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赶快给我躺倒床上去。”
寂静的夜里忽然传来愤怒的喊声,不过一般人是听不见的。说话者是一个全身雪白的小动物,看它的样子分明是一个小白狐,不过其本人对此非常不满意。白狐是一个普通的动物,它可不是普通动物那么简单。
“拜托,小狐,我已经躺了两天了。”
“不行。”小狐蹬的一下站了起来,用它那惯有的姿势指着月心,“不行就是不行。”
“真啰嗦。”
月心不满的看着小狐,但心里却充满了感激。能再次和它说话,真的是太好了。
“巳比前几天有精神多了。”外面的屋顶上卯双手托着下巴说道。即便是三九的天气,式神们的衣服却没有什么变化。外界的气温变化对他们并没有影响。不过,夏天时小狐却经常抱怨太热了,想到小狐会这么说的原因,卯旁边的未不由笑了。
“恩,在月心身边,她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咦?”
“怎么了?”
“今晚的天空有些奇怪。”
卯看着空中,哪里不对劲呢?对了,月亮,是月亮。天空中的月芽竟是红色的。
眼花了吗?卯揉揉眼睛,没错,是红色的。
“哎,未。这月亮。”
未抬头望着天空,红色的月亮。
“是要发生什么了?”
*
“红,你去看看月心吧。”
“你不去吗?”
“我是想去。”
芙蓉看着眼前的一大堆文件,气呼呼的叫嚷道,“我那个可恶的奶奶把这么多的东西留给我,存心是折磨人!”
“呦,那你要加油了。”
“算了,算了。就当是帮月心解忧吧。”
“那我走了。”
看着蹦蹦跳跳出去的红,芙蓉叹了口气,继续埋头奋斗着。
“听说小国主回来了。”
“听说还在卧床不起。”
“我就说,女孩子能干什么事。”
听到前面传来说话的声音,红慢慢的踱了过去。不过似乎这也不必要,因为为了避免麻烦,来到这边后,它都隐去了气息,很少有人能看见它。
“穆野,听说小国主的灵力被封了。”
“要我说,这只是借口。传说怎么可能相信。”
听到这,红不由恼怒了,虽然自己的主人不是月心,和她在一起的日子也不是很久,但是月心的努力红是看在眼里的。
“只不过是小鬼头,竟然这样说。”
转眼间,火红色的小鸟不见了,一个红衣的妖娆女子出现在那。
“喂,那几个家伙。安澜殿在哪?”
看到挽着发髻,没有浓妆却掩盖不住秀丽面孔的红衣女子,除了穆野以外的人都看呆了。
“你是新来的?”
“是啊。”
穆野抽出腰中的剑,“你是什么妖孽?”
不错嘛。红暗想,不过要不是自己刻意散发出这么强的神气,他可是不会察觉到的。这一点,那两个丫头比他强多了。但是,竟然说自己这个神兽是妖孽。修行还差着呢。
“什么妖孽啊?”
红轻轻推了推剑身,拉住穆野的衣袖。
“不过我可是活了很多年了。”
松开衣袖时,只听到一声大叫。
“穆野,你的袖子着火了。”
“快,快灭火。”
穆野也一脸紧张的挥舞着袖子。
“哈哈。”
红不由大笑道。小白狐啊,我这样做相信你也很开心吧。因为素闻小狐对穆野有很大的成见。
“你。”
穆野怒视着红。
红一挥手,火熄灭了,只是穆野的样子依然很狼狈。
“这只是小小的警告。”
红衣女子忽然变成了一个浑身火红,头部和尾巴尖处略有点黄色的大鸟,展翅飞去。
“那是。”
“重鸣鸟。”
“听说是水无月的。”
“这么说,蔷薇公主的故事不是传说了。”
“火,对了,穆野你上次抱怨时,不是浑身湿漉漉的吗?”
“先是水,再是火。哎呀,说不定小国主真的很了不起。”
“够了。”穆野恶狠狠地说道,“除非她能证明给我看。但是,拯救世界的话,还是应该交给男人。女人乖乖的呆在家里就行了。”
“穆野,不要说了。我不想遭到报应。”
“是啊,我不想被雷劈。”
“那只小鸟还真可爱。”
不远处的一个黑色短发,身穿白色底边红色小碎花的简易中式旗袍的女子说道。
“哼。”
同行的青色的短发,身上穿着白色的大衣的男子转身离开。
“喂,辰,你等等我。”
男子停下了脚步,“酉,如果他们喜欢雷德话,你可以帮帮他们。”
“咦?”酉疑惑着辰的话,半响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我说,我们可是不能伤害人类的。”
“喂,等一下,你什么时候开始关心月心了?”
不远处的吵闹声仍在继续。酉停下脚步,望着身后。真是自大的人,想打败凌澜的继承人,还早着呢。你们有那种觉悟吗?舍弃自己生命的觉悟。
别扭的看着身上的衣服,怎么都觉得很不舒服。可是,以前身上的衣服在这里毕竟被视为不伦不类的。但是,卡夜也没有强迫自己唤回这边的衣服啊。卡夜,不知道他怎么样了。月心看了一眼熟睡的小狐,轻轻的掀开被子,走到外面。
虽然身上披了暮春送来的棉披风,但是冷风吹来,还是不由的打了跟寒颤。抬头望向空中,不知不觉,回来已经有三天了。天空,似乎有点异样。细细一看,月亮,半月形的月亮竟是暗红色。忽然,胸口剧烈的疼痛起来。这个感觉,一次比一次强烈。
小狐睁开眼,床上已没有人了。小狐心里不由担心起来,它来到外面,看见坐在地上的月心,不由松了口气。
“月心。”
小狐来到月心身边,发现月心有点不对劲。
“你没事吧?”
月心摇摇头,“胸口又疼了。”
听未说了,月心的力量被封了,所以那次才没有感觉到她的斗气。亥替月心检查过身体后说月心本不能使用任何法术,那样对灵力被封的她会造成身体上的重荷,但为了小狐,月心强制使解咒。但是,亥很疑惑的是,月心的体内还有着另一股力量,说不出那是什么,但是若没有这力量,“月心的体内有着一个我说不出的力量,不然的话,即便月心想解开巳身上的咒,怕也无法完全发挥出力量。”那个力量,是不是就是那些花瓣呢。未说蝉羽曾告诉她,他们一族的人除了能操纵植物外,达到一定境界还能创造出属于自己的武器,那些花瓣会不会就是的呢?未也很同意自己的看法。但她很担心现在的月心若是频繁使用的话,会不会对身体有什么伤害。现在月心的胸口的疼痛,会不会就是负面影响。
“小狐,不要担心。”
“我。”小狐看着月心,“如果不是我,你的力量就不会被封。凌澜,不是我杀,却因我而死。”
“小狐。”月心摸了摸小狐的脑袋,“不要自责了。其实,我完全可以封住小狐的记忆,那些难过的事想不起来就好了。但是,那样的话,只是逃避。所以,小狐,不要再想那些不开心的事了。小狐就是因为太过认真过去的事,才会被人钻了空子。”
“我见到奶奶了。”月心抱着小狐起身。
“恩?”
“我的灵魂去了冥界,奶奶没有灵魂了,但是她的身体被爷爷保存着。奶奶一直没有责怪过小狐,她说我是唯一能唤回你的人。奶奶一直希望着你能回来。”
小狐瞥了一眼月心裹着纱布的手,“对不起。”
“小狐,都说过了,不用道歉。只要小狐答应我,不要再轻易地被别人控制了。”
“恩。”
“进去吧。”
月心刚迈了一步,疼痛又再次传来,身子也不由晃了一下。
“月心?”
“疼痛越来越频繁了。”
一道红光后,小狐消失了,一个红发女子出现在月心面前。
“睡莲?”
睡莲抱起月心,“身体都这样了,以后尽量少出来。”
“哦。”
“睡莲,你的怀里好温暖。总觉得这个感觉好熟悉。”
听到这话,睡莲不由得抖了一下。
“是吗?”
“恩。”
怀里人的声音慢慢弱了下去。
睡着了吗?睡莲走进屋子,将月心轻轻的放下。自从月心接过自己的使命后,她的生活就没有轻松过。不久后,她还要面临着。
睡莲替月心盖好被,可以的话,真的希望她的力量不要恢复,就这样就可以了,那样的话,月心就不用战斗了。但是,眼前的孩子是不会同意的。十二式神已经活了很久了,人类的生命对于他们来说就如昙花一现。孤独,总有一天会来的。可是,如果你下定决心的话,我会竟全力帮你,哪怕那意味着永别。
转眼间,小狐的身影出现在地上。小狐趴在地上,小时候的月心还是有记忆的吗?她是自己带大的,但是自己从没有告诉她以前的事,为什么这样做,小狐也说不清。甩了甩尾巴,小狐闭上了眼睛。月心体内的封印,现在无人能解开。这事并没有告诉月心,但是总要告诉她的。所有的事,明天再说吧。现在,只要好好地休息就行了。
“亥,月心没事吧?”
看着给月心检查身体的亥,小狐焦急的问道。
“恩,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
“真的不要紧吗?”
“在我看来已无大碍。至于月心胸口的疼痛,我也说不出为什么。”
“月心,我来了。”
外面忽然传来兴奋地喊声。
在那个影子快冲动月心前面时。小狐猛地跳起,一个踢腿,将那个身影跺到一边去了。
“疼,疼,疼,你这个白狐下手这么重。”
“月心现在还没痊愈,你一边呆着去。”
“小气。放心好了,小白狐,我不会和你争宠的。我家那个可爱多了。”
“咦,红,你自己、你这是什么意思?”
红想摆摆手,却发现这个样子没有手,于是挥了挥翅膀,“没事,没事。小狐的威胁不是我,而是。喂,月心,你和他的关系进展怎样了?”
“谁啊?”
“有时候矛盾不一定要用武器解决的。月心,加油了。恩?”
小狐用两个前爪抱住红,拼命地往后拖,“月心需要休息,不是来听你唠叨的!”
“你弄疼我了。笨白狐。”
“我不是白狐。”
看着吵闹的两个身影,月心摇摇头,一见面就这样。
“虽然是戏言。”未不知何时出现了,“那个少年,在你心中究竟占据什么位置?”
“未。”
“真的相见的话,你能对他出手吗?”
月心拿出枕头下的怀表,慢慢的把它打开。
“我不知道。”月心关上怀表。“可以的话,我真的不希望……”
未将手放到月心的肩上,“月心,我相信你的选择。”
“月心,你管管你家的小白狐,它欺负我。”
红扑哧着翅膀一下子窜到月心的床上。
“哇。”
“你给我下来。”
“巳。”
未抱起小狐。
“放开我。”小狐挣扎着,挥舞着爪子叫嚷道。
“红,你来有什么事吗?”
“恩,还是代表芙蓉来看你。还有,你的胸口是不是很疼?”
月心点点头。
“喂,笨鸟,你知道这是为什么?”
“不要叫我笨鸟!”红扭过头,对着小狐不满的说道,“其实。”
红歪着头,“我也不是很清楚。”
“喂。”
“但是呢,今天我遇到一个人,她说神殿中能解开你的疑惑。”
神殿?月心思索了一下,对了,紫杉也说过要自己去神殿。
“小狐,走吧。”
“啊?现在就去?”
月心接过未手中的小狐,向外走去。
“你不跟去吗?”红看着未说道。
未摇摇头,“你其实是知道什么的吧?”
“是吗?”
“月心的身体?”
“不用担心,这只是冲破束缚的前奏。”
“前奏?”
“是的。她体内的封印除非下封印之人,无人能解。但是她自己若是能解开的话又另当别论了。当然,这样的情况很少见。但是,月心体内又冒出一股力量,在这个力量的引导下,原先体内的封印有打破的迹象,但是现在月心的力量又不足以冲破封印,所以会造成现在的痛苦。当她完全领悟时,便是破茧之日。”
“你为什么不告诉她?”
“这个嘛,”红歪着头笑道,“不告诉你。”
未只是淡淡一笑,隐去了身形。
“喂,喂,你不好奇吗?”
红望着门口,如果不是自己发现的话,不领悟那力量,一切都是没用的。但是,月心呦,如果你是被选中的可以拯救这个大陆的人,那么,我相信你。
“月心,你为什么打扮成这样?”
因为不必担心别人看见自己,小狐跟在月心身边奇怪的问道。
本来是要出门的月心忽然折了回去,找出了一个带着白色面纱的白色斗笠戴上后才出门的。
“我不想太招摇了。”
说来也是,金色的头发是身份的最好象征。以前人们也许没怎么太在意,毕竟奶奶多年没有呆在这边的世界。但现在,可能所有的人都知道自己的存在,就这样出去的话,指不定会有人前来朝拜。那样的大礼,是非常让月心困扰,头痛的。身份只不过是个象征,并不意味着那个人就比其他人更高贵。
想起未得话,这一天总会到来的。自己对卡夜,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心情。喜欢他吗?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自己并不讨厌他,以前也有男孩子追过自己,但那时月心对他们十分反感,所以才会让那些小妖们捉弄他们,让他们自动退出,但是,和卡夜接触久了,即便是隐藏身份的暗夜,也没有产生什么反感。是因为他那与众不同的眼睛吗,还是因为别的?
“呐,小狐,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小狐停下脚步,侧着头看着月心,“喜欢一个人?月心你怎么了?”
“没什么。”
月心说着向前走去。
小狐看着月心的身影,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少年的身影。那时的他看见浑身瘀血,确切的说,只是手上流了大量的鲜血,那时的他陷入了疯狂,浑身散发着令人战栗的戾气,那个气息,不是人类所能散发出的。现在想想,他应该不能算是人类的,他体内的妖怪之血已占据主要地位,可以说,他现在已没有人格了。能让他变成这样,定是受了极大的刺激。自己的手上又染上了鲜血,那个人,是那个少年的母亲。而让少年彻底疯狂的是月心的伤。当时的睡莲想过以死谢罪,所以对于少年的攻击,并没有还手。
未赶到时,狠狠地打了仍在迷茫的巳。
“你要是死的话,月心现在做的一切又有什么意义!”
是的,月心醒来要是看不见自己会伤心的。重生后的自己也会忘记现在的一切,忘记月心。但是,在月心昏睡期,睡莲还是有点担心,她能原谅自己吗?但是月心依然微笑着和自己说话。
曾经,月心可以封住自己的记忆,但她没有这样做。逃避,是的,自己到现在都是在逃避过去,正因为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孽,才会一直自责,才会一直沉浸在过去的伤痛中。是该走出阴影了,曾发过誓言,不会再犯第二次错,但是,在这样下去的话,迟早还是会被人控制的。
凌澜,月心,对自己太温柔了,未狠狠地讲了自己一顿。也许,有时,当人犯错时,对他说这不是你的错,温柔的对待会让人更不安,指出别人的错,狠狠地批评一顿,也许会让犯错之人走出阴影也说不定。凌澜是这样,月心也是,为了不要自己难过,总是包容自己。这让自己觉得更不安。不知不觉中,小狐发现前面的月心已走远了。小狐飞快的跑上去,跳上月心的肩头。月心却没有任何反应,要是平时她肯定会大叫的。虽然自己特意减轻了重量,可也不至于一点感觉都没有。还在纠结刚才那个问题吗?喜欢?是那个少年。
“喂,月心。”
“恩,是小狐啊?”
“什么叫是小狐!你在想什么啊!”小狐将尾巴围到月心的脖子上,“我不是人类,所以我不知道喜欢一个人是怎样的感觉。但是,这个世界上有我珍惜的人,那种感觉和喜欢人的感情应该是一样的吧。但是呢。”小狐将头靠在月心脸上,“如果那人是我的敌人的话,而且我坚定了我的立场,那么我会把他找回来的。因为既然是喜欢的人,那么他的本性就不会很坏的。”
“小狐。”
“别担心了。”小狐眯起了眼睛,“把那个少年找回来后,一定要狠狠地说他一顿啊,不然就太便宜他了。犯了错,就应该接受批评的。”
“犯了错就要接受批评?”
“是的,月心要记住这一点啊。”
“小狐。”
小狐用尾巴抚了抚月心的脸,“走吧,去神殿,在那里,应该会有发现的。”
默默地点点头,月心摸了摸肩上小狐的脑袋,小狐的心还在疼吧?犯了错就要接受批评,因为担心小狐,自己一直没有责备过小狐,但是小狐心中的伤并没有减少。或许,它更希望有人能批评它一顿吧,那样,会让它好受一些。
“小狐,对不起。”
“什么?”
月心摇摇头,自己仍然不是很成熟,心中的迷惘也仍然存在。但是,现在似乎,心中的迷雾淡去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