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西尔战役

作者:小浣浣 更新时间:2010/2/22 11:06:51 字数:0

英雄年代外传——克西尔战役

公历5373年十一月十五日,在多瑙河下游西岸的克西尔山区有一支不足一个团的中小型部队安扎在这里。这是一支与主力部队失去了联系的梅尔卡兹帝国军,此时正值帝国军与反帝联盟的第三次大战中,几乎每一天都有数次激烈的交锋,双方的预备战斗力都遭到了空前的挑战,帝国本土几乎每个月都在向这里输送兵源,这支队伍就是护送新的兵源进入前线的部队,不同的是这次运送的不是可以轻易被当作炮灰消耗掉的普通士兵,而是贵族军官学校的候补军官毕业生。

这一团的指挥官是在战场上以善于逃跑著称的宿将,在军队内部有着“兔子”这个带有讽刺气息的外号。且不论这个外号是否得到过本人的认可,但兔子这种小型哺乳动物确实很好的诠释了指挥官的特点——谨慎而机敏,深刻了解逃跑在实战中的重要意义,并能是最大限度发挥其作用的人物。

在战场上逃跑也是一门高深的学问,战争手册里有一大堆专门用于逃跑的词汇比如转进、撤退、战略转移一类,但这不足以概括逃跑的精髓。在战局不利的情况下选择逃跑是考验部队机动性、协调性和指挥官判断能力的生死攸关的时刻,能熟练运用这一项技能的指挥官,就算不能得到好名声也能保全住性命。

俗话说C’estlavie(未尝不是种人生),正是如此。

但这种通过漫长岁月洗礼得出的人生感悟,并不能为这些受到保护的年青人所接受。对于这些从未参加过实战的年轻人来说战场是遥远而值得期待的,克西尔极地地区的寒冷也没能浇灭他们的热情。军校里学到的知识并没有让他们对战争有一个正确的认识。

在这些贵族少爷的眼里打赢一场战争是很容易的而且极其光荣的事情。尤其他们要对付的还是由‘卑贱的平民’组成的军队,消灭他们是身为优秀人种的责任,以这种由偏见为基础材料构成的自负使他们产生了“有着被神选中的高贵血统的帝国战士是不可能会输的,天上的诸神一定会保佑‘正义的骑士’凯旋归国。”等等诸如此类的幻想

不幸的是,那些傲慢的——与他们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的——天上诸神似乎并不是这么想,起码掌管命运的那位神祗丝毫没有按照他们的意愿行事的意思。或者说这位举世公认的性格十分有个性的神祗出于某种不明原因在他这些傲慢子民的骄傲上泼上了一盆冷水——在他们去往目的战场的路上安排了敌军一支装备精良的精锐装甲团。

此时此刻在克西尔山脚下的帝国皇家直属第三团临时指挥部,一群精神上还未断奶的年轻贵族准军官正围着他们的指挥官发出不会比嚎叫美妙多少的嘶喊声:

“上校!我们不明白我们为什么要这样又躲又逃,我们是神圣的帝国军军官怎么能做出这种鼠辈的行径,为了帝国的荣耀我们要求正面与敌人交战!”

显然,骨子里尽是傲慢血液的年轻贵族军官并不把这位官阶比他高六个阶级人生经历比他多十倍的长官放在眼里,在他们的血管里,傲慢的血液已经沸腾,阻止他们的人铁定会被灼伤。

“各位贤卿请先冷静下来,听我解释。我们现有的实战力量确实与敌人存在很大的差距,正面冲突绝非智举。诸位都是帝国的人才,国家未来的栋梁,是要为皇帝陛下尽忠的臣子。诸位的性命是如此的宝贵,绝不可以浪费在无意义的械斗上,所以我认为唯今之计,只有转进以保存实力。好了,大家都累了,早点休息去吧。这是命令。”

下级贵族出身的凡尔纳上校在这些公爵、侯爵后裔面前底气也不是很足,他的家门只是一个乡下没落的骑士家庭。他的这个不可世袭的爵士头衔还是升任指挥官后靠着某位大人的情面由皇帝特别授予的。面对这些将来必然是他主子的年轻人,他竟拿不出作为高级军官的威严来镇压他们的无理取闹。最后只好半是威胁半是哄骗的把他们赶了出去,这几乎用光了他所有的气力。

惹人厌恶的团体出去后,老贵族再次站到简陋军用帐篷中心的地图前,仔细的在上面画出每一条可行的逃跑路线。虽然凡尔纳上校今年不过五十一岁,与人类的平均年龄还差三十多个年头,但看上去却比实际年龄衰老得多,头顶几根稀松的鹤发也难以再以目测分辨出它本来的颜色。与主力军失去联系已经十几个小时了,期盼中的援兵却迟迟没有到来,尽管武器弹药的储备尚未出现危机,其它物资尚显充裕,但是无可辩驳的——他们已经被逼入了绝境。现在他们位于克西尔群山中的一个山坳里,盟军的装甲团被暂时阻绝在山门外,不过用不了多久敌人就可以组织好轻型火力集团追过来。

现在的情况有两条山路可选,一是沿着眼前这条路从北面绕过克西尔山这样就可以到达原定的目的地,但是这条路线过长走山路也太过艰难在到达目的地之前更容易被敌军追上。第二条路就是从底部穿过克西尔大峡谷,这条路之前很少用到。但是相对于第一条路线较短,从这边进去走不到一百公里就是帝国军的守备区被敌人发现的可能性小得救的机率也就相对的要大得多。但是还不够,这样还不足以脱险。如果再能在峡谷口布下一个埋伏混淆敌军视线的话,事情也许会好办些,就让第二连队担任阻击的任务好了……看来现在也只有这样了……

门外突然传来一声“报告!”打断了指挥官的思路,以为是刚才被自己遣走的年轻军官又回来了,吓破了胆的老军官不敢耽误立刻喊了声,“请进。”

出乎意料,进来的不是一个军装笔挺的年轻准军官,而是一个穿著作战迷彩服的美貌少年。正当他想要喝斥此人的无礼行径时才意识到这并不是一个负责军官勤务的下级士兵,而是一位个头高挑的女性军官,也许是因为娃娃脸的缘故才会被误认为是少年。凡尔纳认出她是之前与敌军交火时牺牲的第四中队队长马逊大尉的副官。

“你是…梅尔卡兹中尉,有什么事吗?”

此时,努力装出威严的老将望着梅尔卡兹的目光有着不同于面对那些年轻军官时的闪烁,仿佛眼前这个小小的中尉身上有什么特殊的光芒,令他不敢直视。

“报告阁下,下官有一个不情之请。在下以第四中队代理中队长的身份请求长官允许第四中队作为别动队留守克西尔峡谷为大部队的撤退做掩护。”从年轻鲜艳的红唇中吐出的字句极尽恭敬谦逊之词,嗓音堪比天籁,却覆盖着厚重的铠甲,无法激起唯一的听众一丝感动。

“你说什么?”已年过半百的凡尔纳团长开始怀疑自己正在逐步退化的听觉。

听到梅尔卡兹把前一刻浮现在上司脑海中的计划丝毫无误的再现在自己的叙述中,年迈的老将像刚被捞上岸的深海鱼一样因为吃惊而眼球突出呼吸困难。梅尔卡兹的表情自始至终不见一丝松动。

“你是怎么知道的,不,你现在有什么具体的方案吗?”在部下面前极力装出镇定的老人一边窥视着梅尔卡兹的神色,一边谨慎的询问。他的恐惧虽然可笑,但并非全无道理,眼前这位梅尔卡兹中尉是曾隶属于以残酷、诡谲闻名于世的帝国军大本营直属独立团的士官精英。不管是盟军的部队还是帝国军内部,提起独立团都只会招来厌恶的眼神和一阵恶寒。只要是上过前线的军人都把这支充满恐怖气息的军队视为应敬而远之的“怪物”,也难怪凡尔纳团长避之若讳。

凡尔纳的丑态完全映在梅尔卡兹的眼里,年轻的精英心里不禁一阵冷笑,脸上依然不动声色道:

“这里,”梅尔卡兹指着向桌面地图上克西尔峡谷入口西面的斜坡,“这里地势较高日照条件好植被层厚实,大部队进入峡谷后由在下率领的别动队可以在这里设伏,伪装成大部队潜进山林的假像诱惑接踵而至的盟军。如果顺利的话可以为大部队的转移争取四个小时以上的撤退时间。”

梅尔卡兹的声音冰冷而坚实,象外面克西尔山上终年不化的积雪一样,使燃着炉火的室内温度立刻下降到零度以下。

此时的凡尔纳团长不禁有些发抖,强令自己抑制下涌上心头的寒意。年已足够当梅尔卡兹父亲的老将认为,自己还是有必要在年轻的部下面前保持威仪。

“你,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是的,别动队的全体队员将以性命为代价确保大部队的安全转移。在这段时间里阁下率领的主力部队可以直接穿越峡谷的中心部分与第二守备区的艾尔法兹司令官联络……”

诱导他人思维方向的能力与其说是优秀军事家的才能还不如说是一种欺诈师常用的手段,对于已经开始动摇的指挥官梅尔卡兹适时改变策略,成功诱导上司进行反向思考。不论什么时候,自己得救总是最重要的。不管对她还是对凡尔纳都一样。

梅尔卡兹洞息了凡尔纳犹豫的根源——他不能了解自己的意图。就他的价值观而言,没有人会在这种情况下请求这样的任务。他本人虽然信仰帝国的权威胜过一切,但丰富的人生经历的健全的神经也使他清楚的知道,这并非是绝大多数人参军的理由。由于性格和经历的原因使他逐渐养成多疑的习惯,在危难时刻甚至无法完全信任他的士兵。

梅尔卡兹清楚的看到自己与这个帝国老军官之间的差距。梅尔卡兹可以完全信赖自己的士兵。借助的不是任何形式的威胁或是严苛的纪律,而是能够在生死关头力挽狂澜的才能。

“阁下难道不像在新年之前回家过年吗?”梅尔卡兹进一步的煽动上司已经动摇的决心,心里却发出不屑的嗤笑。被这种程度的煽动丛勇的团长大人,从某种意义上而言确实缺少某种成为大人物的相关素质。

“那就不是你需要操心的事了,中尉。”

急躁的阻断梅尔卡兹接下来的话,已经无路可退的指挥官又趴在地图上看了半天。

梅尔卡兹保持得体的沉默守候在一旁,俯视着年迈的老指挥官发丝稀薄的后脑心中不免升起一股同情:被派给这样一个吃力不讨好的任务,凡尔纳上校想必也是十分郁闷。在前线指挥官中没有一个人会天真到相信刚从学校里出来的这些菜鸟对实际作战指挥能有什么贡献,不被流弹吓得尿裤子就已经不错了。往往是本来事务就异常繁忙的前线司令官在接受了这群所谓的部下之后还要被迫照顾他们,忍受他们的娇纵无能。

在帝国,贵族有比平民更为严苛的兵役制度,这是开国皇帝凯撒一世制定的政策。之所以采取这种政策的原因在于,雄畴大略的凯撒一世担忧这些由自己提拔上来的优秀人材会因沉迷于特权带来的声色犬马进而丧失优秀的才能。而对抗堕落的最好方法就是在严酷的军队中磨练其意志锻炼其身心。总而言之,严苛的兵役制度是为了防止贵族阶级腐化堕落而存在的保险栓。

但事到如今,这项政策起到的作用可以说微乎其微。几百年来延续下来的传统固然没有被废除,但特权所能造成的腐化远远超出凯撒大帝的想象。

自出生起就被赋予特权并且在人格长成前就被环境灌输“血统至上”观念的贵族青年,几乎无可避免的有着“自我意识膨胀”和“等级观念浓重”的倾向,而伴随着出现的“贱民意识”则让人性的卑劣残忍在他们身上显露无遗。

然而这种古老传统的副作用则是在凯撒一世辞世后的一个世纪里才慢慢显现出来。由于所有健康的贵族男丁都得参军入伍,无一例外。这逐渐养成了贵族军官好大喜功的扭曲风气。对于一个帝国贵族来说,在战场上寸功未立是比因豪赌和吸毒而败坏光家产卖妻卖女更加羞耻的事。

此行的目的也正在于此。让这些大贵族子弟来到如此危险的前线是为了制造“事实”。只要服役于前线的“事实”一成立,他们就可以得到军部颁发的各类勋章。然后接下来的几年内只要本人没有重大过失就可以不断的获得荣升,不需几年的功夫就能得到相当的地位光荣退役或是留在军部或者近卫军某一个名声响亮的闲职。

而真正参加作战的平民和下级贵族出身的实战指挥官们恐怕穷其一生也未必能得到与自身功勋相称的地位,士兵则更不用提,除了血肉至亲,没有人会记得他们被埋没在战场上的青春与生命。

在前线,有一个大贵族少爷做部下的指挥官不在少数,他们给顶头上司带来的伤害多到不忍细数,而同时拥有一个中队以上这种部下的凡尔纳团长的痛苦可想而知。

沉吟了片刻,已经下定决心的老将再度开口:

“那么,你这么做有什么要求吗?只要是我权限范围内的事我都会尽量满足。”

久经战场的凡尔纳上校之所以作出这么大方的态度是考虑到,象梅尔卡兹这样平民出身的人会如此拼命的为帝国送死,无非就是想要死后特别晋升光耀门楣或者是让遗族拿到烈士家属高额的抚恤金,对此他十分有信心。

但梅尔卡兹显然已经决定提点出人意料的要求: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把第一大队的剩余兵力和第二大队的第三中队全部编到由我来指挥的别动队。”

听到这意料以外的回答,上校阁下的脸色丕变。

“你,你想带走所有的战斗单位吗!?这样一来大部队就失去了所有的战斗力量,如果你们的任务失败了怎么办?”

“阁下,我明白您的顾虑。但这种顾虑从一开始就是不存在的,这次任务的目的就是为主力部队的撤退拖延时间,如果任务失败,从后面追赶上来的敌军就会把主力部队完全消灭,这时候战斗单位的牺牲形同于浪费。相反在这个任务中多投入一份战斗力,任务成功的机率就会越大。”梅尔卡兹的声音依旧保持在必要以下的零摄氏度,坚定而且不容置疑。风烛残年的老将被她的气势所摄,沉吟着说不出话来。半晌,似乎是下了重大的决心,凡尔纳上校才缓缓开口:

“……好吧,就按你说的办。现有战斗力全部留下,其余部队连夜起程。”

“是,阁下。在下一定会为了这次任务竭尽所能的。”梅尔卡兹对上司的慷慨报以敬礼。对方象征意义的回礼后挥手示意她出去。

从指挥部的大帐篷里退出来后,迎面跑过来的是一直在帐外等候的梅尔卡兹的挚友兼代理副官罗宾,从肩章上看她是不同于梅尔卡兹的下级士官,身材要比梅尔卡兹高一头,肌肉也要明显的多,这才是军队中常见的女性。

“怎么样?他答应了吗?”从罗宾略带焦急的声音看来她事先已知道这次谈话的内容。

“嗯,全部都答应了。”

在战术上得到全面肯定的梅尔卡兹毫无欣喜的神色,反倒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跺着靴子上的雪,随手戴上雪地专用的护目镜掩住了大部分的面容。她的眼睛是绿宝石一样浅淡的翠色,承受不了雪原地区强大的紫外线反射,所以在室外的时候她几乎从不摘下护目镜,使其它人更加看不清她显少有变化的面目表情。当然,罗宾并不属于其它人的范围之内。

“你该不会是对那些想要舍弃咱们的蠢猪感到愧疚吧!”

“……总觉得是骗了他们,心里有点歉疚。”

“****的!我早就对你说过:在战场上有两种人最无可救药;被骗的人和想要骗人却被人骗了的人,前者是无能,后者则是双料的蠢货。这两种人留在世上也是浪费资源,趁早收拾了反倒干净一方水土。”

“算了,事已至此,说什么也无所谓了。倒是敌军有什么动向吗?梅尔卡兹似乎收拾好了自己的情绪,再度开口时已经恢复了一贯的冷静。

“侦察的人已经回来了,敌军今夜似乎要在谷口外扎营。”

“那真是谢天谢地,我们还有点时间,只是得尽快……”

“要在天黑前进山吗?”以前曾是她的长官现在又是她的部下的罗宾,马上明白了梅尔卡兹的意图,在这争分夺秒的关头这是最稳妥的判断。

“是啊,敌人一定会在凌晨之前进山,我们要赶在他们之前。你先回队里做准备顺便通知第五中队的人,我去第二大队传令。你可一定要耐心一点先安抚住他们,我可不想在执行计划之前先被第五中队那帮单回路思考的原始人类砍死。”

“我知道了,等会儿见,宝贝儿。”为了好友这个不甚高明的玩笑,罗宾露出了爽朗的笑容,转身挥手离去。

“等会儿见。”

梅尔卡兹目送朋友的背影离开后,自己也奔赴第二大队传达团长的指令。

俩人分手后片刻,又一个人影钻进了指挥部的帐篷。感觉到身后突然涌起的寒风,一天之内已经受到太多冲击的老将吓得惊叫到:

“谁?!”

天可怜见,已然精神过敏的凡尔纳团长再也受不了任何的刺激了。

“凡尔纳阁下,下官是马克西姆•德•里塞齐少尉。”

年过半百的老贵族努力打开自己记忆之库门,在帝国金字塔型的贵族姓氏序表中寻找着里塞齐这个族名,终于在接近底层的地方找到了德•里塞齐子爵家。

“你是德•里塞齐子爵家的……”

“先父刚刚辞世,我就是现任德•里塞齐子爵家的家主。”年轻的里塞齐子爵对上司深深的行了一个绅士礼,恭敬的报上自己的家门。

“哦,你有什么事吗?”威廉·德·凡尔纳爵士年迈的声音缺少应有的热情。不过这个拥有里塞齐子爵家号的年轻人也并不在意,而是郑重的回答了他的问话:

“下官想请求阁下允许在下参与别动队的任务。”

“你,说什么!……你又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刚才在门口的时候听到了梅尔卡兹中尉与部下的谈话,深受感动。我也是光荣的帝国军人,在为国效力上岂有落于人后之理。”里塞齐不准备撒谎,也没有必要撒谎,他说的是实话,只不过是老人的理解与事实相悖。

“年轻人不要意气用事,你是身挑家族重责的人,凡事都要考虑清楚才好。”这个年轻人容貌俊秀,举止恭敬而不失文雅,又有爵位,只要运气不差再过个十几年一定能到达帝国权利的中心。对于这样一个人才凡尔纳觉得断送了实在可惜,出于年长者的义务而对其进行了事务性的劝说。

“多谢阁下的关心,现在的里塞齐子爵家就只剩我一个人。为了帝国的荣耀,为了报答皇帝陛下多年来的恩情以身殉国是我多年以来的梦想!”里塞齐声音充满激情,就像每一个被“骑士道”精神洗脑过的愚蠢年轻人一样。这是否是出于他真实的心声姑且不论,却确实感染到了同样被这种思想毒害过的老爵士。

“年轻人,我非常敬佩你的勇气和胆识!这才是一个帝国骑士该有的气节,相信您的父亲泉下有知一定会为您感到骄傲的。”

凡尔纳说着口不对心的话,心里却在盘算另外一些事。这个里塞齐少尉与别的年轻贵族军官不一样,里塞齐子爵家不是强有力的门阀大贵族又缺少有力权戚的支持,在帝国几千家贵族之中几乎可有可无,所以事后也不用担心会有血亲前来报复。既然他执意送死,便随他去吧,现在的情况也顾不上他了。

“非常感谢您,长官。”得到长官允许的马克西姆•德•里塞齐少尉从心底露出灿烂的笑容。

与此同时,在第二大队营地里的梅尔卡兹的表情和心情都遭透了。

“你这个女人疯了吗?要撒娇就去找那个没用的遭老头子,摇着**求他把你也拉上方舟(取诺亚方舟的意思)。要我们听你的命令去送死,你还早个一百年呢!……………”

﹙背景音附带若干附和的起轰声。﹚

这种层次的咒骂梅尔卡兹已经不动声色的连续听了十三分半钟。不管出身在什么阶层,男人的本质还真是如出一辙呢。这些下头带**用两条腿走路的疑似人类生物大概从远古时代起就没有再进化过。

这么想着,梅尔卡兹摘下了护目镜,嘴角微动露出一个极具观赏价值的轻蔑微笑。同时伸出右手的指尖优雅的做出了一个充满挑衅意味的轻蔑手势。

现场刹时安静了,梅尔卡兹所作出的动作虽然是下级士兵之间斗殴常用的挑衅方式,但是由一个女性的军官做出来则是非常,非常的意外。

“你们这些白痴嚷够了没有!本中队长大人很忙的,没空听你们在这儿乱哼哼,不知道的还以为帝国军带了一群种猪来作战呢。偶尔也用用你们那些只长了肌肉的脑袋好好想想,如果跟着那帮无能公子哥有活路的话我还用得着跟你们在这儿浪费时间吗?想活命的就按我的话去做!违抗我的命令的人就直接用自己的佩枪把自己崩了,不要麻烦别人。要是因为你们的素质太差拖累我丧命,到了那个世界我都不会原谅你们的。你们最好有这个觉悟。听清楚了吗!!!!”

蕴涵着惊人力量的梅尔卡兹的声音,透过高原冰冷的空气震撼着第二大队的官兵们的听觉和心灵。一向轻视女性军官的官兵开始﹙被迫的﹚学会用另外一种目光去审视眼前这位女军官。

“真是太帅了!”

冷着脸看着刚刚被自己收服的一群异性生物,梅尔卡兹在心里撇了撇嘴。

“你,那个红头发的中士,就是你。派你个好活儿,带上你的部下去军备处领十五支肩扛式的92R火箭筒,是团长阁下的命令。”

“是。”被指名的中士诚惶诚恐接下命令,一刻也不敢耽误的去执行了。

“还有灶事班,去军需处领全队一个月的伙食,要好料!他们要是不给就是抢也要抢到手。”

“是,是,我们都是维京人的后代!”灶事班的大块头班长咧开缺了一颗门牙的大嘴笑着回答。

“好,其余的人解散。一个小时后在峡谷的入口处集合。”

“是!!!!”被新上司的一番话彻底征服了的第二大队全体官兵毫不犹豫的接受了梅尔卡兹的命令四散跑开。

注意到从侧面走过来的罗宾,梅尔卡兹那如花岗岩一般的表情开始出现龟裂,嘴角上似乎还上升到了一个微笑的角度。解散后残留下来的士兵不可思议的望向这边,看着新任长官态度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对同性的好友寒暄。

“怎么样,搞定了吗?”

“当然,虽然有点小麻烦但很快就平息了。第五中队的代理中队长还算是个明白事理的人,向他说明情况后很痛快就答应了。但是看来你这边有点麻烦。”

“已经都解决了。”外表仍显稚气的梅尔卡兹语气已经像任何一个成熟可靠的指挥官一样不容置疑。

“还是用老方法?”了解梅尔卡兹做事方法的罗宾没有费太多的时间就了解了说服工作的全过程。

“没错,本来我是想对他们温柔一点的,可是你也知道男人这种生物天生就是受虐狂,好好说的话听不进去非得劳烦我用低等生物的语言翻译一边才能听懂。”

梅尔卡兹边说边调整站姿把可以化作利箭的冰冷目光投向一直在向这边张望的士兵。受到“利箭”的威胁,刚才还在偷看长官谈话的士兵迅速消失在梅尔卡兹的视线里。

“看来你的形象已经在这帮人的心里埋下了崇拜的种子,虽然不是什么值得庆祝的事,但多少高兴一点吧!象这样的单细胞生物起码不会背叛长官。”此时此刻,这话如果从别人口中说出来,就会立刻变得别有深意,但罗宾其实只是在试图缓解梅尔卡兹明显过于紧张的情绪而已。

梅尔卡兹也非常清楚罗宾的好意,所以只是呐呐的说了声:

“真是奇怪的安慰。”

“是吗?”

“先不说这个,看看这丑态吧。派了一个团来护送这些废物!与盟军几次交火之后几乎所有的战斗单位的主官都阵亡了!第二大队仅剩第三中队不到一百人,第五中队也只剩下一两个小队,人员比较整齐的就只有咱们第四中队了。”梅尔卡兹拿出一份资料在手里不耐烦似的上下翻动。

夺过文件看了一眼,罗宾问出了一个一直令自己困惑的问题。

“其实这次任务第四中队可以独立完成的,成功的机率也相对较高,不明白你为什么要特意带上这些累赘。”

“怎么说呢…………,”梅尔卡兹故意露出幽雅的困惑表情思考了一会儿,“是女人无可救药的慈悲吧。”

“还真是任性的大小姐。”

虽然梅尔卡兹自身刻意用毒辣的舌头和粗糙的举止来表现她下级士兵出身的身份,但是无意识流露地高贵的气质与极高的自尊心是不可能因此被掩盖住。从这一点看来,她该是出身于上流社会,受到过良好教育的“大小姐”,与罗宾这样真正来自社会底层的女性存在着明显气质上的差异。所以罗宾有时侯会开玩笑的称她为大小姐来故意挤兑她,罗宾也非常清楚作出这样决定的梅尔卡兹完全是出于自己的良心。

“那么请仁慈的大小姐也带上我一个吧。”

从司令部里出来,前往这里寻找目标人物的里塞齐尽可能恭敬地走到梅尔卡兹面前说明自己的来意。

“什么人!”

对于突然冒出来的里塞齐,罗宾本能的作出警备的动作,顺势把梅尔卡兹半掩在身后。由于某种原因,梅尔卡兹在这次任务中得罪了太多贵族军官,时不时就会遭到不明袭击,虽然目前为止还没有出过什么事,但是过去太多的经验使罗宾觉得自己不能在这个问题上冒一点险!

梅尔卡兹轻轻推开好友的身体,再度站在里塞齐的面前。

“阁下是……”

“在下是司令官派来参与此次任务的马克西姆•德•里塞齐少尉。”里塞齐对官阶比他高的梅尔卡兹敬了一礼,正式报出自己的身份。与此同时他敏锐的注意到同时还礼的两个人神色有些许的动摇,但他依然不动声色的完成了敬礼的动作。

“原来是这样。既然如此,少尉可知道此次任务的内容?”

该不会是凡尔纳司令察觉到了什么吧。梅尔卡兹的手心里捏出了一把冷汗。

“在凡尔纳团长那里有一点耳闻,具体的还要看梅尔卡兹中尉您的指示。”

“少尉可有自觉,这是一次百分百会危及到性命的任务。”

他倒底知道多少?

“在下觉得相对于跟着凡尔纳司令率领的大部队转移,留下来听从您的指挥活下去的可能性更大。抱歉,刚才在司令部门口听到了一点您和这位高个子小姐的对话。”

里塞齐坦诚以对,毫不避讳偷听他人谈话的事实。因为他知道,在这样一位眼神锐利的小姐面前,说任何谎话都是徒劳无益,不如坦白交代来的安全。

“这么说我是不能拒绝你了。”

梅尔卡兹露出了非出于善意的笑容,同时也在心里确定可以暂时信任这个叫里塞齐的男人。既然已经听到了她们的计划而没有立刻去告发她们的行动,说明这个男人并不是只有耳朵好使而已,理智和判断力也在一流的领域之内,懂得分析当前形势,投靠对自己有利的一方。这样的一个男人,实在是没有拒绝他的理由呀。

里塞齐深深的行了一个绅士礼回报梅尔卡兹的微笑。机敏如他,当然已经从梅尔卡兹的微笑中洞察出其中的承诺,得到认同的他脸皮也更加厚了。

“非常感谢您的再生之恩。”

“但是,既然你想活命从现在就得听从我的命令。”

“当然。”

“那么现在回去收拾东西,四十五分钟后在峡谷口集合。”

“是。”里塞齐对梅尔卡兹端正的敬了一个军礼,迅速的转身跑开。

里塞齐走后罗宾一脸不爽的问梅尔卡兹:

“这个人可以信任吗?”贫苦下层市民出身的罗宾对里塞齐这个贵族青年还是不能放心。

“没关系,这个里塞齐有点小聪明,他知道该怎么办。咱们先回队里吧。”梅尔卡兹显然并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她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怎样部署手中的兵力。

回到营地梅尔卡兹看到的是一切都整齐的收拾好了,所有人都在原地待命的景象。毫无疑问梅尔卡兹是那种能让士兵信任的指挥官,第四中队士兵们甚至相信在战场上,只要听从梅尔卡兹的命令就会取得最终的胜利。

当然,梅尔卡兹在就任这个中队的副中队长之初也发生过类似今天这样的事件,但是对这种事早以习以为常的梅尔卡兹每次都漂亮的解决了。现在第四中队的士兵都对这位异性的长官非常的崇敬,象侦察一班的伯明一等兵就是个典型的例子。

“队长,不好了!军需处的那帮人扣留了咱们中队的人和物资!”

看到浑身是雪,跌跌撞撞跑过来的小个子士兵,梅尔卡兹不满的皱起了形状娇好的柳眉。

“象个男人一样好好说话,慌慌张张的象什么样子!”拍掉他肩膀上的雪,梅尔卡兹示意他冷静下来。

“是,是……”伯明一等兵调整好自己的呼吸,把五分钟前发生在军需补给处的事一五一十的讲给梅尔卡兹。

事情的开端非常简单,在一次事件中曾被梅尔卡兹在心理和生理上都造成相当程度上的损伤的补给处军官,故意为难奉命前去领取物资的第四中队士兵,在争执的过程中有一个士兵推了负责的军官一下,对方借题发挥以袭击高级军官的罪名强行扣押了这名士兵。

听完事情的经过,梅尔卡兹的脑子里已经罗列出一大堆可以使任何一个高级指挥官脑血管崩裂的激进单词了。

“**的,本小姐现在可没有时间陪这些大少爷玩儿过家家的游戏!罗宾!跟我来!”

“是!”

在回答之前罗宾的身体已经跟着快要消失在众人视线尽头的梅尔卡兹往军需处的方向跑去。

与别处一样,这儿的所有人也都在跑来跑去的准备着和大部队一起在天黑前进峡谷。在混乱的人群中,罗宾首先看到了那个曾经被梅尔卡兹在同伴面前弄哭了的贵族军官,梅尔卡兹已经撞开阻挡的人墙冲过去抓住了扯着她的直属小队队员衣领的手。

“你的手已经痊愈了吗?克丝拉少尉。”

像是回忆起了曾经的痛楚,对方的左手不自然的痉挛了一下。这位名叫约翰·德·克丝拉的少尉就是“那次事件”中的一位主角——本来是想对梅尔卡兹进行性骚扰的三人却反被梅尔卡兹用武装带捆成粽子挂在了战车的主炮上,直至第二天早上才被允许放下来。

这件事至此就应该罢休或者是交由指挥官仲裁。军法明确规定军官之间的争斗应由直属的长官进行仲裁,但自知理亏又不愿承认弱势的三个贵族青年选择了通过不合法的私刑报复梅尔卡兹。

聚集了一个小队之众的他们在营地边上袭击了值勤中的梅尔卡兹,在对方鸣枪警告后仍不知进退的进一步挑衅,结果导致全员左臂粉碎性骨折的惨剧。这件事最终导致了贵族军官与第四中队之间的全面对抗,这也成为了今天这件事的起因。

“呦!出什么事了吗?”

此时,一个轻快的声音打断了两人之间的对峙,里塞齐背着打好的背包站在众人身后。像是故意的,里塞齐走上前用自己的身体隔开了剑拔弩张的两群人。

“是里塞齐呀!”对方讪讪的送了手,刚才还不可一世的气势立刻萎靡了下来。看来这个里塞齐并不象表面上那样是个光说不做的软弱家伙,他在贵族军官的圈子中看上去很有声望。在任何社会里都一样,地位的确立是由实力决定的。

大致了解了一下事情的经过,里塞齐表示愿意当这个和事老,理由竟然是,“毕竟大家都是皇帝陛下的臣子。”这种对一般士兵来说毫无说服力的说词。但是,显然另一方还是很吃这一套的。那个刚才叫嚣的最大声的年轻军官在听到皇帝尊号时立刻凝泄在当场。

“克丝拉,算给我个面子。你欠我的那三千路易赌债就不用还了。”里塞齐非常适时的给下不来台的一方找了个台阶。

“喂,你是真的打算跟这个女人去送死吗?据说还是你自己申请的。该不会是迷上她了吧?”

明显是得到了一点小道消息的凡庸男人暧昧的瞄着梅尔卡兹与里塞齐之间,小声询问当事人的意见。

“消息很快嘛。你也知道里塞齐家不是什么有力的大家族,像我这样的继承人无足轻重,正好可以用来做炮灰。”

“真的吗?这样我就不用担心了,你若死了这三千金路易还真就成了令人省心的无头债。”

“你说的没错。死人,是不存在债务问题的。(谚语)”

“是啊,没错!哎,你们几个快把东西都拿走吧!上路之前要作个饱死鬼呀!哈哈,哈哈!”

并不知道那个谚语真正意义的平庸男人开着毫无预见性的拙劣玩笑,自以为潇洒无比的坐上越野车绝尘而去。

“可悲的家伙。”里塞齐眯起深灰色的眼睛近乎无情的评价着即将变成过去式的个体以及所在的那个集体。

还是看里塞齐不爽的罗宾在一旁冷冷的看着里塞齐,借题嘲讽道:“哦,那阁下为什么不告诉他们真相,他们也许会感激你也说不定。”

“罗宾小姐开玩笑吧。我对他们的感激可没有丝毫兴趣,更不认为有必要为之付出生命。”里塞齐严肃的对牢罗宾的眼睛,用那种青年贵族独有的——看似认真却充满戏谑的口吻,回答着罗宾的问题,当然,其中有大部分是演技。

确保大部队全部进山后,由多个中队组成的特殊别动队的全体官兵聚集在峡谷口等待着指挥官的到来。

“什么嘛!执行这种任务与其说是别动队还不如说是敢死队来的恰当。”士兵A根据自己的判断提出了一般性的观点。

“对呀,对呀……”

人群中立刻有人响应,对于一般士兵来说这是再明显不过的事实了。无论军官们作出什么决定,身为一般士兵的他们都必须彻底地去贯彻实施,没有丝毫反抗的余地,尽管这些决定多数都攸关他们的性命。

“这种时候贵族们当然是只顾着自己逃了,这没什么希奇的。关键在于,居然有人为了讨好那些大贵族自愿送死还要拉上咱们做垫被的。”

“什么?!你是说……”士兵B爆炸性的发言在人群中迅速造成了小范围的骚动。

“对,没错。这次任务就是那个第四中队的代理中队长自己申请的,不但如此她还特别要求咱们中队和第二大队的第三中队也要参加呢。真不清楚玛欧队长为什么会接受这样的命令。”显然是这个团体中信息传输站的人物不遗余力的向其它士兵宣传自己刚得当的信息。

“话也不能这么说。听说那个梅尔卡兹中尉在军官中很出风头的,听说她曾经被一群贵族军官调戏,结果第二天那些敢对她下手的贵族军官都被她折断了左手小臂,一时间有一个小队的贵族军官吊着断了的左手臂去司令哪儿报到,那些贵族少爷吃了亏也不敢声张的样子别提多好笑了,哈哈哈哈……”

说着说着,有人开始装模作样的学起那些年轻贵族军官们的样子。

“哈哈哈哈………………”

老兵们特有的豪迈笑声回荡在狭小的谷口间把弥漫在战场上无处不在的阴霾一挥而散。此刻的他们既是求生怕死的肉体凡夫,也是骁勇善战的帝国军战士。

“安静!!”

集合时间将至,站在队前的小队长厉声喝断身后嘈杂声。肃立静待新长官的到来。

刚才士兵们的话他并不是只字未闻,他与他们一样惶惶不安,只是身为领导者可怜的尊严迫使他勉强支撑着表面的平静。

不多一会儿,梅尔卡兹与罗宾、里塞齐一起出现在众人面前。第五中队的代理中队长——与梅尔卡兹同级的玛欧中尉,跑步上前交换过敬礼后问到:“需要清理谷口的痕迹吗?”

“不,没必要。倒是有另外一件事需要您的帮助。”

“这是……”

“此次的作战方案。请您通知所有尉级军官十五分钟后开会。”

“我明白了。”

玛欧中尉是名具有丰富经验的优秀实战指挥官,他很快就领悟了梅尔卡兹的战术思想,并且拥有具体实施的能力。

第五中队的玛欧中尉是一名深明世故的现役帝国军人,所以他非常清楚在那些舍弃他们的军队高层眼里,或者说是在大贵族们眼里。自己这些平民出身的士兵只配当作炮灰牺牲掉。在他们的眼里士兵并不是与他们一样享有同等人权的人类,所以并不需要给予他们过多的‘恩惠’。必要时贵族们甚至可以用他人的身体去挡射向自己的枪子而毫无罪恶感。有山一样高的经验可以证实这一点。作为一个有着正常良知的军人,玛欧痛恨大贵族们的无耻,但却对此无能为力,所以当他从罗宾的口中听到梅尔卡兹的计划时不仅惊呆了,自己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出这样的战术。这不是才能与经验上的差异,而是气魄上的差距。

凭借丰富的军事管理经验和能力,玛欧迅速的处理完了梅尔卡兹交付的工作。

“………在这次任务中我不会要求大家为帝国献出生命,因为我自己也不准备这样做。我们现在在做的事,只是为了在场的所有人都能活着走出这个山地,以上。”

这是在作战前指挥官例行的动员演讲时梅尔卡兹所说的话,虽然与在第二大队的营地里说的话有所不同,但从稳定军心的角度来说,其意义更加深刻。

对即将投入到任务中的部下们郑重的敬礼,梅尔卡兹浮现在唇边的笑容超出了美丽可以形容的范围——宛如古代神话中即将出征的女战神高贵而夺目。

以小组为单位的“梅尔卡兹别动队”成员依照事前梅尔卡兹中尉拟定的作战计划,悄无声息的登上峡谷西面被大型针叶林覆盖着的斜坡并占据了每一个有利的阻击点。

对于此时的他们来说,时间并不是很充裕。敌人不知道会在什么时候追上来,在此之前他们必须修筑好必要的工事,他们只有天亮前的几个小时完成这项任务。梅尔卡兹与罗宾辗转于各个据点督促工程,指导士兵注意事项。

毫无疑问,对于这个坡地上的每一个人来说,今夜都将是一个难熬的不眠之夜。

通过无线电耳机再次确认所有战员到位完毕的梅尔卡兹长舒了一口气,把身体靠在了一块大青石上,她现在所在的位置是斜坡上一块小小的类似与平台一样的地带,前方针叶林繁茂的树枝有效的为她提供了掩护,透过阻击枪的瞄准镜可以清楚的窥见坡底的状况,在她身边罗宾已经架起了重机枪,而对面就是形成克西尔大峡谷的双子峰。

在一月份晴朗星空下的双子峰,就宛如一对身着银色衣裙的双胞胎少女端坐在云端一般美丽而端庄。静静的凝视着在她脚下发生的一切。梅尔卡兹仰起头无声的微笑,在这样一个明净的夜晚,天上掌管纷争的战斗之神是否也和各国首都的达官贵人们一样,一边喝着美酒一边作壁上观。

“除了人以外的事物还真的是一点都没变呢。”

梅尔卡兹想起战前举家来此旅游时的情景。那时坐在缆车上看到的双子峰与现在所见没有任何不同,不同的只是来这儿的人的心情和目的而已。想到这儿,梅尔卡兹突然忍不住感到好笑……

“有什么问题吗?”匍匐在梅尔卡兹身边的罗宾不明就理的问到。

“不,没什么。真是个好天气呀,希望不要下雪!”

此时此刻,与梅尔卡兹同样希望天晴气朗的还有一人,那就是盟军第十三军三七师三三一团的团长——杰克·安德森上校。三天前,他率领的部队在克西尔高原边缘地带发现了一支行进中的帝国军团。本来已经做好打一场小型遭遇战准备的安德森团长发现,帝国军的反应与平时有点不同。安德森上校马上意识到这是一支非作战部队,其任务是保护没有战斗力的实习军校生。很快他的猜想就被证实了,帝国军的行动明显是以守护候补军官实习生的生命安全为最优先事项,所以动作不免有所顾虑。

怀着钓到大鱼的心情,杰克·安德森开始对其进行极其耐心的猎逐。他的部队来到前线已经三个月有余,但却始终没有立功的机会。这与他与上司的关系不和有直接关系,毕竟除了有特殊嗜好的人以外没有人喜欢把一个全身都是暴虐气息的“武器库”放在身边。所以这三个月来,他与他的部下们一直驻守克西尔高原执行着无聊的警戒任务。只是没想到,在这么无聊的任务中居然会有如此肥美的一条大鱼主动送到嘴边。

“有一点能体会到猫的心情了啊……”满意的看了一眼桌上的地图,第八团的团长把自己健硕的身体靠在简易折叠椅上,此时他已经得到上级的指示,要生擒全部帝国军军官作为政治人质。当然,作为实际执行者,他也不排除出现“意外”的可能。

帝国军已被完全逼入绝路而不自知,他们可以走的所有的路都是名副其实的死路,所以他现在并不急于动手,而是坐在伸手可及的地方观望着,好似把目标猎物逼到墙角的猫科动物享受着狩猎本身的乐趣。

“阁下……”帐篷里另外一个人站了出来请求发言。

此人三三一团的新任参谋罗伊·勃朗特上尉,盟军中最负胜名的科西嘉中央军校的首席毕业生,现年二十四岁的东盟军精英份子。令人遗憾的是,这位优等生青年并没有与众多的头衔相配的出众相貌,也没有与能力相称的惊人气势,他如果不出声只是站在那的话恐怕没有人会去注意他,是个相当没有存在感的男人。

“啊,什么事?勃朗特上尉。”对这个优秀的下属,团长的语气并不友善。

安德森团长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壮汉,在军中有着辉煌的战绩和响当当的名号,还有同样出名的刚愎自用。

本身是一个普通士兵出身的他,是一位靠战功一步一步爬升到现在这个地位的实力派指挥官。对于勃朗特这种在军官学校毕业一步登天的年轻军官谈不上什么好感,况且普通高校毕业的学历在军校优等生面前造成的劣等感更加使他不能以平和的心态对待勃朗特。

“阁下,在这儿休息没问题吗?是否应该尽早进入山谷,在这里我们掌握不到帝国军的动向,而且……”他是想说这段时间可能会给敌军逃跑造成空隙,但被指挥官给打断了。

“没关系的,上尉。听说你在军校的成绩还不错,但终究还是太年轻了。现在的局势对我们完全有利,敌人在这一段时间所能得到的喘息远远比不上我们。所以今天晚上就好好睡一觉吧。明天早上我们就可以一举拿下这个肉脚兵团了。”在即将到手的胜利面前,安德森团长的态度过分轻浮,令他的威武形象大打折扣。不过他说得没错,如果不出现意外,胜利会是属于他的。

“是……”出师未捷身先死的勃朗特上尉,受了这一击之后,默默的退出了指挥官的军帐。

回到与友人共享的帐篷里,勃朗特的第一个动作就是扯开与军服配套的深蓝色领巾解放自己的脖子,这个粗鲁的动作反到令他平淡无奇的形貌凭添了一股男性魅力。

“怎么样,又失败了吗?”坐在计算机前头也不回的文森特·罗兰上尉,是与勃朗特同期毕业于科西嘉军校,以第二名的成绩屈居次席的对手兼死党。

与勃朗特相比罗兰的相貌简直可以称作秀丽,纤细的黑发和泛着褐色光泽充满知性的丹凤眼使他给人的第一印象到像是大学里的年轻学者而非军人。事实上文森特的确出身学术名门,家族中不乏杰出的艺术家、文学家、历史学者,可谓家学渊深。

“……团长阁下似乎讨厌我。”

勃朗特的声音里难得出现了沮丧,身为天之骄子的他涉世未深,还没如此深刻的体会过如此不受人重视的待遇,毕竟在他原来生活的环境大部分人都会对比自己优秀太多的人礼让三分。

“我也是一样,送到他面前的报告书一定会被看也不看的退回来,所以我早就放弃向他进言了。我们的指挥官虽然是个度量狭小的人,但还不是个无能的人。”文森特微微从屏幕后面侧过脸,仍不放下手中的工作,态度明显要比他的朋友轻松得多。

“可是敌军的行动的确很奇怪,在这里前进的话也许能跳出我们的包围圈的,可是他们却钻进了山坳里。”勃朗特在简易书桌上俯下身,在一张与敌军的凡尔纳司令手里的那一张大同小异的军事地图上画上了一条令他烦恼了好几天的行军路线。

“进了山坳里有什么用,顺着那条山路向下走就是我军的守区,”文森特停下一直在键盘上飞舞的手指,端起计算机旁的马克杯轻啜了一口,接着说,“在这个季节克西尔大峡谷中间的那条路也应该已经被雪封住了,即使没有封路要大部队在里面通过也是不可能的,两侧都是雪峰一点轻微的振动就会引起雪崩,敌军简直是在自己往死神的怀撞!”

“那如果敌军不逃呢?”勃朗特慎重的放慢语速一字一顿的说道。

“不逃?!”罗兰查点把口中的咖啡喷出来,“敌军难道会认为在狭窄的山坳里作战他们就会有胜算吗?”

“如果不是作战而是阻击的话就有。”勃朗特的语气已经不是猜测,而是笃定。

“你是说,敌军会埋伏阻击。”罗兰终于开始有点认真起来了。

“这会是个好选择,如果指挥得当的话,一个阻击排的兵力就足够了,何况对方有一个团。”

“阻击战对战场地形的要求是很高的,我不认为帝国军的阻击手能攀上峡谷两侧的双子峰,那么……”

“这里怎么样?”勃朗特指着的正是梅尔卡兹为自己的作战方案所选定的那个斜坡。

“这个斜坡地势较缓,日照条件好植被层厚实利于隐蔽,又是制高点,简直完美。”罗兰仔细看过地图,作出了中肯的评价,不过与他相识多年的勃朗特十分清楚这只褒不贬的评价必然是有转折的。

“但是作为阻击点,这里有一个致命性的缺点。”

“……是射程。”这幅地图勃朗特已经看过不下十遍,罗兰所说的缺点他自然也注意到了。

“从斜坡腹部到峡谷口的直线距离已经远远超过了阻击枪的实用射程,阻击战根本毫无胜算。”

“所以我认为敌军会采用‘声东击西’的战术,”勃朗特再次展开军用地图在上面迅速画出两条路线,“我猜想,敌军的主力会选择从这两条路北上或是由这里进入山谷……”

“等等,如果是进入山谷的话。就得通过克西尔峡谷的底部,这条路是走不通的,也许他们会选择北上。”

“谁知道哪!敌军不一定掌握这些情报。他们走那条路都没有太大的关系。重要的是被留下的别动队会在这里伪装成主力军部队隐蔽在坡上的假像诱惑我军进入这丛林与我军厮杀。那时敌人断后的部队必然要与我们殊死相搏。即使能把断后的敌人全灭我军也会失掉追击敌军主力的机会,我们本身的损失也不容忽视。”

“……说重点。”

“重点就是我们的指挥官看不到这些,到现在还一厢情愿的相信自己一定会赢!”勃朗特愤怒的把手中的笔摔向桌子。遭受无妄之灾的圆珠笔在桌上无奈的跳了两下,最后滚到地上。

罗兰弯下腰,捡回桌下的圆珠笔,让它在自己的手指间转出一个又一个旋涡,慢慢思考勃朗特的话。他当然知道这些话并非没有根据的纸上谈兵,勃朗特的性格和能力没有人比他更了解,如非十足把握,他是断不肯轻易出口的。所以他的回答也必须相当谨慎。

“罗伊……我的想法是,这终究只是你的臆测而已。现在我们无法证实敌军的行动,敌军也不一定会采用这种战术。”

“所以我们更不能只坐在这里喝咖啡,我们也要有所行动才行。”

“这么说你已经有安排了。”

“再过一个小时我派出的侦察兵就会回来了,到时候情况怎样立刻就会明了。希望敌军中没有与我想法一样的人,我只是在杞人忧天罢了。”

“想来,你这样的天才不是每天都会出现的。”罗兰难得也有词穷的时候,只得拿出这样拙劣的笑话搪塞。

勃朗特派出的探子与梅尔卡兹的侦察兵错身而过,并没有发现对方。不过他们都出色的完成了自己的任务,把敌军的动态带给指挥官作为参考的资料。

侦查的结果证实了勃朗特的猜想,这使他们不得不在自己有限的权限与智慧的协助下,做些力所能及的应对措施。

通过一番近乎执拗的游说,他们终于获得了团长的准许,在部队进山之后担任护卫军需物资的断后队伍。

当安德森团长听完他们的请求之后,状似无意的瞥了他们一眼——掩饰不住的轻蔑,几乎要破口指责他们是在贪生怕死。两人默默忍受着来自四方苛责的目光,无法作出任何解释。

盟军的铁蹄在天将破晓的时分踏入克西尔峡谷,重型装备都被留在了山门外,团长亲率轻装部队进入预定战区,所见到的竟是一片拔营急走之后的废墟,敌军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了。作为一团的统帅,安德森团长即使没有立刻暴跳如雷,随侧的军官也明显得看出长官的脸上有暴雨欲来的迹象。

为了不引起雪崩,部队以极缓的速度行进着,稳重的步伐间却透着难以言喻的急躁。

这时一名侦察兵报告,前方的峡谷口发现了敌军入谷痕迹。羞愤交加的团长,几乎是迫不及待的立刻亲自前往勘察。

潜伏在山坡上的梅尔卡兹通过望远镜看到这一幕,唇边几乎溢出笑来。很快,很快这个团的指挥官就会作出决定,因为在他的眼前只有一个选择。

同样有这个认知的还有罗兰与勃朗特两人。

“正如你所说的,敌军的大部队真的进入了峡谷。但是却丝毫没有断后部队的踪影。按理说,当我们跨入山门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已经遭到攻击了。这是怎么回事?难道他们只是虚晃一枪。”

“不,你看这林子里,这么静,什么声音都没有。我们这么多人进入这里连只鸟都没有惊起来。这说明上山有,起码曾经有大部队进入,时间不会太久。”

“现在要怎么办,团长看上去是想追下去。”

“我们得阻止他,峡谷里的敌人有可能是诱饵。”

罗兰与勃朗特一同前往团长的所在处,勃朗特忧虑着怎么才能使团长接受他的建议。而罗兰则在意团长那根时刻不离手的皮鞭子。

这又是安德森团长的一个怪癖。他本人似乎有意效仿前人策马扬鞭的豪情,时刻把那条毫无实际用途的皮鞭带在身边。想必如果有一天,他站到了军队的最高点,必将挥舞起军统的大鞭。这怎么想都不会是一幅美妙的场景。

勃朗特在先头部队拦住了团长的专车,向他报告自己的建议。这一次,他连话都没让勃朗特说完就表现出不耐烦的表情。

“既然你这么说的话,你就留下来对付‘你的’敌人吧。我得赶去消灭我的敌人了,别挡着我的路!回来之后,再看看你我各斩获多少敌军。”最后还不忘加上一句,“军校里出来的,都是些胆小鬼。”

自始至终他都没有走下专车。罗兰与勃朗特被作为指挥官座骑的悍马车溅了一身的雪渣。

勃朗特使劲拍了拍自己的军大衣,说:“该回去了,还有很多事要办。”

继帝国军之后八个小时,又有一支东盟军的军队进入了克西尔峡谷。

在山坡高地上的罗宾通过望远镜观察着敌军的动态,敌人正如计划的那样一步也不差的迈向他们设下的圈套。唯一令她心焦的是,有一部分敌军不为所动,似乎并不是整体中的一部分一样,丝毫没有要进入峡谷的意思。

罗宾只好通过耳机征询梅尔卡兹的指示。

“……罗宾你玩过用簸箩抓麻雀的游戏吗?”

“啊?”罗宾一时没反应过来,梅尔卡兹闲聊般的提起这种小孩子都玩过小把戏。

“冬天雀鸟没有食物的时候,在雪地上扫出一片干净的平地,撒上谷物,支上一个簸箩。这个时候还要有一个小机关,在支簸箩的小棍上栓一根细绳牵在手上,躲到一边藏起来。不一会儿,就会有雀鸟飞来啄食地上的谷物,鸟雀会越来越多几乎把簸箩装满,但就是有那么一些警惕性较高的,只吃簸箩外面的谷物。这个时候应该怎么办?”

“拉动机关,抓住簸箩里的雀鸟!”

“没错,就是现在!”

几十枚火箭弹头飞向洁白的雪峰,正如计划的一样,爆炸的巨响唤醒了人为的雪崩。不过效果似乎是有点超过了预计了,峡谷内的回音使梅尔卡兹所在的斜坡上的积雪也受到了影响。但庆幸的是,这个时候连夜赶造出来的工事起到了作用,再加上坡上树木所带来的阻力,滑落下来的积雪幸而没有造成人员伤亡。

巨大的雪块顷刻之间淹没了狭窄的谷口,已进入山谷和正在行进中的东盟军无一幸免,全军覆没。勃朗特与罗兰指挥的断后部队虽然同样损兵折将,但起码有半数以上的人免于遇难。只是这剩下来的一半人也不是就此性命无虞。惊魂未定的他们立刻遭到了预料中的敌军阻击。

勃朗特一边指挥着部下还击一边分析眼前的事态。眼前的状况,用不利形容显然不如绝望贴切。对方应用了一个惊世骇俗的大胆手法彻底翻盘,局势瞬间逆转。在山坡上的敌军明显占有地势,而且看这漫山遍野涌出来的敌军,在人数上敌军也占有绝对优势。根本谈不上胜算,勃朗特焦躁的抓紧自己的一头乱发。

一边倒的局势没有持续多久,剩下盟军士兵很快就投降了,军阶最高的勃朗特和罗兰也放下了手中的枪。对于他们而言不甘的情绪远没有一败涂地的挫败感来的强烈。一千多人的满建制团,前后不到十五分钟就被人彻底埋葬了。

愤怒涌啊,涌啊,就涌成了绝望。勃朗特提出要见对方的指挥官。以他的立场而言这是一个合理的要求,帝国的士兵也谨守该有的礼节为他通报了梅尔卡兹。很快,他的这一愿望实现了。

在勃朗特的想象中敌军的指挥官应该是更为毒辣老练的中年人,或许更年轻一点,有一点愤世嫉俗。但是当梅尔卡兹和玛欧、罗宾一起出现在他面前时,不需要累诉,只需一眼他就认出了使自己沦落到这番地步的敌将是谁。

“盟军第十三军三七师三三一团作战参谋勃朗特上尉。”

“皇家直属第三团第四中队代理中队长梅尔卡兹中尉。”

两人交换完最简短的社交辞令,就把话题转移到实际问题上。事实上,勃朗特并没有对这种交涉抱有太大希望,梅尔卡兹提出的条件也没有什么能让人挑剔的地方。只要盟军士兵不惹麻烦,帝国军将保证其最低限度的生存资料,保证把他们一起带到安全的地方。相反,如果想惹麻烦的话,一律就地击毙。

短暂的受降仪式在和平圆满的气氛中结束了。既没有鲜花,也没有掌声和闪光灯,甚至双方的代表都没有握一下手。这当然也是因为其中一方的代表双手被反剪在背后的原故。

“嘭……”

仿佛木偶剧一样的谈判被一声极近距离的枪响打破,几乎是在同一瞬间,梅尔卡兹被好友高大的身躯撞开,堪堪避过了子弹。

“罗宾!”

现场出现了一时的混乱,几乎是在同时,所有盟军俘虏的脑袋上都被抵上了一只以上的枪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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