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两秒;一天,两天;一年,两年……
时间无情的流逝着,而我早已没了时间的概念。
——现在是多久了来着?
黑暗,无穷无尽的黑暗,没有一丝的光亮,眼前是一片无边际的黑暗,如同黑洞,身体、心灵、语言,所有的一切都被吞噬了,因这无情的黑暗,因这坚固的锁链。
——希望,只是我永远无法得到的奢侈品罢了。
我是谁?我在哪?根本没有思考的必要。一切都太遥远了,遥远的令人可怕,脑中只剩一片虚无,什么也不剩,应该说我害怕思考吧,只有这样,我才能继续忍受着这黑暗。
我,是谁来着?
我——无从得知。
那个时候,我邂逅了,一位少女,一位如雪般圣洁少女,她,跪坐在两块无比巨大的缠满了坚固的铁链石头间,铁链的另一端缠绕着的,是她的手,她的脚,一袭耀眼的银发,在微微的火光下闪烁着,极为自然得垂在其身后,如雪般散落在地上。
她的肌肤洁白无瑕,每一寸都如同白玉般,她的丹唇微微张紧闭,双眸微闭着,精巧的小小的鼻子如同天公所著。
这是我见过的,最美的女子。
我忍不住靠近她,她为什么被锁在这?我不知道,冥冥之中,似乎有着一双无形的手,推着我向前走去。
还活着吗?我心想,走近少女的身前,伸手摸了摸她的脉搏,查看了下她的呼吸,微弱,但却有力,这个少女还活着。
我松了口气。
太好了,还有呼吸,要赶紧把她从这里弄出去。
我从随身的背篓里拿出平常伐木的斧子,尽管在长期的伐木中已经钝了,还有一个很大的缺口,但是即使这样,砍伐树木时也十分好用。
希望能把这铁链砍断吧。
我选了一处看似薄弱的地方,用尽全身的力气挥下斧头。
咔嚓,没有如同我想象的那般,断掉的只有我的斧头,而铁链依旧没有一丝裂痕,依旧泛着古朴漆黑的光。
不行吗?我有些气馁,不过很快又恢复了精神,仔细地搜索着周围的石壁。
也许——会有什么线索留下,我心想。
但是——事与愿违,石壁之上什么也没有留下。
我并不是什么有耐心的人,然而这次,不知为何,内心深处总有着一个声音告诉我——不要放弃,否则我一定会后悔。
我又走至少女面前,少女呼吸很平稳,但似乎陷入了深度昏睡的状态,没有任何苏醒的征兆。
我看了看如同精美的人偶般的少女。
我一定会救你出去的。
我又再次探查起了束缚住少女的锁链。
漆黑的锁链上看不出任何被腐蚀过的痕迹,上面刻满着密密麻麻的魔纹,如同有生命般在锁链上缓缓流动。
魔纹——顾名思义,经由特殊手段将一段魔法咏唱的文字刻入某件物体之中从而达到赋予某种魔法特性,或者成为一次性或多次性的魔具。
即使是外行人的我,也能看出这魔纹的非凡。
可是,为什么,好熟悉的感觉,总感觉,它——在召唤我。
我伸出手,轻轻的碰了碰锁链上游走的魔纹,突然锁链之上荡起了层层涟漪,一丝丝细小的裂缝如同蜘蛛网,很快遍布满了铁链,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咔嚓声,铁链碎了。
我还来不及弄清眼前的状况,就看见铁链的碎渣闪着青蓝色的光芒一点点地升起在半空中,形成了一个小小的青蓝色光球。
这是什么?我观摩着悬浮在我面前的光球,却发现这光球并不是光滑的圆面,而是众多细小的魔纹组成的。
正当我想要看的更清楚的时候,突然,光球越来越小,最后在缩小到跟黄豆差不多大小的时候停了下来,刹那,以光速般打在了我的额头上。
“啊,什么东西?”我下意识的捂住自己的额头,发现并没有想象中的的那般痛楚,我摸了摸光球打在的地方,却发现根本没有任何事。
还以为要死了,我松了口气。
对了,那个女孩子。
大概是因为没有了魔纹的加持,束缚住少女的手铐脚镣轻轻一碰就化为了糜粉。我将她小心翼翼地平放在我早已堆好了的干草上,因为少女身上的衣物早已破陋不堪,偶尔还会有春光乍现,我脱下自己的外衣给少女穿上。
“现在该怎么从这里出去呢?”,我自言自语。
因为我是在洞穴里采集硝石时一不小心掉进了这个空洞,怎么出去一时还没想到。
我环顾四周的墙壁希望能看到出去的路,却发现这里似乎是一个被封闭的空间,连机关的痕迹也没有。
看样子出口只有我失足落下的地方,难道真的只能从那里爬上去?不行的,我一个人的力量是不够把两个人一起送出去的。
我思索着,却依旧没什么好的办法。
“那个?是你救了我吗?”身后,一个天籁般的声音传来。
我回过头,发现少女已然苏醒。
正当少年思索的时候,少女紧闭着的眼帘微微颤动,然后睁开了眼睛,捂着有些昏沉的头,从地上缓缓地坐了起来。
对于身上多的外衣,少女显得有些迷惑,回过头来发现手上和脚上的锁链不知何时没有了,难怪手脚轻巧了不少。
少女摸了摸自己手腕,或许因为长期被关在黑暗中,眼睛已经适应了洞穴里的黑暗,即使现在很黑,少女依旧看到了在不远处默默思索的少年,两人双眼对视,即使在黑暗之地,少女的眸子如同璀璨的蓝宝石般,闪耀着淡蓝色的光辉,深深地烙印在少年的眼中。
“那个?是你救了我吗?”少女出声询问。
“嗯,你怎么样?没事吧”,少年看着少女苏醒,由衷的笑了笑,微微点了点头。
“我叫叶羽遥,你呢?”
“叶-羽-遥?”少女一字一字的念着叶羽遥的名字。
“很好听的名字呢。”少女向叶羽遥付诸一笑。“我的名字,我的名字……”
少女捂着自己的头,努力回想着,可无论怎么努力,脑海中都是一片空白。
“那样啊!嘛,没事!现在回忆不起来就先别想了。之后再说吧!”
叶羽遥讪讪的笑了笑,摆了摆手示意少女不用那样努力回想。
“称呼什么的?要不要先暂时重新起个名字呢?”
少女想了片刻,点了点头。
“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叫你白羽,你觉得怎么样?你看你有着一袭银白色的长发,我觉得这名字很适合你哦。”
“bai~yu?”
“对哦就是洁白的白,羽毛的羽。”
“嗯,就这个吧。”
白羽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这个名字。
白羽似乎想要从地上站起来,用手撑着身子,迫使自己从地上站起来,却因为体力不支身体又不受控制的向地上倒去。
“小心!”
叶羽遥连忙伸出手抓住白羽的手腕,用力一拉,本来是为了防止白羽摔倒在地上,结果却变成了白羽躺在了叶羽遥的怀里。
好香的味道。
“你没事吧。”
“请不要勉强自己,要是不行的话可以再休息下。”
叶羽遥有些尴尬的将白羽扶起来。
“我没事。”
少女冷冷的回答道,脸上没有一丝的感情流露,如同精美的人偶一般。
“那我们先思考怎么出去吧。这里好像是地底的坑洞,我刚刚转了一圈没找到哪里有出去的地方。”
白羽点了点头,面部表情没有一丝丝的变化。
半刻钟之后,叶羽遥终于是放弃了寻找出路。
——为什么啊!别说了是出路了,就是机关的痕迹也没找到。
叶羽遥泄气的坐在了地上,白羽也跟着坐在一旁。
——怎么办?火把也快要熄了。
真的——是死路吗?
正当叶羽遥如此想着的时候,原本没入在叶羽遥额头的青蓝色光球又慢悠悠地出来了。
这是——
青蓝色的光球缓缓的漂浮在叶羽遥的面前。
一旁的白羽也紧盯着这青蓝色光球,似乎不明白这是什么。
像是有生命般,那光球似乎注意到了白羽的存在,如同见到了食物的嗜血的狼一般冲向了白羽。
等下——
那光球是——
叶羽遥有些后怕,这光球可是束缚了白羽的锁链啊!
叶羽遥急忙伸出手,想要拦截住光球。
然而叶羽遥慢了一步,光球突然缩小成了黄豆般的大小,很轻易地就从叶羽遥的指缝间穿过。
“等等——白羽快躲开!”
叶羽遥大喊。
然而白羽什么反应都没有,任由其冲来。
然而最让叶羽遥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光球在白羽的脸前停下,如同欢快的鱼儿一般上下跳动,一边跳着一边围绕着白羽转圈,最后还轻轻的在白羽的脸上摩挲了几下,仿佛是在宣示着对白羽的善意。
叶羽遥愣住了,不过很快的回过神来。
光球很快就从愉快中平静下来,然后缓缓的落在了白羽的手中,形态也变回了原本的大小。
白羽用手接住,似乎是感觉到什么,轻轻闭上了眼。
叶羽遥警惕地看着这一切,似乎在担心光球对白羽做出什么不利的事。
不一会儿,白羽睁开了眼睛。
“我知道怎么出去了。”白羽缓缓说到。
“真的?”
“嗯。”
白羽看向有些惊喜的叶羽遥点了点头,然后又再度闭上了眼。
「风的伟大主神呀!请聆听吾的祈愿……」
随着白羽的轻声吟唱,她得到四周闪耀着洁白的光辉,白羽手握着的青蓝色光球,也在这一时,慢慢地由青蓝色变为了一个个金色圆环,环绕着白羽,如果仔细观看这金色圆环会发现这其实是有一个个魔法符文组成的,因为太过于渺小紧凑在一起看起来便像是连贯的圆环。
那金色圆环随着白羽的吟唱,不断的上下浮动着,这一刻,白羽仿若降临世界的女神般,如果这时候有光明女神的信徒在此,一定会将白羽的这般行为认作是奇迹吧。
「借用您的力量,将我们带到意愿的所在地!」
“快抓住我的手!”
白羽睁开眼睛,也许是咒文的影响,白羽原本湛蓝色的眸子现在闪耀着金色的光辉,看起来十分圣洁,叶羽遥看呆了,没有注意到白羽的呼唤。
“你在干什么?快抓住我的手!”
白羽再次喊出声来,叶羽遥这才清醒过来。
——现在不是欣赏的时候。
叶羽遥毫不犹豫地抓住白羽的手,视野突然变成白茫茫的一片,一览无遗的空白,在这什么都没有的空间里,白羽紧牵着叶羽遥的手,漂浮于这空间中。
“这里是?”
“时空节点。”
似乎是明白叶羽遥的疑问,白羽脱口而出。
“不过,这里只是路过而已。”
“唉?”
叶羽遥还没回过神来,周遭的一切就开始了崩坏,不,应该说是嵌入,周遭的白色逐渐被五颜六色吞噬,片刻后就转变成了森林的模样。
这是——洞穴外面!
叶羽遥无比熟悉的森林,这是他住了三年的森林。
这一切对于叶羽遥来说是十分的震惊,这是什么魔法,难道是高位的传送魔法,但这是当今世界上只有寥寥数位高位魔法师才能使用的啊!
“接下来就靠你了。”
“嗯?”
叶羽遥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看向一旁的白羽,发现这时候白羽似乎是魔力过度使用,直接向后倒去,叶羽遥赶紧伸出双手接住了倒下的白羽,环抱在自己怀中。
“喂,你没事吧。”
然而白羽没有回复,似乎是昏厥了。
在白羽昏厥后不一会儿,白羽的身体中慢慢地冒出了青蓝色的光辉,最后光辉又汇聚在空中,变成了原来的青蓝色光球,但相较于原本的光球,现在的光球似乎黯淡了不少,无精打采的漂浮在空中。
“喂,她没事吧。”
叶羽遥冲着光球喊道,按之前的光球的行为来讲,这绝对不是简简单单的魔纹,光球似乎是有着自我意识,按着自己的意志在行动。
光球似乎有些不满叶羽遥的态度,变换着颜色深浅,然后一股脑的直接冲向了叶羽遥。
“喂喂,你干什么?”
说时迟,那时快,叶羽遥根本就没有躲闪的机会,光球直接冲进了叶羽遥的大脑,气鼓鼓的呆着不走了。
还在叶羽遥的脑海中幻化成了三个字。
你——等——着!
之后就变回了黄豆的大小,在叶羽遥的脑海中央缓缓地飘着。
叶羽遥在看见光球什么行为也没有后,顿时安心了。
——不对,它待在我脑子里,指不定是个定时炸弹,说不准好久就跑出来搞我,淦,这家伙之后不会对我干什么过分的事吧。
——小家伙,我错了,原谅无知的我吧。
叶羽遥心想,然而脑中的光球没有一点反应。
好了,现在的话——到底该怎么办呢?
叶羽遥有些尴尬地看向了昏厥的白羽。
细看的话,白羽真的——好漂亮。
不对,我为什么要脸红啊!——来自叶羽遥内心的真实独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