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啦”的声音不断从窗外传来,常青树有节奏的摇动着,树影参差不齐地印在夕阳溢满的教室中。
……
“我知道了。”
尘羽的上半脸被刘海遮着,他抿着下唇,走向了门口。
教室里响起了他轻柔的脚步声,停了下来。
尘羽拉开教室的门,头微微侧了过来,给人一些看着这边的感觉,淡淡的说道:
“痕,炎宇,我先回家了,剩下的事有劳你们了。”
然后迈出步子,离开了这间教室。
“啊,麻烦的事让我们来做……”
炎宇无解的乱抓着后脑勺,他和痕对视着,交流着彼此才能读懂的信息。
痕点了点头,他看着“黄巾”班成员,目光锐利而冷酷,炎宇也如此。
“你……你们不要乱来啊!”
“我们……我们可是正常性……”
痕突地逝去冷酷的表情,以阳光的笑容看着各位,赞叹道:
“你们很强大!”
“这是我们的爱好!我们只是想做自己喜欢的事而已!”
“没有触犯法律!所以任何人都没资格来指责我们!”
“就算别人说我们是流氓还是什么的都无所谓!就算我们因为看H书成绩下降被一次次的打败都没关系!这是我们早就知道了的,但是这就是我们的爱好!所以我们会勇敢的走向明天!”
“回家了啊,尘羽?”
听到这声温和的声音,尘羽从回忆中拖出,抬起了头来看着叫他的人。
是住在自己家楼下的大嫂,今年应该是四十岁了,平时都受她照顾很多。
“是。刘妈准备去哪里?”
尘羽强笑着询问道。
“买菜呢,尘羽,你今天回家回得挺早的啊。”
“恩,‘樱爱’学院的学院争霸开始了,我们刚打完。”
“赢了吗?”
“赢了……”
尘羽又在心里加上了一句:大概吧。
“是吗。”刘妈看着尘羽的表情,历经多年的经验让她露出了担心的神色:
“你……没事吧?还能坚持下去吗?”
“没事的,还能坚持住呢。”
“这样啊……”刘妈最后露出了母亲一样温柔的笑容,她鼓励尘羽:
“加油吧!受不了的话放弃就是,不要太强求了。”
“是。”
走上三楼的楼梯,打开安全门,迎上来的是妈妈亲切的问候:
“小雅,欢迎回来。”
“恩,爸爸呢?”
“爸爸还没回来,你先等等吧。”
妈妈说着就走向了厨房,尘羽看着她那为了家人而忙碌的背影低下了头,咬起了唇。
“我们会勇敢的走向明天!”
“黄巾”班的演讲回想在耳边,尘羽轻声呼唤道:
“呐,妈妈。”
“?”
妈妈从厨房探出头来,期待的看着尘羽。
“不等……小羽吗?”
“小羽?”妈妈就像是刚刚想起来一样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继而微笑道:
“他还没回来,你们先吃吧,到时再给他弄。”
“是……吗?”
尘羽看着放在鞋柜上面用金边相框框着的全家福,爸爸妈妈还很年轻,互相依偎坐在后面,在相片的前面,是一个表情坏笑着的和尘羽现在的模样很像的小女孩抱住一个感觉内向的小男孩。
“……姐姐。”
在后来的进餐中,爸爸,妈妈,尘羽。
爸爸一边对手中的报纸进行评论一边喝上一口劲酒,妈妈则不住的给尘羽碗里添饭菜。
一切都很自然,一切都很协调。
但是,尘羽很清楚,那个叫“小羽”的孩子一直没回来,他就像是被遗忘了一样。
最后睡觉的时候,他站在挂着写有“尘雅”牌子的门口,目光的落处是旁边房门上写有“尘羽”的门牌,那间房门的把手已经满是灰尘,很久没用过了。
尘羽垂下了头,然后拉开了自己正前方的门。
“可恶!”“衰”班的破烂教室里充满了炎宇的愤怒声,他将自己的头发抓成了鸟巢,不甘的大叫着:
“为什么打胜仗的我们要上课啊!!”
“我们是学生当然要学习的咯。”
痕端着一本英语课本理所当然的回答他:
“更主要的是考试,每参与一次战争就会考一次试。”
“那是哪个家伙出的政策?”
“据说是为了避免赢家向战败班级提出接收败者全部成员这种要求而导致教室爆满出的政策。”
痕的表情突地严肃起来,他说道:
“淘汰考试中不合要求的学生。”
“……可恶!”
炎宇将对这种制度的不满汇集在左手的拳头上,向上高举起来,准备发泄在课桌上,坐在右边的尘羽一边悠哉的看着语文书一边淡淡的提醒他:
“你最好不要打下去,左上角有一颗钉子。”
“NO!NO!NO!”炎宇潇洒地用食指滑了滑额前的刘海,自信的说着的同时将手重重的砸了下去:
“放在那里的话是不会被打到滴。”
“你手上的是什么?”
尘羽没好气的瞟了他一眼。
“手上?”炎宇看向拍桌子的手,他的手掌准确的与桌子左上角重合。
“你的坏习惯不就是喜欢打在桌子的左上角吗?”
“也是哦。”
炎宇想通了,赞同地点了点头。
尘羽又补上了一句:
“你不痛吗?”
半响,“衰”班的教室里回荡起了炎宇衰落的叫痛声。
“好痛!”
炎宇抱怨着甩动包上绷带的手,尘羽和痕在他左右,这里是“樱爱”学院的中庭,除了鹅卵石铺设的笔直笔直的小道之外就是遍地的青草,真的是春意盎然,天气也不错,随处都可以见到三五成群的学生和感觉到来自那些不知道真相被尘羽的外貌欺骗的男生狠狠地目光。
“你这个习惯也确实要改改了,以前还把课桌打翻把脸趴在上面。”
尘羽平静的诉说着事实,他还打算继续追击下去,走着走着,却走到了草坡下。
他看着草坡。
那只小鸟应该没事了吧。
在记忆力,那只小鸟似乎是被那个少女救了,也不知道现在有没有事。
“呐,痕,我去一下那里。”
尘羽指了指草坡的上方,心中突然出现了不平静的感觉,它强烈的要求尘羽去那上面看看,也许是那只小鸟遇到了什么麻烦需要帮助。
“嗯,去吧。”
痕同意好友的要求,尘羽刻不容缓的跑上了草坡,不一会儿就消失在草坡上,应该是进到树林里去了。
“怎么了?痕?”
炎宇看着痕的双眼,问道:
“你那奸笑是什么意思?”
“ei duo。”尘羽的口中不断传出不规则的音调,他飞快的穿梭于树林间。
为什么?为什么这么不安?
这种感觉就和那天晚上一样,好像有什么东西要失去一样,答案就在前方吧……尘羽加快了脚步以求到达目的地。
“我记得是在……”从一团草丛中扑出来,尘羽稳住踉跄的身形,仰头一看,嘴角立刻抽动起来:
“那个……你在那里干什么呢?”
在记忆中的那棵有鸟巢的树上,那个粉发的少女正在全神贯注的将鸟巢和里面的雏鸟一起放进位于树干交点的人工鸟屋。
少女在完成最后一步之后才往尘羽的方向看过来,突然脸色苍白,漂亮的大眼睛立刻变成了面包圈,分明就是一个晕车人的症状。
“你没事吧?你不抓住的话会摔下来呢。”
“呜呜~哇!”从少女那薄薄的嘴唇中发出了不安的悲鸣,不过总算是抓紧树干稳住了身形,立即气愤的向尘羽大叫起来:
“我本来认真的看着上面,你一叫我害我看下面,我有恐高症的啊,而且你应该想办法救我而不是在那里说风凉话吧!”
……还真是个好强的女生。
尘羽歪头问道:
“我要怎么帮你?”
“唉?”尘羽顺从的态度让少女出现了些许的停顿,是不是没听清楚啊?尘羽又重申了一遍:
“我要怎么帮你才行?”
少女的神情总算是恢复了过来,但是脸颊不知道为什么红了许多,杏色的明眸上下左右不停地游动着,最后低低的说:
“要接住我啊。”
“……声音太小没听到……”
为了获得更好的音质,尘羽向前迈了几步,抬头就是待在树干上没法下来的少女。
少女脸涨得通红,“豁出去了”尘羽读出了这样的气息。
“要接住我啊!”
少女从树干上竖直跳了下来,如果继续下落的话,她的脚会毫无差错的踩上尘羽愕然的脸上。
总之……
少女慢慢睁开紧闭的眼帘,倒映在杏仁剔透瞳孔中的是尘羽那处事不惊的脸颊。
虽然少女是看着自己,尘羽却有一种少女并没有在看着他的感觉。
是怎么回事呢?
没等他想清楚,被自己以公主抱姿势抱着的少女固执地蹬起了双腿。
尘羽放下了她。
脚落地后,少女的表情稍稍安心了一些,不过仍旧双手紧着拳头,缩着脖子,像是刚从地狱逃回来一样,粉红色的长发泛起了晨光的明纹。
“你没事吧?”
没有听到回答。
尘羽在等了符合礼仪的几分钟后仍然没听到回答,于是开始准备离开这里,毕竟最初的目的还是达到了。
痕他们应该还在等着吧,小鸟也没发生什么事,放进人工鸟屋不会再发生掉下来的事了。
这样想着,尘羽走向草坡,预备和伙伴们会合。
“你、你等一下!”
少女紧张的叫住尘羽。
“什么?”
“总之……”少女撇过头,为长长的睫毛所包围的杏色大眼睛四处游走,口中极不情愿的嘟哝着,
“谢谢你救了我。”
“听你的口气好像不大愿意说这句话呢。”
“罗嗦!而且!”
少女的声音突然提高了一倍多,“对才见过两次面的女孩这样抱着太草率了!”
“这是……强扯出的理由吧……”
尘羽句句答上的态度使少女面露不甘,严肃的向前正准备开口时。
“我知道了。”
没必要在这种事情上浪费时间,尘羽选择了适合解决这种事件的回答,他顺从的答道:
“下次会注意的。”
“啊~啊~啊!”一只大乌鸦唱着专属乌鸦的叫声飞过天际,眼前挂着一副墨镜。
它在空中潇洒的转体360度,然后直直的撞在人造鸟屋后的树干上。
“叽叽叽哇!”
它一边用黑色的翅膀拍击头部一边嘟哝不已。
(鸦语:该死,这墨镜一戴上什么都看不清了!)
不过吸引两位观众的注意力的目的是达到了。
“怎么办!!雏鸟还在巢里!!”
少女立即紧张了起来,气急败坏的向无动于衷的旁观者大叫:
“我没法爬树!快救救它啊!”
“不用了。”
尘羽看着天际疾翔而来的两个茶点淡然的拒绝了少女的请求,然后补充道:
“它的家人来了。”
少女呆了片刻,也看到了那渐大的茶点,随即凝凝眼眸,弯腰准备拾起脚边的石子,尘羽在同一时刻抓住了她的手。
“你干什么啊!”
“别人要是干预就只能躲过这一次,我们不在的时候还是会遭殃。”
尘羽面无波澜的回答着,是的,有些路只能一个人走,尘羽心中的信念没有丝毫的动摇,他平淡的看着即将成为战场的树干。
少女仍然坚持着拾起了石子,尘羽的力量太小,无法阻挡。
她与尘羽对视,强硬的说道:
“就算是这样,在它遇到危险的时候,我还是会出手。”
尘羽耸了耸肩。
战斗的号角已经吹响。
两只成年麻雀中的一只茶色麻雀如转头般直冲人工鸟屋前的乌鸦,速度极快,乌鸦迫于形势,振翅升上空中躲过这搏命一击。
茶色麻雀勇敢的张开双翅挡在鸟屋门口,眉头紧锁,目光执锐地盯着空中的敌人,鸟爪有四分之一穿透了树皮。
乌鸦稍稍歪了歪头,目露凶光,如歼击机俯冲直下。茶色麻雀也不畏惧,微俯身随即弹上苍穹,化为茶色的光影。
一时之间,战场上茶光黑影交错不息,凌厉非常。
只注意眼前的敌人,太轻敌了。
另一只麻雀挥动着双翅以保持在空中的平衡与战场保持一定的距离。
尘羽的大脑飞速的运动着,控制不了,无法控制对操纵一切那种感觉的渴望,只要那个时候到来,这场战斗就画上了休止符。
光是有计策没有执行人员是没用的。
所以……尘羽的目光锁在战场上。
那个时刻,快到来吧。
“啪”的一声,茶色的光影消失于天际,只见一个茶色的身影笔直的坠落下来。
“小茶!”
少女不禁叫出了声,握住石子的手开始颤抖。
尘羽的嘴角流露出了笑容,他的表情显示着现在他很兴奋。
大脑的运转已经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人总是很容易被眼前的胜利所迷惑,如果不保持一定的警觉性会很容易遗忘来自身后的危险,从而陷入前后夹击的境界,以至于进退两难,最后战斗失败。
自己这样对战斗的渴望让尘羽从心中感到深深的厌恶,自己这样喜欢胜利吗?内心深处似乎传响着“停止!不要战斗”的声音,但是无法控制,根本控制不了,名为好强的本性现在被毫无保留的挖掘了出来。
尘羽的身体也兴奋的颤抖着,而身边少女的神色已经是非常担心了。
乌鸦在空中盘旋了几圈,细细端详败者倒在树干上强撑站起的姿态,最后,也许是失去了兴趣,“哇哇哇”(鸦语:为了食物)大叫着俯冲而下。
是的,敌人就在前面,撕裂它就结束了!
就是现在!
十分的近,就在嘴前,只要一点,再一点!
乌鸦十分不甘地看着渐渐倾斜的茶色麻雀的身影,倒下的不是它,而是自己。
背后受到了一记重创,是另一只麻雀的攻击。
“哇……”
喉间只能发出这样嘶哑的声音。
“胜负已定。”
尘羽站在裁判的角度做出了结论。
“真好啊……有那样的父母。”
热腾的鲜血逐渐平静下来,尘羽渐渐露出了温和的笑容,少女一言不发的看着他。
风儿飘动,一切都清新如洗。
少女弯下眼眸,双手插在腰际,傲然的诘问道:
“你藏在身后手上的是什么?”
“有吗?”
尘羽稍稍歪了歪头,松了松手,一块石头落在草地上。
少女像是得到了确认,向前一步逼问着:
“其实你也有准备吧,在雏鸟危急的时候丢过去。”
“完全没这个打算。”
尘羽不顺从的态度引起了少女强烈的不满,她大声反驳道:
“那你捡石头干什么?别告诉我你是用来收藏!”
“那只是担心你丢不中而已,必要的备份还是要要的。”
“别把我当成笨蛋一样!”
“呀,笨蛋或许还丢得中呢。”
“我不喜欢你那平淡的样子反驳!”
尘羽打量少女良久,最后肯定的点头说道:
“请问你是哪个啊?不知道你名字呢。”
“……”
“怎么了?你手上那把太刀很危险!小心点啊!”
“最少要记住人家的名字啊!!”
“我保证你绝对没有介绍过你的名字,小心你的刀啊,会流血的!不信你可以看第一章和第二章开头,啊!别打啊!”
“啰嗦!!!!”
“呀啦,没想到尘羽竟然在除了我们之外的人面前露出本性啊。”
“这就是美女的力量,痕你还要学很多。”
藏在树与树之间间隙中偷窥的两个观察者正在窃窃私语。
“话说痕,你准备什么时候找个女朋友?”
没有回答。
“你……还在想雅吗?”
“……”
真是的,尘羽那家伙竟然和我顶嘴!
时间已经是黄昏,雏菊已经回到了钟塔顶楼的会长室,一边阅览着手头的文件,一边发着牢骚。
明明第一次见面是很听话的。
这就是那家伙的本性?和我一样很好强嘛。
雏菊愤愤的想着,还好控制力还算可以,手中的文件只是被捏出了浅浅的痕迹。
不过这样好像更加真实一些吧,那个带着笑容的他让人觉得有些虚伪。
突地,雏菊发现自己一天都在想那个少年的事情,不由得脸颊染上了片片有诱人的红晕。
“那是夕阳照的啊!”
回想起来,在尘羽旁边的时候有一种感觉,具体什么也说不清楚,但是和自己很相似的感觉,或许还更加强烈。
端起桌上的咖啡杯,抿了一口,雏菊的目光落在相框上,那是很久以前照的了,小飒在,小凪也在,玛利亚也在,还有姐姐,学生会的成员,小步也在啊。雏菊的表情渐渐低下了起来。
那时的时光真好啊,虽然小飒对自己的感觉很暧昧,但是还是很甜,只不过,在那之后只剩下刻骨的痛苦……
雏菊深深的埋进了自己的臂弯中,杏仁色的眸中蒙上了一层水雾。
“小……飒……”
在“雏祭”那天,自己也睡着了吧,等小飒的时候。
当雏菊睁开眼的时候,月光已经泄入了这间宽敞的房间。
闹钟上的时间指着12点。
这么晚了,迟了回去会让妈妈担心的。
雏菊眯着眼晃了晃头,双手自在的伸了个懒腰。
不要让妈妈看到自己这样忧伤的样子,要不然会更加担心的,姐姐也是。
她睁开了眼,然后。
呆住了……