禁对着那个偶然路过这个城市的异乡人发出了疑问。
在被夕阳染红的街道上,与莫可可的位置偏斜45°方向的人正与她四目相对。
逐渐暗淡的天空下,飞过了一群黑色的鸟。
“该不会是什么流浪的人吧……”细小的声音伴随着风传向了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